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洗浴結束後，青年換上睡袍，回到了臥室。

此刻在房內只點了一盞床頭的小燈，光暈昏黃，將他的影子拉得細長而孤寂。可在他躺上床後，卻發現那平時柔軟的被褥，現在竟莫名的覺得冰冷。

“為什麼……她們還能露出那種表情呢？”

他的雙眼睜著，無神地凝視著天花板上隨著燭火微微晃動的輪廓。

同時腦海也不受控制地，再次清晰地回放起白天透過水晶球窺見的畫面。

畫面中的天空與聖王盯著那名少女在火焰中淒厲翻滾、皮肉焦黑的慘狀。臉上瞬間失去了血色。

“那個女孩……就這麼……”

天空緊咬著下唇，彷彿唯有如此，才能遏止從喉嚨深處湧上的尖叫。而聖王，那總是充滿著自信的眼眸，也在那一刻徹底失焦。

“為什麼…咕……”

她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靈魂的娃娃，只有大顆大顆的淚水無聲地滾落，劃過她僵硬的臉頰，滴落在冰冷的石地上。

那是認知被徹底粉碎後，連恐懼都無法完整表達的茫然與崩壞，而刻印在那時所瘋狂飆升的「恐懼」與「絕望」數值，也冰冷地證明了那一切反應絕非虛假，而是來自靈魂深處最真實的戰慄。

可是，既然那如此，那又為什麼？

為什麼在僅僅幾個小時後，她們就能綻放出那樣毫無陰霾的笑容，甚至還為他精心準備晚餐與禮物？

那笑容裡的溫暖與光亮，真實得刺眼，也矛盾得令他心慌。

“咕……”

想到這裡，青年煩躁地翻了個身，視線不由自主地飄向衣櫃。那套深灰色西裝此刻被他掛在了最顯眼的位置。

“我這是在幹什麼……”

“我不過只是她們的主人而已，不是嗎？”

看著那即使在昏暗光線下，仍隱隱流轉著溫柔的光澤的西裝，他淡淡的說著，聲音在寂靜中顯得無比乾澀。

“明明我做的這一切，從救下她們開始，再到今日的「矯正」，都只是為了提高她們身為奴隸的價值，以便之後能在拍賣會上賣個好價錢而已。”

“這些……明明都只是投資罷了。”

他重複著這些早已根植於心的信條，試圖讓冰冷的邏輯壓抑住那些翻湧的、陌生的情緒。但胸口那股悶痛般的難受，卻頑固地盤踞著，甚至隨著每一次呼吸，更加清晰。

“可是為什麼……”

“為什麼我現在會感到這麼的難受？”

然而就在這自我質問幾乎要將他淹沒之際，門外傳來了一陣輕柔卻清晰的腳步聲，並最終停在了門前。

隨即，是小心翼翼的叩門聲。

“主人，抱歉打擾了。”

“我們是來做今晚的侍寢的。”

聖王溫和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

不過聽罷，青年卻沒有回應。於是隨著門把輕輕轉動，房門被無聲地推開一道縫隙，溫暖的走廊燈光流瀉而入，勾勒出兩道纖細的身影。

“主人我們進來嘍。”

天空與聖王恭敬的走了進來，而在她們身上穿的，正是他不久前買給她們的那套「侍寢用」的睡衣。

那是一套近乎透明的白色薄紗製成，設計的唯一的目的便是最大限度地展露與誘惑。幾乎毫無遮蔽功能的輕薄布料，只是朦朧地覆在肌膚之上，反而比全裸更添一層欲拒還迎的淫靡。

“主人晚安，抱歉我們來晚了，您等很久了嗎？”

聖王抱歉的說著，在她身上這套睡衣的效果堪稱驚人。薄紗之下，她那飽滿豐碩的胸部輪廓一覽無遺，頂端嫣紅的蓓蕾在紗料下若隱若現，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圓潤挺翹的臀部與那雙修長而又緊實的大腿從裙擺開衩處完全暴露，在昏黃光線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此刻的她，就像一顆等待採擷的果實，渾身散發著成熟女性濃郁的氣息。

“哎呀，真是抱歉，誰讓我們晚餐吃的太多了，需要休息一下呢～”

“不過我想以主人您的氣量應該不會跟我們計較的，對吧？”

天空俏皮的說著，而這套睡衣在她身上則呈現出另一種風情。那嬌小玲瓏的身軀被同樣的薄紗包裹，卻更顯一種脆弱的纖細感。尚未完全發育的、小巧如花苞般的胸脯在紗衣下微微隆起，短裙下那雙筆直纖細的腿，透著少女特有的青澀與純真。然而，這份純真與身上這件極盡挑逗的睡衣形成了強烈反差，卻反倒激發出一種令人想要玷污的黑暗慾望，顯得格外引人犯罪。

可對於這本該是他預期中最能勾起征服慾與支配感的畫面，此刻的青年卻只是無力的側臥在床上，靜靜地看著她們走近。

“啊，是你們呀？”

他開口，聲音平淡得沒有任何起伏。

“喔，對了，也到了這個時間了呢。”

他沒精打采地說完，甚至懶得起身，只是朝她們隨意地擺了擺手。

“唉，不過我今晚沒有那個興致，所以你們可以先去睡了。”

這句話說出口，不僅是天空與聖王愣住了，連青年自己都感到了一絲異樣。

與此同時天空最先反應過來，睜大了那雙湛藍的眼睛，滿臉不可思議。

“誒？主人您居然說今晚不用我們侍寢嗎？”

聖王聽罷也快步走近床邊，彎下腰，擔憂地端詳他的臉。

“難道是身體不舒服嗎？”

聖王伸手，似乎想探他的額溫，但顧忌著身份，手懸在半空。

“就是說呀，這怎麼可能？”

天空也湊了過來，跪坐在床邊，隨後便試圖用輕鬆的語氣化解這尷尬。

“啊？！還是說主人今晚想要自己一個人解決嗎？”

“畢竟即便我們兩個再怎麼可愛，可是身為男性，偶爾還是會想要一個人靜靜的享受對吧？”

她俏皮的調侃著，但笑容裡卻已展露出一絲不安。

“唉……我真的沒事，只是有點累而已。”

青年見狀無奈的再次重申，語氣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

“所以你們就趕緊離開吧。”

在這句話後，一道沉默在房間裡迅速蔓延。氣氛也隨之降到了冰點。

不過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時刻，聖王卻突然有了動靜。

只見她沒有聽從命令離開，反而是以一個輕巧卻堅定的箭步，直接坐到了青年的身邊。

“主人，您……真的沒事嗎？”

她的聲音極輕，彷彿帶著某種下定決心般的溫柔。

下一秒，那隻一直懸著的手，輕輕地、試探性地貼上了他的額頭。

“咕？！”

在肌膚相觸的瞬間，青年渾身劇烈地一震。

“嗯，感覺沒有發燒呢。”

聖王微微皺起眉頭，專注地感受著他額頭的溫度，另一隻手甚至自然地撫了撫他有些汗濕的頭髮。

“還是說……要不要我去準備點熱茶給您呢？”

“喝了或許會舒服一點……”

對此青年猛地睜開眼，瞪視著近在咫尺的聖王。

“你…你這……！”

看著面前她那溫柔的神情，還有那份毫無保留的關懷。

瞬間，記憶如決堤的洪水，兇猛地沖刷而至……

「現在身體覺得怎麼樣了？還是很不舒服嗎？」

「嗯……額頭還是很燙呢……」

「要不要媽媽煮點粥給你喝？還是說有什麼想吃的？」

「別擔心，全部都交給媽媽吧！」

那個總是溫柔笑著，在他生病時徹夜不眠、用微涼的手心試探他額溫的母親……與眼前聖王溫柔的臉龐，重疊在了一起。

但緊隨而至的，是那道更黑暗、更骯髒的畫面，如同下水道裡的汙水一般，爭先恐後地湧現而出。

「喂！臭婊子，給我叫大聲點！沒吃飯嗎？！」

「咕！射了！你這賤貨給我心懷感激的全部接下來吧！」

那晚，母親在陌生男人身下那抹扭曲而又卑微的笑容，還有至今為止自己為了生存而被無情踐踏的尊嚴……一切的一切都在聖王這純粹的溫柔觸碰下，在他的腦海裡瘋狂撕扯、爆炸！

“你…你……”

於是隨著青年眼中的理智崩斷，他的內心瞬間被一片猩紅的混亂取代。那不是慾望，而是某種更原始，想要摧毀什麼事物的扭曲想法。

於是在下一瞬間……

“你…你……”

“你快給我放手啊啊啊啊啊！！！”

隨著一道崩潰般的嘶吼，青年便如同野獸般，猛地揮臂，一把將聖王狠狠推倒在了床鋪上！

“主人？！”

“呀啊？！您這是突然做什麼？！”

隨著聖王驚恐的尖叫和天空的驚呼同時響起。青年整個人朝著聖王壓了上去，雙手粗暴地抓住她身上那件薄紗睡衣的領口並用力一扯！

「嘶啦——！」

一道清脆的布料撕裂聲響起。輕薄的睡衣瞬間便被從領口被撕開一道大口子，露出底下大片雪白的肌膚和半邊渾圓飽滿的乳峰。

“不要啊啊啊啊啊！”

“主人……嗚…嗚啊……請你快住手啊！”

聖王嚇得魂飛魄散，雙手本能地護在胸前，雙腿亂蹬，拼命掙扎。但她的抵抗在陷入某種瘋狂狀態的青年面前，顯得是如此的無力。

隨後青年繼續粗暴地抓住她的手腕，將它用力壓制在了頭頂上，而另一隻手也毫不留情地繼續撕扯那已然破損的睡衣。很快，那件由他親自送給聖王的薄紗，便成了幾片零碎的破布，散落在床單上。

“不要……嗚…嗚……不要啊……”

此刻的聖王，毫無遮蔽地暴露青年那狂暴的視線下。胸前那對豐滿的雙乳隨著喘氣劇烈起伏，而下方的私處也閃耀出淫糜的濕光，可那卻並非是因為快感，而只是因恐懼而產生的自然反應。此刻的她，再也沒有平日的高貴沉靜，只剩下最原始、最脆弱的雌性姿態。

“哈！哈！哈啊！”

看著眼前混身赤裸的聖王，青年喘著粗氣，目光像燒紅的烙鐵掃過這具完美的胴體。隨後他便猛地俯身，粗暴地握住聖王一側柔軟的乳肉，他肆意的用力揉捏、搓弄，手指深深陷入那片雪白之中，留下刺目的紅痕。

“唔…！不要！好痛啊……！”

聖王疼得悶哼出聲，但青年卻毫不理會，只是繼續用另一隻手沿著她那緊繃的腰側滑下，強硬地擠進她併攏的腿間，並試圖向更深處、那最隱秘的禁地探去。

“不…不要碰那裡……求求您……主人……！”

聖王哭喊著扭動身體，絕望地試圖夾緊雙腿，但那微弱的力量根本無法阻擋。

而不久後，青年也似乎厭煩了前戲，只見他猛地直起身，單手解開自己睡袍的繫帶，隨即毫不猶豫地扯下睡褲。

隨後那根早已因複雜情緒與暴力刺激而完全勃起的猙獰肉棒，便彈跳而出，並直指面前那不斷顫抖的聖王。

“給我閉嘴！”

他低吼道，聲音是那麼的沙啞而扭曲。

“是奴隸就給我乖乖聽話，為我張開雙腿就對了！”

他單膝壓上床，用身體的重量和雙手，強行掰開聖王緊閉的、因恐懼而肌肉僵硬的大腿。隨後那片從未有人造訪過的、潔白無瑕的秘處便暴露了出來。在那稀疏的淡棕色恥毛下，粉嫩嬌小的花瓣緊緊閉合著，並因為恐懼和空氣的微涼而微微瑟縮。

“很好！這樣就對了哈哈！”

青年輕蔑的笑著，並用自己的膝蓋頂住聖王的一條腿，同時手則握著自己粗脹的肉棒，用那濕潤的頂端，對準了那未經人事的狹窄入口。

“主人……嗚…嗚嗚……不要…我求求您了……”

可就在這根肉棒眼看就要狠狠貫穿聖王的瞬間……

“主人，您這是在做什麼啊！”

一旁被這驟變驚呆的天空，此時終於從巨大的震驚中回過神。只見她不知哪來的勇氣，猛地從側面撲了上來，用盡全身力氣撞在青年的肩膀上！

“為什麼……為什麼您今天這麼粗暴？”

天空撲在青年身上，雙手緊緊抓著他的手臂，抬起淚眼汪汪的小臉，眼神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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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不是答應過我們，不會做到最後一步的嗎？”

“難道……難道這也是「教育」我們的一部分嗎？！”

她無法理解。為何那個會給她們買新衣服、會允許她們休假、甚至會在某些深夜裡流露出一絲脆弱的主人，此刻怎麼會突然變成眼前這個雙眼赤紅、如同野獸般的陌生人。

“咕嗯……”

而被撞開的青年，也緩緩轉頭看向死死抓著自己的天空。隨後看著那張寫滿不解與傷心的臉，忽然冷冷地笑了下。

“呵……”

那是一聲極輕、極冷的嗤笑。

“主……人？”

可那聲笑聲卻如同朝柴火內投入了投入火星般，瞬間點燃了青年心中積壓的怒氣。

“哼……哈哈哈哈哈！！！”

他開始瘋狂的大笑，笑得渾身顫抖，幾乎連眼淚都要迸出來，可那笑聲裡沒有卻半分歡愉，只有無盡的嘲諷與冰冷。

“哈？我答應過你們？”

說到這裡，他的笑容突然消失，隨後目光轉向天空，以及仍在床上瑟瑟發抖的聖王。

“哼！別開玩笑了！”

他一把揮開天空抓著他的手，力量之大讓天空瞬間跌坐在地。

“要知道，我可是你們的主人！也是你們的擁有者！”

“所以我想對自己的所有物做什麼，難道還需要經過你們的同意嗎？！”

“我想上就上，想玩就玩，想丟掉就丟掉！”

“甚至想殺了你們……也不過只是一念之間的事！”

“主…主人……”

天空坐在地上，仰望著他，眼中的光芒徹底熄滅了，只剩下空洞的絕望。一直以來的那份微弱幻想，也在此刻被徹底碾碎。

“知道了就給我滾開！”

見狀青年不再看她，只是重新爬上床，並再次抓住聖王纖細的腳踝，粗暴地將她雙腿分開。

下一瞬間，那根粗大的肉棒便又一次對準那微微顫抖的入口。

“不要急，等我上完她後，下一個就輪到你了！”

慾望早已在他那瘋狂的情緒中變質，此刻驅動他的，更像是一種證明。

證明他才是這裡的唯一主宰，證明主僕之間的關係本就是支配與佔有，也像是要證明所有的溫情都不過是虛假與軟弱。

“來吧！”

然而，就在青年腰腹即將用力的前一刻……

原本因恐懼而閉上雙眼的聖王此時卻重新睜開了眼睛。

“主人……”

那雙淡紅色的眼眸裡，此刻仍充滿恐懼與痛楚的痕跡，但是……在淚光深處，卻燃起了一簇微弱的光芒。

“我……明白了……”

因為看著壓在自己身上、面目猙獰的青年，看著他眼中那片混亂的痛苦，她看見了不只是施暴者的瘋狂，更像是某種更深、更無助的求助。

隨後她便以一個充滿著悲傷卻又無比溫柔的笑容，對著青年開口說道。

“如果……這就是主人您希望的……”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顫抖，卻努力讓每個字都傳達出去。

“如果這樣做，能讓您覺得舒服一點……”

“能讓您從痛苦中暫時解脫的話……”

她停頓了一下，彷彿用盡了所有的勇氣，然後，緩緩地、主動地，朝著青年，張開了雙臂。

“那麼，我很樂意……獻上我的第一次。”

“你……？”

青年凝視著聖王那溫柔的雙眼，看著淚水不斷從她的眼角滑落，可那抹笑容卻不知為何的愈發清晰。

“來吧，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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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請您……使用我……”

“嗚……嗚啊……”

“變得……舒服起來吧。”

這瞬間，時間彷彿凝固了。

青年所有的動作還有他所有的瘋狂，彷彿都在這一刻僵住了。

他壓在聖王身上，手握著自己的象徵慾望的根源，可卻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你……”

他瞪大眼睛，死死地盯著聖王那張流淚微笑的臉。

隨後一種比憤怒更洶湧、更讓他無所適從的情緒，便如同海嘯般沖垮了他心中最後的防線。那不是慾望，而是一種最單純的疑問。

“為什麼……”

他用著顫抖的聲音說著， 而對此聖王也不禁愣住了神。

“主人……？”

“為什麼你還能笑著說出這種話啊啊啊啊啊！！！”

在一道怒吼中，青年猛地從聖王身上彈開，隨後他踉蹌著後退兩步，像是要逃離那張床，也逃離那個對自己流淚微笑的少女。

“難道你就一點都不恨我嗎？！”

“要知道，剛才我可是差點就強暴了你啊！”

“不只如此，要是我想的話！我可以輕易地讓你們遭遇到跟下午在廣場被處死的那個少女一樣的下場，你知道嗎？！”

他嘶吼著，將內心最黑暗的打算，如同嘔吐般傾瀉而出。

“除了我，這世上也到處都充滿著內心醜惡的人。”

“你們根本就不明白這個世界有多骯髒！”

“所以才能跟個笨蛋一樣無條件相信別人！”

“可是為什麼……為什麼你們還能……”

可到頭來這些話，與其說是在質問她們，不如說是在質問自己，質問那個動搖了並為此感到「難受」了的自己。於是這道吼聲到了最後，幾乎都變成了破碎的哽咽。而那份積壓了三十餘年的孤獨以及對人性的不信任還有對溫情的渴望與恐懼，也在聖王那記擁抱般的微笑面前，徹底迎來了決堤。

“可惡……嗚…嗚…可惡啊！！！”

之後他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就這麼直接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像個孩子一樣，將臉深深埋進掌心，放聲痛哭起來。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這陣哭聲淒厲中，房間裡瞬間安靜了下來，只剩下青年那撕心裂肺、彷彿要將靈魂都哭出來的哭泣聲，在燭光搖曳的房間裡迴盪。

“主人……”“主人您這是……？”

天空和聖王看著眼前放聲痛哭的青年一時愣在了原地，可隨後在默契的對視了一眼後，隨著從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震驚與決心。沒有一絲猶豫，她們便採取了行動！

只見天空從地上爬起，而聖王也顧不得自己渾身赤裸，隨手抓起床邊一件散落的睡袍用來裹住身體後，便一同走向那個縮在地上、哭得渾身顫抖的男人。

“嗚……嗚…嗚啊……”

她們沒有質問，沒有安慰的空話，甚至沒有試圖去理解這一切複雜的因果。只是靜靜地，一左一右，在青年身邊跪坐下來。

“沒事了，主人……”

天空伸出纖細的手臂，從側面輕輕環住他顫抖的肩膀，將臉頰靠在他因哭泣而起伏的背上。而聖王則從正面，溫柔卻堅定地拉開他遮住臉的雙手，然後將他哭泣的臉龐，輕輕按進自己裹著睡袍、卻依然柔軟溫暖的懷抱裡。

“我並沒有生氣呦，所以…...還請您打起精神來好嗎？”

她們一同擁抱著他。用身體的溫度，包裹住他此刻所有的崩潰與不安。

對此青年的哭聲起初變的更加劇烈，像是要抗拒這份溫柔，但漸漸地，在那溫暖而堅定的懷抱中，那份悲傷開始緩緩退去，只剩下斷續的抽噎。最終直到他的呼吸逐漸平穩，只剩下細微的顫抖時，聖王才輕撫著他的頭髮，用一種溫柔至極的語氣，緩緩開口。

“是說，原來……主人您下午都看見了呢……”

而天空也抬起頭，輕笑道。

“嘛啊，這也難怪……您晚上看到我們的時候，會是那個驚訝的反應了呢……喵哈哈。”

聽到這些，青年從聖王懷裡緩緩抬起頭，他迷茫地看著她們，可卻並沒有否認。

“其實……當看到那個和我們一樣遭遇的女孩，像那樣輕易死去的時候……”

“我真的很害怕……”

聖王平靜的說著，腦中忍不住開始回想起了當時的恐懼。

“我害怕自己也會像她那樣毫無意義的迎來死亡，同時也害怕這個世界……真的會像我們最初擔憂的那樣，只有無盡的黑暗與殘酷。”

另一邊，在一旁的天空似乎也有些話想說，只見她抱著膝蓋，將下巴擱在上面，眼神裡彷彿又看到了那時沖天的火光。

“嗯……其實我也一樣呦。”

“在那一刻，我其實也想過，會不會自己也會有那麼一天，像那樣被隨意地對待，被隨意地殺死，最後像垃圾一樣被清理掉……”

“光是用想的，就覺得真的好可怕……”

而青年聽著，也忍不住嚥了口口水，畢竟這些反應就如他當初所設想的一樣，可也因此才更加的令他無法理解。

“但既然這樣，為什麼你們還……”

不過隨後聖王的聲音卻將他從這份困惑拉了回來。

“但是，很快……”

“我們就發現了一件事。”

只見在她那淚痕未乾的臉上，此刻綻放出一個極其純淨、毫無雜質的笑容，隨後她便以一種堅定的口吻對青年說道。

“那就是我們發現，在這裡……”

“只要待在主人您身邊……”

“至少我們是不會遭遇那種事情的。”

可這份「信任」卻非但沒有讓青年感到開心，反而還讓他的困惑變得更加強烈了。

“你說…什麼……？”

“為什麼，你可以如此確定？”

“你憑甚麼能認為，我不會做出跟那些奴隸商人一樣的事？”

於是眼見青年還尚不能理解聖王的這些話，一旁的天空也只好繼續補充道。

“唉……不得不說主人您有的時候還真的是挺遲鈍的呢。”

只見她朝著青年的方向挪動了一下身體，隨後抓起他那雙冰涼的手，用自己溫暖的雙手握住。

“還不是因為，我們發現，主人您雖然老是擺出一副很兇、很冷淡、把我們當成物品的樣子……”

“可是其實內心裡……”

.

.

.

“是個很溫柔的人嗎？

“哈？”

青年聽罷整個人愣在了原地。

“溫、溫柔？”

“你……是指……我？”

而面對他的不知所措，聖王也接著繼續說道。

“嗯，就跟天空說的一樣。”

“自從遇見您以來，您就從來沒有真正傷害過我們。”

“您不僅給我們能溫飽的食物以及住所外，還耐心的教導我們有關於這個世界的知識。”

“就連我們在做家事時不小心犯錯了，你也沒有對我們發過脾氣。”

“而且在我們侍奉您時，您也十分在意我們的感受。”

“嘛啊，不過當然是撇掉剛才的行為就是了..….”

聖王溫柔的說著，而她與天空的話語，也如同冬日清晨的朝陽一般，一字一句，都輕輕地照耀在青年那冰冷的心上。

“可是...可是我……”

於是隨著天空與聖王再次相視一笑，她們便默契的一同開口說道。

“所以，要說到我們為什麼會這麼想的話。”

“嗯嗯，我想應該也只有那個理由了吧～”

“那是因為……”“那是因為……”

“我們兩個，都打從心底信任著您呀。”

“信任……？”

青年聽罷，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

畢竟自他懂事以來，「信任」這兩個字，就是一個只存在於理想中的詞彙。

「人與人之間的關係，說到底，就是透過利益結合在一起的東西。」

「除了自己以外，誰都有可能會輕易的背叛自己。」

「所以這世上根本就不存在有人能夠真的發自內心的去無條件信任他人。」

“是指對我……？”

可如今這個他本認為不存在的東西，此刻卻是那麼清晰而又真實的出現在了自己面前。

“嗯。”

聖王一邊點頭，一邊握緊了他的另一隻手。

“當初是您把我們從那個暗無天日的牢房裡給帶了出來。”

“在這個對我們而言完全陌生又充滿危險的世界裡，是您……給予了我們活下去的機會，和一個可以稱之為「家」的地方。”

“嗯！”

同時一旁的天空也連連點頭，並學著聖王將青年的手貼在自己溫暖的臉頰上。

“儘管相處的時間還不算太長，但是這段日子裡，我真的覺得……很開心呦。”

“看著您逐漸接納我們，不僅讓我們給予了我們正常的生活，甚至還能讓我們有一定程度的自由。”

“而您的眼神，也漸漸不再是當初把我們當作物品又或是麻煩的那種冰冷與輕蔑。”

“嗯，所以說，或許我們跟主人您都在不知不覺中，被彼此的存在給改變了吧。”

聖王溫柔的說著，隨後用手輕輕摸了摸青年的頭。

“嘛啊，不過要是主人您平常能再多笑一點就好了。”

“畢竟如果整天都板著臉，小心會跟聖王一樣長出皺紋的哦！喵哈哈～”

天空調皮的說著，而這番話自然也引來了聖王的不滿。

“哈？！”

“天空你這傢伙，我哪裡有長皺紋了，你說啊！！！”

“嗚嗚～聖王你好兇呦～”

“哎呀，但你如果再繼續那麼容易生氣的話，小心哪天起床時就真的會發現臉上有皺紋了呦～”

聽著她們用這樣輕鬆、甚至帶著點撒嬌的語氣，描述著連他自己都未曾正視過的「日常」，青年瞬間感覺心臟被一種陌生的暖流擊中了。

“你們剛才說的這些……”

“是發自內心的嗎？”

他害怕的詢問著，眼神裡充滿了不安與恐懼。

因為在這長達數十年封閉自我的時間裡，他早已習慣了不去思考這些事情。

“我真的……真的可以信任你們嗎？”

所以這句話，與其說是在問她們，不如說是在問他自己，問他在這數十年來，被欺騙、背叛、出賣與苦難所填滿的人生。也是在索求一個許可，一個允許自己再次去「相信」的許可。

而對此，天空與聖王沒有絲毫猶豫。

只見她們收起了臉上殘存的調皮與輕鬆，神情變得無比鄭重與認真。她們鬆開他的手，然後，各自將右手輕輕按在自己的左胸口。

兩人的目光是那麼清澈而堅定，如同起誓的騎士，望著她們眼前這個早已脆弱不堪的「主人」。

“嗯。”

“我發誓。” “我發誓。”

隨後她們再次伸出手，只是這次不是握住，而是輕輕覆蓋在青年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的手背上。

聖王凝視著他的眼睛，眼神裡充滿著無限的溫柔與疼惜，而天空則露出了一個燦爛至極、彷彿能驅散所有陰霾的笑容。

“我的主人……”“主人……”

她們的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合二為一，隨後一道溫暖的旋律，便清晰地送入了他的耳中。

“我……真的……”“我……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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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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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喜歡您了。”

隨後在兩人告白的瞬間，那道在青年心中的最終防線，也隨之徹底崩塌。

“你們……”

“我……”

“咕……”

那一瞬間，青年感覺有什麼堅硬冰冷的東西，在心中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幾乎要將他淹沒的暖流與酸楚。於是最後他便再也無法壓抑，像個終於找到歸宿的迷途孩子，猛地伸出雙臂，將眼前這兩位給予他無條件信任與喜歡的少女，緊緊地擁入懷中。

“嗚……啊啊啊！！！”

他將臉埋在她們溫暖的肩頸之間，放任自己嚎啕大哭。

可這一次的哭聲，卻不再充滿痛苦與暴戾，而是單純的喜悅。

“等！主人您抱的太緊了啦！”

“呼吸…呼吸要……喵啊……”

看著抱著自己痛哭的青年，天空和聖王儘管被他抱得有些喘不過氣，但卻沒有過多掙扎。只是順從地依偎在他懷裡，不時伸出手，輕輕回抱著他顫抖的脊背，安撫地拍著。

。

最終，這混亂又如奇蹟般溫暖的夜晚，就在三人緊緊相擁的姿態中，緩緩迎來了終結。

同時某種充滿了未知期待的故事，也在這淚水與擁抱中，悄悄揭開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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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夜淚水與擁抱交織的奇蹟過後，日子如同被陽光曬暖的溪水，平靜而緩慢地流淌著。而宅邸裡那些原本冰冷的角落，也逐漸被三人共同生活的痕跡所填滿。

在客廳的茶几上總能看見放著天空採回來插在小瓶裡的野花，廚房裡也不時瀰漫著聖王在練習剛學到的料理時，所產生的那有時成功、有時焦糊的香氣，而書房裡，則時常能看見青年在認真講解有關這個世界的文字與歷史時面前的兩位少女專注聆聽的身影。

隨後在這種溫馨的日常下，時間便來到了某個看似尋常的午後。

這天下午，青年站在客廳的窗前，目光投向庭院裡正在為一叢新開的藍色繡球花澆水的天空與聖王。

“吶吶，聖王今天晚餐吃什麼呀～”

天空將雙手別在腦後，悠哉地說著，而對此聖王平淡的回應著她的話，期間眼神依舊專心盯著眼前的花圃。

“嗯……應該是馬鈴薯燉野豬肉吧？”

“今天早上去市集時，正好買到了些便宜的馬鈴薯跟紅蘿蔔，而且也得把昨晚剩下的肉煮完才行呢。”

“喵啊？怎麼又是吃這個呀？就不能變點新花樣出來嗎？”

“要知道我們這個禮拜都已經吃第三次了耶！”

“哈？你這每天都茶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傢伙還真敢說啊！”

“真有意見的話就給我自己煮呀！”

兩人一如既往的鬥嘴著，而對此青年只是在遠方靜靜看著兩人的身影，直到過了一會後，他這才深吸一口氣，並徑直走向她們。

“天空，聖王。”

他的聲音比平時略微低沉，眼神裡散發著一股不易察覺的緊張。

“嗯？主人，您叫我是嗎？”

聽到青年的呼喊，聖王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水壺來到了他身邊，隨後天空也蹦蹦跳跳地湊了過來。

“怎麼啦，主人？突然叫我們是有什麼吩咐嗎？”

“喔？還是說主人您肚子餓了呢？”

“哈哈，不過如果是這樣那您可能要失望啦～”

“畢竟今天的晚餐，唉，又是馬鈴薯燉肉呢～”

她有些無奈的說著，同時故意戳了戳聖王的臉頰。

“天空你這傢伙，居然故意在主人面前……！”

可就在兩人的戰火眼看又要爆發之際，青年卻只是搖了搖頭說道。

“不，我現在並不覺得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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