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外部威胁与联合应对

下午三点十七分，公司十二楼的茶水间弥漫着廉价咖啡粉和微波炉加热食物的混合气味。阿漂站在咖啡机前，看着深褐色的液体一滴一滴落入印有公司logo的纸杯，眼神有些涣散。

腕间的项圈被衬衫袖口完全遮盖，但皮革内衬贴着皮肤的触感依然清晰。无名指的戒指在茶水间荧光灯下反射着柔和的光，内侧“始于禁锢，归于归属”的刻字随着她手指的细微动作摩擦着指关节，带来持续的、轻微的刺激。

距离纪念日已经过去两周，距离契约生效已经二十一天。

这两周里，她的积分稳步增长——通过完美完成每日任务，通过在工作场合的隐蔽服从测试，通过在私人时间的主动服务。当前积分已经达到167分，距离兑换48小时无锁性爱的200分目标越来越近。

而弗洛洛对她的控制，也随着契约的深入变得更加细致、更加系统化。不再仅仅是肉体的支配和性爱的训练，而是渗透到日常生活每一个角落的规则和期待：早晨七点半准时醒来的生物钟，工作日自带午餐的健康食谱，每天晚间的自主训练汇报，甚至包括阅读书单和冥想练习。

这些规则最初让她感到窒息，但现在，她开始在其中找到某种诡异的节奏感。就像被困在笼中的鸟儿，当它终于接受笼子的边界，反而能在有限的空間里找到飞行的规律。

“阿漂姐？”

一个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阿漂转过头，看见实习生小陈站在茶水间门口，手里拿着空水杯，表情有些犹豫。

“怎么了？”阿漂端起咖啡杯，语气尽量温和。

“那个……楼下前台说有你的访客。”小陈挠了挠头，“说是……你朋友？但前台说那人看起来有点……奇怪。”

阿漂的心跳漏了一拍。

朋友？她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公司的地址。弗洛洛不允许，而她也早就切断了和过去那些“朋友”的联系——黑桃俱乐部的人，那些深夜在酒吧认识的陌生人，那些和她一样沉溺在某种特定快感中的同伴。

六个月前，在弗洛洛的强制要求和持续监控下，她删除了所有相关联系方式，更换了手机号码，甚至搬离了原来的住处。弗洛洛用最彻底的方式，将她从那个圈子里剥离出来，像外科医生切除肿瘤一样精准而残忍。

“他说他叫什么名字了吗？”阿漂问，声音尽量平稳。

“没说全名，就说让你叫他‘阿凯’。”小陈说，“还说……你听到这个名字就会明白。”

阿凯。

阿漂的手指猛地收紧，纸杯在压力下变形，滚烫的咖啡溅出来，烫伤了她的虎口。疼痛让她瞬间清醒，但更大的恐惧像冰水一样从头顶浇下来，瞬间冻结了她的血液。

凯。黑桃俱乐部的常客。那个金发挑染、穿紧身黑色T恤、眼神玩世不恭的男人。那个在她最后一次偷偷返回俱乐部时，试图用手指侵犯她尿道的男人。那个被弗洛洛一肘击晕在卡座里的男人。

他怎么会找到这里？

他怎么知道她在这里工作？

“阿漂姐？你没事吧？”小陈注意到她苍白的脸色和被烫红的手，“需要我去叫弗洛洛姐吗？”

“不用。”阿漂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说，声音比想象中更尖锐。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没事。只是……有点意外。谢谢你告诉我，我下去看看。”

她放下变形的纸杯，用纸巾擦拭手上的咖啡渍，然后走向电梯间。脚步尽量平稳，但心跳在胸腔里疯狂撞击，像被困的野兽试图挣脱牢笼。

电梯从十二楼下降到一楼的过程中，阿漂做了几次深呼吸，试图理清思绪。凯为什么会来？为了报复？为了敲诈？还是仅仅想重新联系她？

不管原因是什么，这都严重违反了契约——契约明确规定，她必须完全断绝与过去圈子的联系，任何形式的接触都会被视为严重违约，将面临严厉惩罚。

更重要的是，如果弗洛洛知道了……

恐惧让她浑身发冷。

电梯门在一楼打开。阿漂走出去，穿过大堂，走向前台。远远地，她就看见了那个身影——金发挑染，黑色皮夹克，牛仔裤，马丁靴，靠在接待台旁，手指不耐烦地敲击着台面。

就是他。凯。

阿漂的脚步慢了下来。她看着那个背影，看着那熟悉的、带着街头混混气质的站姿，看着那曾经试图侵犯她的手现在正敲击着前台的桌面，一下，又一下，像倒计时。

前台小妹看见她，如释重负：“阿漂姐，这位先生说找你……”

凯转过身。

四目相对。

阿漂看见他的眼睛亮了一下，那是一种猎人看见猎物的眼神，带着戏谑，带着恶意，带着某种扭曲的兴奋。他上下打量着她——从精心打理的长发，到得体的米白色丝质衬衫和黑色西装裤，再到脚上那双低跟皮鞋。

“哟，”凯吹了声口哨，嘴角勾起一个不怀好意的笑，“打扮得这么正经啊，阿漂。差点认不出来了。”

阿漂的手指在身侧收紧。她强迫自己走过去，在距离他两米的地方停下，声音尽可能平静：“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找人总有办法。”凯耸耸肩，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但没有点燃——公司大堂禁烟，“特别是当我想找的人欠我点什么的时候。”

“我欠你什么？”阿漂问，声音已经开始颤抖。

凯笑了，那笑声低沉而刺耳。他上前一步，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阿漂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了烟草、古龙水和汗液的味道，那股属于黑桃俱乐部、属于她不堪过去的气味。

“欠我一个解释啊。”凯压低声音，眼睛死死盯着她，“那天晚上，在俱乐部，你那个突然冒出来的‘朋友’把我打晕了。等我醒来，你已经不见了。我的手机也不见了——里面有些有趣的照片和视频，你懂的。”

阿漂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照片。视频。凯的手机。那天晚上弗洛洛打晕他之后……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听到自己说，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不知道？”凯挑眉，从皮夹克内侧口袋里掏出另一个手机——显然是新买的，不是那天晚上那个。他点开屏幕，划了几下，然后举到阿漂眼前。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光线昏暗，角度刁钻，但能清楚地认出是她——阿漂。穿着那件亮片短裙，渔网袜多处勾破，脸颊红肿，嘴角有血痂，眼神迷离而惊恐。她坐在俱乐部的卡座里，凯的一只手按在她肩膀上，另一只手……

另一只手正伸向她腿间，手指几乎要触碰到那个贞操锁。

照片的时间戳是六个月前。正是她最后一次偷偷返回俱乐部的那天晚上。

“这张只是预览。”凯收回手机，嘴角的笑容变得更加恶劣，“我还有很多。有些更清楚，有些更……精彩。你想在这里看吗？还是说，你希望我把它们发到你们公司的内部邮件系统，让所有人都看看，他们能干的项目副总监，私底下是什么样子？”

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阿漂的心脏。她能感觉到血液从脸上褪去，能听见自己耳朵里的嗡鸣声，能看见大堂里其他人投来的好奇目光——前台小妹，路过的同事，保安……

“你想要什么？”她听到自己问，声音微弱得像耳语。

“简单。”凯又上前一步，这次几乎贴到她面前。她能感觉到他呼出的气息喷在她脸上，带着烟草的臭味，“第一，赔偿我的损失——医疗费，手机钱，精神损失费。不多，五万。第二，找个时间，我们好好‘叙叙旧’。这次没有那个疯女人打扰，我们可以玩得更尽兴。”

他的手指抬起，似乎想碰她的脸，但阿漂猛地后退一步，躲开了。

这个动作激怒了他。凯的眼神瞬间冷下来，声音也变得危险：“别给脸不要脸，阿漂。我能找到你一次，就能找到你第二次。如果你不想这些照片明天出现在你们公司所有人的邮箱里，最好乖乖听话。”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塞进阿漂手里。

“这是我的号码。明天晚上之前，我要听到你的答复。五万现金，还有见面的时间地点。否则……”

他没有说完，但威胁的含义清晰无误。

然后他转身，大摇大摆地走出公司大门，消失在街道的人流中。

阿漂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张纸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纸条边缘粗糙，沾着不知道是什么的污渍，像她此刻的心情一样肮脏而混乱。

“阿漂姐？”前台小妹小心翼翼地问，“你没事吧？那个人是……”

“没事。”阿漂打断她，声音因为过度压抑而有些扭曲，“一个……旧识。有点误会。谢谢你。”

她转身，走向电梯间。脚步踉跄，像喝醉了酒。电梯上升的过程中，她靠着轿厢壁，闭上眼睛，试图平复呼吸，但恐惧和羞耻像潮水一样一波波冲击着她，让她几乎窒息。

凯有照片。那些照片一旦公开，她的职业生涯就完了。她在公司建立的所有形象——干练、可靠、专业的项目副总监——会在瞬间崩塌。同事们会怎么看她？上司会怎么对她？弗洛洛……

弗洛洛会怎么对她？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颤抖。

契约明确规定：任何与过去圈子的接触都是严重违约。而她现在不仅被找到，还被威胁，手里攥着凯的联系方式。如果她隐瞒，如果她试图自己处理，一旦被弗洛洛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但如果她坦白……

坦白意味着承认失败，承认她六个月的努力依然没有完全切断与过去的联系，承认弗洛洛的“拯救”依然有漏洞，承认她依然是那个会被拖回泥潭的阿漂。

电梯到达十二楼。

门开了。阿漂走出去，脚步虚浮地走向自己的工位。走廊里，同事们来来往往，有人跟她打招呼，她机械地点头回应，但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怎么办？

坐下，打开电脑，屏幕亮起，显示着未完成的项目报告。但她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眼前不断闪过那张照片——她红肿的脸，惊恐的眼神，凯伸向她腿间的手。

还有凯最后那个威胁的眼神。

“阿漂。”

一个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阿漂浑身一僵，缓慢地转过身。弗洛洛站在她工位旁，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但阿漂能看见，那双深褐色的眼睛正仔细地审视着她的脸，像扫描仪一样捕捉着每一丝情绪的波动。

“总监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弗洛洛说，声音正常得像任何一次工作交流，“关于明天客户汇报的事。”

“……好。”阿漂站起来，腿还在发软，“现在吗？”

“现在。”弗洛洛点头，但她的目光没有离开阿漂的脸，“你的脸色很难看。不舒服？”

“有点头疼。”阿漂避开她的视线，“可能昨晚没睡好。”

弗洛洛沉默了几秒。那几秒对阿漂来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她能感觉到弗洛洛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能感觉到那种熟悉的、被审视的压力，能感觉到自己心跳如擂鼓，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去完总监办公室，来我这儿一趟。”弗洛洛最终说，语气依然平静，“我有份数据需要你核对。”

“……好。”

阿漂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工位。走向总监办公室的路上，她能感觉到弗洛洛的目光一直跟随着她，像无形的丝线，缠绕着她的脖颈，越收越紧。

总监的谈话只持续了十五分钟，但阿漂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她机械地点头，机械地回应，脑子里全是凯的脸，凯的声音，凯手机里的那张照片。

从总监办公室出来，她深吸一口气，走向弗洛洛的工位。

弗洛洛正在打电话，看见她过来，指了指旁边的空椅子，示意她坐下等。阿漂坐下，双手紧紧交握放在膝盖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能看见腕间项圈的一小截黑色边缘从袖口露出，能感觉到无名指上戒指的冰凉触感，能闻到弗洛洛身上那股熟悉的、冷冽的气息。

所有这些原本让她感到安心的标记，此刻都变成了耻辱的烙印，提醒着她的失败，她的不堪，她永远无法真正摆脱的过去。

弗洛洛打完电话，放下听筒，转过身面对她。

“数据在共享文件夹里，项目编号P-307那组。”她说，但她的眼睛没有看电脑屏幕，而是看着阿漂，“但在那之前，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阿漂的心脏猛地一缩。

“……什么问题？”

“今天下午三点二十分到三点三十五分之间，”弗洛洛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阿漂的耳朵，“你的心率手环数据显示，你的心率从每分钟72次骤升到128次，皮肤电导指数达到本周最高值，压力指数飙升至红色警戒区。与此同时，你离开了十二楼，电梯监控显示你下到了一楼，停留了八分钟，然后返回。”

她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放在桌面上，眼睛死死盯着阿漂。

“告诉我，在那八分钟里，发生了什么？”

阿漂的呼吸停止了。

她看着弗洛洛，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那张平静但充满压迫感的脸。她能感觉到恐惧像冰水一样淹没她，能感觉到羞耻像火焰一样烧灼她，能感觉到自己正在被从里到外地剖开，所有秘密都无所遁形。

她张了张嘴，想说“没什么”，想说“只是有点不舒服，去楼下透透气”，想说任何能蒙混过关的借口。

但在弗洛洛的目光下，那些谎言像阳光下的雪一样迅速融化。

因为她知道，弗洛洛什么都知道。弗洛洛有数据，有监控，有她生理反应的全部记录。弗洛洛甚至可能已经知道了凯的存在——以弗洛洛的手段，在她更换手机号码、删除联系方式之后，依然能监控到她过去圈子的动向，并非不可能。

隐瞒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背叛契约只会让惩罚变得更重。

她的手指在颤抖。她的嘴唇在颤抖。她的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然后，眼泪涌了上来。

“弗洛洛……”她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哭腔，“我……”

“办公室里不要说。”弗洛洛突然打断她，站起身，“收拾东西，我们回家。现在。”

她的语气不容置疑。阿漂机械地站起来，机械地收拾好笔记本电脑和文件，机械地跟着弗洛洛走向电梯间。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电梯下行，走出公司大楼，步行回家——所有动作都像往常一样，但空气中有一种紧绷的、山雨欲来的沉默。

阿漂能感觉到弗洛洛走在她斜前方半步，能感觉到那道没有回头但始终存在的目光，能感觉到那种无声的、沉重的压迫感。

她手里还攥着那张纸条。凯的联系方式。那张皱巴巴的、肮脏的纸条，像她此刻的心情一样不堪。

回到公寓，门关上的瞬间，那种紧绷的沉默被打破了。

“现在，”弗洛洛转过身，背靠着门板，双手抱胸，看着阿漂，“告诉我一切。每一个细节。”

阿漂站在玄关中央，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她的手指松开，那张纸条飘落下来，掉在两人之间的地板上。

弗洛洛的视线落在纸条上，眼神冷了下来。

“那是谁？”她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凯。”阿漂哽咽着说出那个名字，“黑桃俱乐部的那个人。六个月前，你打晕的那个。”

长久的沉默。

弗洛洛没有动，没有弯腰去捡那张纸条，只是静静地看着它，像在看一条毒蛇。然后，她抬起眼睛，重新看向阿漂。

“他怎么会找到你？”

“……不知道。他说他总有办法。”

“他想要什么？”

“……钱。五万现金。还有……”阿漂说不下去了，喉咙被泪水堵住。

“还有什么？”弗洛洛的声音依然平静，但阿漂能听出那平静之下的风暴。

“……还有见面。他说想‘叙叙旧’。”阿漂的声音小得像蚊子，“他说……如果我不答应，就把照片发到公司邮箱。”

“照片？”弗洛洛的眉毛微微挑起。

阿漂哭着点头，断断续续地描述了那张照片的内容——她的狼狈，凯的手，贞操锁的轮廓，还有那些可能存在的、更“精彩”的照片和视频。

她说得很艰难，每说一个字都像在撕开旧伤疤。羞耻感和恐惧感混合在一起，让她几乎崩溃。她跪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颤抖，泣不成声。

弗洛洛一直没有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听着，看着。表情从头到尾都很平静，但那双眼睛里的风暴越来越猛烈，越来越黑暗。

等阿漂终于说完，哭到只剩抽泣时，弗洛洛才缓缓地、一步一步地走过来。

她在阿漂面前蹲下，伸出手，不是打她，不是骂她，而是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动作很温柔，温柔得让阿漂更加恐惧——因为她知道，弗洛洛真正的愤怒，往往隐藏在极致的平静和温柔之下。

“起来。”弗洛洛说，声音很轻，“去沙发上坐着。”

阿漂被她拉起来，牵到沙发边坐下。弗洛洛坐在她身边，侧身面对她，一只手依然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她的头发，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动物。

“现在，听我说。”弗洛洛的声音低沉而清晰，“第一，这不是你的错。你遵守了契约——删除了联系方式，切断了所有联系，没有主动寻找他们。是他们找上了你。”

阿漂惊讶地抬起头。她以为弗洛洛会愤怒，会指责，会惩罚，但没想到……

“第二，”弗洛洛继续说，手指从她的脸颊滑到下巴，轻轻抬起她的脸，让两人的目光相遇，“你做得对。你告诉了我。没有隐瞒，没有试图自己处理。这是契约精神——当我们面对外部威胁时，我们是一个整体。不是你和我的问题，是我们和他的问题。”

“我们……”阿漂喃喃重复这个词。

“对。我们。”弗洛洛点头，眼神坚定，“他是我们的问题，需要我们一起解决。而不是你的问题，需要你独自承担。”

这个认知像一道光，突然刺穿了阿漂心中厚重的恐惧和羞耻。她不是一个人。弗洛洛没有抛弃她，没有指责她，而是说“我们”。

“但是……”她的声音还在颤抖，“那些照片……如果公开……”

“不会公开。”弗洛洛打断她，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他不会有机会。”

“你怎么知道？”阿漂问，眼泪又开始涌上来，“他说他有很多……”

“因为我会处理。”弗洛洛说，手指轻轻按住她的嘴唇，阻止她继续说下去，“这是我的领域，阿漂。威胁、勒索、恐吓——这些是我擅长处理的事情。而你，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信任我。”

信任我。

这三个字，在这个时刻，比任何性高潮、任何契约承诺都更让阿漂颤抖。

因为她知道，弗洛洛说到做到。如果弗洛洛说会处理，就一定会处理。如果弗洛洛说不会公开，就一定不会公开。

这是六个月来，她用无数次服从、无数次训练、无数次崩溃和重建换来的认知：弗洛洛是可靠的。弗洛洛的承诺是真实的。弗洛洛的保护是绝对的。

“现在，”弗洛洛站起身，走到玄关捡起那张纸条，看了一眼上面的号码，然后走回沙发，“我要你详细告诉我，今天下午发生的一切。每一个细节，他说的每一句话，他的每一个表情和动作。不要遗漏任何东西。”

阿漂点头，开始回忆。这次，她没有哭泣，没有崩溃，只是尽可能客观地、详细地描述。凯的外貌，他的穿着，他的语气，他的威胁，还有他塞给她纸条时的动作。

弗洛洛安静地听着，偶尔问一两个问题，大部分时间只是在记录——不是用纸笔，是用脑子。阿漂能看见她的眼睛在快速转动，能看见她的表情在细微变化，能感觉到她的大脑正在高速运转，分析信息，制定计划。

等阿漂说完，弗洛洛沉默了几分钟。

然后，她开口：“明天，你需要给他答复。”

阿漂的心脏猛地一跳：“答复？什么答复？”

“同意见面。”弗洛洛说，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但不是单独见面。你告诉他，你可以给他钱，但必须在一个公共场所见面，而且你必须带一个朋友——就说你最近精神状态不好，不敢一个人出门。”

“……带朋友？”阿漂愣住了，“可是……”

“我会是那个朋友。”弗洛洛说，眼神深暗，“我会陪你去。我们会准备好钱——假的，或者真的，看情况。我们会准备好录音设备，准备好一切需要的东西。然后，我们会见他，听他的要求，录下他的勒索证据。”

她顿了顿，手指轻轻摩挲着阿漂的手背。

“然后，我们会用他自己的话，把他送进他该去的地方。”

阿漂睁大眼睛：“可是……他真的有那些照片……”

“那又如何？”弗洛洛挑眉，“勒索是犯罪，无论他手里有什么。而且，我调查过这个‘凯’。他有前科——盗窃、斗殴、非法持有违禁品。他现在还在假释期。只要我们有他勒索的证据，他就得回去继续坐牢，而他的那些照片，会成为法庭证据被封存，永远不会公开。”

她说得那么轻松，那么自信，好像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阿漂看着她，看着那双冷静而锐利的眼睛，突然意识到：弗洛洛不仅是一个支配者，一个训练师，一个契约的制定者。

她还是一个保护者。

一个会用最有效、最彻底的方式，保护自己所有物的保护者。

这个认知让她浑身颤抖，但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感动？感激？还是某种更深沉的、她暂时无法命名的情感？

“现在，”弗洛洛站起身，牵着阿漂的手将她拉起来，“计划的第一部分：你需要练习。”

“……练习？”阿漂茫然地问。

“练习如何在压力下保持冷静。”弗洛洛牵着她走向卧室，“练习如何在面对他时，控制你的表情、你的声音、你的生理反应。练习如何做一个完美的诱饵。”

她打开卧室门，让阿漂进去，然后关上门。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城市夜景的光线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割出一道道光栅。

弗洛洛让阿漂在床边坐下，自己站在她面前，开始解衬衫扣子。

“现在，”她说，声音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清晰，“我要你想象，我就是凯。我要你看着我，对我说出你今天下午对他说的话。我要你在我面前，重现那个场景。”

阿漂的心脏狂跳。

这不是性训练，不是服从训练，这是……实战演练。是在安全环境中，模拟最危险的场景，为真正的对抗做准备。

她看着弗洛洛脱下衬衫，露出赤裸的上半身。在昏暗的光线中，弗洛洛的轮廓显得有些陌生，有些危险——不是平时那个熟悉的支配者，而是一个陌生的、充满威胁的男性形象。

因为此刻，弗洛洛在扮演凯。

“开始。”弗洛洛命令，声音变得低沉，带着一丝街头混混的粗嘎，“告诉我，阿漂，你想清楚了吗？钱准备好了吗？”

阿漂的手指在颤抖。她看着弗洛洛，看着那双此刻刻意模仿凯的、带着恶意和戏谑的眼睛，喉咙发干，说不出话。

“说。”弗洛洛上前一步，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力道比平时大，带着威胁的意味，“还是说，你想让全公司的人都看看你的那些照片？”

这句话像开关，瞬间打开了阿漂的恐惧。

她的眼泪涌了上来，但不是因为羞耻，是因为训练的需要——她需要在这种恐惧中保持冷静，需要在这种威胁下给出恰当的反应。

“我……”她的声音在颤抖，“我……我可以给你钱。但……但我必须带一个朋友。我最近……状态不好，不敢一个人出门。”

“朋友？”弗洛洛模仿凯的语气，嗤笑一声，“男的女的？”

“女的。是我同事。她……她很担心我。”阿漂说，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脆弱而恳求，“求你了，凯。我只想解决这件事，不想惹麻烦。你可以拿到钱，我可以拿到照片和视频，我们两清，好吗？”

她说得很流畅，几乎像是真的在面对凯。恐惧让她进入状态，而弗洛洛的扮演是如此逼真，让她几乎忘记了这是训练。

“两清？”弗洛洛的手指从她的下巴滑到脖颈，轻轻按压着颈动脉，“你觉得这么简单就能两清？阿漂，你欠我的可不止这些。那天晚上，你那个疯女人朋友打了我，我的头缝了五针。你觉得五万就够了？”

“那……那你要多少？”阿漂哭着问，声音里带着真实的恐惧。

“十万。”弗洛洛说，手指收紧了一些，“现金。还有，见面之后，你要跟我走。我们需要好好‘谈谈’那天的账。”

这个要求超出了阿漂的预料。她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剧本里没有这部分。

但弗洛洛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她的另一只手探向阿漂的腿间，隔着西装裤的布料，按压那个被贞操锁禁锢的核心。

“或者，”她压低声音，嘴唇几乎贴到阿漂的耳朵，“我们可以现在就开始‘谈谈’。就在这里，在你这个看起来这么正经的家里，让你那个‘同事朋友’听听，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骚货。”

羞辱的话语，威胁的动作，还有那种熟悉的、被侵犯的感觉——所有这些混合在一起，让阿漂瞬间崩溃。

她尖叫起来，不是表演，是真实的恐惧和抗拒。她推拒弗洛洛的手，想要逃离，但弗洛洛死死按住她，将她压在床上。

“停下！停下！”阿漂哭喊着，“弗洛洛，停下！”

所有扮演瞬间停止。

弗洛洛松开了手，打开了床头灯。温暖的光线瞬间充满房间，驱散了刚才那种危险的、模拟的黑暗。

她坐在床边，看着还在剧烈颤抖、哭泣的阿漂，眼神恢复了平时的冷静。

“很好。”她说，声音也恢复了正常，“你的反应很真实。恐惧、抗拒、崩溃——这些都是他会期待看到的。但问题在于，你崩溃得太快了。”

阿漂蜷缩在床上，抱着膝盖，还在抽泣。刚才的模拟太逼真了，逼真到她真的以为自己又回到了那个晚上，回到了凯的威胁下。

“我需要你保持一定的冷静。”弗洛洛继续说，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背，“不是完全冷静，那样不真实。但也不能完全崩溃，那样你会失去谈判的能力。你需要找到一个平衡点——看起来脆弱、害怕、恳求，但内心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清楚每一步的目的。”

她顿了顿，将阿漂拉起来，抱在怀里。

“现在，我们再来一次。这次，我会调整我的扮演，给你更多的反应空间。而你需要做的，是控制你的恐惧，利用你的脆弱，引导对话走向我们预设的方向。”

阿漂在她怀里点头，眼泪浸湿了弗洛洛的肩膀。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她们反复演练。

弗洛洛扮演凯，用各种方式威胁、羞辱、试探；阿漂练习回应，练习控制表情和声音，练习在恐惧中保持一丝理智。她们尝试了不同的对话版本，预设了凯可能提出的各种要求，准备了相应的应对策略。

过程中，阿漂崩溃了几次，但每次崩溃后，弗洛洛都会停下来，安抚她，分析问题，调整方法，然后继续。

这不是性训练，但比任何性训练都更让阿漂精疲力尽。因为这不是身体的服从，是心理的对抗；不是欲望的释放，是恐惧的控制。

但在这个过程中，她也感觉到了某种变化。

最初那种纯粹的恐惧，逐渐混合了一种奇怪的……力量感。因为她不再是一个人在面对威胁，她有弗洛洛。因为有弗洛洛在背后制定计划，在指导她演练，在承诺会保护她，所以她可以在恐惧中，找到一丝站稳脚跟的力量。

晚上十点，训练暂时结束。

两人都浑身是汗——不是性爱后的汗水，是高度精神集中和情绪消耗后的汗水。弗洛洛去浴室放热水，阿漂瘫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的对话。

“来洗澡。”弗洛洛在浴室门口叫她。

阿漂爬起来，走进浴室。浴缸里已经放满了热水，水面上漂浮着薰衣草味的浴盐，白色的蒸汽在灯光下缓缓升腾。

弗洛洛已经脱了衣服，先坐进浴缸，然后朝阿漂伸出手。

阿漂脱掉衣服——衬衫、西装裤、内衣，还有那个贞操锁。锁具被取下时，她感到一阵熟悉的空虚，但此刻这种空虚感被疲惫和某种奇异的安心感覆盖。

她坐进浴缸，在弗洛洛对面。热水瞬间包裹了她，舒缓着紧绷的肌肉和神经。浴缸很大，足够两个人伸直腿，但她们的脚还是会在水下相触。

“今天，”弗洛洛开口，声音在氤氲的蒸汽中显得柔和，“你做得很好。尤其是最后一次演练，你几乎完全进入了状态。”

“……真的吗？”阿漂小声问，手指无意识地划着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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