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聒噪只让小仓耳鸣头昏，厌烦至极。大力则是回忆起自己当年的祭祖，他手起刀落麻利地走完了整个流程，旁人都赞叹道这样能干的小伙祖宗一定会多加庇佑的，后来的体训成绩和升学就业似乎都印证了无形中有人在默默守护他。可是到小仓这一代怎么就会诸事不吉了呢？可是就现在这个时间点又去哪里弄一头年猪呢？肉市早已关门，而且正是家家户户都在杀猪的时间，去哪里弄一头活猪呢？大力又默默低下了头，却看见了自己饱满的两团胸脯肉，他似乎有了个点子……

大力悄悄移步到村中老人身旁，问到：“村里祭祀的年猪有哪些讲究？”村里老人瞥了他一眼，接着叹了口气说道：“祭祖年猪通常只要求四点：第一点要求必须是公猪，不然就不能上贡台；第二点则是要黑毛猪，黑色在五行中属水，水主财；第三点则是必须肢体健全，无病无伤；最后则是要求年岁越大、体重越重就越好，福气更足。可是当下去哪能弄到这么一头猪啊！”老一辈又摇了摇头。

“那就让我来当今年的年猪吧！”大力下定决心，心一横，扯掉了自己的上衣，露出雄厚结实的肌肉。黝黑壮硕的健康猛男若是自愿当一头被宰的猪，那么上面的条件都能满足。

此言一出，四周像是炸开了锅。有人惊讶，有人觉得这是胡闹，还有些人向着大力竖起了大拇指，不仅是欣赏他一身日日夜夜用汗水灌溉出的肌肉，更是赞叹他在如此场合的胆识与魄力。族长们用拐杖敲地平息了祠堂里的议论声，向着小仓一家子的男丁说道：“今日既是你家孩子成年祭祖的喜日，又是你们自己捅出的篓子，你们家自己决定今年到底献不献肉吧！”

小仓家的男丁们无言的聚集在一起，心里各自打着算盘，反而只剩下那个可能马上要被宰杀的人心情最放松，仿佛一会只是去洗个澡罢了。

“大力你决定好了吗，你要当祭祖贡品的话今天你就走不出这个祠堂了。”还是小仓的大伯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大力真是家里的大恩人啊！哈哈，这下明年也算好过些，不会被村里人排挤了……”二伯说这个话显然也没什么底气，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只剩气音。

“我谈好亲了，准备今年订婚……”大堂哥嘴里说着，却不敢抬头直视大力的眼睛。他们二人虽然差了一辈，但年龄却仅相差一岁，可以说像是兄弟般一起长大。

其余的伯伯叔叔都沉默着，包括小仓自己的父亲。而小仓的堂兄们则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都低下了头。只剩小仓这个在场最年轻的人愤懑大喊道：“你们——！”

大力温厚的大手盖在小仓的肩上，止住了他的怒气。他盯着小仓，满眼温柔地轻声说道：“这对每个人都是最好的安排。此次回来我已经辞掉了大城市的工作，我厌恶那段日子，本来是想回家就安顿下来的；对于家族来说则是弥补今日的错误，来年大家都能顺顺利利过日子。”他的目光扫过自己同辈分的兄长，最后又落回了小仓：“对于你则是为你未来的人生做祝祷，盼你的未来事业有成幸福美满，家族里人丁兴旺香火不断。”他凑到小仓的耳边轻声道：“别忘了昨晚的约定，我们永远在一起。”

小仓还想说点什么，却被自己的堂兄弟拉住了胳膊，捂住了嘴。他可能此时才明白大力经受的一切苦难，但是却不明白他此时的决绝。大力的父辈，也就是小仓的爷爷辈已经全部入土了，刚刚的几句话已经表明了家里的态度。只见大力迈步到供案前跪下，先朝着族长磕了一个头，再朝着牌位磕了一个头，朗声说道：

“不肖子孙大力，数年未参拜祖宗敬献神明，引得天怒人怨！今日愚辈甘当年猪，以求流年顺遂，村邻和睦，家人幸福！”一段陈词慷慨有力，在场的无论老少，对这个肌肉汉子都流露出一致的敬意。

祭祖仪式再一次开始了，主祭的老者再一次燃起三炷香，拜三拜后插入香炉。所有人都在屏息凝神死死盯着那三根香缓缓燃烧着，大概是这一次祖宗对新献上的贡品很满意，三柱香青烟徐徐，顺利地从头烧到尾，直到彻底烧尽，所有人才长出一口气。

而在祠堂外的空地上，小仓他们几个杀猪人正在忙碌。大力现在脱得一干二净，看起来还真像是个黑皮畜生，几个后生正在为他进行最后的刮毛与搓洗。小仓把手指伸向大胸肌底下，揉搓着大力的两个兴奋挺立的奶头，整个硕大的胸脯上沾满了黏滑的肥皂水，乍一看像是昨晚他的胸口喷满了雄精的样子。被小仓揉洗着胸脯，大力又轻轻浪叫起来，而小仓抬起头，一行清泪流下，哽咽道：“为什么……”大力什么都没说，只是探头再一次吻上了小仓的唇。这次吻别很长很久，直到其他人把大力擦干才让两人分开。接下来大力在这群祠堂的男人眼里就不再是有人权的大活人了，而是一头待宰的肉畜。其他几人掏出麻绳，开始捆扎这头肌肉雄兽。有时他们过于用力，大力疼痛难耐时也只是像猪一样哼叫着。他的两包厚实大胸肌被硬生生用麻绳扎了起来，两块腱子肉紧紧鼓起着，麻绳摩擦着肌肉的沟壑，让大力觉着撕裂般生疼。

捆绑完毕之后，这几个后生抬着这头浑身赤裸的“年猪”进入祠堂里，主祭者端着一杯酒来进行下一个环节。这个环节叫“领牲”，也有叫“生供”的，是为了让老祖宗仔细看看，决定是否接受这个畜生当祭品。刚刚还站在祠堂里意气风发的健美猛男如今当作畜生一样抬了进来，大力的那颗“猪”头正对着祖宗的牌位。

主祭的老者念念有词：“祖宗在上，今春有黑牲一口，皮色纯正，体壮肉肥，敬献于祖宗面前。请祖宗领受。”说罢，便将这一杯酒横倒在大力面前的地面上。

酒倒在地上留下了一道水痕，眨眼间就消失了。根据祭祖老人的说法，这是极好的兆头，意味着祖宗对祭品非常满意，急不可耐地一口便饮下了祭酒。小仓家里的男丁们欣慰地点了点头，接下来的环节应该会很顺当了。若是祭品有什么问题，这杯酒倒在地上一时半会都干不了，表明祖宗不太满意，若是发生在今日，那么小仓家可以算是彻底完了。

接下来就是“熟荐”，也叫“熟供”，字面意思就是将年猪做熟了再次供给祖先。大力又被抬到户外，架在了杀猪凳上。小仓提着杀猪刀，心里空落落的，但是大力脸上看不出绝望，看不出不甘，反而是一种释然与解脱。或许比起出卖肉体和灵魂在大城市里当着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性交机器，和自己真正在乎的人结合为一体，为他坦然而死才是大力为自己选好的结局。看他去意已决，小仓闭上双眼，刀光一闪便划开了自己小叔子的脖子。“咳呃……”这就是死的感觉吗？大力感觉到自己的颈动脉正在疯狂地泵出鲜血，落在下面的血盆里。慢慢的，大力的躯体失去了血色，他的表情也定格在最后的微笑上。

“年猪没有过分挣扎，放血时也没有四处飞溅，没有波折也算是吉兆。”“小仓很能干呀！以后一定也会像大力……”一旁的别家男丁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立即改口到：“以后一定能成事！”而小仓的心里现在百感交集，有杀人的恐惧，有永失所爱的悲伤，以及……他自己也难以否认的，来自于基因深处的兴奋与激动。

小仓还来不及梳理自己的情绪，一旁的“年猪”血已放干，几个后生抬起大力的肩膀，让他的躯体呈一定角度斜立着。接下来就是取内脏，小仓用杀猪刀插入大力的肚脐，划开深深的腹肌中缝时，由于肌肉和神经还未死透，受刺激时又使得大力的壮实的上半身抽动了几下，那两团傲人的胸大肌直至最后时刻还在轻轻颤动着。小仓麻木地伸手进去翻搅着，把粉花花的消化道全扯了出来。接下来是肾、肝、心和肺，深红色的器官被轻松摘了出来，甩在一旁盛内脏的钢盆里，撞出沉闷的砰砰声。

宰杀结束后稍加清洗就可以开始卤制。村里历来是用一个大瓮，外面烧着柴火，里面煮着包含十几味卤料的古法卤汤，这群后生们冲洗完“肉猪”身上的血时卤汤锅已经准备完毕，可以沉瓮闷煮了。以往卤猪肉会再劈成几个大块，而大力的身躯刚刚好可以整个放进瓮里，不必再额外切分。于是他们用麻绳捆着大力的躯体形成一个下半身呈跪姿，上半身呈双手抱头前展腹部的健美比赛造型放入瓮中，再缓缓加入卤汤直至大力的脑袋也被整个淹没。小仓痴痴地看着卤汤漫过大力的头，一会再见就是一份食物了。男人们在瓮外面生火，卤汁很快就被迅速加温滚沸，这时在瓮上要盖上木盖，开始煨煮入味。瓮里大力身上的一团团大肌肉开始因为烹烫而受热膨胀，大肌肉随着沸腾液体的裹挟而撞击着瓮壁，有一瞬间小仓甚至希望这是大力被卤汤煮活了，而空气中弥漫的沁人心脾的卤肉香气又把他拉回了现实。

日头西斜，经过两个小时的焖煮，时间来到了下午，一群男人空着肚子却只能轮流上香跪拜祖先神明，他们要忍到祭祖仪式结束后才能分肉，这便是规矩。时间差不多了，后生们掀起木盖，用竹竿从卤汁中挑出“肉猪”的躯体。大力黝黑的躯干上那些饱满结实的肌肉此时汁水淋漓、热腾腾冒着水汽，以最健美的姿势被他的乡村邻里们煮熟了。这具散发着迷人肉香的躯干现在端正地放在竹制肉架上，由后生们从架子的四个角上每人抬起一部分，慢慢踱步扛到案台前。以往在这里只会放一颗卤好的酱色猪头，而如今则是像一个健美先生的展示舞台一般，俊硕的肉贡品摆着最凸显肌肉的诱人姿势，烛火照耀下油光四溢，好生气派。在场的这群男人们眼珠都快冒光了，抛开饿了一整天不谈，估计大伙也都想尝尝这个肌肉壮汉的滋味。

卤熟的年猪已摆放到位，接下来才真正进入“熟供”环节。主祭的老人点上三根香插进香炉，接着倒了三杯酒放在案台上，这个动作表示邀请祖宗神仙们“入席”。做完这一切后老人站在排位前，朗声说道：

“唯丙午初春，主祭率阖村老小，敢昭告于列祖列宗神位之前：

一叩首，谢祖宗保佑，往年风调雨顺，六畜平安；

二叩首，求祖宗庇护，来年五谷丰登，人丁兴旺；

三叩首，为列位徒孙今日成人，从此顶门立户，祖业有继。”

每说完一句话，祭祖老者就将祭酒倒在地上，再重新斟满；其他一众男丁则要恭恭敬敬地跪伏叩首。行完这三叩之礼后，男丁们都在静静等着香火烧尽，这期间都是属于祖先神灵的用膳品贡的时间，直到三根香的最后一缕青烟散尽，老人才端起供桌上的酒倒在地上，表示着祖宗们吃完了。众人再次叩首恭送祖宗，接下来这才轮到男丁们分胙散福，分食祖宗“享用”过的各种瓜果供奉，这样能沾一沾福气，一年和顺。

男丁们自然是把大力的壮躯围了个水泄不通，老男人们操刀插进大力身上各处肌肉的缝隙，顺着清晰的肌肉轮廓割下一块块卤腱子肉。两扇结实的肌肉胸脯先被他们用一把磨利的尖刀沿着大胸肌边缘割下，再被快刀砍剁，从浑圆硕大的筋肉团切成小块，你一块他一块很快就分完了。大力圆鼓鼓的肱二头、肱三头也被割下，有个人甚至拽住粗壮的前臂直接一扯就拽了下来，两个小时的焖煮已经让这具雄躯软烂脱骨，轻松实现肢体的分离。一把菜刀从大力的颈背下方的肩斜肌割开，然后一路往下，将厚壮的背部筋腱剥离出来。原本又大又壮的筋肉上半身，很快就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骨架，剩下留着平头的脑袋还顶在脖子上。

按照习俗，年猪的头要一直供到出了正月再收下去。有狠人一刀砍断了大力的脊椎，把这颗黝黑帅气、神情安详的“猪头”继续供在祖宗牌位前。接着他们解开麻绳捆绑着的大力下半身，然后后生们分两拨，各抱住一条筋肉粗腿，朝着两个相反方向用力拉拽。不一会儿这场“拔河比赛”就出了胜负，髋关节已受力脱位，在大腿根部传出筋肉严重撕裂的声音，两块发达臀大肌开始从它们中间的屁眼处被扯开，整个下半身从中间一分为二，每条腿上各连着一个臀大肌。那根粗大的肉棒子连带着卵蛋被族长们拿刀齐根割下，说是要泡药酒给所有男丁一起喝。就这样大力那浑身扎实饱满的大肌肉就这样被这一群如豺狼一样的男人们分食殆尽。

那日回去之后男人们都心照不宣的无人提起那日祠堂里发生的一切，其他人只知道那一年分到的年猪肉似乎比往年少些，还都被家里的男人或者还在长身体的男娃子吃得一干二净，据说是今年杀得猪十分雄健，阳气十足，老人说吃了能滋补男人的精气，小男娃则是能快快长高长肌肉。更何况那份秘制卤筋肉煮得火候刚好，软烂入味，多汁而不柴，实在是不可多得的好吃食。剩下的下水也被打成泥混进肉馅包进饺子里，进了村中每个人的肚子里。而在二月二那一天，小仓独自把那颗卤“猪头”从祠堂取了回来。他又一次吻上了这颗头，哪怕是历经焖煮，一双嘴唇依旧十分性感，厚厚的，软软的，当把舌头伸进去时，里面却是油油滑滑的，还散发出淡淡的卤料的香气。可惜这个“猪头”再也不会回答小仓的问题了，不过激吻之后小仓的阳具又一次抬头了。或许在吃“猪头”肉之前，可以再好好玩玩……

又是一年春。窗外，不知谁又放了一挂鞭，噼里啪啦地响，硝烟味从门缝里挤进来，和肉香、酒香、香烛的烟气混在一起，乱哄哄又暖烘烘的，像这个日子本身。小仓凝视着手中的老照片，又深深地陷入了回忆中，而照片上的人正是他曾经的小叔子大力。那次过节都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年后村里人报案说大力过节喝多了结果酒精中毒去世了，家里已经把人埋了，警方也就直接开了死亡证明结案。如今的小仓已步入中年，也成为了像大力一样的男人，身材健美，事业有成。回忆起自己的小叔，他不禁回想起曾经的点点滴滴以及那头口感滋味令人回味无穷的“年猪”，感慨无穷，下体渐渐充血起来……“叮”，他的手机信息栏多了一条新消息，原来是家里人邀他回去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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