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洒在七七家卧室的床上。陈昊被一股浓郁的食物香气勾醒——蟹黄包的鲜香、酱肉包的酱香、热腾腾的米粥、清爽的凉拌黄瓜，还有几份小笼汤包、豆浆和几样热炒小菜，混在一起，香得让人胃口大开。他迷迷糊糊睁开眼，下意识伸手往身边摸，却摸了个空。枕头边还残留着七七的体温和淡淡香气，人却不在了。他懒洋洋地笑了笑，爬起来，穿着昨晚外卖临时买的那套普通睡衣，晃晃悠悠走出卧室。

客厅餐桌上已经摆满了外卖。十几个保温盒整整齐齐排开，热气还在往上冒。七七坐在沙发一角，穿着宽松的白T恤和昨晚的薄纱睡衣，姿态一如既往的淡定从容。她见他出来，微微点头，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关心：

“谢谢你，陈昊。昨晚多谢你陪我。我怕你早上饿，就多叫了一些外卖。你多吃点。”

陈昊挑眉，看着满桌的食物，低笑一声：“这么丰盛？蟹黄包、酱肉包、小笼汤包、皮蛋瘦肉粥、凉拌菜、炒时蔬……你这是打算把我喂成猪？”

七七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语气淡定：“怕你吃不饱而已。随便吃，不用客气。”

两人面对面吃着早餐。七七动作优雅，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粥，陈昊大快朵颐，偶尔夹一个蟹黄包给她：“这个鲜，你尝尝。”七七接过，轻轻咬一口，点头道：“嗯，还不错。”表面平静如水，像往常那个高冷学霸，可当陈昊不经意碰到她指尖时，她会极快地缩一下手，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吃。

吃到一半，陈昊擦擦嘴，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却带着正事的感觉：

“对了，星辰资本那边最近动作挺大。薇拉·周那女人，把云川AI基建的项目盯得死死的。我们和他们抢得很凶。表面上大家都在谈条件，实际上背后都在拼命找对方的弱点。星辰内部管理很严，但也正因为严，信息不对称特别严重。如果有人能从里面看到真实情况，很多事情就会好办得多。”

他顿了顿，夹了块酱肉包，漫不经心地继续道：

“他们最近好像在招一些金融数学背景强的年轻人，尤其是应届生或者在校的优秀学生，进去做研究助理之类的岗位。表面上看是培养人才，其实谁都知道，那种位置最容易接触到核心项目数据。啧，如果有个聪明、可靠，又懂得博弈论的人混进去……说不定能帮我们省很多力气。”

陈昊说完，抬起眼，似笑非笑地看向七七，语气依旧轻松：“你觉得呢？”

七七喝粥的动作微微一顿，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怀疑：“嗯……听起来是个机会。但一个应届毕业生，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接触到核心项目？星辰的管理那么严，新人进去，不会被隔离在外围吗？”

陈昊低笑一声，耸耸肩，语气随意：“谁知道呢？薇拉那女人喜欢用新人，觉得他们没包袱，容易洗脑。但核心数据……说不定真有机会碰上。总之，商场上这种事多了去，你多想想。”

七七点点头，没再追问，淡定地继续吃粥。可心底却开始细细琢磨他的话。

吃完早餐，两人一起收拾碗筷。七七洗盘子，陈昊擦干，他故意慢吞吞地擦一个盘子，等她递下一个时，两人手指偶尔碰到，她会极快地缩一下，却又自然地继续递。阳光洒在厨房，两人肩并肩站在水槽边，偶尔对视一眼，七七会微微低头，耳尖泛红，却没有躲开。那种默契与温馨，让人一看就觉得他们像一对已经相处很久、却仍保持着新鲜感的情侣。

收拾完，陈昊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他随意拿出来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原本懒散吊儿郎当的表情突然凝重起来，眉心紧紧拧起，喉结明显地上下滚动，咽了咽口水。

七七敏锐地察觉到不对，轻轻问：“怎么了？”

陈昊把手机快速塞回兜里，挤出一个笑，却明显有些勉强，支支吾吾道：“没事……公司有点急事，得马上回去处理。”

他顿了顿，似乎想多说点什么，却最终只拍了拍七七的肩膀，语气尽量轻松：“你好好上课，我先走了。”

说完，他低头在她额头上快速亲了一下，动作却带着明显的匆忙，转身拿了外套就往门口走。

门关上的那一刻，客厅里只剩下七七一个人。

她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刚才餐桌上陈昊的话在她脑海里反复回荡——

“星辰资本那边最近动作挺大……薇拉·周那女人，把云川AI基建的项目盯得死死的……”

“他们最近好像在招一些金融数学背景强的年轻人，尤其是应届生或者在校的优秀学生……那种位置最容易接触到核心项目数据……”

“如果有个聪明、可靠，又懂得博弈论的人混进去……说不定能帮我们省很多力气。”

七七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被他握过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温度，指尖微微发烫，像被烙下了一道隐形的印记。她轻轻咬了咬下唇，眼神渐渐变得复杂而深沉。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低低的嗡鸣，仿佛连时间都慢了下来。她慢慢走到沙发边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表面依旧是那副淡定从容的模样，可心底却像被扔进了一颗冰冷的石子，涟漪一圈圈扩散开来，带着越来越浓的、几乎要凝固的寒意。

为什么是他？

为什么陈昊就这么敢用自己？

七七的思维像精密的齿轮，一下子转动起来，却在某个看不见的卡口死死卡住，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越想越觉得整个早餐桌上的对话像一张精心编织的网，而她正一步步往里面走。

她不是没脑子的花瓶。相反，她太清楚自己的定位了。一个在校大学生，一个没有任何商业背景、没有任何人脉、没有任何实战经验的应届生，怎么可能被当成破局的关键棋子？星辰资本那种地方，内部审查严得像筛子，新人进去别说核心数据，连会议室门都未必进得去。更何况她还是个“外人”，没有任何可信的背书。

可陈昊刚才说得那么随意，却又那么笃定，仿佛已经把她算进了盘子，仿佛早就知道她会点头。

只是因为床上契合吗？

七七忽然觉得这个念头既可笑又冰冷，像一把钝刀慢慢刮过脊背。

她当然知道自己身体的敏感度，知道昨晚自己在他身下哭得有多狼狈，知道高潮时喊出的那些破碎的话有多下贱。可陈昊不是那种只会被下半身支配的蠢货。他能在金融圈混到今天的位置，能和薇拉·周那种人抢项目，能在早餐桌上不动声色地抛出这么一枚隐晦的炸弹——他不可能笨到只因为“操得爽”就把这么大一件事押在她身上。

那到底是因为什么？

他想让自己去破局。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七七的心跳就漏了一拍，像被什么东西突然攥紧。

他要她混进星辰，去接触那些数据，去找漏洞，去帮他把薇拉·周的项目搅黄……可为什么是她？金融圈里比她脑子好使、经验更丰富、背景更深厚的人多得是，随便拉一个出来都比她靠谱。为什么偏偏选中她这个“新人”？

七七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紧，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难道他真的以为她能做到？还是说……他只是需要一个“可牺牲的棋子”？一个看起来干净、好控制、出了事也能轻松甩锅的替罪羊？

这个想法让她的后背瞬间发凉，像有一道冰冷的视线从背后盯过来。

她想不通。完全想不通。

陈昊为什么要这么帮她？她又有什么价值，让他愿意冒这么大的风险把她推进去？

身体？不可能，他见过的女人多了。

脑子？更不可能，比她厉害的人太多了。

那到底是什么？

七七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却怎么也压不下心底那股越来越浓的、几乎要窒息的悬疑感。

房间的空气似乎都重了些，阳光洒进来，却照不亮那些隐藏在阴影里的疑问。反而让那些疑问在光影交错中显得更加狰狞，像一张张看不见的脸，在暗处无声地注视着她。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站在一个巨大的棋盘中央，而棋手们早就把她当成了一颗不起眼的卒子——可她连自己为什么会被摆上棋盘都还不知道。

更可怕的是，她隐隐觉得，这盘棋的结局，可能从一开始就已经被写好了。

而她，只是最后一个才知道剧本的人。

七七慢慢睁开眼，瞳孔在阳光下收缩成极细的一点。

她拿起手机，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停顿了很久。

最终，她没有点开任何招聘页面。

她只是把手机放回桌上，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冷意：

“陈昊，薇拉周……你们到底在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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