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周牧野和江小鱼在角落吃三明治。

　　江小鱼在速写本上飞快地画着：陈烈抱着顾薇的侧影，林深抵着苏晚晴额头的剪影，壁炉的火光，地毯上的阴影。她的线条很准，抓住了每个人最本质的神态。

　　周牧野看着画，突然说：“小鱼，我们回去后……别玩骗局了。”

　　江小鱼笔尖一顿：“那玩什么？”

　　“玩真的。”周牧野说，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认真，“我当你的Dom，你当我的Sub。没有观众，没有剧本，没有‘素材收集’。就我们俩，探索我们能走多远。”

　　江小鱼抬头，眼睛在火光中亮得像琥珀：“那你得先学会……不把我当研究对象。”

　　“我学。”周牧野说，“从今天开始学。”

　　他伸手，轻轻取下她头上的最后一根发卡——那是她JK装扮的一部分，粉色的，有小星星装饰。发卡取下，她的短发松散下来，不再是那个“双马尾萝莉”，而是清秀的、真实的江小鱼。

　　“从今天开始，”周牧野说，把发卡放在她掌心，“你是江小鱼，不是‘JK萝莉Sub’。我是周牧野，不是‘欺诈师Dom’。我们重新认识。”

　　江小鱼握紧发卡，金属硌着掌心，生疼，但真实。

　　“那……”她歪头，“重新认识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周牧野想了想，然后做了一件让江小鱼瞪大眼睛的事——他单膝跪地（不是游戏里的跪，是认真的跪），握住她的手，仰头看着她。

　　“江小鱼小姐，”他说，声音有点抖，但眼神坚定，“你愿意……让我成为你的Dom吗？不是暂时的，不是游戏的，是真实的、长期的、会犯错但会改正的Dom。”

　　江小鱼捂住嘴，眼泪夺眶而出。

　　“我愿意，”她说，声音哽咽，“但有个条件。”

　　“什么？”

　　“你也要当我的男朋友。不，未婚夫。不，丈夫。”她语无伦次，“总之……不只是Dom，是生活的全部。”

　　周牧野笑了，那个笑容明亮得不像他。

　　“好。”他说，“从Dom开始，向丈夫努力。”

　　他站起来，把她拥进怀里。两人在火光中接吻，不是情欲的吻，是誓约的吻。

　　房间另一头，苏晚晴突然开口，声音很轻，但所有人都能听见：

　　“学姐……你的发髻，又散了。”

　　顾薇从陈烈怀里抬起头，摸了摸头发。那个陈烈笨手笨脚盘的发髻，果然又松了，几缕头发垂到肩上。

　　她苦笑：“嗯，散就散吧。”

　　陈烈突然说：“散着好看。”

　　全场安静。

　　所有人都看向陈烈，包括他自己——他好像也被自己脱口而出的话吓了一跳，但强撑着没改口。

　　顾薇愣愣地看着他，然后笑了，笑得像个小女孩。

　　“那以后都散着？”她问。

　　“……随你。”陈烈别开脸，耳朵红透了。

　　周牧野吹了声口哨：“哇哦，陈总开窍了。”

　　难得的，所有人都笑了。林深在笑，苏晚晴在笑，顾薇在笑，江小鱼在笑，连陈烈都扯了扯嘴角。

　　火光跳跃，映着六张年轻的脸。六张经历过深渊、正在缓慢爬回人间的脸。

　　这是休战时刻。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是献祭前夜最后的人性微光。

　　但钟声总会响起。

　　十一点五十分，GM敲门：“请准备前往仪式厅。”

　　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站起来，开始重新佩戴象征物。

　　林深为苏晚晴系好献祭袍的腰带，在她耳边说：“记住，不放手。”

　　苏晚晴点头，握紧他的手。

　　陈烈为顾薇锁上贞操带——特制版，内置温度传感器，可以监测核心体温。锁扣合拢的咔哒声在安静房间里格外清晰。

　　“最后一次，”陈烈说，“全部交给我。”

　　“全部。”顾薇重复。

　　周牧野为江小鱼整理祝福铃，轻声说：“摇铃就是祝福。别忘了。”

　　“忘不了。”江小鱼说，“我会摇很多次。”

　　六人站在休息室门口。背后是壁炉的温暖火光，面前是通向仪式厅的长长走廊——没有窗，只有墙上的火把，投下摇曳的光，让走廊看起来像某种巨兽的食道。

　　他们手牵手。

　　不是Dom牵着Sub，是所有人牵着手。林深牵着苏晚晴，苏晚晴牵着顾薇，顾薇牵着陈烈，陈烈牵着周牧野，周牧野牵着江小鱼，江小鱼牵着林深。

　　一个闭合的圆。一个短暂的联盟。

　　GM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回荡在石壁之间：

　　“献祭时刻将至。请交出你们的意志、尊严与恐惧，以换取……永恒契约。”

　　林深第一个迈步。

　　然后是苏晚晴，顾薇，陈烈，周牧野，江小鱼。

　　他们走进走廊，身影被黑暗吞噬，只有火把的光在身后拖出长长的、颤抖的影子。

　　像六支即将燃尽的蜡烛，走向最后的烛台。

　　门在身后关上。

　　休息室里，壁炉的火渐渐小了下去，最后变成一堆暗红的炭。

　　地板上，江小鱼的速写本摊开着，最新一页画着六人牵手的背影。

　　画纸边缘，她写了一行小字：

　　“深渊之后，是重生，还是更深的深渊？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这一刻，他们是真实的。而真实，值得被见证。”

　　炭火最后闪烁了一下，彻底熄灭。

　　房间陷入黑暗。

　　只有远处，隐约传来仪式厅大门开启的沉重声响。

　　吱呀——

　　轰。

　　然后，寂静。

　　彻底的、献祭般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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