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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妄】(2),第3小节

小说: 2026-02-12 12:04 5hhhhh 1400 ℃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老地方,八点。」

  一整天,张庸讲课、开会、批改作业。下午的文学理论课,讲到「文本的不可靠叙述者」,他忽然停下来,看着台下学生。

  「有时候,」他说,「我们认为最了解的人,可能恰恰是我们最陌生的。」

  学生们抬起头,有些茫然。

  张庸收回目光,继续讲课。

  下班后,他没有回家,最后停在「雅苑」小区附近的拐角,正好可以看到大门的进出情况。他买了瓶水,坐在靠窗的位置。

  六点半,孙凯从小区里走出来,背着那个黑色双肩包。他今天穿着浅蓝色的衬衫和西裤,头发打理过,看起来精神。他站在路边,拿出手机看了看,然后朝地铁站方向走去。

  张庸坐了一会儿,等到七点二十,发动车子,驶向城中村。

  铁皮屋里,李岩已经在了,桌上摆着几个快餐盒,还有两瓶白酒。

  「吃过了?」李岩问,递过来一双一次性筷子。

  「不饿。」张庸坐下,打开一瓶酒,倒了两杯。

  李岩也不劝,自己夹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今天看到孙凯了?」

  「嗯。」

  「精神不错吧?」李岩咧嘴,「爱情事业双丰收,能不好么。」

  张庸喝了口酒。劣质白酒烧喉咙。

  两个男人坐在昏黄的灯光下,一样的面孔,一样的沉默。酒杯空了又满,满了又空。

  晚上十点,张庸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李岩叫住他。

  「对了,」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塑料袋,扔过来,「给你。」

  张庸接住。袋子里是一枚微型摄像头,指甲盖大小,带磁性。

  「放你老婆车上。」李岩说,「车载充电口旁边,吸上就行。续航一周,自动上传云端。」

  张庸捏着塑料袋,塑料发出细微的响声,「我要这个干嘛?」

  「不管你是想挽回婚姻,还是办了那小子,都要知己知彼。万一哪天,你老婆给你来一句,大郎,喝药了,你可别怪我没提醒。」

  张庸没有吭声,攥着塑料袋离开。

  张庸把车停离家不远的在公共停车场。熄火后,他在黑暗中坐了很久,手指摩挲着那个装着微型摄像头的小塑料袋。

  十一点十七分。

  他推开车门,走进微凉的夜风里。步行回家的路上,踩碎的落叶发出脆响。

  玄关的灯亮着。刘圆圆的白色高跟鞋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旁边是她的挎包。客厅电视开着静音,画面闪烁。卧室门缝下透出光。

  张庸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水,猛喝了一口。

  他来到卧室前,轻轻推开刘圆圆穿着睡袍睡得很沉,似乎很累。

  然后他轻轻带上门,走到玄关。他蹲下身,拿起刘圆圆的挎包。皮革柔软,带着她的体温和香水味。他打开包,手指在里面摸索——钱包、手机、口红、粉饼、一包纸巾。还有一把车钥匙。

  钥匙冰凉。

  他握住钥匙,站起身。透过玄关的磨砂玻璃窗,能看见楼下停车位里那辆白色奥迪的轮廓。

  凌晨一点。

  张庸穿着深色衣服下楼。小区很静,只有路灯投下昏黄的光圈。他走到那辆白色奥迪旁,解锁。

  车内弥漫着刘圆圆常用的车载香氛的味道,茉莉混杂着一点柑橘调。他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弯身进去。

  车载充电口在排挡杆前方。他摸出那个微型摄像头,撕开背胶,吸在充电口侧面的金属边框上。很小,黑色,不仔细看就像个普通的接口零件。

  他的手很稳。

  装好后,他检查了一下角度。摄像头正对着驾驶座和副驾驶座。

  他在车里坐了几秒。座椅调节的位置,后视镜的角度,都是刘圆圆习惯的。储物格里放着半包纸巾,一管护手霜,还有一张停车卡。

  他伸手,打开副驾驶座的储物箱。里面整齐地放着车辆文件、一盒未开封的口罩、几支笔。最下面,压着一个深紫色的丝绒小袋子。

  他拿出袋子,打开。

  里面是一对耳环。不是他买的那对珍珠耳钉。这对更大,设计更夸张,银色的流苏,镶着细碎的水钻。不是刘圆圆平时会戴的款式。

  袋子底部还有一张折叠的小票。他展开。

  购物日期是一周前。地点是上海某商场。

  张庸把小票按原样折好,放回袋子,把袋子塞回储物箱最底层。关箱时,锁扣发出轻轻的咔哒声。

  他下车,锁门。夜风比刚才更冷了。

  回到家时,卧室门紧闭。张庸走进书房,用手机登录李岩给的云端账户。

  屏幕上出现画面。张庸看了一下,很清晰。

                第7章

  张庸的手机在清晨六点震动。屏幕亮起,李岩的名字。

  他看了一眼身旁熟睡的刘圆圆,起身走进卫生间,关上门。

  「酒店那边刚来的通知,」李岩的声音压得很低,「赵亚萱指名要『李岩』去她套房做保洁,就今天上午。」

  张庸揉了揉眉心,窗外天色灰白。「那你去啊。」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的声音。「我觉得,」李岩吸了一口烟,「她想看到的人是你。」

  「我上午有课。」

  「我替你去。」李岩说得很快,「放心,最近我一直在留意模仿你,没问题。你就让我过过教授的瘾吧。」

  沉默在电话两端蔓延了几秒。

  「八点,文学院305 ,现代文学思潮。」张庸最终说,「课件在书房电脑桌面,蓝色文件夹。学生名单在讲台抽屉里。你在城中村路口等我,我把西服和车钥匙给你。」

  「知道了。」李岩挂断电话。

  张庸走出卫生间。刘圆圆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他安静地换好衣服,从衣柜深处拿出那套深色西服西裤,塞进公文包。

  七点五十分。

  华美酒店的员工通道,张庸低头走进去。布草间里,领班老王正在训斥一个年轻的清洁工,看到他,招了招手。

  「李岩!正要找你。1818,赵小姐点名要你。赶紧的,小心伺候。」

  张庸点点头,推着清洁车走向电梯。

  十八层很安静。1818房门。张庸敲了敲门。

  「进来。」女人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很平。

  他推开门。

  套房已经整理过,没有了上次的狼藉。赵亚萱坐在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上,背对着门,看着窗外。她穿着白色衬衫和牛仔裤,光脚踩在地毯上。头发散着,没戴墨镜。茶几上散落着几瓶药,全是英文标签。他瞥了一眼,是安眠药和抗焦虑药物。

  「把浴室彻底清洁一遍,」她说,没回头,「特别是浴缸。」

  张庸提着工具走进浴室。大理石台面光可鉴人,浴缸干燥洁净。他放下包,戴上手套,开始擦拭。动作很慢,很仔细。

  大约二十分钟后,他听见轻微的脚步声停在浴室门口。

  「你手臂好了?」

  张庸转过身。赵亚萱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眼睛盯着他手臂的位置——疤痕被衬衫袖子遮着。

  「好了。」他说。

  「上次,对不起。」她声音不大,目光落在他脸上,像在寻找什么。

  「是我自己不小心。」

  赵亚萱没接话。她走开,脚步声消失在客厅。张庸继续手上的活儿。浴缸边缘,瓷砖缝隙,龙头底座。他擦得很慢,像是真的在完成一项重要工作。

  当他清理完浴室,提着工具出来时,赵亚萱又坐在了窗前的沙发上。茶几上多了一个打开的笼子,那只黄色的拉布拉多幼犬趴在沙发旁的地毯上,啃着一个橡胶玩具。

  小狗看见张庸,摇摇晃晃站起来,哼哼唧唧地凑过来,用湿鼻子蹭他的工装裤脚。

  赵亚萱转过头,看着这一幕。

  「它喜欢你。」她说。

  张庸蹲下身,摘掉一只手套,用食指轻轻挠了挠小狗的下巴。小狗舒服地眯起眼。

  「它叫什么?」张庸问。

  「还没起。」赵亚萱站起身,走到酒柜边,倒了杯水,「你想一个?」

  张庸没回答。他重新戴上手套,开始擦拭客厅的茶几和电视柜。小狗跟在他脚边,尾巴轻摇。

  「你在这家酒店工作多久了?」赵亚萱忽然问。

  「没多久。」

  「喜欢这份工作吗?」

  「工作而已。」

  赵亚萱喝了口水,看着他擦拭的动作。「上次我发脾气,吓到你了吧?」

  「没有。」

  「你撒谎。」她放下杯子,杯底碰在玻璃台面上,清脆的一声,「你当时看我那眼神,像看疯子。」

  张庸停下动作,抬起眼。她的眼睛很亮,没有化妆,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你不是疯子。」张庸说。

  「那是什么?」

  张庸停下擦拭的动作,直起身,看向她。窗外的光在她侧脸勾出一道淡金色的边缘。「一个脆弱需要保护的女人。」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清晰,「我看到你那样,仿佛看到了自己,脆弱,但一直努力、坚强。」

  赵亚萱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她没说话,只是转回去,继续看着窗外。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水杯光滑的杯壁。

  小狗在地毯上打了个滚,露出柔软的肚皮。

  张庸继续他的工作,清理完客厅,开始处理卧室。床铺有些凌乱,他换下床单被套,动作机械而熟练。在整理枕头时,指尖触到一个硬物。他掀开枕头——下面压着一把小巧的折叠刀,刀刃闪着寒光。

  走出卧室时,赵亚萱还站在窗边。她听到声音,回过头,目光落在张庸空着的手上,又迅速移开,什么也没问。

  「清洁做完了,赵小姐。」张庸说。

  「嗯。」她应了一声,依然没动。

  张庸推着清洁车走到门口。

  「你明天还来吗?」她忽然问,声音很轻。

  张庸握着门把手,没有回头。「排班的事,领班安排。」

  「我会让他们安排你。」赵亚萱说,语气里带着某种决定,「每天上午。」

  张庸拉开门的手停住了。

  「赵小姐,你还是一个有着可爱任性的女人。」张庸说完,自己愣住了。

  话出口的瞬间他就意识到不对。太轻浮了。那不是清洁工该说的话,更像……男女的情话。

  赵亚萱的眉毛微微挑高了一点。

  「对不起,赵小姐,」张庸转过身,微微低头,「我的意思是,您很多时候看起来……很有活力,甚至有些……可爱的小任性。刚才是我用词不当。」

  「可爱的小任性?」赵亚萱重复了一遍,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把房间砸了,用刀划伤人,这叫可爱?」

  她走过来,停在张庸面前几步远,仰头看着他。距离很近,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混合着药味的冷香。「你刚才说的『脆弱』,是对的。」她的声音很轻,几乎像耳语,「你比那些只会说『是是是』的人诚实一点。」

  小狗又凑过来,咬住张庸的裤脚轻轻拉扯。

  赵亚萱低下头看着小狗,语气忽然变得有些飘忽:「那就叫『诚实』吧。」

  「什么?」

  「狗的名字。」她抬起眼,「叫『诚实』,怎么样?」

  张庸沉默了一下。「名字很好。」

  「明天,『诚实』会想见到你。」赵亚萱不再看他,走回窗边,背对着他,抱起小狗,「你可以走了。」

  张庸推着清洁车离开了套房。门在身后合拢的瞬间,他听见里面传来很轻的、像是压抑着的抽泣声,随即又被什么捂住了,只剩一片寂静。

  与此同时,文学院305 教室。

  李岩站在讲台上,手指划过触摸屏,翻过一页课件。「所以,卡夫卡笔下变形的格里高尔,其悲剧性不仅在于异化本身,更在于异化后他仍保留的人性感知——他能感受屈辱,却无法表达;能目睹家庭的冷漠,却无力改变。」

  他的声音比张庸低沉一些,语速稍快,但手势和停顿模仿得惟妙惟肖。台下学生大多低头记笔记,无人抬头。

  李岩的目光扫过教室。第三排靠窗的位置空着。他想起学生名单上那个名字:周婷。那个总爱课后提问的女生。

  「任何问题?」他问,模仿着张庸惯用的结束语。

  一个男生举手:「老师,这种不可靠叙述的视角,在当代网络文学里是不是也常见?」

  李岩停顿了一秒。「视角的扭曲从来不是技术问题,」他缓缓说,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讲台,「而是人心的问题。当一个人开始用另一种眼光看世界时,他的叙述自然就不可靠了。」

  下课铃响。学生陆续离开。李岩整理讲台上的课本,将U 盘拔下。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成群的学生。

  走廊传来脚步声。一个戴着眼镜的女生匆匆跑进教室,是周婷。

  「张老师!对不起我迟到了,早上公交延误……」她气喘吁吁地停下,看着李岩。

  李岩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没关系。有事吗?」

  周婷推了推眼镜,有些犹豫。「关于上次您提到的『他人即地狱』,我还有一些不明白……」

  周婷还在喘气,额角有细密的汗。她大约二十岁,个子不高,骨架纤细,穿着洗得有些发白的浅蓝色连衣裙,裙摆刚到膝盖。栗色的头发扎成简单的马尾,几缕碎发黏在汗湿的颈侧。没化妆,皮肤是年轻人特有的光洁,带着奔跑后的红晕。眼镜片后的眼睛很大,因为急切而显得格外亮。

  李岩的目光像无形的触手,缓缓扫过她。

  他看到她说话时微微张开的嘴唇,颜色是自然的淡粉,下唇比上唇饱满一些。脖颈很细,锁骨在连衣裙的圆领下清晰可见。裙子布料柔软,贴着身体的曲线,胸口随着喘息轻轻起伏,弧度青涩而真实。腰肢被一根同色的布带束着,显得不盈一握。裙摆下露出的小腿笔直,肤色白皙,能看到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她没穿丝袜,脚上是干净的白色帆布鞋。

  青春的气息,混合着一点点汗味和皂角香,扑面而来。像一颗刚刚成熟、挂着露珠的果子,鲜嫩,未经采摘。

  李岩靠在讲台边,这个姿势让他显得放松,又保持了一点居高临下的距离。他脸上依然挂着那种温和的、属于「张老师」的表情。

  「上次的问题?『他人即地狱』?」他重复着,声音比刚才更缓了一些,像在咀嚼这个词。

  「对,」周婷用力点头,马尾晃了晃,「萨特的意思,是不是说我们永远无法真正理解他人,所以人际关系本质上是痛苦的?但……但生活中总有一些时刻,感觉是能连接的呀。」她语速很快,带着学生特有的、试图厘清概念的执拗。

  李岩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她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她镜片后那双专注的、毫无防备的眼睛。他的目光顺着她纤细的脖颈下滑,在那截露出的锁骨上停留了一瞬。

  「连接?」李岩轻轻重复,嘴角的弧度未变,「有时候,所谓的『连接』,只是一种错觉。或者说,是一方对另一方的……单向窥看和想象。」

  「比如现在,」李岩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腔调,「你觉得你在和『张老师』讨论哲学。但你真的知道,『张老师』此刻在想什么吗?」

  周婷眨了眨眼,似乎被这个问题问住了,也可能是被老师突然靠近的气息弄得有些紧张。她无意识地抿了一下嘴唇。

  「我……我不知道。」她老实回答,声音小了些。

  「所以,」李岩的目光掠过她微微湿润的唇瓣,又回到她眼睛,「『他人即地狱』的另一层意思,或许在于,你永远不知道你看似熟悉的人,皮下藏着怎样的目光,在看着你,衡量你,想象你。」

  他的话像一层薄冰,滑过温暖的空气。

  周婷怔住了,看着李岩。她隐约觉得今天老师的眼神有些不同,更……深邃?还是更冷?说不清。但那依旧是张老师儒雅的脸。

  教室窗外传来学生们的笑闹声,遥远而模糊。

  李岩适时地退后半步,拉开了距离,脸上恢复了平常的温和。「当然,萨特的理论有他的时代语境。你的困惑很正常。」他拿起自己的公文包,「下周办公室时间,我们可以再详细讨论。今天先到这里?」

  周婷从短暂的怔忡中回过神来,连忙点头:「好的,谢谢老师!打扰您了。」

  她抱着书本,微微鞠了一躬,转身快步离开了教室。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纤细的小腿很快消失在门口。

  李岩站在原地,听着她的脚步声在走廊里远去,直到彻底消失。

  他这才慢慢走到窗边,点了一支烟——这是张庸不会在教室附近做的事情。烟雾缭绕中,他望着楼下校园里涌动的人潮,目光搜寻着那个浅蓝色的纤细身影,直到她汇入人群,再也分辨不出。

  嘴角,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弧度,缓缓浮现。

  他拿出手机,屏幕停留在云端监控的实时画面上。白色奥迪正停在某个写字楼的地下停车场,驾驶座空着。

  李岩关掉屏幕,将烟蒂按灭在窗台的缝隙里。

  猎人,总是需要不断发现新的、有趣的猎物。而校园,从来都是生机勃勃的猎场。

  李岩没有去办公室。他径直走向停车场,坐上张庸的大众车。车厢里很干净,有淡淡的皮革清洁剂味道。

  他没有立刻发动车子。手指划过方向盘,然后拉开储物格。里面整齐地放着车辆文件、一包纸巾、一盒薄荷糖。他翻开行驶证,看了一眼,放回原处。

  车子驶出校园,汇入车流。他没有回城中村,而是朝着「雅苑」小区的方向开去。

  下午六点,张庸回到家中。

  客厅空无一人。厨房冰箱上贴着一张便签,是刘圆圆的字迹:「晚上见客户,不回来吃饭。汤在锅里。」

  张庸揭开汤锅盖子,山药排骨汤已经炖得浓白。他盛了一碗,坐在餐桌旁慢慢喝。

  手机震动。李岩发来一张照片:教室讲台的角度,台下是低头记笔记的学生。附言:「课很顺利。你的学生不太爱抬头。」

  张庸没有回复。他喝完汤,洗干净碗,然后走进卧室。

  衣帽间里,他的西装整齐挂回原处,但位置有细微的变动。领带架上,几条领带的顺序被打乱了。他站在那里,看着刘圆圆那一整排衣裙,然后伸手,拨开几件外套,看向最内侧。

  那套酒红色的缎面内衣不见了。

  张庸的手停在半空。衣帽间里很安静,只有中央空调细微的风声。

  他缓缓收回手,转身走出衣帽间。在卧室门口,他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张双人床。

  被子铺得平整,枕头并排摆放。一切都井然有序。

  他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窗外阳光正好,对面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光。

  张庸盯着屏幕,然后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晚上十一点,门锁转动。

  张庸睁开眼。刘圆圆走进来,手里提着电脑包和一袋超市采购的东西。她穿着早上那套墨绿色半身裙,但头发重新梳理过,口红补过了。

  「累死了。」她将东西放在餐桌上,揉了揉肩膀,「你吃饭了吗?」

  「吃了。」张庸说。

  刘圆圆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水瓶喝水。她的侧影在厨房灯光下显得有些疲惫。

  「今天上课怎么样?」她问,没有回头。

  「正常。」

  「我下午路过学校,」刘圆圆转过身,靠在厨房门框上,「好像看到你的车开出去。不是没课了吗?」

  张庸看着她。「你看错了。」

  刘圆圆挑了挑眉,没再追问。她走回客厅,在张庸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脱下高跟鞋,将腿蜷起来。

  「孙凯搬家了。」她忽然说。

  张庸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是吗。」

  「嗯,今天搬的。公司附近,方便。」刘圆圆揉着脚踝,「这孩子不容易,总算稳定下来了。」

  「你帮了不少忙。」

  「能帮就帮。」刘圆圆抬起眼,目光平静,「他很有潜力,值得培养。」

  两人之间沉默了片刻。窗外传来儿童嬉笑的声音。

  「下周我要去北京出差,」刘圆圆说,「三天。」

  「一个人?」

  「部门一起。」她站起身,「我去洗澡。」

  刘圆圆洗完澡,早早睡去,似乎很累。

  张庸来到书房,他拿起手机,点开云端监控软件。车载摄像头的实时画面跳出来,静止的驾驶座和副驾驶座,角度微微倾斜。他切换到录像回放,拖动进度条到上午时段。

  上午十点零七分。刘圆圆坐进驾驶座,系安全带,启动车辆。她独自一人。车子驶出小区,汇入街道车流。她开得很稳,偶尔等红灯时会用手指敲击方向盘。

  十点三十一分。车子驶入「雅苑」小区地下停车场。停稳后,她没有立刻下车。她拿出手机,手指快速打字,嘴角带着一丝很淡的笑意。大约两分钟后,她放下手机,从包里拿出化妆镜,看了看,补了一点口红。然后下车。

  画面静止。空荡荡的车内,只有仪表盘淡淡的背光。

  张庸快进。中午十二点四十八分。副驾驶座的门被拉开。孙凯坐了进来。他穿着浅灰色polo衫,头发微湿,像是刚洗过澡。刘圆圆随后上车。

  车子驶出停车场。阳光透过前挡风玻璃,在两人身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都搬好了?」刘圆圆问,目视前方。

  「嗯,差不多了。下午再把箱子拆了就行。」孙凯侧头看着她,「圆圆姐,这次真的谢谢你。房租我……」

  「不说这个。」刘圆圆打断他,声音温和但不容置疑,「你好好工作,就是最好的回报。」

  孙凯沉默了几秒。「我知道。我就是觉得……欠你太多。」

  「没有谁欠谁。」刘圆圆打了转向灯,车子拐入一条林荫道,「你情我愿的事。」

  车内安静了片刻。只有引擎低鸣和窗外的风声。

  「下周你去北京,」孙凯说,「我去送你吧?」

  「不用。部门一起走,有车接。」刘圆圆说,「你刚搬家,收拾东西要紧。」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工作完就立即回来。」刘圆圆瞥了他一眼,笑了笑,「怎么,这么快就想我了?」

  孙凯也笑了,伸手过来,覆在刘圆圆握着方向盘的手上。刘圆圆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没抽开。

  「想。」孙凯说,声音低了些,「每天都想。」

  画面里,刘圆圆的手被孙凯的手覆盖着。她的手白皙纤细,孙凯的手更大,皮肤黝黑,骨节分明。两只手叠在一起,在方向盘的真皮包裹上,形成一个短暂而稳固的连接。

  车子继续前行。树影掠过车窗,光斑在两人脸上流动。

  「新房子还缺什么吗?」刘圆圆问。

  「就缺一个女主人。」孙凯的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刘圆圆笑了笑,没接话。

  车子拐出林荫道,驶入一条商业街。

  「停一下。」孙凯说,「我去买点东西。」

  车子靠边停下。孙凯解开安全带,凑近,在刘圆圆脸颊上很快地亲了一下,然后下车跑进路边一家便利店。

  刘圆圆独自坐在车里。她看着孙凯跑进去的背影,然后转回头,看着前方。她脸上的表情很平静,甚至有些放空。手指在方向盘上无意识地敲了敲。

  大约三分钟后,孙凯回来,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他重新坐进副驾驶,关上车门。

  「买了什么?」刘圆圆重新发动车子。

  「水。还有……」孙凯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小方盒,「放在家里,下次用。」

  刘圆圆瞥了一眼,没说话。车子继续前行。

  张庸暂停画面,放大。虽然模糊,但能辨认出品牌和字样。是一盒未拆封的安全套。

  他继续播放。

  车子驶入一个地下停车场,停好。熄火。

  车内安静下来。灯光昏暗。

  孙凯没有立刻下车。他转向刘圆圆。

  「圆圆姐。」

  「嗯?」

  「我有时候觉得像做梦。」孙凯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很清晰,「居然真的能和你在一起。」

  刘圆圆侧过脸看着他,没说话。

  「我知道我配不上你,」孙凯继续说,声音低了些,「你那么优秀,有家庭,有事业。我什么都没有,还是个农村出来的穷学生。」

  「别这么说。」刘圆圆轻声打断。

  「但我就是控制不住。」孙凯伸手,指尖碰了碰她的头发,「从在学校里,第一次在张老师家见到你,我就……你知道你那天穿什么吗?一件白色的毛衣,头发挽着,在厨房切水果。阳光从窗户照进来,你整个人都在发光。」

  刘圆圆垂下眼睛。

  「那时候我就想,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女人。」孙凯的手指滑到她脸颊,「然后我又想,我这辈子可能连跟你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孙凯……」

  「你让我说完。」孙凯靠近了些,「后来你给我机会,帮我,一点一点……我到现在都觉得不真实。每次……每次你在我身边,我都怕醒过来。」

  他的呼吸声变得清晰。

  「张老师那边……」孙凯顿了顿,「你打算什么时候……」

  「别问这个。」刘圆圆的声音冷了一点。

  「好,我不问。」孙凯立刻说,手收回来,「我只是……担心你。」

  「我没事。」刘圆圆转过脸,看向车窗外昏暗的停车场,「走吧,该上去了。」

  孙凯没动。他看着刘圆圆的侧脸,看了很久。

  「圆圆姐,」他忽然说,声音很轻,「如果有一天,你需要我做任何事,我都会去做。任何事。」

  刘圆圆转过头,看着他。两人的脸在昏暗的光线里离得很近。

  「我知道。」她说。

  然后她凑过去,吻了他。一个很深的吻。孙凯的手扶住她的后颈。

  画面里,两人的身影纠缠在一起。呼吸声通过车内麦克风清晰地传来,湿润而急促。刘圆圆的手抓着孙凯背后的衣服,布料皱起。

  吻持续了将近一分钟。

  分开时,两人都在轻微喘息。刘圆圆额头抵着孙凯的额头。

  「上去吧。」她低声说。

  「嗯。」

  孙凯下车,关上门。刘圆圆坐在车里,看着他的背影离开后,才从包里拿出化妆盒给自己补妆。重新启动车子。

  画面再次进入静止和快进。下午的录像大多是空车停在写字楼停车场,偶尔有刘圆圆上车下车的片段。

  傍晚六点十五分。刘圆圆回到车上,副驾驶座依然空着。她看上去有些疲惫,靠在座椅上闭眼休息了一分钟。然后她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喂,妈。」她的声音在车内响起,带着一点刻意的轻快,「嗯,刚下班……没事,挺好的……张庸?他也挺好的,最近课多……知道啦,我们会注意身体的……好,周末再打给您。」

  通话很短。挂断后,她脸上的轻快表情消失了。她重新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

  「王总,我快到了,大概十分钟……对,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车……好的,一会儿见。」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常工作时的干练和礼貌。

  挂断电话,她对着后视镜整理了一下头发和口红,然后深吸一口气,驱车离开。

  张庸关掉手机。他给李岩发了条短信:「在哪?」

  李岩回复很快:「我的出租屋。」

  很快,张庸来到铁皮屋,在旁边的凳子坐下。

  「清洁工的工作怎么样?」李岩问,推过来一瓶未开的啤酒。

  「还好。明天赵亚萱还要我去。」张庸说。

  「好事。」李岩点燃一支烟,「她对你印象不错。」

  「印象?」张庸重复这个词,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

  「信任。」李岩纠正道,「她开始信任你。这种女人,信任比什么都难得。」

  张庸喝光啤酒,将空瓶放在桌上。「明天你还上课吗?」

  李岩没有回答,反问,「明天你还去赵亚萱那做保洁吗?」

  深夜的铁皮屋里,两个男人沉默地对坐着。

  「去。」张庸最终说。

  李岩点点头,把烟按灭在泡面碗边缘。「那我明天继续替你上课。」

  「小心点。」

  「放心。」李岩开口,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你那几个学生,比酒店客人好应付。」

  「你的牙?」张庸问。

  「做了美白的,而且我还买了些男士美颜产品,这样是不是和你更像了。」李岩说着打开抽屉,里面放着几瓶男生润肤美白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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