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游戏的一部分，也是BDSM社群的某种缩影：公开的凝视，被物化的快感，权力在目光中的流转。

　　但林深不喜欢公开。他的控制是私密的，是两个人之间的精密仪器。他之所以同意参加这个游戏，是因为苏晚晴在事前协商时说了一句话：“我想知道，在极端的情况下，我还能不能信任你。”她想测试，测试他们关系的极限。他接受了挑战，因为他也想知道：在完全失去控制的环境中，他还能不能保护她。

　　现在他知道答案了：不能完全保护。他无法控制别人的话语，无法控制别人的目光，无法控制那些伪造的记录和周牧野的算计。他能控制的只有他自己，以及他对她的回应。

　　这让他感到一种深层的焦虑。完美主义的裂缝。

　　三十分钟到了。

　　铁门再次打开。光涌出，然后陈烈走出来，手里牵着顾薇——现在她是走着的，但姿势僵硬，显然刚刚经历了高强度的展示。顾薇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她的眼睛是红的，不是哭过的红，是强光刺激的红。她的嘴角还留着口塞钩的压痕，衬衫完全敞开了，陈烈没有帮她扣上，让黑色文胸和腹部完全暴露。她的丝袜被彻底撕破了，从大腿到脚踝没有一处完整。

　　陈烈看到林深，停下脚步。

　　“到你了。”他说，声音里有某种满足感，“好好展示。你的Sub比我的脆弱，别玩坏了。”

　　林深没有回应。他抱着苏晚晴走向铁门。在进门前的最后一秒，他回头看了周牧野一眼。

　　周牧野对他点了点头，眼神里没有之前的狡黠，只有一种近乎严肃的确认：交易成立，我会执行我的部分。

　　林深推门而入。

　　光，声，目光，瞬间将他吞没。

　　门外，长廊里只剩下周牧野和江小鱼，以及远处站立的GM和安全员。

　　周牧野转身面对江小鱼。他伸手，调整了一下她的双马尾假发——它快要完全脱落了。他的动作很轻，像在对待真的易碎品。

　　“小鱼。”他低声说，“花园里，按计划，但……如果你撑不住，给我信号。任何信号，我会停下来。”

　　江小鱼抬头看他。她的眼罩是半透明的，他能看到她眼睛的轮廓。

　　“什么信号？”她问，“我们的计划里没有‘停止’的选项。”

　　周牧野沉默。

　　“那就现在加一个。”他终于说，“如果你用右手拇指按住左手掌心，持续三秒，我就知道你要停。我会想办法中断，不管计划。”

　　江小鱼愣住了。这不是周牧野会说的话。周牧野不会在计划中增加“停止”选项，因为那意味着承认失败，承认脆弱。

　　“为什么？”她问。

　　周牧野没有回答。他转开头，看向紧闭的铁门。门内隐约传来音乐声——林深选择的配乐，是巴赫的《G弦上的咏叹调》，庄重，哀伤，像葬礼。

　　“因为……”周牧野的声音几乎听不见，“因为我不想失去你。不是失去搭档，是失去你。”

　　他说完就后悔了。太真实了，真实得危险。但说出去的话收不回来。

　　江小鱼没有说话。但她的小指——还被束缚在背后——轻轻勾了一下。一个微小的动作，但他感觉到了。

　　那是她的回答。

　　铁门内，巴赫的音乐流淌出来，充满长廊。钢琴声冰冷而精准，像林深本人。周牧野想象着里面的画面：苏晚晴被摆成什么姿势？林深会如何解说？观察员会问什么问题？

　　三十分钟后，那扇门会再次打开。然后轮到他和小鱼。

　　然后游戏会进入最后阶段：仪式厅，终极献祭，五级拘束。

　　周牧野突然感到一阵寒意。不是来自长廊的温度，是来自某种预感：游戏结束的方式，可能不是他们任何人计划的那样。

　　他握紧了江小鱼的手——这次是紧紧握住，像握住救生索。

　　长廊的壁灯再次闪烁。这一次，它们彻底熄灭了三秒，然后才重新亮起。

　　像某种预兆。

　　花园内传来隐约的掌声。林深和苏晚晴的展示开始了。

　　漫长的一夜，还远未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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