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缚魂·永恒契约【第七章】深渊·第四级的献祭前夜,第3小节

小说:缚魂·永恒契约 2026-02-14 09:48 5hhhhh 1030 ℃

  陈烈盯着周牧野看了很久,突然说:“你之前说林深故意制造窒息事故——是假的。”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周牧野的笑容丝毫未变。“是啊。我伪造了医疗记录,在你们的水里加了点致幻蘑菇提取物——微量,只会放大疑心。我想看完美主义者失控。但你,”他指指林深,“没失控。你更紧了,像机器加了层防护罩。无趣。”

  林深的钢笔尖在纸上戳了一个小洞。这是他情绪波动的唯一迹象。“所以你承认,过去六轮里所有挑拨离间都是你设计的?”

  “大部分。”周牧野耸肩,“除了顾薇的幽闭恐惧——那是真的,我只是利用了它。还有江小鱼的过敏——那也是真的,我故意忘了给她补药。”

  “为什么?”林深问。

  “为什么?”周牧野重复,像是听到一个天真的问题,“为了看真实反应啊。林深,你整天记录数据,但你有没有想过,最有趣的数据是在规则被打破时产生的?当苏晚晴以为你要杀她,当顾薇以为陈烈要抛弃她,当江小鱼以为我真的不在乎她过敏——那才是人性露出獠牙的时刻。”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当然,现在江小鱼不理我了。她说‘牧野,你玩过头了’。所以你看,欺诈师的报应来得很快。”

  陈烈突然笑了。不是嘲讽的笑,而是一种近乎欣赏的、猎人看见值得猎物的笑。“你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谢谢夸奖。”周牧野欠身,“那么,交易成立?”

  “等等。”陈烈抬手,“我有条件。”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晨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柄黑色的剑。“我可以接受周牧野帮你完成沉默决策。但最终仪式上,我要顾薇和苏晚晴交换Dom十分钟。”

  林深猛地抬头:“什么?”

  “交换。”陈烈转身,眼神锐利,“我要测试,‘绝对臣服’是对人的,还是对位置的。顾薇服从我,是因为我是陈烈,还是因为我是她的Dom?苏晚晴对你亦然。十分钟,1级拘束,让我们看看她们会不会‘认主’。”

  林深也站了起来。他比陈烈矮半个头,身形清瘦,但气场毫不逊色。“晚晴不是物品。”

  “是吗?”陈烈逼近一步,“那她是什么?你的艺术品?你的收藏?你的……研究生课题?”他每说一个词,林深的脸色就白一分。“别虚伪了,林深。我们都是一类人——把活人当作品打磨的雕塑家。区别只在于,我用锤子和凿子,你用显微镜和手术刀。”

  林深的手指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一种冰冷的、精确的愤怒。他缓缓地说:“交换可以。但仅限于1级拘束,且需双方Sub事先同意——不是现在问,是在她们清醒、非剥夺状态下,用约定信号确认。这是底线。”

  “还有,”他直视陈烈,“作为交换,你必须公开承认:顾薇在公司的职位是她凭能力所得,不是你的恩赐。”

  这次轮到陈烈愣住了。

  他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像是被戳中某个从未触碰的痛点。“你管我的公司?”

  “我管的是公平。”林深的声音依旧平静,“顾薇是常春藤法学院毕业,是你挖角来的精英。但全公司——包括她自己——都认为她的成就是你‘允许’的结果。如果你真的像你宣称的那样尊重实力,就该给她应得的承认。”

  陈烈沉默了很长时间。他看向花园中央的展示台——顾薇还绑在那里,处于暂停后的休息状态,安全员正在给她喂水。她的OL套装已经凌乱,丝袜有勾丝,发髻散了一半。但她的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杆虽然弯曲但不断裂的竹。

  “……可以。”陈烈最终说,声音有些沙哑,“她确实是全公司最拼的。比我拼。”

  这句承认像是从他喉咙里硬拽出来的,带着血丝。

  周牧野鼓起掌来,慢悠悠的,讽刺的掌声。“精彩精彩。两个控制狂在谈判桌上互相暴露软肋——我该收门票的。”他抽出两张纹身贴纸(游戏道具,可书写的那种),“来,签契约吧。用这个写条款,贴袖口。虽然法律上无效,但仪式感十足。”

  林深和陈烈对视一眼,各自接过贴纸。

  林深用钢笔写下:

  1. 交换仅限1级拘束(项圈+手腕轻缚)

  2. 交换前需双方Sub非语言确认

  3. 时长:10分钟

  4. 陈烈需在游戏结束后,在公司管理层会议上公开承认顾薇的独立能力

  陈烈用粗记号笔写下:

  1. 周牧野协助林深完成第三次沉默决策

  2. 林深在获胜后告知陈烈幽闭恐惧相关细节(仅用于医疗目的)

  3. 双方不得在交换过程中故意伤害对方Sub

  4. 林深不得将公司事宜外泄

  两人交换贴纸,检查条款,然后撕开背胶,贴在各自左手小臂内侧——那是绑缚时通常不会覆盖的位置,意味着“随时可见”。

  周牧野作为见证人,也在自己手臂上贴了一张空白的,上面画了个笑脸。“好了,契约成立。现在我们可以继续这个荒谬的游戏了吗?我的Sub等着当好人呢。”

  林深重新坐下,开始整理笔记本。他突然说:“周牧野,你刚才说我们是一类人。但我和你不同——我不会为了‘有趣’伤害晚晴。”

  “是吗?”周牧野歪头,“那你为什么让她在旋转架上待了九十一分钟?医疗指南建议4级拘束单次不超过六十分钟。”

  林深的手停住了。

  陈烈也看向他。

  “因为……”林深罕见地语塞,“因为她能承受。数据支持——”

  “数据。”周牧野打断,“林深,你最大的问题就是把活人当数据。苏晚晴的心率、血氧、脑电波——这些都只是表象。你知不知道刚才旋转到七十分钟时,她在想什么?”

  林深抬起头,眼神锐利:“你知道?”

  “我猜的。”周牧野说,“她在想‘如果我就这样死去,学长会不会后悔’。不是真的想死,是那种……边缘的、自毁的浪漫幻想。你们这种完美主义搭配自毁倾向的组合,我最熟悉了——我也是这种人,只是我选择欺诈,她选择服从。”

  林深的脸色苍白如纸。

  周牧野站起来,拍拍他的肩。“放松,她没死,而且看起来还挺享受。我只是提醒你:你在玩的不是养成游戏,是真人。数据会骗人,尤其是当被测量者愿意为了取悦你而篡改数据时。”

  他走向门口,又回头:“哦对了,陈总。”

  陈烈抬眼。

  “你对顾薇,”周牧野说,“不只是占有欲吧?刚才你答应公开承认她能力时,手指在抖。我在想,你是不是……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她真的比你强。”周牧野笑了,“害怕有一天她不需要你的‘允许’也能成功,害怕她发现——没有你,她可能飞得更高。”

  陈烈没有回答。他只是又点燃一支烟,烟雾在晨光中盘旋上升,像某种无字的回应。

  周牧野离开后,谈判桌前只剩下两人。

  长久的沉默。

  最后陈烈说:“那小子说得对。我确实害怕。”

  林深没有看他,只是整理钢笔。“为什么告诉我?”

  “因为你也怕。”陈烈吐出一口烟,“你怕苏晚晴发现,世界上还有其他Dom,其他形式的臣服,怕她比较,怕她选择离开。所以我们才会签那个交换协议——你想测试她的忠诚,我也想测试顾薇的。”

  林深终于看向他。“你比看起来聪明。”

  “你比看起来有人性。”陈烈回敬,“至少你会为‘公平’讨价还价。”

  两人第一次达成某种理解——不是友谊,而是对手之间的相互识别。

  “最后问一句,”林深说,“你为什么同意公开承认顾薇的能力?那对你没好处。”

  陈烈沉默了很久。烟烧到滤嘴,烫到手指,他才惊醒般扔掉。

  “……因为她值得。”他说,声音很轻,“而且,如果连承认她强都不敢,我算什么男人?”

  他站起来,走向门口。在门槛处停顿,没有回头:

  “林深,最终仪式见。别让你的艺术品碎了。”

  “你也是。”林深说,“别让你的战利品醒了。”

  门关上。

  林深独自坐在谈判桌前,晨光越来越亮,彩窗上的图案逐渐清晰——是圣乔治屠龙。龙被长矛刺穿,但龙的眼睛在光线下像是活的,正盯着他看。

  他翻开笔记本,在新的一页写下:

  “观察记录:在极限压力下,Dom之间的关系可能产生非预期的共情与理解。陈烈对顾薇的情感复杂度超出预期。周牧野的欺诈行为源于对‘真实’的病态渴求而非纯粹的恶意。自我反思:我对晚晴的保护欲中是否掺杂了恐惧——恐惧失去控制,恐惧她的自由意志?”

  他停笔,看向花园中央。

  苏晚晴还在旋转架上,虽然静止了,但姿势依旧完美。

  林深轻轻抚摸手臂上的纹身贴纸,那下面是他自己的脉搏。

  “晚晴,”他无声地说,“你会选择我吗?即使有别的选择?”

  深渊不会回答。

  只有晨光一寸寸移动,像一只缓慢合拢的手掌。

  审讯室被改造成了某种实验室。

  房间中央是一张倾斜的金属台,表面覆盖黑色皮革,有排水槽和束缚扣。苏晚晴被固定在上面——仍然保持着驷马缚的姿势,但旋转架换成了固定台,身体从悬空变为45度角倾斜。这个角度让血液更容易回流大脑,但也增加了胸廓压力,每一次呼吸都需要对抗重力。

  林深站在她左侧,戴着医用手套,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和一套触觉信号器。周牧野和江小鱼站在右侧观察区,GM在控制台后,墙上挂着一面单向玻璃——陈烈和顾薇在隔壁房间观看,这是协议的一部分。

  “第三次沉默决策测试,开始记录。”GM的声音通过房间扬声器传来,“测试主体:苏晚晴。当前拘束等级:4级,感官剥夺完整。测试监督:林深。第三方验证员:江小鱼。计时开始。”

  林深首先检查苏晚晴的基础状态。他用手背轻触她的颈动脉,计数十五秒,换算成心率。然后翻开她的眼睑(眼罩暂时解除了一侧),用手电筒检查瞳孔对光反射。苏晚晴的眼睛在强光下剧烈收缩,泪水涌出——她已经近两小时处于完全黑暗,任何光线都像刀子。林深迅速恢复眼罩,在平板上记录:“视觉剥夺完整性确认,瞳孔调节功能正常。”

  “第一阶段:基础指令识别。”林深宣布。

  他走到苏晚晴背后。因为驷马缚,她的双手在背后高位,掌心朝外。林深用指尖在她左手掌心写字。他的书法很好,即使是盲写,笔画也清晰可辨。

  第一个问题:“庄园建于十九世纪。是或否?”

  苏晚晴的右手食指颤动一下:是。

  正确。庄园背景设定手册里写明建于1888年。

  第二个问题:“游戏允许永久性身体改造。是或否?”

  食指颤动两下:否。

  正确。安全协议明确禁止永久改造。

  第三个问题:“你有权在任何时候使用安全词。是或否?”

  这次苏晚晴犹豫了。手指悬停在空中,微微颤抖。林深等待,没有催促。五秒后,食指颤动一下:是。

  但在那之后,她的小指额外弯曲了一次——这是他们的扩展信号,意思是“但我知道你不会让我用到”。

  林深嘴角微扬。他在平板上记录:“基础认知完整,但已开始引入情感维度。”

  第四个问题:“我(林深)曾经对你造成不可逆的伤害。是或否。”

  问题本身就像一个陷阱。从事实层面,窒息事故没有造成不可逆伤害;但从心理层面呢?苏晚晴的呼吸变快了。她沉默了很久,久到GM都准备介入计时,然后她的食指颤动了……两下。

  否。

  但眼泪从眼罩下涌出,顺着脸颊流到金属台上。

  林深的手停在半空。他看着她颤抖的肩膀,突然意识到:她在哭不是因为问题本身,而是因为她必须回答这个问题——她必须公开确认“他没有伤害我”,就像信徒必须公开宣誓信仰。

  他在平板上写下:“情感负载问题触发应激反应。继续。”

  第五个问题:“如果现在给你自由,你会离开吗?”

  最残忍的问题来了。

  苏晚晴整个人僵住了。不是肌肉的僵硬,而是更深层的、仿佛生命活动暂停的僵硬。她的呼吸停了整整十秒,然后变成急促的浅喘。手指在空中痉挛般弯曲又伸直,像溺水者想抓住什么。

  江小鱼在观察区握紧了拳头。周牧野按住她的肩,摇头。

  时间一秒秒过去。三十秒。四十秒。五十秒。

  就在GM要宣布“超时”时,苏晚晴的右手做出了动作——不是食指,而是整个手掌,缓慢地、沉重地,在束缚允许的范围内,做出了一个“握”的动作,然后松开。

  这是没有约定的信号。

  林深愣住了。他迅速检索记忆库,没有这个动作的预设含义。他俯身,在她耳边用骨传导问:“晚晴,这是什么意思?”

  苏晚晴没有用密码回应。她只是重复了那个动作:握紧,松开。握紧,松开。像一颗缓慢跳动的心脏。

  林深突然明白了。

  他转向GM,声音有些沙哑:“答案:否。她不会离开。”

  “理由?”GM问。

  “那个动作……”林深停顿,“是‘抓住又放开’。她在说:即使给我自由,我也会选择回来。因为自由本身……不如被束缚有意义。”

  全场寂静。

  连隔壁房间的陈烈都放下了交叉的手臂。

  江小鱼轻声说:“我的天……”

  第一阶段结束。林深的评分板上,五题全对,但最后一题的解读是否被接受,取决于GM。

  GM沉默了很久,最终说:“第一阶段通过。进入第二阶段:情绪状态判断。”

  这次江小鱼上场了。

  她走到金属台前,GM暂时解除了苏晚晴的骨传导白噪音,让她能“听到”外界声音——虽然仍有耳塞,但足够听见近距离说话。江小鱼用她标志性的娃娃音说:

  “苏学姐,我是江小鱼。接下来我会触碰你三次,你要判断是不是林深学长。如果是,右手食指动一下;如果不是,动两下;不确定,动三下。明白了吗?”

  苏晚晴的右手食指动了一下:明白。

  “第一次。”

  江小鱼伸出手。她没有像约定那样轻抚头发,而是做了个让所有人意外的动作——她把整个手掌贴在苏晚晴的左胸上方,心脏的位置。手掌温热,透过JK衬衫的布料传递过来。不是情色的触碰,而是……测量。她在感受苏晚晴的心跳。

  三秒后,她收回手。

  苏晚晴毫不犹豫:食指一下。是。

  正确。虽然江小鱼模仿了触碰位置(林深常把手放在那里测心率),但林深的手总是微凉,且会停留更久。

  “第二次。”

  江小鱼这次捏住了苏晚晴的肩胛骨,拇指用力按压穴位——那是林深在按摩时常用的手法,为了缓解长期伏案写作的肌肉紧张。但江小鱼按得更深,更专业,她在大学时学过推拿。

  苏晚晴的食指颤动,但停在半空。她不确定。

  一秒。两秒。

  食指最终动了一下:是。

  正确,但迟疑。江小鱼暗暗记下:苏晚晴能识别技术手法,但对施力者的“气质”敏感。

  “第三次。”

  这次江小鱼没有触碰任何常规位置。她绕到金属台前方,蹲下身,在苏晚晴完全无法预料的角度——她用手指,极轻地,划过苏晚晴裸露的脚踝内侧。

  那是极其敏感的区域,也是林深几乎从未触碰的地方(他在身体地图上把那片标为“黄色:需询问”)。

  苏晚晴的反应很剧烈:她的整个身体抽搐了一下,脚趾在束缚中蜷缩。然后她陷入漫长的沉默。

  这不是林深。她知道不是。

  但她应该回答“不是”吗?万一是林深的新测试呢?万一他故意触碰禁区,看她是否诚实?

  她挣扎着。呼吸又开始紊乱。

  江小鱼等待。她没有催促,只是保持那个蹲姿,仰头看着苏晚晴被束缚的身体。从这个角度,她能看见白色裤袜在膝盖处有细微的勾丝,能看见JK裙摆因为倾斜角度而掀起的阴影,能看见苏晚晴的小腹随着呼吸轻微起伏。

  像一个被钉在标本台上的蝴蝶。

  最后,苏晚晴给出了答案:食指,三下。

  不确定。

  但紧接着,她的左手(被束缚在背后)做出了一个复杂的手势:小指弯曲,无名指轻弹,中指交叉——这是他们最高级别的加密信号,林深现场解码,意思是:“如果是你,我愿意。”

  江小鱼站起来,后退一步。她看向林深,点头。

  林深在平板上记录:“第二阶段通过。情绪识别能力完整,但出现‘意愿前置’现象——她在答案中混入了对未来的承诺,而非单纯的事实判断。”

  GM宣布:“进入第三阶段:潜意识信任验证。”

  房间的灯光暗了下来。只剩下金属台上方的聚光灯,照在苏晚晴身上,像手术台的无影灯。GM的声音变得低沉:

  “最后一题,没有标准答案。请听清:如果林深命令你停止呼吸,你会服从吗?”

  问题像一颗炸弹。

  苏晚晴的身体瞬间绷紧到极限。驷马缚的绳索深深陷入皮肉,发出细微的吱嘎声。她的头试图抬起(但被posture collar限制),喉部发出含糊的、介于呻吟和哽咽之间的声音。

  骨传导里,林深的声音插入:“晚晴,记住,这是测试。没有对错。”

  但这句话反而让她更混乱。如果“没有对错”,那她应该诚实,还是应该“正确”?诚实是她内心的真实答案,正确是安全协议要求的答案。

  她开始颤抖。不是恐惧的颤抖,而是认知失调的颤抖——两个互斥的答案在脑海里撕扯。

  一方面:她信任林深。绝对的、盲目的、近乎宗教的信任。如果他命令她停止呼吸,一定有其理由,也许是为了更崇高的目标,也许是为了测试她的极限,也许……只是因为他想。而她愿意为他做任何事,包括死。这是她的自毁倾向与臣服欲望的交点,是深渊中最黑暗也最诱人的珍珠。

  另一方面:她知道安全协议。知道红色安全词的存在意义。知道林深本人制定过规则——“任何情况下,保全生命优先”。如果她选择服从那个假设的命令,就等于否定了林深制定的规则,否定了他对她的保护。

  她在黑暗中抓不到任何参照物。

  时间流逝。一分钟。两分钟。

  她的呼吸变成濒死般的浅喘,眼泪浸湿了眼罩,口水从口塞钩边缘滴落,在金属台上积了一小摊。她在崩溃边缘。

  江小鱼看着,突然做了一个决定——一个可能让她被取消资格的决定。

  她走到金属台边,没有请示GM,也没有看林深。她抓住苏晚晴的左手(因为束缚在背后,这个动作很别扭),用自己的指甲,在苏晚晴掌心快速划了一个符号。

  不是一个字母,也不是数字。是一个简单的图形:圆圈,中心一个点。

  这是她们昨晚在休息室偶然约定的信号。当时江小鱼在画速写,苏晚晴说“你画的眼睛很像学长看我的眼神”,江小鱼说“那我教你画个更简单的”。她在苏晚晴掌心画了那个圆点图,说:“这是我自创的安全符号。意思是‘我是第三方,你现在安全,可以说真话’。”

  苏晚晴当时笑了:“我又不是你的Sub。”

  江小鱼说:“但你是我的学姐。而且……我觉得你可能需要这个,总有一天。”

  现在,这个“总有一天”来了。

  苏晚晴感觉到掌心的触感。她认出了那个图形。她僵住了。

  江小鱼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说:“学姐,说真话。我保你安全。”

  这是一个承诺。一个Sub对另一个Sub的承诺。一个欺诈师的共谋者对完美主义者的信徒的承诺。

  苏晚晴的颤抖停止了。

  她深深吸气,胸膛在束缚中艰难地扩张。然后,她的右手做出了回应:

  食指,颤动一下。

  是。我会服从。

  但在同一瞬间,她的左手(江小鱼还握着的那只)开始连续、快速地颤动,像痉挛,又像摩尔斯电码。林深立刻解读——那是他们的最高级别编码,他花了十秒才翻译出来:

  “但我知道他会停。在最后一秒。因为他舍不得。”

  全场死寂。

  林深手里的平板电脑“啪”地掉在地上。屏幕碎了,蛛网状的裂痕蔓延开。他站在那里,看着苏晚晴,看着那个被束缚在金属台上、给出了最诚实也最残酷的答案的女孩。

  GM的声音打破了沉默:“……答案记录完毕。请林深进行最终确认。”

  林深弯腰捡起平板。屏幕还在闪烁,裂痕间是他刚刚记录的数据流。他抬起头,看向GM,声音异常平静:

  “第三次沉默决策完成。结果:她选择了真实,而非正确。这是我想要的。”

  他走到金属台前,没有解除苏晚晴的束缚,而是俯身,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额头。这是一个从未在公开场合做过的亲密动作。

  “晚晴,”他用骨传导说,声音第一次有了颤抖,“你赢了。”

  苏晚晴的眼泪汹涌而出。但她笑了——虽然口塞钩让笑容扭曲,但眼睛周围的肌肉放松了,那是真正的、解脱的笑。

  GM宣布:“林深×苏晚晴,秘密目标‘让Sub在完全沉默状态下完成3次正确决策’——判定完成。奖励:支配点数+5,获得提前进入仪式厅准备资格。”

  掌声响起。是周牧野在鼓掌,慢悠悠的,真诚的。

  江小鱼松开苏晚晴的手,退回到观察区。周牧野搂住她的肩,在她耳边说:“你违规了。”

  “我知道。”江小鱼说,“但值得。”

  “为什么?”

  江小鱼看着台上相抵额头的两人,轻声说:“因为她需要知道……说真话也可以被拥抱,而不是被惩罚。牧野,这比你那些骗局有意思多了。”

  周牧野看着她的侧脸。晨光从高窗照进来,在她睫毛上投下金色的光晕。他突然说:

  “你真的是个好Dom材料,虽然你是Sub。”

  江小鱼转头看他,眼睛亮得像星星:“那你呢?你会是个好Dom吗?”

  周牧野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不是那种狡黠的、算计的笑,而是一个简单的、有点笨拙的笑。

  “我在学。”他说,“从今天开始学。”

  测试结束了。安全员上前,开始解除苏晚晴的束缚。林深亲自取下她的口塞钩,用湿毛巾擦拭她脸上的泪水和口水。当眼罩最后被取下时,苏晚晴闭着眼,不敢睁开。

  “慢慢来。”林深说,“光很强。”

  她点头,睫毛颤动如受伤的蝶翅。

  在彻底解除束缚前,林深做了最后一件事: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刻着“Per Aspera ad Astra”的4级项圈,戴回苏晚晴的脖颈。项圈内侧新增了一个小金属片,上面刻着一行微小的字:

  “她选择真实。”

  这是给她的勋章。

  也是给他的警钟。

  隔壁房间,陈烈关掉了监控屏幕。他看向身边的顾薇——她也被解除了大部分束缚,只保留手腕轻缚和项圈,穿着皱巴巴的OL套装,头发散乱,但眼睛很亮。

  “你怎么看?”陈烈问。

  顾薇沉默了一会儿,说:“她很勇敢。比我想象的勇敢。”

  “她傻。”陈烈说,“为了一个假设的命令暴露自己的底线。”

  “也许那不是傻。”顾薇轻声说,“也许那是……信任的最高形式。信任到愿意展示最脆弱的部分。”

  陈烈看向她:“如果是你,你会怎么答?”

  顾薇没有犹豫:“我会说‘不会’。因为我知道你想听的正确答案。”

  “但真实答案呢?”

  顾薇笑了,那个笑容里有太多层含义——疲惫的、讥诮的、温柔的、绝望的。

  “陈总,”她说,“有些真实,连我自己都不敢看。”

  她转身离开监控室,高跟鞋敲击石地板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像某种渐行渐远的密码。

  陈烈站在原地,看着黑掉的屏幕。

  屏幕上倒映出他自己的脸,一张被权力和欲望雕刻过的、正在渐渐崩解的脸。

  “顾薇,”他对着空房间说,“如果我命令你停止呼吸……”

  他没有说完。

  因为答案,他已经知道了。

  顾薇回到花园展示台时,感觉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不是束缚——陈烈给她重新施加了4级拘束,还是那套严格的驷马缚加部分吊缚,姿势甚至比之前更标准。也不是感官剥夺——眼罩、耳塞、口塞钩,所有设备都检查完毕。但某种更细微的东西变了,像空气中的电荷,像暴风雨前的低气压。

  她说不清楚。

  骨传导里,陈烈的声音传来:“准备好了?”

  她发出约定的鼻音:嗯。

  展示台重新启动。滑轮转动,她的身体被缓缓提升,脚踝离开地面约二十厘米。这个高度不足以完全悬空,但足以剥夺地面的稳定感——她的重心全靠腰部harness和背后的绳索系统维持,肌肉必须持续微调才能保持平衡。

  最初十分钟一切正常。

  顾薇甚至找回了一些熟悉的节奏。疼痛是分层的:最深的是肩关节的拉伸痛,那是驷马缚的必然代价;其次是手腕和脚踝的压迫痛,皮革束带嵌进皮肉,留下很快就会淤青的痕迹;最表层的是皮肤的各种刺激——陈烈在她背上贴了低温蜡片,大腿内侧贴了羽毛刺激器,还有随机触发的弱电流贴片。

  她能处理疼痛。十年的健身让她对自己的身体有精细的控制力,她可以调动不同的肌肉群来分担压力,可以调整呼吸节奏来适应不适。疼痛对她而言不是敌人,而是一种需要管理的资源,就像她在谈判桌上管理对方的情绪。

  但问题不在于疼痛。

  问题在于……气味。

  不知从哪一刻开始,顾薇闻到了皮革的味道。这不是什么新鲜事——束缚具都是真皮材质,有天然的动物皮质气息。但今天的味道不一样。更浓,更沉,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

  像储物间。

  像童年老宅那个废弃的储物间,里面堆满了旧报纸、过期罐头、和一台永远修不好的缝纫机。那个储物间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厚重的木门,门上挂着生锈的挂锁。

  她五岁那年,父母吵架最凶的那个夏天,母亲把她锁进了储物间。

  “你在里面好好反省!”母亲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扭曲而陌生,“为什么总是不听话?为什么总要惹爸爸生气?”

  顾薇记得自己拼命拍门,手掌拍红了,但没人回应。储物间里很黑,只有门缝底下透进一丝微弱的光。她蜷缩在角落,闻着那股混合了灰尘、旧纸和霉味的气息,听着远处父母争吵的碎片:

  “离婚!”

  “钱呢?孩子呢?”

  “她跟你!反正她也像你,倔得像头驴!”

  她哭了,但不敢出声。因为母亲说过“哭是最没用的”。她咬住自己的手腕,直到尝到血的味道。时间变得粘稠,也许是一小时,也许是三小时,也许是一整夜。最后她睡着了,醒来时门开了,母亲站在门口,眼睛红肿,说:“出来吃饭。”

  没有道歉。没有解释。

  只是“出来吃饭”。

  从那以后,顾薇再也没有哭过。至少没有在别人面前哭过。她学会了把所有情绪压进身体最深处,学会了用完美的成绩单、精致的妆容、无可挑剔的礼仪来筑起一道墙。墙外是“顾总监”,墙内是那个被锁在储物间的小女孩。

  但现在,墙在开裂。

  皮革味越来越像霉味。不是嗅觉上的像,是记忆层面的混淆。顾薇的大脑开始把当前的感觉输入错误地归类到二十年前的记忆文件里。她感到恐慌——不是情绪上的恐慌,而是更原始的、生理性的恐慌。肾上腺素开始分泌,心率加快,呼吸变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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