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总？”

陈先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错愕，更有着深深的不可置信。他怎么也无法将眼前这个趴在祭坛上、像牲口一样被改造的男人，和那个曾经在CBD写字楼里指点江山、嘲笑他“一辈子不懂上流社会”的商业精英联系在一起。

昔日的宿敌，如今却落得这般田地。

就在这时，被撕裂的面具边缘，那些残留的黑胶开始疯狂蠕动。它们像是有生命的寄生虫，感知到了宿主意志的薄弱，试图重新爬上李先生的脸，再次将他封闭在那个只知道快乐与服从的狗头面具之下。

“呜……呃……”李先生发出无意识的呻吟，眼神中充满了对于黑暗回归的本能恐惧。

“别怕。”

陈先生叹了一口气。这一刻，他心中没有丝毫的快意，也没有任何想要羞辱对方的念头。在这个疯狂的末世里，所谓的身份、地位、恩怨都成了笑话，剩下的只有同为人类的悲哀。

他手中的火焰瞬间由红转蓝，化作那股专门克制黑胶的“业火”。陈先生伸出手，掌心轻轻贴在李先生那粗壮的脖颈上。

“忍着点，可能会有点烫，但这能让你保持清醒。”

幽蓝色的火焰在他掌心凝聚，瞬间烧毁了那些试图再生的黑胶组织，并将其残渣强行炼化、压缩。几秒钟后，一个散发着柔和蓝光、坚硬无比的项圈，稳稳地卡在了李先生的脖子上。这不再是象征奴役的枷锁，而是一道保护他理智的防线，切断了黑胶对大脑的侵蚀。

随着项圈的成型，李先生浑身一震，那一瞬间的刺痛让他猛地吸了一口冷气，原本涣散的瞳孔终于重新聚焦。

身体控制权回归了，但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羞耻与绝望。李先生也意识到了自己现在的模样——赤身裸体，被改造成了怪物的体格，正趴在祭坛上……

“陈……陈……”

李先生的声音沙哑难听，像是破风箱在拉扯。他下意识地想要蜷缩身体，想要用那双巨大的兽爪去遮挡自己的脸，遮挡那依然丑陋挺立的下半身，但他庞大的身躯根本无处遁形。

“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

李先生崩溃地大哭起来，泪水混合着之前的污渍流过脸颊。他无法面对这个现实，更无法面对曾经的对手看到自己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陈先生没有说话，，轻轻拍了拍李先生那宽阔却颤抖不已的背脊上。此刻在这个冰冷教堂里，唯一属于人类的尊严与温暖。

“活下去，李文。”

陈先生看着瘫软在地上的男人，语气中没有嘲讽，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苍凉。

“连死都不怕了，还怕活着吗？在这个该死的世界里，能清醒地痛苦着，有时候也是一种奢侈。站起来吧，既然这副身体已经被改造成了这样，那就用它活出个人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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