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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间故事》皇城风云篇·十

小说:《花间故事》 2026-02-17 12:23 5hhhhh 9670 ℃

秋日的圣峰山麓,层林尽染。

一群成年女子正围聚在禁区中进行着清扫。枯叶犁尽,底下某条凹凸不平的青石板路开始逐渐显现。

这是圣女大道,王国历史的见证者。

它的这头埋藏在禁区中,故平时鲜有人迹,而另外一头却绵延至学院,成为出入森林的必经之路。

相传花神开创王国后不久,便舍下青帝名号,从这条路走上了圣峰,就此成为了第一圣女。而她最后一次出现在人们视野中,也同样是在这里。

那一天,她脱去白袍,在往来淑女的顶礼膜拜中,沿着大道一路往南,然后再也没有回来过。

有人说她走出了国门,隐匿于洪荒之中,也有人说她大限已至,重归于虚无……但不管如何,她的继任者,乃至继任者的继任者,总是义无反顾地从这条路踏上圣峰,成为一代又一代守护王国的圣女。

凛此时正朝北走在这条道路上,她要上山。

「站住!」

山脚下的守卫拦住了她。对方凑近一看,才知道眼前这位穿着高年部制服的纤瘦学生不是别人,正是当今圣女的唯一千金,便把嘴边的训诫又咽了回去。

「你可以上去,但现在还不到大门开启的时候。」

凛默默点了点头,提起裙摆,往身前石阶踏去。

石阶通体由云石砌成,很白,远看像是绕在山中的一条玉带。如果足够仔细,便能发现石缝深处藏着一缕缕铁锈色的痕迹,凛知道,这不是什么天然的矿物结晶,而是渗进去的血渍。

很久以前,城外的蛮人曾一度攻占到了这里。那是一场无比惨烈的战斗,淑女们惨死于锋利的刀下,而野蛮的男人则在壅塞的山路上被圣女操纵的树茎接连贯穿。满山鲜血,顺道而下,最终从破碎的缝隙中渗入,形成了这些难以磨灭的血晶。

凛有些恍惚,她如今四花护身——杏眼燃犀,樱耳广闻,梅亭锐嗅,丁香百尝,能轻易捕捉到凡人无法察觉之事物,而过度敏锐的感官总不可避免地让她联想拼凑出一幅幅逼真的景象,就像这些石阶里隐藏的锈色,不经意间在她脑海里刮起了一阵腥风血雨。

她摇了摇头,甩开奔逸的想象,脚步一阵轻快。足下皮鞋单调的踢哒声仿佛和心跳共振,不知不觉又引动离奇的蜃影。

前方有个蹒跚的女童摇摇摆摆地从山上下来,后边紧随着慌张的人影。

「快停下,危险!」

女童调皮地往后看,浑然不怕脚边深耸的峭壁。

凛情不自禁也一阵加速,想将那女童护住,不料人影在身前寸许处消成星点。

她苦笑了一声,却见转角又迎来一位稍大的幼女,对方背着包袱,边回头边抹着泪,满心不舍。

凛心中一沉,前一脚阳光晴好,后一步便天色顿暗。

背后一位豆蔻少女竟不知何时冲了上来,她手上拎着东西,趁着远处此起彼伏的爆竹声三步并两步地往上爬去,直到与方才下山的幼女交错而过。

「她是谁?手上拿着什么东西?有什么急事?」

远处阖家团聚的融融灯火在山脚点亮,凛似懂非懂,走马观花般从这些离奇的景象中穿过。没走几步,刚才那位少女折回来了。这回她看得清楚,这是一位身形瘦削的女孩,穿着一袭月白连衣裙,神色黯淡,她走到崖边,回头看了眼山顶冷清的光点,随后用力把手中东西掷了出去。

凛凝住眼眸,这抛落去的,分明是一提过年时才会吃到的团圆糕。

是了!她记了起来,那些女孩儿不是别人,正都是曾经的自己……

少女的虚影穿过身体,终于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道路尽头,狭长的山路上只剩下她孤零一人。

往昔的泡影擅自模糊了时光的边界,直到刺目的阳光再度来袭,凛沾了沾眼角,不知不觉竟有些湿润。

山顶。

巍峨的白玉门朝南紧闭,只在一旁的偏门留了一道小缝。

「凛,是你?」偏门轻轻推开,里边迈出一位看守着的中年妇人。

「梅姨!」

「呀,真是你,没想到已经这么出落了,快让我看看,越来越像你娘啦!」对方快步走来,亲昵地揉了揉凛的头发,「让我算算……八年、九年……可快毕业了吧,到时候过了试炼,就马上能搬上来和我们一块儿住了,现今身上傍了几些花儿了?都是哪儿的?」

「只差额上昙花,灵台五朵便齐了。」

「了不得哩,当年你娘大着肚子上山的时候,也只是三花护身吶,现在一转眼,她的女儿竟也成了如此了不得的淑女。」梅姨像是想到了从前的光景,不免发出一阵喟叹,随后又是久违的嘘寒问暖。

「噢,对了,你今天上来,可是有什么事?」

凛伸手捂了捂自己的胸口,像是在确认某个极重要的东西,宝蓝色的双眸里闪过坚毅。

「我想见娘。」

梅姨似有所料,脸上显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你也知道,还没有通过试炼的候选圣女,是不能正式进入圣峰的,你能来到这里,已是山下值守卖了人情,这内里大殿,就算你娘来了,也断然无法坏了规矩放你进去,抱歉。」

凛早料到会迎来这般答复,眼眸低垂,「那可否让她出来见我一面,我只问上一句便走。」

梅姨叹息道「哎,她近日正闭关镇守,怕是要等到祭典时节才能抽身出来,你若真有紧要事,不妨让我帮你传达。」

正门上的玉石被阳光直射,反照出一层氤氲的辉光,看得见却触摸不着。凛犹豫了一番,从颈上解下一块古朴的吊坠,伸手递了过去。

「这是小时候娘给的,我一直带在身上,我记得娘说过,这玉佩是太古时期先人们遗留下的,世间绝无仅有,拜托梅姨冒昧问问我娘,她的那块如今是否完好,可曾遗落?」

梅姨接过递来的玉坠,触手温热。

这是一块上等籽料雕制成的云纹佩,中间刻着鸾鸟,长尾流苏。如今世人普遍钟爱花卉作为图案,像这类以上古神鸟做图腾的,确实少有,如果没猜错,另一块刻着的,应是十二锦翎的凰鸟才对。

「好,我代你问问,你站这稍等。」梅姨还回玉佩,卷起一阵香风往内门去了。

凛站在门外,自顾伸手摸向门上石刻,每一回来到这里,都会有截然不同的体悟。那些深深浅浅的沟壑,像是树叶的脉络,又像是女人特有的发丝,只有站远些才看清楚上面刻绘着的,是千百朵形状各异的花儿,被一条条不同粗细的树茎交错缠绕。

「哎,保护女人的圣树吶,它何尝不也是锁住了女人。」

凛脑海里忽然响起这段话,却记不清到底是谁曾在她耳边说起过。

正在她发愣的时候,梅姨走了出来。

「你娘确是分不出更多神儿,你提的事,我帮你问了,她说玉佩仍在,叫你毋需担心。」梅姨紧接着神色一阵古怪。

「怎么了?」

「她最后还凭空念了一段莫名其妙的词儿。」

「什么词儿?」

「我听感不行,隔着屏风,只断续听她念了什么阴晴圆缺,不晓得是什么来头。」

凛默默点了点头,娘是圣女,向来是不会骗人的。她心里喃喃咀嚼着那句话,揣摩着其中深意。

「谢谢,既然如此,我这便下山去了。」

「且慢!」梅姨小步追上来,关切道「最近试炼在即,暂先摒弃杂念专心应付要紧,你虽天赋异禀,灵台五花已开了四处,可偏偏最紧要的额处昙花未现,缺少它作为统摄,容易招来各路幻象,我劝你近期不要频繁御茎,多打坐冥想反倒是好的。」

「这昙花,可有什么修习的要领?」

梅姨意味深长道「淑女十八花守,灵台、玉枢、瑶璇各占五朵,其中又以额顶昙花,脐周山茶,双肩芍药为司统,获取无固定法门,花经中关于昙花,也只道了灵光一现这四字,至于如何才能灵光一现,玄之又玄,山上百一十三位预备圣女,觉醒此花者也不过一二十人,每每相问,亦说不清道不明其得来缘由,至于脸、唇这二处花守,听说世间除你母亲外,目前尚无第二人能觉醒,可见修行除了天赋努力,亦靠机缘造化。」

凛感激地点了点头,上前吻过梅姨脸颊,就此作别。

下山的道路是另一番风景,环山俯瞰,近处是学院,一派莺燕气象,稍远处是车马骈阗却不失威严的皇城,看似融洽,却暗透危机,更远处,望不到边际的群山连绵起伏,透露着无穷的未知与希望。

「娘说玉佩仍在,可那东城妇人手里的半截,又是从哪里得来的?」凛抱着如此疑问,在山间踽踽独行,浑然不知崖间怪石嶙峋的某处角落,一小截树茎正探出脑袋,默默地注视着她。

皇城宫殿。

明从德皇的寝宫出来,显得有些落寞。

「怎么样,有打听到什么吗?」守在门外的阮秋第一时间迎了上去。

「回去吧,什么也没问到。」

学院地底的神秘管道,她知道教会高层绝不会透露半点,无奈之下只好找上母亲,可哪想母亲也三缄其口。当年兴建地下管网明明是她在位时主持的,就算教会暗中搞鬼,以母上的精明,绝不会一点也不知情。

一夜辗转,第二天一早,心腹探子来报,学院通往地下的房子已被拆除,入口也被完全封死。

「教会的动作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快,看来此间的隐秘,怕是很难再查出了。」明穿着睡衣,披着一头松散的长发坐在桌前,单手支着脑袋,愁云惨淡。

阮秋乖巧地奉上早茶。

「既然毫无头绪,还是暂缓一些比较好,连德皇这般英明人物也有她的难言之隐,可见里间关系复杂,并不是一朝一夕能够理清的,如今教会手眼通天,还是不要明着起争执为妥。」

「也对,不过照目前来看,可以肯定,教会如此大费周折的阻止地下管网施工,很大原因在于管网之间纵横交错,新管网的兴建,必定会在原有管网基础上加以整改连结,她们这是害怕到时候地底下的秘密会暴露在人们眼前,这才百般推脱阻挠,只可惜,现在各路线索都断了,哎……」

「姐姐若要深究到底,说起来还有一个法子,只不过……」

明抬起脑袋,眼中露出炽热的表情。

「有什么法子,你快说!」

阮秋在旁帮忙梳妆更衣,一双巧手上下翻飞,她见女皇这般心急,边笑着边启唇儿。

「那些奇奇怪怪的管道说到底是往圣峰底下走去的,那圣峰上又住着谁,姐姐你若去问她,可不就一清二楚了?」

「你是说去找岚姐姐,对呀,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明脸上难掩喜色,可思索片刻,又立即冷静了下来,嘴上喃喃道「她虽是我姐姐,可自学院一别,已长久未见,圣女传承固然别开一脉,但与教会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恐怕她就算知道,也不会轻易告诉与我……」

「船到桥头自然直,姐姐且先别想,朝会时间快到了。」

阮秋将精致华贵的宫装打理整齐,又匆忙蹲了下去。明配合地从便鞋中伸出白净的脚掌,直到精美的蕾丝花袜和高跟宫鞋准确套入,她才深吐出一口气站起,眉间愁绪敛藏。

这袭华丽的宫装上身,那副独属于女皇的威严霸气又回来了,她俯身在娇小侍女的唇上深吻了一口。

「这些天多亏了秋儿。」

阮秋躲避不及,只好害羞地闭上眼睛。

议政厅,数十位官员正列席等待。

「入座!」

明在首席环顾,发现左手边的位置空着。

「总理大臣哪去了?」

「因教皇昨晚急召,珈大人赶去至今还没回来。」一旁的侍卫回道。

明点了点头,心想老妖婆不在也好,不然每回被她隔着面纱盯视,仿佛毒蛇暗伺,极不舒坦。

她掌起议本,开始逐条翻阅。

不知不觉,眉头又轻轻皱起。

「催生政策如此快便制定好了?」

「具体细节臣等都商议好了,只等陛下过目签署,如今人口逐年下降,强制生育是当前最好的解决办法……」

「话虽如此……」明一页一页翻下去,越看眉头越紧。「四十岁以下适孕健康女子须怀二胎及以上,未达成最低标准(二胎)者罚没金币十枚……城区生育管理中心每人每月可免费授种两次……禁止月娘星女配或其他类似形式的淑女双人同居……」

「啪!」明看到这突然情绪激动地拍了一下桌子,底下的淑女群臣无不颤抖了一下。

「光提要求,怎么没有奖励?做不到就罚款,你们可否知道普通百姓一年的收入是多少?保障计划又打算如何落实?迎接婴儿潮的配套设施准备好了没有?另外,禁止淑女同居,你们有没有想过这样会拆散多少恋人!」

一连串的反问让生育部部长颤巍巍地站起来。

「目前还只是试行版,陛下如觉得有不妥当的地方,我们再行修改便是,主要生育奖励如果少了,则缺乏足够吸引力,多了则国库支出难以承受,索性以罚代赏,说不定最终的执行率能得到提高……至于禁止淑女同居,是因为先前的调查显示,两个或多个淑女结伴生活,反倒不利生育,时下年轻淑女多流行星月配,此风气现已经蔓延至学院中,您想想,原先两位淑女至少分别能诞下一至二女,如今俩俩同居,许多人便想着共育一女足矣,完全没了为国生育的信念,这样下去,我们花之国,不用等城外男子攻进来,早晚都要自行衰落。」

明看着对方讲得头头是道,一副莫大苦衷的样子,恨不得当场将这份提议拍她脸上。

「这份提案,必须重新考虑!」明斩钉截铁地吐出几字,「我知道你们如今制定政策,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凭手下收集来的报告便随意拟出几份来,德皇在位时,常说要事必躬亲,你们那么快就忘了?据我所知,生育率下降的主因,既不在于树茎减少,也不在于星月配的流行,而是分配不均导致,皇城及四大主城中那些囤积居奇的富商豪族,把大量树茎土地纳为私产,肆意抬高价格后再行贩卖出租,许多人终其一辈子也无茎可依,此般形势,如何能让广大淑女安居乐业,又何谈生育大事?」

「可允许树茎土地私有贩卖,是很早之前教会制定的,臣等也无能为力啊。」

生育部长下意识地朝左排首位看了一眼,只可惜今天那个位置空着。

「又是教会……」明扶了扶额头,知道这事再一次陷入了死胡同。

「散会后相关人员和我一起重拟一份吧,民生大事,务必谨慎。冯部长,南城和西城边防情况怎么样了?」

城防部长冯婉珍是一位高瘦女士,黝黑的皮肤与身旁的一众脂粉白面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她站起回道「城外激进部落对西城四周的骚扰次数有所增多,只不过城防严密,他们只敢远距离放流矢挑衅,不敢近前,偶有个别不要命的会在夜间窜至城下叫嚣。」

「叫嚣什么来着?」

「都是些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陛下不听也罢。」

「南城如何?」

「南城是茶叶、蚕丝等商物的贸易聚集地,一直较为太平,鉴于最近的情况,我已经调派了一部分人手转去支援。」

「嗯,不过男奴一直都是从东城进入,最近节日临近,那边也要加强巡逻审查,不可掉以轻心。」

「遵命,陛下!」

明一直喜欢做事干净利落的手下,婉珍便是其中一位,在诸多大臣纷纷倒戈教会的局面下,她是朝中少数仍值得信赖的人物。

「今天的朝会就先这样,起草生育令的人请留一下!」

傍晚,生育令的修改终于完成,竟在不知不觉中过去了一整天。

虽因诸多利益牵扯,该法案始终不能臻至圆满,但起码在给百姓增加义务的同时,也尽量给足了利益。其中有关星月配的处理,她觉得如此才算妥当。

明拿着终稿,在灯火照耀中又反复念了几遍,这才定了心。遣散那帮早已饥肠辘辘昏眼欲睡的大臣后,她独自来到密房,分膝跪距,宫裙绾结,从抽屉中取出一枚幽香四溢的紫毫短笔,将其轻轻纳入到花径中,又在笔尖蘸上一点芸香麝墨,玉臀熟练地一番提转,那份即将发布的政令底下赫然落下飘逸无二的几字「圣树一五零八年秋十月 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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