暑假的第一天，李雨田起了个大早。天刚蒙蒙亮，他就从床上蹦了起来，动作快得把被子都掀到了地上。他光着脚丫跑到衣柜前，翻出昨天就准备好的运动服——一件蓝色短袖和一条黑色短裤。这是他唯一一套像样的运动装，还是去年儿童节妈妈给买的。

“这么早？”妈妈揉着眼睛出现在门口，声音里带着没睡醒的沙哑，“才七点啊。”

李雨田正手忙脚乱地往脚上套袜子：“篮球班九点开始！我得提前到！”他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变得尖细，像只快乐的小鸟。

妈妈笑着摇摇头：“先吃早饭。打篮球可不能空着肚子。”她转身往厨房走，突然又回过头，“对了，防晒霜涂了吗？今天预报最高温34度呢。”

“涂了涂了！”李雨田随口应着，实际上他完全忘了这回事。他的心思全在那神秘的篮球班上——不知道教练凶不凶？会不会让他们跑很多圈？许允浩他们会不会笑话他连运球都不会？

吃完早饭，李雨田背上鼓鼓囊囊的书包冲出家门。包里装着妈妈硬塞进来的防晒霜、两瓶矿泉水、一条毛巾，还有一顶鸭舌帽。七月的阳光已经很有威力，照在皮肤上像小猫舌头一样热乎乎的。李雨田一路小跑，淡黄色的脸蛋很快泛起红晕，鼻尖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当他气喘吁吁地跑到学校东操场时，发现已经有四个人影站在那里了。赵家阳正对着围墙练习投篮动作，他穿着鲜红色的篮球背心，露出杏黄色的胳膊，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许允浩和王心晓蹲在地上研究什么；孙文月则安静地站在树荫下，手里捧着一本书。

“雨田！”许允浩第一个发现了他，蹦蹦跳跳地跑过来，“你怎么穿这么多？”他扯了扯李雨田的长裤，“会热死的！”

李雨田低头看看自己的装扮，又看看其他人——除了孙文月还穿着校服长裤，其他人都换上了清凉的夏装。赵家阳甚至穿着篮球短裤，露出两条晒得黝黑的小腿。

“我……我怕晒黑。”李雨田支支吾吾地说，其实他是害羞，不想露出自己细瘦的腿。

王心晓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说：“根据天气预报，今天紫外线指数是8，属于高强度。理论上我们应该每两小时补涂一次防晒霜。”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管防晒霜，像展示科研成果一样举给大家看。

“得了吧，”赵家阳跑过来，一把抢过防晒霜抛向空中又接住，“男子汉大丈夫，黑点才帅气！”他咧开嘴笑，洁白的牙齿在杏黄皮肤的衬托下格外醒目。

五个男孩打打闹闹地等着教练出现。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太阳越爬越高，树荫越来越小。李雨田的背上已经湿了一大片，汗水顺着脖子往下流，痒痒的像有小虫子在爬。

“都九点半了，”孙文月慢悠悠地合上书，“教练是不是记错时间了？”

许允浩一屁股坐在地上：“热死我了！再不来我就回家了！”他的脸涨得通红，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晃晃悠悠地从校门口走过来，个子很高，至少有一米七，穿着宽松的白色背心和篮球短裤，脖子上挂着个银色哨子。他的皮肤是健康的暗黄色，胳膊上隐约能看到一点肌肉轮廓。

“喂，小鬼们！”来人吹了声口哨，声音还没完全变声，介于男孩和少年之间，“7组的？”

五个小学生立刻站直了身子。李雨田偷偷打量着这个疑似教练的人——他看上去顶多是个高中生，下巴上连胡茬都没有，眼睛倒是很有神，滴溜溜地转着。

“您是……教练？”王心晓小心翼翼地问。

高个子男孩咧嘴一笑：“没错，我叫林瑞，是你们的暑期篮球教练。”他拍了拍挂在脖子上的哨子，“从今天开始，由我负责训练你们。”

赵家阳皱起眉头：“可是您看起来……”

“看起来怎么了？”林瑞突然板起脸，声音故意压低，“不相信我是教练？”他猛地吹响哨子，刺耳的声音把五个男孩吓了一跳。

“立正！”林瑞突然大吼一声。五个小学生条件反射般站得笔直，连最调皮的许允浩都不敢乱动了。

林瑞背着手在他们面前踱步：“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这个教练怎么这么年轻’，对吧？”他停下脚步，神秘地压低声音，“告诉你们，我是省青少年篮球队的替补队员，校长特意请我来训练你们。要不是看你们学校出钱高，我才懒得教小学生呢。”

李雨田偷偷和许允浩交换了一个眼神。省队？听起来好厉害啊！虽然这个教练有点凶，但说不定真的很专业呢？

“现在，跟我走。”林瑞一挥手，“训练场地不在这里。”

“啊？”五个男孩异口同声地叫起来。

林瑞已经大步流星地往校门口走去：“啊什么啊，跟上！校长没告诉你们吗？因为操场暑期要翻修，篮球班改在旁边的实验中学操场。”

五个小学生面面相觑，但看着“教练“越走越远，只好小跑着跟上。李雨田心里直打鼓——妈妈只知道他要来学校训练，要是换了地方……

实验中学离小学不远，穿过两条马路就到了。与小学的200米小操场不同，这是真正的400米标准操场。李雨田好奇地东张西望，他从没进过中学，一切都显得那么新鲜。

“看什么看，专心点！”林瑞的哨声把李雨田的注意力拉了回来。他们停在一个标准的篮球场边，场地上画着清晰的白线，六个篮球架整齐地排列着。

“现在，热身！”林瑞吹着哨子指挥，“绕场跑五圈！”

五个男孩乖乖排成一队开始跑步。第一圈还好，到第三圈时李雨田已经气喘如牛，汗水模糊了视线。他从来没觉得跑步这么累过，肺里像着了火一样。许允浩跑在他前面，后背的衣服已经完全湿透；赵家阳倒是跑得很轻松，甚至还有余力加速超车；王心晓和孙文月落在最后，一个眼镜不停往下滑，一个保持着不紧不慢的节奏。

“太……太累了……”跑完五圈，李雨田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他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沉，心脏跳得快要冲出胸膛。

林瑞抱着手臂站在一旁：“这就累了？篮球运动员一场比赛要跑几公里呢！”他拍拍手，“起来起来，现在教你们基本站姿。”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林瑞教了他们如何防守、如何运球、如何传球。虽然态度凶巴巴的，但教得确实很认真。李雨田渐渐放下心来——这个教练虽然年轻，但好像真的懂篮球。

“好了，休息十分钟！”林瑞终于宣布道。五个男孩如蒙大赦，立刻四散开来找水喝。李雨田瘫坐在树荫下，咕咚咕咚灌了半瓶水。他的衣服能拧出水来，头发湿得像刚洗过一样。

“怎么样，还觉得我是假教练吗？”林瑞不知什么时候蹲在了他旁边，脸上的表情比刚才柔和多了。

李雨田慌忙摇头：“不……不是……”

林瑞突然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逗你的。其实我是实验中学初一的学生，篮球校队的。”他压低声音，“校长确实请了教练，但临时有事来不了，我就自告奋勇来带你们。别告诉他们啊。”他眨眨眼。

李雨田惊讶地瞪大眼睛：“那……那些省队的事……”

“当然是编的啦！”林瑞笑嘻嘻地说，“不过我的篮球技术是真的，教你们绰绰有余。”他拍拍李雨田的肩膀，“我看你挺认真的，就是体力太差。多练练就好了。”

休息结束后，林瑞教了他们最基础的三步上篮。李雨田试了几次都失败了，球不是砸在篮板上就是直接飞过篮筐。许允浩倒是学得很快，第三次尝试就进球了，得意地冲大家比“V“字手势。

“手腕要这样用力，”林瑞站在李雨田身后，双手扶着他的手腕示范，“不是用蛮力，要用巧劲。”他的胸膛贴着李雨田的后背，呼出的热气喷在李雨田耳边，让李雨田莫名有点脸热。

训练结束时已经快十一点半了。五个男孩累得东倒西歪，但脸上都带着兴奋的红晕。就连最沉稳的孙文月也忍不住一直练习刚学会的传球动作。

“周五同一时间在这里集合，”林瑞吹了声哨子宣布解散，“记得带换洗衣服，下次训练量更大。”他顿了顿，神秘地补充道，“还有，我会带个好东西给你们。”

回程的路上，五个男孩叽叽喳喳讨论个不停。许允浩模仿着林瑞凶巴巴的样子，逗得大家哈哈大笑；赵家阳信誓旦旦地说下学期要加入校篮球队；王心晓则认真地记录着今天学到的要点。

李雨田走在最后，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他原以为自己会讨厌篮球训练，但实际体验下来，虽然累得要命，却莫名地开心。特别是当那个球终于听话地进入篮筐时，那种成就感简直无法形容。

“雨田！发什么呆呢？”许允浩回头喊他，“走快点，我妈说今天做红烧肉，你来我家吃吧！”

李雨田小跑着追上去，阳光照在五个男孩汗湿的背上，蒸腾起青春的气息。这个暑假，似乎会比他想象的有趣得多。

小说相关章节：小学生的篮球“黑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