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经压到办公楼外，若涵关上电脑，像随口想起一样说：“昨天只还了三分之一。今天可别拖哦。”

一句话让空气立刻紧绷。芝瑶抬头，本能地四下看了一眼。

知远怔住，低声问：“你……真的一个人可以吗？”

他的声音里有紧张、有愧疚，还有一点笨拙的关心。芝瑶心脏一跳——如果她说不可以，他就会陪她一起去，那意味着她可能不得不在他和若涵面前再次失控。

她只能抬起下巴：“我可以。”

知远微微张口，像还想说什么：“可是——”

“我答应了她，要还清。”芝瑶轻声打断。

知远沉默，只看着她，那目光柔软又担心。芝瑶却只能硬撑着背直起来，像是把自己推向一个她无法回头的地方。

若涵走得很稳，像早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芝瑶在后面跟着，胸口闷得发紧。

于是那些她最不想回忆的片段反而更清晰——

拖鞋落下的声音、掀起裙摆的凉意、腿乱动屁股乱扭时的尴尬，还有……那些被逼出来的羞耻话：

“我是……偷穿别人拖鞋的坏女孩……”

“……请你惩罚我，打我的光屁股，让我好好记住教训……”

“我……我是个……喜欢光着屁股挨打，还想把红屁股扭给男朋友看的……坏女孩……”

她脚步一乱，差点踩空台阶。耳根在夜风里迅速发热。

“不，那不是我。”她在心里几乎是慌乱地否认。

“那是她逼的，我不是那种人……”

“我只是替知远还债，不是……喜欢那样。”

可她越是这样说，心跳反而越乱。

偏偏又有一个画面不受控制地浮上来——

被打到某一刻，疼得几乎说不出话，可身体却突然松了一下，像紧绷的弦断了半寸。

她咬住唇：不该回想的。绝对不该。

于是她开始强迫自己冷静：

“今天不能乱动。”

“不能再脸红。”

“她问什么都要稳住。”

“昨晚都挺过了，今天不会更糟……”

“我不是喜欢被掀裙打光屁股的坏女孩……”

可这些话像纸糊的一样越念越轻，越念越虚。

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她停在光里，深吸了一口气。

若涵的家已经不远了。昨晚的羞耻与屁股上的余痛像一道尚未愈合的痕，正被一步步逼回她心口。

终于到了门口，门锁“咔哒”一声响，若涵推开门，没有回头，只是语气轻快地说了句：“进来。”

芝瑶一脚踏进去，刚想习惯性地缓口气，就听若涵随口补了一句：“鞋脱掉。”

说得太自然，像回自己家一样顺手，却让芝瑶莫名紧张。她弯腰脱鞋时，余光落在鞋架上的女用拖鞋上，心里下意识盘算：明明有拖鞋，为什么不给我留一双？

还没来得及开口，若涵已经侧头扫了她一眼，语气带笑：“怎么，又想偷穿别人的拖鞋了？”

芝瑶嘴角一挑，声音里带着点不服气：“你家拖鞋这么多，怎么不打算给客人准备一双？”

若涵换鞋的动作没停，只顺手抽出一只浅灰拖鞋和一柄长柄鞋拔子，声音比刚才还淡：“偷穿别人拖鞋的坏孩子没资格挑。” 她抬脚，用鞋拔子撑住脚后跟，将鞋子稳稳脱下，再穿上拖鞋。动作既优雅又熟练，像在表演某种无声的仪式。

芝瑶下意识屏住呼吸，感觉自己像个在门口找不到方位的异乡人。

若涵又把鞋拔子和鞋架上那只蓝灰色男款拖鞋一并提起，“今天你是来还债的，不是来讨价还价的。” 手指轻轻一顿，把鞋拔子和男款拖鞋随手带走。那随意的举止反倒让芝瑶心跳得更快——她清楚地意识到，这两样东西，今天很可能就是为她准备的。

若涵换完鞋，头发随手撩到耳后，整个人在灯光下显得笃定又镇静。她回头看了芝瑶一眼，那目光里带着一点淡淡的笑，像是在等待猎物自行走进陷阱。

“跟我来。”她的语气轻柔，尾音却带着一丝揶揄的戏谑。

芝瑶捏紧背包带，硬着头皮跟上。走廊的灯光将两人影子拉得细长，芝瑶的步伐一紧一慢，心里忍不住猜测那鞋拔子和拖鞋什么时候会被用到自己身上。

卧室的门敞着，暖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溢出。若涵率先走进去，鞋拔子和拖鞋随意放在门边。她在房间里停了下来，转过身，语气带笑地问道：

“怎么？不敢进来？”

尾音轻飘飘，仿佛根本不在意芝瑶的迟疑和紧张，却比任何命令都让人心慌。

芝瑶下意识咬了咬唇。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脸上的热意还没褪去，脚却还是迈进了门。

屋里的光一下把她包围住，所有能遮掩脆弱的外壳也在这一刻被彻底剥开。

芝瑶迈进门，停在门口，视线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左边靠墙是一面落地镜子，旁边立着白板；化妆台上放着发刷和一些化妆品。床尾摊着真丝睡袍和一个枕头。书桌前的木椅子拉得很近，圆凳则推在化妆台下面。

她犹豫了下，不知道自己该站哪里，也不确定是不是可以随便坐下。于是只好保持着刚进门的姿势，背包还没放下，脚下微微移动，动作有些僵硬。

若涵侧身扫了她一眼，像是早已习惯这样的场面，随口说：“关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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