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雨田盯着天花板上的荧光星星贴纸发呆。那是他五岁时爸爸贴上去的，现在有几颗已经翘了边角。两天过去了，爸妈还是不相信他们真的去了实验中学训练。

“雨田！起床啦！”妈妈的声音伴随着煎蛋的香味飘进来，“今天不是又要去‘训练’吗？”

李雨田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膝盖不小心撞到了床头柜，疼得他龇牙咧嘴。他揉着膝盖，突然想起今天林瑞说要带“好东西“来。会是什么呢？新篮球？护腕？还是……

“哎哟，这么积极？”妈妈端着牛奶站在门口，看着儿子手忙脚乱地往书包里塞毛巾和水壶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昨天王心晓妈妈打电话来说，他们几个今天要去公园玩，让你也一起去。”

李雨田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王心晓？公园？什么情况？

“我……我还是想去训练。”他小声嘟囔着，把运动鞋的鞋带系得紧紧的。

爸爸从报纸后面抬起头：“你们那个‘教练’，叫林什么来着？”

“林瑞！”李雨田眼睛一亮，“他真的在实验中学上学，我们可以去找他证明！”

“行了行了，”妈妈把煎蛋推到他面前，“快吃吧，等会儿允浩该来叫你了。”

正说着，门铃就响了。许允浩像阵风一样冲进来，头发乱糟糟的，一看就是刚起床没多久。

“阿姨好！叔叔好！”他嘴里塞着妈妈递来的面包，含糊不清地说，“雨田快点，赵家阳说教练今天要教我们新招式！”

李雨田偷偷瞄了爸妈一眼，果然看到他们交换了一个“又来了“的眼神。爸爸甚至冲妈妈挑了挑眉，好像在说“看他们编得多认真“。

“注意安全啊，”妈妈往李雨田书包侧袋塞了包纸巾，“玩累了就回来，别中暑。”

“我们真的是去训练……”李雨田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干脆放弃了。他拽着许允浩往外跑，身后传来爸爸的叮嘱：“别玩太疯！”

七月的太阳像个大火球挂在天上，才早上八点半就已经热得人喘不过气。许允浩边走边撩起T恤擦汗，露出白花花的小肚皮。

“你爸妈也不信？”李雨田踢着路边的小石子问道。

许允浩做了个鬼脸：“我妈非说我们是去网吧打游戏了，还检查了我书包里的零花钱。”他模仿着妈妈的语气，“‘网吧那种地方多危险啊，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笑死我了。”

两人走到学校门口时，赵家阳和王心晓已经在等了。赵家阳今天穿了件荧光绿的背心，在阳光下亮得刺眼；王心晓还是那副小大人的模样，手里拿着个小本子正在记录什么。

“孙文月呢？”李雨田环顾四周。

“他说要先去图书馆还书，”王心晓推了推眼镜，“让我们先去，他随后就到。”

四个男孩熟门熟路地往实验中学走。路上，赵家阳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你们说，教练今天要带什么好东西来？”

“我猜是新篮球，”许允浩眼睛发亮，“说不定是NBA那种带签名的！”

“根据概率学分析，”王心晓一本正经地说，“更有可能是运动护具，比如护膝或者护腕。上周训练后我们中有三人反映手腕酸痛。”

李雨田没说话。他总觉得林瑞说的“好东西“可能没那么简单。那个初中生教练眼睛里总闪着恶作剧般的光芒，就像许允浩要捉弄人时的表情。

实验中学的操场比小学大得多，六个篮球架整齐地排成两排。他们到的时候，林瑞已经在那儿了，正对着墙练习投篮。他今天穿了件黑色无袖背心，露出晒得黝黑的胳膊，肌肉线条比上次见面更明显了。

“哟，小鬼们来得挺早啊。”林瑞转身看见他们，随手把篮球抛了过来。许允浩跳起来接住，结果被球的力道带得后退了两步，差点坐在地上。

“教练早！”赵家阳声音洪亮，还像模像样地敬了个礼，“今天教我们什么？”

林瑞咧嘴一笑，从脚边的运动包里掏出六个棕褐色的小瓶子：“先发装备。”

四个男孩立刻围了上去。李雨田接过瓶子看了看——透明的玻璃瓶，里面装着淡金色的膏体，瓶身上贴着手写标签：“辉长素”。

“这……”王心晓皱着眉头研究标签，“没有生产日期，没有成分表，没有厂家信息，这不符合国家标准啊。”

林瑞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学校特制的，外面买不到。”他拧开自己那瓶的盖子，“现在，全身涂一遍。”

“全身？”许允浩瞪大眼睛，“包括衣服里面？”

“废话，”林瑞已经开始往胳膊上抹了，“不然打球时衣服一掀，露出一截白皮肤多难看。”他挤出一大坨膏体抹在脖子上，“要涂均匀，特别是平时晒不到的地方。”

李雨田看着手里的瓶子，心里有点打鼓。这防晒霜看起来怪怪的，而且林瑞的表情……怎么说呢，就像他上次骗他们喝下掺了醋的汽水时那样。

“我先去趟厕所。”他小声说，攥着瓶子往教学楼方向跑去。

厕所里安静得出奇，只有水龙头滴水的声音。李雨田钻进最里面的隔间，锁上门，小心翼翼地拧开瓶盖。一股淡淡的椰子味飘出来，还挺好闻的。他挤出一小坨在手心，凉凉的，像融化了的冰淇淋。

“先从胳膊开始吧……”他自言自语着，把膏体抹在左臂上。奇怪的是，这“防晒霜“涂上去后不像普通防晒霜那样油腻，反而很快就被皮肤吸收了，只留下一层微微发亮的光泽。

正当他犹豫要不要涂身上其他地方时，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和口哨声。李雨田屏住呼吸，从门缝往外看——是赵家阳！而且他竟然站在洗手池前，把背心脱了下来，正对着镜子往身上抹防晒霜！

“哇……”李雨田不自觉地发出一声轻叹。赵家阳的背在阳光下呈现出漂亮的杏色，肩胛骨随着他抹防晒霜的动作一耸一耸的，像两只随时要飞起来的小翅膀。

突然，赵家阳转过头，正好对上李雨田从门缝偷看的眼睛。两人同时“啊“了一声，李雨田“砰“地关上门，心脏跳得像打鼓一样快。

“雨、雨田？”赵家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听起来有点慌张，“你也在啊……”

“我、我马上好！”李雨田手忙脚乱地往身上涂防晒霜，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奇怪的是，虽然刚才尴尬得要命，但他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想逃跑。反而……反而觉得赵家阳晒得黑黑的样子还挺好看的？

等李雨田红着脸回到操场时，其他人已经涂得差不多了。许允浩正撩起校服T恤往肚子上抹，王心晓则一丝不苟地连耳朵后面都没放过。孙文月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正坐在树荫下挽起裤腿涂小腿。

“太慢啦！”林瑞吹了声口哨，“就等你了。”

李雨田低着头快步走到队伍末尾，感觉脸上的热度还没退下去。他偷偷瞄了眼赵家阳，对方正假装专心致志地研究篮球，但耳根子还红着呢。

“现在，两人一组互相检查，”林瑞背着手在他们面前踱步，“确保没有漏涂的地方。”

“啊？”五个男孩同时叫出声。

“啊什么啊，”林瑞板起脸，“职业运动员都这样。难道你们想晒成斑马？一道黑一道白的？”

李雨田和许允浩自动凑成了一组。许允浩大大咧咧地转过身：“帮我看看后背涂匀没？”

李雨田仔细检查着许允浩的后颈，突然发现好友的皮肤似乎比刚才深了一点？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许允浩的肩膀好像也比以前宽了那么一点点。

“怎么样？”许允浩扭过头问。

“挺、挺匀的。”李雨田结结巴巴地回答，突然觉得喉咙有点干。

轮到许允浩检查他了。好友的手指在后背划过时，李雨田不自觉地绷紧了肌肉。奇怪，平时他们换衣服什么的都很自然，怎么今天感觉这么……不一样？

“教练，我有个问题。”王心晓突然举手，“这防晒霜涂完后为什么会有清凉感？而且吸收速度远超市面上常见产品。”

林瑞眨眨眼：“这个嘛……学校特制的，加了薄荷什么的吧。”他明显在胡诌，因为下一秒就转移了话题，“好了，现在热身！绕场跑三圈！”

训练内容和上次差不多——运球、传球、投篮。但李雨田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的身体轻飘飘的，像喝了汽水一样不断有气泡往上冒。特别是当林瑞站在他身后调整他的投篮姿势时，那股热气喷在脖子上的感觉让他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专心点！”林瑞拍了下他的后脑勺，“手腕要这样用力……”

休息时间，五个男孩瘫在树荫下喝水。赵家阳突然凑到李雨田耳边：“那个……厕所的事，别告诉别人啊。”

李雨田差点被水呛到：“当、当然不会！”

“你们俩嘀咕什么呢？”许允浩好奇地凑过来。

“没什么！”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然后因为这份默契又同时红了脸。

王心晓推了推眼镜：“根据我的观察，涂完这个防晒霜后，我们的体温似乎比平时高了0.5度左右。这不符合薄荷清凉效应的常理。”

孙文月慢悠悠地喝了口水：“可能因为今天更热吧。”

“不，我记录了上周同时间的气温，”王心晓翻开他的小本子，“今天其实还低了两度。”

林瑞在不远处听着他们的讨论，嘴角微微上扬。他偷偷摸了摸自己的胳膊——皮肤比早上又光滑了一些，肌肉线条也更明显了。这“防晒霜“果然有意思……

下午的训练结束时，五个男孩都比往常更疲惫，但又莫名兴奋。李雨田的衣服湿透了，紧贴在身上，但他并不觉得难受，反而有种奇怪的满足感。

“下周二继续，”林瑞宣布解散，“记得把防晒霜带回家，每天都要涂，特别是……”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衣服遮住的地方。”

回程的路上，五个男孩比往常安静。许允浩破天荒地没有蹦蹦跳跳，赵家阳也没吹嘘自己今天投进了几个球。李雨田觉得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但他说不清那是什么。

“你们有没有觉得……”许允浩突然开口，又摇了摇头，“算了，可能是我太累了。”

“觉得什么？”王心晓敏锐地问。

“就是……”许允浩挠挠头，“涂完那个防晒霜后，打球特别带劲？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气似的。”

赵家阳立刻点头：“对对对！我今天抢篮板时跳得比平时高了好多！”

五个男孩在岔路口道别，各自回家。李雨田走到楼下时，忍不住又闻了闻手腕上残留的椰子香味。他突然有点期待下一次的训练了。

推开家门，妈妈正在厨房切菜。”回来啦？”她头也不回地问，“公园好玩吗？”

李雨田张了张嘴，最后只是“嗯“了一声。反正说什么他们都不会信的，不如省点力气。他溜进浴室，打算冲个澡。脱衣服时，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腰似乎比昨天细了一些，用手就能掐住。而且皮肤……摸起来滑溜溜的，像涂了润肤乳一样。

“奇怪……”他对着镜子转身，想看看后背有没有变化，却突然注意到自己的脸——还是那张脸，但眼睛好像更有神了，嘴唇也红润了一些。他凑近镜子，几乎要贴上去了，还是没看出到底哪里变了，但就是觉得……好看了？

“雨田！吃饭了！”妈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来了！”他慌忙套上衣服，心跳不知怎么又加快了。这个“防晒霜”，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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