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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途】25-41章(母子、纯爱、丝足),第1小节

小说: 2026-02-25 11:07 5hhhhh 3620 ℃

 作者:2685660897

 2026/02/17发表于:第一会所

 是否首发:是

 字数:59,193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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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言:祝大家新的一年快乐,心想事成,万事如意,马到成功!!!这个其实昨天已经写好了但是有事情没发出来,预计后面十万字左右结束这个。

              第二十五章:深夜

  那张字条我留着了。

  叠了两下,塞进课本的夹层里。上面她写的那个字——「——妈」——圆珠笔的墨迹歪歪扭扭的。

  她以前留字条从来不署名。

  这个字多出来之后,家里的空气又松了一点。

  接下来两天,她跟我说话的频率明显高了。不是冰冻期那种干巴巴的「吃饭了」「作业写完没」,是正常的、带血带肉的说话——

  「儿子,今天菜市场的鲈鱼才十二块,比上次你买那条便宜六块钱!」

  「儿子,你那个数学老师是不是姓周?他儿子跟我同事小李家的丫头处对象了,你知道吗?」

  「儿子,肥皂快用完了,明天放学买一块。要雕牌的,别买错了。」

  杂七杂八的。琐碎的。

  但每一句都让我嗓子发酸。

  脸颊上那个吻之后的第三天晚上。

  大概十一点多。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嗓子干,想喝水。躺了一会儿没忍住,从床上爬起来,趿拉上拖鞋出了房间门。

  走廊里黑的。客厅那边空调的室外机在嗡嗡响——妈怕冷,睡觉的时候空调开得高。

  我摸着墙往厨房走。

  经过妈的卧室门口——

  脚步停了。

  门没关严。留了两指宽的缝。

  里头有声音。

  很轻。

  一开始我以为是她在翻身——床单蹭着皮肤的沙沙声。但竖着耳朵听了几秒钟之后,我分辨出来了。

  呼吸。急的。压着的。每一下都短,每一下都往嗓子里憋。

  还有另外一个声音。

  湿的。有节奏的。很小,但在深夜里听得清清楚楚。

  咕叽。

  咕叽。

  咕叽。

  我的心跳一下子蹿上来了。

  这个声音——我听过。

  几个月前蹲在这扇门外面的时候,听过。那时候是爸和妈在里面。那时候这个声音更大、更响、更肆无忌惮,混着妈的叫喊和床板的吱呀。

  但今晚——

  只有她一个人。

  我低头看向门缝。

  床头灯开着。橘黄色的光。

  妈躺在床上。

  被子掀到了腰以下,堆在她的大腿中段。她穿着那件浅粉色的丝质吊带睡裙——薄的,夏天常穿的那种。

  睡裙卷到了腰上面。

  她的下半身全暴露在灯光里。

  两条腿分开着。膝盖弯着,脚踩在床单上。大腿内侧的皮肤白花花的,在灯光下泛着一层细腻的光泽。

  她的右手——

  在她两腿之间。

  没穿内裤。

  两根手指在那片深色的毛发里动着。缓慢的,有节奏的。指尖从下往上撸过阴唇的位置,在顶端那颗小小的凸起上画圈,然后再滑下去。每一次指尖压过那个位置,她的大腿就会轻轻绷一下。

  咕叽。

  咕叽。

  那个声音就是从那里出来的——她的手指和阴部的湿润黏膜摩擦产生的水声。

  她的左手在胸口。

  睡裙的吊带从右肩滑落了,露出右边那只奶子的大半。她的左手伸进领口里,揉着左边那只。手掌把那团沉甸甸的软肉挤得变了形——时而攥紧,手指陷进去,把肉从指缝里挤出来;时而松开,那团肉又弹回原来的形状,在她的掌心里晃了两下。

  露出来的那只奶子上,乳头是深褐色的,硬硬地挺着。乳晕很大,颜色深,上面有一圈细密的颗粒凸起。

  她的脸——

  眼睛闭着。眉头拧着。嘴唇咬着下唇,牙齿把嘴唇压得发白。偶尔嘴唇松开一点,从里面漏出来半声呻吟——

  「嗯……」

  很短。很轻。马上又咬回去了。

  她在忍。

  忍着不出声。

  我站在门外,两只脚钉在地上。

  裤裆里硬了。阴茎把内裤的面料顶起来,前端已经湿了一小块。

  她的手指在加快。

  那个湿润的声音变得更密——咕叽咕叽咕叽——几乎连成了一串。

  她的大腿开始发抖了。两条腿夹紧,把手困在中间,然后又松开。反复。

  她的屁股抬离了床单。两瓣臀肉绷紧,腰往上挺,迎着自己手指的动作往上顶了一下——然后落回去。然后又抬起来。

  一起一落。

  我能看到她大腿根部那片皮肤泛了红。有液体顺着臀缝往下淌,在床单上洇出一小块深色。

  她快到了。

  「啊——」

  一声呻吟从她嘴里漏出来了。比前面的都大。她自己也吓了一跳,赶紧咬住嘴唇把后面的声音吞了回去。

  就在这时——

  我的脚动了一下。

  拖鞋底蹭了一下地板。

  「嚓」——

  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安静的深夜里——

  她的身体一下子僵了。

  手停了。呼吸停了。整个人保持着那个姿势——腿分着,手埋在下面,另一只手还揉着胸口——

  然后她转过头来。

  看到了门缝里的我。

  眼睛瞪得很大。瞳孔急剧缩了一下。嘴张着,什么声音都没出来。

  两个人就那么隔着那道缝对着看。

  一秒。

  两秒。

  她的手从两腿之间猛地抽出来。去拽裙子。手指发着抖,怎么都拽不下来。另一只手去抓被子——没抓住,被子扯歪了,只盖了半边。

  「不要看——!」

  她喊了一声。声音变了调。

  身子蜷成一团,背朝着我,两手抱着被子死死裹住自己。

  然后——

  哭了。

  不是那种嚎出来的哭。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断断续续的呜咽。肩膀一抽一抽的,整个人缩在床角,背对着门口。

  我站在门外。

  心跳得整个胸腔都在震。

  正常的反应是——转身走开。回自己房间。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但我没走。

  我推开了门。

  走了进去。

  房间里暖。空调吹着热风,带着她卧室里的味道——洗衣液、护肤品、还有别的什么。一种腥甜的、湿润的气味。是她身上的。

  床头灯把房间染成橘黄色。

  她蜷在床角,背对着我,被子裹着身子但裹得乱七八糟。一截光裸的小腿从被子底下伸出来,脚趾蜷着。她的肩膀在抖。哭声断断续续地从被子里闷出来。

  我走到床边,坐下。

  床垫凹了一下。

  她的身体绷紧了。

  「走开……」声音闷在被子里,沙哑得听不清。「求你……走开……」

  「妈。」

  我开口了。声音轻。

  「没事的。」

  她没动。只是把身子缩得更紧了。

  「这很正常。爸不在,你一个人……这没什么。」

  她的肩膀抖了一下。

  哭声停了几秒——被我的话噎了一下。然后又响了。但不一样了。不只是羞耻的哭。里面多了别的东西。委屈。是攒了很久的委屈。

  「你走……」她哽着说。

  「我不走。」

  我的手搭上了她的肩。

  隔着被子。

  她僵了一下。但没推开。

  「你现在这样,我不放心走。」

  她趴在那儿,脸埋在枕头里。任我的手搁在她肩上。

  我轻轻地拍着。一下。一下。

  过了几分钟。

  她的哭声小了。肩膀不怎么抖了。呼吸也平下来了一些。

  她动了。慢慢地侧了一下身子,让我能看到半边脸。

  眼睛肿着。睫毛上挂着水。脸颊上一道一道泪痕。嘴唇发白——咬过的。

  她看了我一眼。然后又把目光移开了。

  「你怎么……还不走……」

  「因为你还在哭。」

  她不说话了。

  我的手从她肩膀移到了后背。

  被子在这个位置松了——我的手碰到了她的皮肤。

  后腰。

  睡裙卷上去了。我的手掌直接贴在她裸露的后腰上。

  热的。

  不是正常的体温。是那种还没退下去的、从身体里往外散的热。

  她的后腰有肉。不瘦。手掌按上去的时候,手指陷进去一点。皮肤滑,带着一层薄汗。

  她的身体又绷了一下。

  但——

  没躲开。

  我的手在她后腰上慢慢移动。从腰窝往上,沿着脊椎的凹槽,一点一点。

  她的呼吸又变快了。

  我的身体在她调整姿势的时候靠得更近了。我的胯贴上了她的大腿外侧——

  她的腿碰到了我裤裆里那根硬邦邦的东西。

  两个人都僵住了。

  她一定感觉到了。

  隔着我的睡裤和她的大腿皮肤,那根东西的形状和硬度——不可能感觉不到。

  她的呼吸急了。胸口的起伏更大了。

  但她没有推开。没有站起来。

  只是——

  往后退了一点点。几厘米。让她的腿离开了我的胯。

  然后不动了。

  「儿子……」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哑。轻。带着抖。

  「你……那个……」

  没说完。

  「你还是个孩子……你……」

  这句话——后面的内容断掉了。

  我的手还贴在她的后腰上。手指碰到了臀部上沿——再往下两厘米就是臀缝的起点。

  「妈。」

  「嗯……」

  「没关系。」

  她不作声了。

  好长一段时间。

  也许两分钟。也许更久。

  房间里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两个人的呼吸。

  然后——

  她动了。

  她的手——那只之前攥着被子的手——松开了。

  慢慢地。带着抖。

  移过来。

  碰到了我的胯。

  碰到了裤腰。

  手指伸进了我睡裤的松紧带底下。

  往里。

  握住了。

  她的手掌包住了我的阴茎。

  温热的。柔软的。手指细长,但有肉。指尖的皮肤上有薄茧——洗了十几年碗、拖了十几年地磨出来的。那些薄茧蹭过龟头表面的时候,带着一种微微粗糙的刺激。

  她握着。

  一动不动。

  「你……憋得很难受吧……」

  她的声音闷在被子里。很轻。

  「你还是个孩子……」

  停了一下。

  「妈妈……妈妈只是帮你……」

  后半截话没说完。

  她的手开始动了。

  慢的。上下移动。握着我的阴茎从根部滑到龟头,再从龟头滑回根部。

  一开始动作不连贯,有停顿——手指会在某个位置卡一下,然后继续。

  但渐渐地——

  节奏稳了。

  手指收紧了。

  她的指腹开始在龟头的冠状沟位置来回蹭。那个位置最敏感。每蹭一下,我的大腿根就发麻,从下面一直窜到后脑勺。

  她的掌心出汗了。汗液让皮肤之间的摩擦变得更滑、更顺。

  「妈……」

  我的声音已经不正常了。沙的。哑的。

  她没回应。手没停。

  上。下。上。下。

  她的手掌裹着阴茎的茎身,拇指和食指圈成一个环,从下往上撸到龟头,碾过马眼的位置——那里已经渗出了前液,黏糊糊的,和她掌心的汗混在一起。

  她的呼吸也急了。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大。

  我的手还搁在她的后腰上。能感觉到她皮肤的温度在升——越来越热。

  她夹紧了自己的双腿。两条大腿并拢,挤在一起。

  她的身体——也有反应了。

  虽然我没碰她那里。

  但她自己——

  在夹紧。

  在用大腿根挤压自己的阴部。

  那个被我打断的、还没到的高潮——身体还记着。

  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了。

  不是一开始那种生疏的慢撸。是有力道的、有节奏的、带着技巧的——她的手指知道该在哪里加力、该在哪里放松、该在龟头上停多久再滑下去。

  这手活——

  是跟爸那么多年练出来的。

  「我快……」

  我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她的手紧了。速度又快了一截。

  上下上下上下——

  然后——

  我射了。

  阴茎在她手里猛地跳了两下。精液从马眼里喷出来,一股,两股,三股——烫的,浓稠的,溅在她的手指上、手掌里、手腕上。

  我的身体绷直了。腰往上顶了几下——每一下都带出新一波的射精。

  她的手没有松开。

  握着。

  一直握着。

  直到最后一滴都流出来了,阴茎在她手心里慢慢软下去了——

  她才松了手。

  把手从我裤子里抽出来。

  灯光下,她的手指上、手掌上、手腕上——全是白色的黏稠液体。在橘黄色的灯光里亮晶晶的。

  她用左手从床头柜上抽了张纸巾。

  开始擦。

  擦手指。擦手掌。擦手腕。

  一下一下的。很用力。

  房间里安静了。

  只有纸巾蹭着皮肤的沙沙声。

  她把纸巾扔进垃圾桶。又抽了一张。继续擦。

  「你……」

  她开口了。声音哑。

  「你回房间去吧。」

  「太晚了。明天还要上学。」

  这句话——跟她每天晚上催我睡觉时说的一模一样。

  「好。」

  我站起来。

  「妈,你也早点睡。」

  她没回头。

  只是点了一下头。很小的幅度。

  我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她坐在床上,被子裹着身子,肩膀弓着,头低着。灯光照着她的后背和垂下来的头发。

  我轻轻关上了门。

  回到房间。躺下。

  天花板暗暗的。

  右手摊开——

  掌心还能感觉到她手指的余温。

  那种带着薄茧的、柔软的、出过汗的触感。

  我翻了个身。

  闭上眼。

  第二天早上。

  七点四十。

  厨房灯亮着,油烟机在响。

  她在做早饭。

  我走过去的时候,她背对着我站在灶台前。

  穿着那件深灰色高领毛衣。棉裤。头发扎了马尾。

  「妈,早。」

  她的肩膀紧了一下。

  然后转过来。

  「起来了?快洗手吃饭。粥马上好。」

  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嘴角牵着笑。眼睛没看我。目光从我身上滑过去,落在了灶台上。

  「今天想吃什么菜?冰箱里有排骨,我中午给你炖了。」

  我看着她。

  她看着灶台。

  谁都没提昨晚的事。

  坐下来吃饭。小米粥,煮蛋,一碟酱萝卜。她坐在对面,用筷子拨着碗里的粥,喝了两口。

  「盐够不够?」

  「够了。」

  「那个酱萝卜是王阿姨给的,她自家腌的,挺脆。」

  「嗯。好吃。」

  筷子碰碗的声音。喝粥的声音。

  正常的。安静的。一个普通的早晨。

  但我注意到——

  她握筷子的那只手。右手。

  昨晚握过我的那只手。

  指尖干干净净的。她擦得很仔细。看不出任何痕迹。

  「吃完碗放水池里就行,我来洗。」

  她站起来,端着碗走向厨房。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

  没有看我。

           ***  ***  ***

  那天下午放学回来,桌上多了一盘红烧排骨。她说中午炖了三个钟头。排骨炖得很烂,筷子一夹骨肉就分了。碗底垫着土豆,吸满了酱汁。我吃了两碗饭。她在对面看着我吃,嘴里念叨了一句「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第二十六章:余波

  那盘红烧排骨我吃了个精光。

  她坐在对面看着我吃,嘴里说了句「慢点吃,骨头吐盆里,别吐桌上」。然后站起来去厨房盛了碗汤端过来,放在我手边。

  排骨是甜口的。她放了冰糖和老抽,炖了三个钟头,筷子一碰骨肉就分。土豆块炖化了大半,吸饱了酱汁,软烂得入口即散。

  她平时做饭没这么用心。周末能吃上个西红柿鸡蛋汤配米饭就算丰盛了。

  这盘排骨——三个钟头,一大盘——明摆着的过度补偿。

  我什么都没说。埋头吃完了。碗洗了。灶台擦了。垃圾袋换了。

  接下来几天,家里的氛围变了。

  变得微妙。

  表面上看一切正常。她还是每天早起做饭、出门上班、下班回来炒菜、吃完饭洗碗、看会儿电视、催我睡觉。该唠叨的唠叨,该数落的数落。

  「你看你这桌子乱的!课本和脏袜子搁一块儿!」

  「洗手了没有?手上全是铅笔灰就来吃饭?」

  「电视关了,去写作业。期中考试还有一个月。」

  字面上跟以前一模一样。

  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她的穿着——又收紧了。

  不是冰冻期那种裹得密不透风的程度,但高领毛衣又拿出来了。黑色那件,领口到下巴。家居裤换回了最宽松的那条,裤管又肥又大,把腿的轮廓埋得干干净净。棉靴也回来了——那双又丑又笨重的毛绒棉靴,把脚踝捂得严严实实。

  做了几天——然后又松了。

  大概第四天的时候,高领毛衣不见了。换成了一件普通的深灰色套头卫衣。领口是圆的。不高。

  第五天,棉靴又换成了灰色家居拖鞋。脚踝又露出来了。

  第六天,她穿了一件浅蓝色的棉质家居服——上下分体的那种。上衣的领口稍微宽了一点,她弯腰收拾茶几上的果皮的时候,领口往前垂了一截,能看到锁骨下面大片白皮肤和内衣的上沿——浅灰色的,棉质的,罩杯的弧线在领口底下隐隐露出一道边。

  她自己没注意到。

  或者注意到了,但没去拉。

  她对我说话的方式也在摆。

  有时候忽然很硬。

  有一次我在厨房门口站了一会儿,看她炒菜。就只是站着。她忽然转过头来——

  「站这儿干嘛?没事回房间去。厨房油烟大。」

  生硬。不带商量。

  我「哦」了一声,走了。

  但第二天晚上,她忽然问我想吃什么。

  「糖醋鱼行不行?菜市场今天鲫鱼便宜。」

  「行。」

  「那你去把蒜剥了。在厨房那个塑料袋里。」

  她让我进厨房帮忙了。

  帮忙的时候我站在她旁边剥蒜。她站在灶台前颠锅。距离不到半米。油锅热了之后满屋子都是油烟,呛得人眼睛疼。她拿锅铲翻了翻鱼,侧过头来跟我说话——

  「蒜切碎。别切太大块了,炝锅用的。」

  说话的时候她的眼睛扫过我,在我身上停了大概一秒——然后迅速转回去盯着锅里。

  那一秒——

  不是妈看儿子的那种看法。

  说不上来是什么。

  但就是不一样。

  过后她端着鱼盘走到餐桌的时候,经过我身边,身体侧了一下避开了和我的接触——本来那个宽度不需要侧的。

  「吃饭。」

  她坐下来。

  我也坐下来。

  隔着一张餐桌。

  筷子碰碗的声音。嚼东西的声音。她吸了一口鱼汤,「嘶——」了一声,烫着了。

  「你做的这个鱼不错。」我说。

  「那当然。你妈几十年的手艺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你妈」两个字——尾音往下沉了一点。很轻。不仔细听听不出来。

  吃完饭她在水池边洗碗。

  我在她身后擦灶台。

  她弯腰从橱柜底层拿洗碗布的时候,家居服的上衣后摆往上窜了一截。她的后腰——那段白皮肤,腰窝浅浅地凹着——露出来了三四厘米。裤腰的松紧带勒在腰上,把腰侧的软肉微微挤出来一点。

  我看了两眼。

  她直起身的时候衣服落回去了。

  晚上她洗完澡出来的时候,裹着浴巾从浴室走到卧室。浴巾是白色的,从腋下包到大腿中段。头发湿的,贴在肩膀和后背上,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滴在锁骨上、肩头上。

  她经过客厅的时候我正坐在沙发上写作业。

  我们对了一下眼。

  她的脚步加快了。「啪嗒啪嗒」地走进了卧室,门关上了。

  那天之前——冰冻期之前——她洗完澡裹着浴巾在客厅里走来走去是常事。倒杯水,拿个手机充电器,随手收拾一下茶几。浴巾裹着就在我眼前晃。

  现在做不到了。

  她知道我在看。

  她知道我看她的时候脑子里在想什么。

  她知道——因为那天晚上,她的手握过的那个东西让她没办法再假装不知道了。

  第八天。礼拜四。

  晚上吃完饭,她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我在餐桌那边写作业。

  她的手机响了。

  「喂?」

  「老公啊——你今天怎么有空打电话?」

  爸。

  我笔尖停在纸上。没抬头。耳朵竖着。

  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笑着的。那种对着丈夫特有的、带点撒娇又带点数落的腔调——

  「嗯……还好啊。上班呗,能怎么着……最近忙不忙你那边?」

  停了一下。在听爸说话。

  「哦……又换工地了?这次去哪儿?……那得多久啊……嗯嗯……」

  又停了一下。

  「儿子?他在写作业呢。挺好的,最近表现不错,还帮我做饭呢……」

  她说到这儿的时候声音微微顿了一下。

  「嗯,就是——他长大了嘛,懂事了。……对,学习也还行……」

  然后爸大概说了什么,她笑了——

  「你少来!你回来了再说吧你——」

  嗔怪的。带着点甜。

  「行了行了知道了。你少喝酒,胃不好。那个工友老刘你少跟他混,上次你们俩喝了一箱啤酒我都给你记着呢——」

  她开始骂了。

  骂了大概两分钟。从爸喝酒骂到爸不注意身体骂到爸的袜子穿一个礼拜不换。中间爸大概插了几句嘴,被她堵回去了。

  「好了好了,不说了。你早点睡。……嗯。……知道了。……拜拜。」

  电话挂了。

  客厅安静了几秒钟。

  我没抬头。笔在纸上划。

  她站起来,拿着手机往卧室走。经过餐桌的时候——

  「你爸说五一可能回来待两天。」

  「嗯。」

  「到时候你把你房间收拾一下。你爸那人,一进门先看地上干不干净。」

  「知道了。」

  她走进卧室了。

  门没关。

  我坐在餐桌前,盯着面前的数学卷子。

  五一。爸回来。

  那是两个月之后的事。

  两个月——

  在这两个月里,她和我之间会是什么样子?

  会再发生一次吗?

  还是她真的能把那件事当成「一次性的失控」,从此翻篇?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

  刚才那通电话里,她跟爸说话的时候,手指一直在搓沙发扶手上的线头。

  从头搓到尾。

  整整十分钟。

  那天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隔壁传来手机外放的声音。她在看短视频。一个一个地刷。音量开得不大,但隔着墙能听到人声和配乐。

  刷了很久。

  大概到了十二点多才安静。

  她也睡不着。

  第二天早上,灶上放着一碗白粥和一碟腌黄瓜。她坐在餐桌前吃,我坐下来也吃。

  「你爸昨天说了,那个工地要干到年底。」

  「哦。」

  「说中间可能五一回来一趟,国庆再回一趟。两次。」

  「嗯。」

  「也不知道靠不靠谱。他每次说回来,不是推迟就是取消。上次说好了十月回来,结果拖到腊月。」

  她嘟囔了两句,筷子戳着碗里的粥搅了搅。

  「你多吃点。今天有体育课吧?别空着肚子去跑步,上次你跑完了差点吐在操场上。」

  「知道了。」

  「还有你那个书包拉链坏了,下午放学去小区门口那个缝补摊让人给你换一个。带上十块钱够了。」

  「行。」

  她站起来端碗去厨房。走到水池边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

  「今天冷。多穿一件。」

  然后转过身去洗碗了。

  水龙头哗啦啦地响。碗碟碰着不锈钢水池叮叮当当。

  我把粥喝完了。书包拎起来。

  「我走了。」

  「路上小心。」

  出了门,走到楼道里。

  拐角的窗户透进来灰蒙蒙的晨光。隔壁谁家在炒菜,油烟味从通风口飘上来。

  我站了两秒。

  然后下楼,去上学。

           ***  ***  ***

  放学回来的路上,经过小区门口那个缝补摊,花了八块钱换了书包拉链。老太太手脚利索,三分钟搞定。我把找回来的两块钱揣进兜里,拐进小区。上楼。掏钥匙。开门。

  「回来了?」厨房里传来她的声音。锅铲翻炒的声音,油烟机的嗡嗡声。

  「嗯。拉链换好了。」

  「多少钱?」

  「八块。」

  「行。洗手吃饭。今天做了酸辣土豆丝和紫菜蛋花汤。」

  我放下书包,去卫生间洗手。

  经过她卧室门口的时候——

  门开着。

  床铺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和她的手机。枕头旁边搁着那本翻了一半的杂志。

  什么都看不出来。

  干干净净的。

  我洗了手,坐到餐桌前。

  她端着菜从厨房出来。

  今天穿着那件浅灰色圆领卫衣。黑色家居裤。头发扎了马尾。脸上什么都没抹。

  普通的。日常的。

  跟每一天一样。

             第二十七章:第二次

  那顿酸辣土豆丝之后又过了几天。

  日子还是照常过。她做饭,我洗碗。她唠叨,我听着。她催我睡觉,我回房间。

  但有些东西变了。

  变在那些缝隙里。

  比如——她从浴室出来的时候。

  以前她裹着浴巾能在客厅里待十来分钟。现在不行了。浴室门一开,她就小碎步地穿过走廊,迅速钻进卧室,门带上。全程不超过五秒。

  我坐在沙发上写作业,余光扫过去——只来得及看到一截小腿和湿答答的头发梢。

  比如——她弯腰的时候。

  以前她在厨房里蹲下去拿东西、弯腰拖地、在沙发前俯身收拾茶几,从来不在意我在不在旁边。屁股朝哪个方向、领口敞开多大,她压根儿不想这些。

  现在她弯腰之前会往我这边瞟一眼。

  如果我在看——她就换个姿势。蹲下去变成侧蹲。俯身变成半跪。

  如果我没在看——她才弯下去。

  但问题是——我总在看。

  她知道我在看。

  我也知道她知道。

  这个「知道」本身,就是最折磨人的东西。

  三月中旬的一个礼拜五晚上。

  期中考试前一周。

  我在房间里看书。数学。二次函数那一章死活看不进去。

  十点多了。妈在客厅看电视,声音调得小,断断续续地传过来。

  我放下书,出了房间。

  她窝在沙发角落里,盘着腿,穿着那件浅蓝色家居服。头发散着没扎,搭在肩上。手机搁在旁边,电视开着但她没在看——眼睛半闭着,靠在靠垫上,有点犯困的样子。

  家居服的裤管往上缩了一截。她盘腿坐着,左腿的小腿和脚踝全露在外面。脚丫子光着,脚趾微微蜷着,趴在沙发垫子上。

  她的脚不大。三十六码。脚背上能看到两三根细细的青色血管。脚趾甲修得平平的,没涂颜色。脚底板白,靠近脚后跟的位置有一点粗糙——穿拖鞋磨的。

  「妈。」

  她睁开眼,看了我一眼。

  「怎么了?还不睡?」

  「睡不着。看书看烦了。」

  「那就别看了。睡吧。磨刀不误砍柴工,困了硬撑效率也不高。」

  「嗯。」

  我没回房间。在沙发另一头坐下了。

  她的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秒。然后转回了电视。

  我们隔着大半个沙发坐着。中间空了两个靠垫的距离。

  电视里在放一个调解类节目。一对夫妻在吵架,女的哭,男的犟。主持人在中间和稀泥。

  「这男的脑子有毛病。」妈嘟囔了一句。

  「嗯。」

  「老婆说了那么多次不要喝酒,他偏喝。喝完了还打人。打完了又跪下来道歉。道完歉过两天又喝。什么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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