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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鳴「劍端彼城」節六

小说:功鳴「劍端彼城」 2026-03-02 11:53 5hhhhh 7000 ℃

  在那晚後,有一個女傭兵懷孕的消息被公開了,讓弦意外的是無月城的精銳們很坦然地接受這件事,沒有將她當成需要照顧的累贅,還因此變成了兩方的橋樑。

  傭兵卡夫卡憨厚的大哥式熱情、保科副隊長那如狐狸般狡黠卻充滿關懷的調侃,以及年輕新兵對強大前輩的尊敬,讓傭兵與騎士團打成了一片。

  「喂,珍!今天別搬重物了,這種粗活交給大叔我就好!」卡夫卡拍著胸脯喊著。 「妳那招劍技,晚點一定要教教我跟出雲他們啊。」

  「哪,這個給妳吃。」

  叫作朱里的女孩遞給她一袋果乾,溫柔的笑了笑。

  連嚴厲的小隊長中之島,都特別撥出一間通風良好的個人房讓她獨住,沒有人叫她公爵的情婦,也沒有人議論她可能是不檢點才懷孕,她只是一個強得不像話的孕婦戰友。

  再次習慣流浪的她終於稍稍放下了心,與他們一起生活。

  平坦的腹部已經有些隆起,鳴海沒辦法再用假裝什麼都沒發生的理由欺騙自己,伯爵那晚問的問題一直纏繞在她的心頭上,怎樣都揮不開。

  安靜的夜裡,弦坐在床上看著窗外的星空,她又想起了那天功叫她過去,然後將戒指放在她面前的畫面。

  自己當初到底為什麼要像個笨蛋一樣直接逃走呢。她並不抗拒被功支配,而是在做出選擇後、接著會發生的發展感到陌生和恐懼。

  像她這樣出身平民、又是個只懂揮劍的孤兒,她很清楚,安身之處不是這樣的她能夠奢求的。

  無月城的黃昏不再詩意,魔獸氣息染得混濁的暗紫色雲層籠罩住高聳的山脈。

  百年一度的魔物浪潮已然撲打向這座大陸,魔獸們越過山脈,快速地往無月城推進,天空中不時傳來尖銳的鳴叫,牠們很快就開始進攻王國邊境的第一道防線。

  守軍與傭兵們日夜輪班,在長砲組狙擊時抵禦空中的攻擊。

  城裡瀰漫著血腥與鋼鐵的冷冽氣味,鳴海弦即便是在孕吐時,也沒有放開過劍柄,她不容許因為妊娠就變得軟弱,這只會讓她感到自己成了無能之人。

  「喂,珍,妳臉色很差,先喝口水吧。」卡夫卡跑上塔台,遞來一袋乾淨的清水,這位中年傭兵雖然實力不怎樣,但細膩的貼心卻讓人印象深刻。

  「……多管閒事。」剛吐完一輪的弦接過水袋,扯了扯嘴角。

  這種狼狽的模樣,要是被四之宮功看到的話,他一定會露出失望的眼神吧。

  在鳴海弦的認知中,拿掉劍的她在四之宮功眼裡就是個平凡的女人,她的強大才是被留在身邊的主因。

  現在這副連走路都覺得沉重的軀殼,讓她覺得自己這輩子從未如此無能過。

  刺耳的警鐘撕裂了短暫的安寧。

  「飛龍群!數量在三十以上!正朝北側牆頭衝過來!」

  在哨兵的叫喊中,天際出現了密密麻麻的黑影,龍形魔物伸開巨大的雙翼展直直朝無月城而來,守城士兵紛紛發射箭矢與火炮,但對能夠敏捷飛行的魔物而言沒什麼效果。

  當城牆陷入慌亂、大夥在飛龍群撕咬爪扯下驚慌尋找掩護時,卡夫卡看到神情疲憊的「珍」,提著劍緩緩站起身。

  「喂、珍!妳要去哪?快下來!」卡夫卡焦急地大喊。

  弦沒有理會,她一把扯掉礙事的長袍,底下的輕甲被撐得有些緊繃的,但還不會阻礙行動,她深吸口氣,將魔力聚集在雙腳,握緊長劍猛地一躍,底下的傭兵和白虎騎士團們張大嘴,看著那顆流星直直射進了在城牆上方的飛龍群之中。

  「……只不過是一群雜魚。」

  鳴海弦藉著揮砍目標更改重心,長劍斬劈旋切之間都帶出腥臭的血花,被斬下的殘肢與鮮血如雨落下、染紅無月城蒼白的城桓。

  她在陷入混亂的飛龍群中持續穿梭、砍殺,好像原本就會飛翔或者生了翅膀一樣輕盈地在飛龍背上跳躍,閃過爪牙再給予反擊。

  鳴海弦一直都習慣這種不要命的砍殺,只有握緊手中的劍,面對一頭頭張嘴咆哮她才有種踏實的存在感。

  當最後一頭飛龍被攔腰斬斷、墜落在城外時,弦穩穩地落在牆上,手中的長劍與身上都沾滿了飛龍的魔血。

  「妳在幹什麼!」亞白帶著伐虎越上圍牆,臉色鐵青地衝向她,總是冷漠的灰眼吊起兇狠瞪她。「妳知不知道妳現在的身體狀況?竟然獨自衝進一整群飛龍裡面!」

  她大聲責罵,底下看傻的騎士與傭兵們都聽得到,他們面面相覷,保科、卡夫卡、伊春、陽一,還有那些原本想來保護這位孕婦珍的戰士們,全都覺得自己像個笑話一樣。

  他們看著亞白伯爵繼續責罵那位懷有身孕的短髮女傭兵,明明她看起來身形那麼單薄、只有腹部稍微有些起伏,竟然能獨自消滅整群飛龍群。

  別說是正規騎士團了,整團白虎騎士團都會對飛龍群感到棘手。

  「這……她真的是人類?」伊春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地喃喃自語。

  「……」保科睜開了眼,看著弦那下意識放在腹部的手,不禁覺得像她這種不要命的瘋子,也只有那個男人才敢養在身邊吧。

  無月城的醫療區,飄散著藥草與乾涸的血腥氣味,這裡與吵雜叫嚷的前線完全不同,只有痛苦的呻吟,和讓人窒息的安靜。

  因為單挑飛龍群的大膽舉動,鳴海弦被伯爵下令離開前線,退到最安全的醫療組協助水無瀨。

  同樣都是女性、又是這座城的領主,米娜實在無法忍受他們得派一個將近六月身孕的孕婦在最前線戰鬥,除了早產風險以外,更重要的是她隱藏的身分。

  於是,堂堂大陸上最強的黑龍騎士團團長,現在只能穿著毫無防禦可言的棉布衣袍,在醫務室裡協助醫療魔法兵水無瀨朱里。

  朱里是個如春天晨露般溫柔的女孩,有著大大的純真綠眼和一頭可愛的半長黑髮,個性溫柔相當討人喜歡,休息時她總會坐在一堆醫藥箱中,拿出幾張照片牽掛遠方的男友與家人。

  看著與自己年紀沒差多少的女孩,為了無聊的愛情親情而紅了眼眶,弦感到很是荒謬。

  她們明明同為女性,對生命的體驗卻如此迥異。

  今夜相當安靜,聽不到魔物的咆哮,弦坐在病床上,搖曳的油燈照亮了她長滿劍繭的雙手。

  朱里躺在隔壁床,背對著她,又拿出那幾張照片,最上面的是一個男性。

  弦不明白,比起牽掛另一個弱者,擔心生存更佔滿了她的生命

  而當她真的遇見了比她還要強悍的男人後,她又不願被他束縛而離開,重新回到需要拿命拼搏的沙場,然後再一個人不斷地默默想起他。

  自己真是太奇怪了。

  弦望著天花板的木紋,淚水竟毫無預警地奪眶、滑落臉頰。

  懷孕後紊亂的荷爾蒙像是無法抵禦的魔法,瓦解了她應該比鋼鐵還強韌的意志。

  明明她能獨自幹掉整群飛龍,上一刻還說著對愛情了無興趣,這一刻卻馬上因為想起了那混蛋而胸口發疼,甚至哭泣。

  弦悲傷的摀住臉,她真的變弱了,弱到連自己都覺得陌生且可恥。

  這種模樣要是被那傢伙看到,他一定會露出失望的眼神。

  朱里察覺到了她的異樣,起身遞來一條乾淨的手巾。

  「珍小姐,別哭了,情緒激動對寶寶不好。」朱里露出一個溫暖的微笑,

  「妳有想過孩子的名字嗎?妳希望他是男孩還是女孩?」

  雖然是要轉移她的注意力才問,這份溫柔卻狠狠刺穿了弦的心臟。

  名字?性別?

  過去這幾個月來,她只想著如何躲避海德明來的追捕,如何節省金幣、想孕吐時如何戰鬥,以及……各種忙碌的瑣事纏擾著她,除了這個生命。

  弦始終逃避著,暗自期待它會自行離去、但又希望保持著與四之宮功的聯繫。

  如此一想,她真的很自私吧。

  「如果可以的話,和對方談談吧。」朱里握住弦顫抖的手,眼中閃爍著愛情的純粹光芒,

  「孩子的爸爸一定也想要和妳討論叫什麼名字。」

  孩子的爸爸。

  這個單字出現瞬間,記憶如潮水淹沒了鳴海弦,她想起四之宮功坐在書桌後,即使知道她響偷偷拿掉孩子,還是平靜地取下戒指,放在她的面前。

  他給她選擇,給她最大程度的自由,但她卻帶走了孩子消失在他面前。

  弦再也抑制不住眼淚,朱里張開雙手抱住顫抖的她,手在背上輕輕拍撫。

  突然的鳴海弦想要回去,她承認自己該死的想要回到那座溫暖又舒適的公爵府,想要被那個滿頭金髮、連眼睛都是漂亮金色的強大男人緊擁入懷,告訴他她想留下。

  但她沒有這個資格,她把他送的項圈賣了,還割斷他喜歡把玩的長髮,賭氣似的將他狠狠拒絕在外。

  明明她是那麼希望有個安心落根之處,等到它真的出現對自己招手時,又找各種理由逃得遠遠的。

  魔物潮持續沖襲著無月城,每天送進醫務所的傷兵越來越多。

  冬夜冷得幾乎要割破氣管,醫務所內的油燈搖曳不定,牆上影子在呻吟與慘叫中扭動,整座要塞如頭受傷的巨獸,在黑夜中急促地喘息,即使經歷過多種地獄的鳴海弦也覺得自己的神經快要繃斷。

  鳴海弦依然被嚴令禁止到前線戰鬥,乖乖待在醫務所幫忙處理傷口,被當成多餘廢物般的處境,讓她原本就因妊娠而敏感的神經幾近崩潰。

  她想要戰鬥,但肚子明顯大了起來,荷爾蒙也讓她整天想哭,原來懷孕是一件這麼爛的事嗎?

  突然一陣轟鳴打碎了醫務所的和平。

  厚重的石牆被硬生生撞塌一個大洞,塵土與碎石橫飛噴射尖,一頭如小山般巨大的牛型惡獸闖了進來,撞翻了許多醫務床。

  牠頭頂上閃著金屬光澤的巨角掛著殘破的軍旗與醫療布,細小的猩紅獸眼藏在層層厚重的皮甲下,掃過一室驚惶的傷兵醫務員,前腿扒動地面準備進行衝刺。

  「朱里!帶其他人撤退!」

  弦迅速抓起擱在床底的長劍,擋下牛怪的角撞,劍鋒爆出火花。

  要是以前,這種程度的魔物她早就砍斷角了,但是鳴海弦使不出力,她的魔力量明顯少了大半,集中在腹部成長的胎兒周圍。

  被吸收了。鳴海吃力的閃掉牛怪衝撞,她察覺自己才被放到後線一個多星期,力量與速度都大打折扣。

  牛怪甩動巨大的頭顱,將她一次次震退,鋒利角尖劃破她的衣袍,留下了幾道口子。

  才跟魔物纏鬥幾回合,鳴海弦就覺得她的體力快用盡,強烈的嘔吐感又襲上來,讓她一瞬間失去平衡、肋骨隨即被兇狠的牛角擊中。

  她變弱了。在飛過醫務室空中時,弦不甘心的想。

  六個月的身孕不僅奪走了她的速度,更像是一個巨大的黑洞,吞噬她的體力與魔力。

  朱里的尖叫聲喚醒鳴海的意識,她躍起閃過致命的利角突刺,尾勁將她撞在後方的藥櫃上,瓶瓶罐罐碎了一地,藥汁混合著她肩頭滲出的鮮血,染紅一身殘破的長袍。

  奎牛轉過身,蹄子狂亂地刨著地面,對著虛弱地坐在一地破碎中喘氣的她發出勝利的怒鳴,緊接著低頭,亮晃晃的角尖如長矛般向她奔撞而來——

  「混帳……動起來……」

  弦痛苦地低吼,試圖調動體內殘存的魔力,但只得到更強烈的嘔吐與暈眩。

  視野開始模糊,看著那頭如重型戰車般衝撞而來的惡獸越逼越近,鳴海弦還真是第一次這強咧地感受到死亡。

  她下意識地抱住了肚子,她連這個孩子的性別與名字都還沒來得及想像……

  「我還……不想死。」

  這麼沒用的話竟然從她的嘴裡吐了出來,弦悲傷地閉上眼,她變得太軟弱、太沒用了。

  剩餘的魔力化為透明的防護,纏繞在她的腹部。

  雖然根本沒想過名字和性別的問題,但她不想讓它消失,弦想,這是自己身邊剩下的,關於他唯一的痕跡。

  「——雷光砲!」

  一道耀眼的白色光束轟碎了牛怪碩大的腦袋。

  大量的魔獸鮮血如驟雨般灑落,將殘破的醫療所染成紅色。

  溫熱的血液潑滿了全身,鳴海弦虛弱地睜開眼,看到頸部以上都消失的牛怪緩緩倒下,落地時發出的巨大砰聲也震斷了她緊繃的神經。

  朱里尖叫著衝出殘牆、撲過去抱住身子滑落的珍。

  緊接著趕到醫務所支援的保科團長與卡夫卡等人看到殘破的醫療所,以及倒在地上的牛怪與鳴海弦,不可置信地倒抽口氣。

  朱里跪在血泊中,從她雙手釋出的淡藍色光輝覆住了失去意識的鳴海弦。

  「如何?」伐虎載著亞白米娜伯爵和她的魔導武器落地,湊近來看鳴海的狀況。

  「肋骨斷了幾根,內臟沒事,」朱里的額頭沁出細汗,仔細檢查著昏迷的傷者。

  「孩子沒事,她有盡力避開要害,但魔力和體力都……」

  站在旁邊的保科宗四郎看著那頭巨獸,又看了看躺在血泊中面色慘白的女人。

  「能獨自跟荒原奎牛僵持這麼久,這女人一定不是人類。」

  「保科團長,她們會沒事吧?」卡夫卡一邊和雷諾清除奎牛的殘骸邊問。

  「天曉得。」保科抓了抓蓋住額頭的平整瀏海,轉身朝外走去。

  「保科,你要去哪裡?」亞白問,保科背對著她揮揮手。

  「當然是去討救兵囉,咱們已經快撐不下去了,在我回來之前就麻煩妳撐著了,伯爵大人。」

  

  意識的深淵中,鳴海弦無法動彈。

  她看著無月城的城牆化成一做座廢墟,上頭踩著魔獸咆哮,而她渾身赤裸,碩大的孕肚頑固地鑲在遍佈傷痕的軀體上,她只能狼狽地躺在瓦礫堆中。

  她戰敗了,無論是武器還是尊嚴,都在魔獸的利角下粉碎。

  沉重的軍靴聲由遠及近,透過地面傳來了熟悉的重量感,每一步都踏在她的心口。

  四之宮功披著繡有金龍的黑色軍披風,金眼不帶任何情感,高高在上地打量戰敗的她。

  就像是在看一件破敗的垃圾,如極地冰原的冷漠。

  「我不需要無能之人,鳴海團長。」低沉嗓音冰得刺痛了她的淚腺,

  「妳拋下我、逃到這裡,只是為了讓我看到這種蠢樣嗎?」

  弦張開嘴,她想要道歉、想告訴他自己因為從未想像過有個能夠安心落腳的地方而害怕,卻任何一點聲音都發不出,只能眼睜睜看著高大的強悍背影轉身,越走越遠,直到那抹耀眼的金色消失在黑暗底。

  「不……不要走、功先生……」

  「珍小姐!珍小姐妳醒醒!」

  焦急的呼喚將鳴海弦從黑暗的深潭裡拽起,弦猛睜眼,對上了卡夫卡那雙盛滿擔憂的黑色眼睛。

  她劇烈地喘息著,手心全是冷汗,莫名的寒冷讓她下意識抓緊了蓋在身上的被單。

  她還活著,肚子也依舊有沉重感。

  但是……她虛弱地轉動眼珠,看著暫時充當醫療所的倉庫天花板,灰塵與蜘蛛網積滿角落。

  夢境中,被四之宮功拋下的恐懼與絕望,比傷口的感覺還要真實太多。

  備用醫護所只點了幾盞蠟燭照明,搖曳的燭火將一座座蒼白的床影拉得歪斜。

  朱里不知去向,留下卡夫卡負責照顧她,他正用條熱毛巾為弦擦拭額上的冷汗。

  弦安靜地躺著,她被換上了件新的衣袍,也蓋著軍毯,卻依然感到寒冷。

  桃紅色的雙眼晦暗不明,她看著卡夫卡這個年紀稍大的軍夫。

  「喂……我問你。」弦輕聲開口。

  「是,珍小姐,我在這裡,哪裡還疼嗎?」卡夫卡停下手,耐心地看著她。

  「你覺得……」弦停頓了下,指尖緊緊抓著床單,目光投向虛無的黑暗,

  「如果一個強大的男人,看到他的女人變得像我現在這樣……虛弱又無力,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他會怎麼想?」

  真是糟糕的問題。弦摀住臉,四之宮功失望的神情又出現在她眼前的黑暗中,蹙眉看她。

  「一定會很失望吧……」

  卡夫卡愣住了,眼前這位明明是個敢隻身衝進飛龍群的戰士,語氣卻如此絕望。

  「珍小姐,妳在說什麼啊?」卡夫卡露出再直接不過的溫柔笑容,

  「如果我看到心愛的女人面對超強大的敵人還是選擇戰鬥、還能保住她跟孩子的命,我只會想要跪下來親吻她的腳尖。」

  「雖然不知道那人是誰,不過珍小姐既然都說對方很強大的話,那一定更能理解同樣強大的妳的軟弱。」

  理解……嗎?鳴海弦苦澀地咀嚼這個詞。

  她氣他不理解自己的恐懼,但她又理解四之宮功了嗎。

  貴族總是要什麼有什麼,身為一人之下的公爵,功容忍了她所有野蠻和任性。

  在他說出喝下藥也沒關係的時候,到底在想什麼呢。

  一陣冰寒讓她打了個哆嗦,卡夫卡以手探入被窩,發現溫度低得可怕。

  「別胡思亂想了,也不要睡著,努力保持意識。」他急促的交代,起身跑了出去。

  沒過多久,弦聽到許多腳步聲靠近,她開始感到暈眩,天花板角落的蜘蛛網變得霧濛濛的,連圈線也看不清楚。

  倉庫門被猛地推開,朱里焦急地衝到床邊,預料之外的低溫讓她刷白了臉。

  「伯爵大人,她的魔力已經耗盡了。」她打開醫藥箱,扭開藍色的藥瓶,灌進弦的嘴裡。

  綠色大眼焦急地看著那些液體滑進無血色的唇。

  「吸收不了……不,是不夠,伯爵大人,她的基礎消耗太大了。」

  「損傷太大了嗎。」有些看不清楚的弦還是任出了那張冷漠得跟四之宮功如出一轍的臉,亞白米娜站在她床邊抱胸,美麗的臉有著擔憂。

  「藥剩多少?」

  「珍小姐的魔力池本來就比一般人大,要是全用上的話可能……」朱里擔憂地看了下角落的庫存,「而且攝取過多的話,也會影響到孩子。」

  亞白沈默了片刻,弦隱約聽懂了她們的對話,她本來就很少喝藥,一般恢復的藥水對她效果太差了,她強悍的身體竟然成為難題。

  亞白嘆了口氣,緩緩脫掉手套,一個閃閃發光的東西映入弦模糊的視線。

  在亞白米娜用來發射魔導具的右手食指上,戴著枚鳴海弦熟悉款式的戒指。

  黑底戒台上鑲著白色的寶石,散發出屬於亞白的魔力光輝。

  「這是伯爵級以上,才能擁有的魔力共享戒指,」她牽起弦的手,將她拉起、坐著面對自己,弦努力眨動眼睛,看著她緩緩將戒指褪下。

  就像那個男人一樣。

  「這個戒指能讓伯爵、侯爵與大公共享彼此的魔力,也能得知彼此的位置情報,本來是用在戰場上的……」亞白抓住弦冰冷的手,灰色眼瞳直直看進了她的桃紅。

  「只有這樣才能救妳,但同樣的,當妳得到魔力同時,『那個人』就會知道妳在哪裡。」

  弦看著那枚戒指,平來就顫抖著的心臟劇烈跳動、撞擊她發疼的胸腔。

  原來這個戒指的意義是這樣。她想著那男人是多麼緩慢又沉重的脫下戒指,放到自己面前,讓她自由選擇。

  她終於理解了。鳴海弦看著亞白將那枚戒指推近她的食指指根,那個男人什麼都不說,非得要繞這麼大一圈。

  在戒指套底瞬間,灼熱的狂暴魔力大舉釋出,從食指竄入弦枯乾的經脈、奔流過全身的血管。

  那股強勢又霸道的溫熱魔力,鳴海弦太熟悉了,她閉上眼,讓那股強大的魔力將她整個人粗暴地揉入懷中。

  「啊、哈啊……」

  弦仰起脖頸,感受著這股近乎侵犯的灌溉,眼淚不自覺地從眼角滑落。

  遠在半個大陸之外的那個男人,一定已經睜開了那雙金色的眼,隔著時空與她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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