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之星”这四个字，带着少年滚烫的信念和期许，穿越了时空的尘埃，重重地砸在此时此地、身处绝境的江藤惠心上。

“松野君曾经夸我是‘明日之星’，”小惠带着一丝几乎听不出的叹息，“老同学们一直担心我……”

“可惜我也没办法啊，我想让我们班的同学，听一听偶像的心声；听一听，我真正想说的话…佳辉，你呢？”她突然将话题转向佳辉，“你能听到吗？不是舞台上的那些口号，而是……现在这样的，我的声音。”

佳辉怔住了，一直静静地听着，没想到小惠会突然问这个。看着她变回脆弱的少女，那双在黑暗中依然清澈的眼睛，里面暂时没有舞台上的光芒万丈。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偶像的心声？在这种地方？

一时半会儿，脑子里闪过的是AK-47的哒哒哒哒哒的声音，是手雷砰的一声爆炸，是自己的大学同学临死前的惨嚎。

佳辉再因回忆而感到痛苦，“我也……我之前受伤待埼玉，有一次约会，那个松野君就对我也产生了兴趣。当时我们两个素不相识，经过一番对话，我俩认识了。”

“松野秋太郎…这个名字，我并不陌生。”

江藤惠猛地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你和他……认识？”

“我一开始时就谈不上深交。”佳辉说道，仿佛在搜寻某个模糊的片段，“大概…一年半之前？我就在埼玉。很偶然的一次…算是约会？在前玉神社。当时我在长椅上聊天，一个挺阳光的男生，大概就是你说的松野君，也在附近等人。他有点沮丧地坐在另一张长椅上。”

他似乎在组织语言：“我们隔得不远，他大概心情不太好，主动跟我搭了话…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天气啊，公园里的鸽子啊…后来不知怎么，聊到了埼玉的学校和有趣的人。他提起了埼玉町六中，提起了他们班那个‘明日之星’，那个下将棋很厉害、当了班长却压力山大的…江藤惠。”

“当时我们两个素不相识，但经过那番对话…也算…认识了吧。至少，我知道他非常在意你，以你为傲，但也担心你背负太多。”

小惠突然开口问道：“你从埼玉市出身？然后呢？”

“我不是埼玉人，只是在那里短暂待过。”佳辉摇了摇头，说道，“关于他…我知道的并不多。他的身世，对我来说还不是很清楚。”

小惠看着佳辉，告诉他：“那个松野君，他好像跟我一个城市的，都是埼玉县埼玉市出身，只是住的地方不同。小学时还是性格开朗，特别好动，他之前还喜欢过昭和女优小森爱……唔，从初中开始就应该也喜欢松本桃菜吧。”

她随口报出的两个名字，大概是当时流行的少女偶像（松本桃菜是00后偶像），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然后我上了初中，又是班长又是将棋女流1级，我也压力山大啊！我成了同学眼中的强欲之壶[98-2]了。”

这透露出她作为优等生和偶像预备役所承受的双重期待和压力。

但紧接着，小惠提到了那个破国：“但自从他告诉我，那个恶名昭彰的奶头乐共和国，禁掉了我特别喜欢的项目将棋和你特别喜欢的象棋之后，我似乎无缘无故就被那个国家封杀了。”

“奶头乐共和国！”佳辉心中一震，这个词他曾听小惠提起过，每次都觉得像是天方夜谭，“你怎么知道那个奶头乐共和国的？”

这个词所代表的含义，与他所处的这个自相残杀的“BR计划”一样，都指向某种更深层的、系统性的恶意。

小惠眼神平静，简单回答了，似乎认为这是某种共识：“松野君告诉我的，佳辉你也告诉我了啊？奶头乐共和国，顾名思义，就能联想到布热津斯基的奶头乐理论了，由‘奶嘴’和‘娱乐’组合而成。你还记得那两个英文单词拼接一起的意思吧？总之不能让这个可恶的奶头乐政府，荼毒人们的心灵。奶头乐用无止境的、肤浅的、感官刺激的垃圾娱乐，像安抚哭闹婴儿的奶嘴一样，堵住国民的嘴，麻痹他们的思想，消磨他们的斗志！让他们沉溺在虚拟的快感里，忘记思考，忘记反抗，忘记自己生而为人的尊严和可能性！这就是一个建立在精神鸦片上的腐烂国度。”

佳辉感觉也是文绉绉的，语文学过了，也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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