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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分数,我亲手毁了她们,第7小节

小说: 2026-03-13 14:29 5hhhhh 2240 ℃

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飘,余光扫过那些更下面的选项——“轻灵与王辉共进晚餐”“佳汐跟王辉一起周日补习”……字体深红得像血,闪烁着诱惑的光芒,却带着一种莫须有的阴森味,像深渊里的眼睛在眨。心跳越来越快,“咚咚”震得胸腔发闷,每一下都疼得发抖。那些无关紧要的选项在上头晃荡,像蚊子在耳边嗡嗡飞,刺得头皮发麻。“佳汐忘带作业,奖励1分”“轻灵煮饭糊锅,奖励1分”……这么小的事,不会伤到她们吧?只是小事,只是1分……高考三个月,316分,我需要更多分,我需要追上佳汐,我需要不让姐姐失望。

内心的不安像火,像冰,像千百把刀搅动,可那些“问题不大”的选项像魔咒般吸引我。手指颤抖着,在虚空点下几个——“佳汐感冒一天”“轻灵学生会会议出错”“佳汐忘带作业”……每点一次,屏幕蓝光一闪,像吞咽了我的灵魂,奖励的分数一点点加进总分:318、318、319……心口发烫,却又凉得发抖,像在和魔鬼交易,每一笔都签下自己的灵魂。

日子一天天过去,像被雨水泡肿的伤口,表面愈合,里面却越来越烂。

我没敢再选那些“共进晚餐”“一起补习”的选项。手指悬在虚空时,心跳乱得像擂鼓,每一次都疼得胸口发闷。那些深红的字体像毒蛇的信子,闪烁着诱惑的光芒,却带着一种阴森的寒意。我怕一碰就回不了头,怕姐姐和佳汐的笑脸彻底被王辉的丑陋脸取代,怕自己亲手把她们推向深渊。

于是我选了那些“问题不大”的。

- **姐姐发烧一天**:奖励3分。

第二天早上,她额头烫得像火,手掌贴在我额头上时却强笑着说“姐没事,就是有点感冒”。她声音哑哑的,鼻音重得像裹了层棉花,眼睛却还弯成月牙,笑着给我盛粥。她的脸颊泛着不自然的潮红,嘴唇干裂得起皮,呼吸热热的喷在我脸侧,带着一点药味。我看着她强撑的样子,心口像被钝刀反复剜,疼得发抖。可分数涨了3分,从316到319。

- **佳汐被路边水泼了一身**:奖励2分。

周三放学,她从校门口走出来时,一辆车从水洼里呼啸而过,脏水“哗”地泼了她一身。她的校服湿透,白色衬衫贴在身上,隐约透出内衣的浅粉蕾丝边缘,胸前的饱满弧度被水浸得更明显,像两团被雨淋湿的棉花糖。她低头看着自己,睫毛湿漉漉的挂着水珠,脸颊红得像煮熟的虾,唇瓣颤抖着想笑却笑不出来。她冲我挥手,声音带着哭腔:“麟麟……我没事,就是湿了……”我看着她狼狈的样子,心如刀绞,却只能低头说“回家换衣服”。分数涨了2分,321。

- **姐姐学生会文件出错**:奖励2分。

她熬夜改了三遍PPT,第二天会议上投影仪卡顿,她站在台上低头道歉,声音轻得像在忍泪。她的手指在讲台上轻轻颤抖,指节发白,锁骨处因为紧张而泛起一层细密的汗珠,反射着会议室的冷白光。回家后她笑着说“没事,下次注意就好”,却在厨房切菜时不小心划破手指,血珠滴在砧板上,红得刺眼。分数涨了2分,323。

日子像被拉长的胶片,一帧帧重复着相似的痛苦。姐姐的体温时高时低,她笑着说“最近天气变化大”;佳汐的眼睛越来越红,她笑着说“没事,就是沙子进去了”。她们都强撑着,都不说疼,却在我心里留下无数道隐形的伤口。每一次选项点下,我的心就疼一次,像被无形的手反复撕扯。分数却在一点点往上爬:330、350、380……像慢性毒药,甜蜜却致命。

我开始失眠。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蓝光屏幕的残影还残留在瞳孔里,像一层永不褪去的冰膜。姐姐在厨房忙碌的声音从门缝传进来,锅铲碰撞的“叮叮”声、油锅滋滋的响动、她低声哼的小曲,全都像刀子,一刀刀割在我心上。佳汐的微信消息一条条进来:“麟麟,今天作业写完了吗?”“记得喝水哦。”“晚安,梦里见。”每一条都像针,扎得我心口发疼。

分数到了500多时,我已经麻木了。

500多——离一本线只差一百多,离佳汐的597也不再遥不可及。可每涨一分,都像从姐姐和佳汐身上抽走一滴血。她们的笑脸越来越勉强,眼睛里的光越来越黯淡,却还强撑着说“没事”。

一个月后,学校贴出最新一次月考成绩单。

我站在公告栏前,雨后的空气还带着潮湿的凉意,混杂着操场泥土和远处食堂飘来的油烟味。公告栏的玻璃上凝着细小的水珠,反射着灰蒙蒙的天光,像一层薄薄的泪膜。成绩单用A4纸打印,边缘被风吹得微微卷翘,黑体字粗暴地排列:赵麟,总分562。

562。

这个数字像一把钝刀,缓缓划开胸口,却没有鲜血涌出,只有一种麻木的空洞感。数学132,英语138,理综292……每一科都比上次高了十几分,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拉上去的。周围同学小声议论,有人羡慕,有人惊讶,有人拍我肩膀说“牛啊,赵麟,进步神速”。我却只觉得胃里翻腾,像吞了块冰冷的铁。

佳汐的成绩在旁边:620。

她站在我身旁,栗色发丝被风吹得贴在脸颊,几缕湿漉漉的,像刚从雨里走出来。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名字,睫毛低垂时投下细长的影子,唇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却没有笑意。她的手轻轻攥住我的衣角,指尖冰凉,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胸口起伏得有些乱,校服衬衫绷得紧绷绷的,每一次呼吸都让布料拉扯出细微的“吱吱”声,像在压抑某种情绪。

“麟麟……”她声音低低的,带着鼻音,“你……进步好大。”

我转头看她。她眼睛水光潋滟,却强撑着笑,唇瓣微微颤抖,下唇被牙齿咬出一道浅浅的印痕。脸颊的粉红褪去,变成一种苍白得近乎透明的颜色,眼眶微肿,睫毛湿漉漉的挂着水珠,像在忍耐一场无声的哭泣。她的手更用力地攥住我的衣角,指甲掐进布料,像怕我下一秒就消失。

我心口一紧,像被无形的手死死攥住。562分……我终于敢抬头看人了。走廊上不再低头走路,有人打招呼时我能勉强扯出嘴角回应,有人拍我肩膀时我不再缩。同学们看我的眼神变了,从怜悯到惊讶到羡慕。可这种变化背后,是姐姐发烧时额头的滚烫,是佳汐被水泼一身时的狼狈,是她们一次次强颜欢笑的“没事”。

我终于……开始像个“正常人”了。

可代价,是她们的眼泪。

放学后,我一个人走在走廊,脚步沉重得像踩在棉花上。佳汐说她今天有事,先走了。我没追问,因为我知道,她在躲我。或者说,她在躲自己那张78分的卷子,和我越来越高的分数。

转角处,王辉出现了。

他靠在墙上,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花里胡哨的丝质衬衫敞开两颗扣子,露出脖子上粗黑的链子。头发抹了发蜡,油光发亮,额头的痘疤在走廊灯光下泛着暗红的光,像一张被揉皱的砂纸。他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黄眼白布满血丝,嘴角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露出一排黄褐色的牙,牙缝里卡着不知道什么残渣,呼出的热气带着烟酒和汗臭的混合味,熏得人胃里翻腾。

“哟,赵麟。”他声音粗哑,像砂纸刮过黑板,“最近挺风光啊?听说你成绩突飞猛进,全班都说你开窍了。”

我脚步一顿,下意识后退半步,心跳瞬间乱得像擂鼓。空气里他的臭气更浓了,像一团黑雾扑面而来,钻进鼻腔,让喉咙发紧。

他往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投下阴影,把我笼罩住。他的手拍上我的肩膀,力道重得像要拍碎骨头,指节发白,指甲黑黑的,边上啃得参差不齐。“照片呢?”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威胁的笑意,“上次说好的,你姐的私房照。别告诉我你忘了。”

我喉咙发干,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辉……辉哥,我……”

他没让我说完,手掌忽然用力,捏住我的下巴,逼我抬头看他。那张丑陋的脸近在咫尺,痘疤坑洼得像月球表面,油腻的额头反射着灯光,鼻孔朝天,呼出的热气喷在我脸上,带着酒臭和烟味,熏得我眼泪差点掉下来。

“别跟我装。”他眯起眼睛,黄眼白里闪着凶光,“成绩上去了,就敢不鸟我了?告诉你,老子可没忘你姐那身材。奶子那么大,腰那么细,腿那么长……啧啧。”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舌头黄黄的,动作猥琐得让人反胃,“再不给照片,我就亲自去问问你姐。或者……问问你那个小同桌,佳汐是吧?长得挺嫩的,哭起来肯定更好看。”

我的心猛地一沉,像坠进冰窟。佳汐的名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像一把刀直直捅进胸口。脑子里闪过她哭时的模样——眼睛水光潋滟,睫毛湿漉漉的挂着泪珠,唇瓣颤抖,肩膀耸动……如果王辉的手伸向她……

我浑身发抖,声音发颤:“别……别动她们。”

他大笑,声音粗哑得像砂纸摩擦,震得走廊回音:“那就乖乖给照片。明天放学,宿舍见。少一张,老子就让你姐知道,你是怎么把她卖了的。”

他松开手,拍拍我的脸,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警告。转身离开时,高大的背影在走廊灯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像一头拖着猎物的野兽。

我靠着墙滑坐下来,双手抱头,指甲掐进头皮,血丝渗出,却感觉不到疼。

562分……我终于敢抬头看人了。

回到家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客厅的灯亮着,暖黄的光从门缝漏出来,像一把温柔的刀,刺得眼睛发疼。姐姐在厨房忙碌,锅铲碰撞的“叮叮”声、油锅滋滋的响动、她低声哼的小曲,全都像往常一样熟悉,却又陌生得让人心慌。我推开门,她转头看我,脸上带着疲惫却温柔的笑,围裙上沾了点酱汁,额头有细密的汗珠,碎发贴在鬓角,脖颈的皮肤莹白得几乎透明。

“小麟回来了?”她声音软软的,带着鼻音,像刚哭过却强撑着,“今天成绩出来了?姐看到公告栏了,562分!进步好大呀!”

她笑着走过来,张开双臂把我揽进怀里。她的身体温热而柔软,胸前的饱满隔着薄薄的家居服轻轻压在我胸口,弹性绵密,像两团被温水浸过的棉花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淡淡的饭菜香和她惯用的洗发水清新味。手臂环住我的后背,手掌轻轻拍着,像在哄一个受伤的孩子,指尖的温热顺着脊背往下渗,暖得心口发烫,却又疼得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攥住。

我僵硬地站在那里,没敢回抱。喉咙发紧,像堵了团棉花,每吞咽一次都涩得发苦。姐姐的拥抱那么温柔,却让我觉得自己脏得像下水道里的垃圾。

“怎么了?脸这么白……”她松开一点,双手捧住我的脸,拇指轻轻摩挲我的脸颊,指腹温热而柔软,带着一点厨房的油渍味,“是不是累了?快去洗澡,姐给你热牛奶。晚饭做好了,吃完早点休息。”

我点点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嗯。”

洗完澡,房间里空气凉凉的,带着雨后的潮湿味。我躺在床上,被子裹住身体,棉絮的柔软像一层薄薄的屏障,却挡不住内心的煎熬。手机屏幕亮起,姐姐发来消息:“小麟,晚安。明天继续加油哦,姐相信你。”后面跟了个可爱的兔子表情。

我盯着那条消息,眼泪无声地滑落,砸在屏幕上,晕开一小团水痕。

夜深了,家里安静得只剩空调的低鸣和远处车辆偶尔驶过的引擎声。我深吸一口气,在虚空挥手。屏幕又出现了,像从黑暗里撕开的裂口,蓝光幽幽闪烁,映得房间墙壁发蓝。空气里多了一股烧焦的电路味,钻进鼻腔,让胃里隐隐翻腾。

那些以前的“无关紧要”选项已经灰了下去,字体暗淡,像被划掉的墓碑,旁边标注着醒目的红字:“已选选项无法重复,只能选一次!”。我心口一紧,像被无形的手死死攥住,呼吸都停滞了。那些1分、2分的“小代价”再也用不了了,它们像被我亲手烧掉的退路,灰飞烟灭。

屏幕往下拉,新解锁的选项越来越多,像毒蛇从巢穴里爬出来,一条条盘踞在眼前。字体从浅蓝渐变成深红,奖励的分数越来越高,代价却越来越重。

- **轻灵周末与王辉逛街**:奖励15分

- **佳汐被王辉单独约谈**:奖励15分

- **轻灵与王辉共进晚餐**:奖励10分

- **佳汐跟王辉一起周日补习**:奖励10分

下面还有更多黑色的未知选项,字体模糊,只剩“???”闪烁,奖励的分数高得吓人——50分、80分、100分……像深渊在向我招手,每一个都带着一种莫须有的阴森味,像王辉的臭气从屏幕里钻出来,熏得我胃里翻腾。

我盯着“轻灵与王辉共进晚餐”那个选项,手指悬在虚空,颤抖得像风中的枯叶。心在滴血,每一滴都像火在烧。姐姐的笑脸、她弯腰添汤时胸前的弧度颤动、她抱我时体香钻进鼻腔的温暖……全都要被那个怪物玷污?只是“共进晚餐”,只是吃饭而已,不会发生什么吧?10分……10分就能让我从562到572,离一本线更近一点,离不让姐姐失望更近一点。

可如果发生了呢?如果王辉的手伸过去,握住她的手腕?如果他的臭气熏得她皱眉?如果她回家后,笑着说“今天见了老同学”,却在夜里偷偷哭?

心口像被撕成两半,每一半都在流血。选,还是不选?不选,分数停在562,高考三个月,我还是追不上佳汐,还是会眼睁睁看着她远去,还是会让姐姐的眼睛一天天黯淡。选了……我亲手把姐姐推向王辉。

夜深人静,房间里只剩空调的低鸣和我的心跳,“咚——咚——”,越来越慢,越来越重,像在倒计时。

我闭上眼,泪水滑落,砸在枕头上,湿了一小片。

手指颤抖着,在虚空点下。

“轻灵与王辉共进晚餐”。

屏幕蓝光一闪,像吞咽了我的灵魂。

然后,一切又黑了下去。

为了10分,10分就够了。

第二天放学铃声响起时,像一把钝刀划过心口,“叮铃铃”的尖锐声震得耳膜发疼,却又闷得像隔了层水。教室里同学收拾书包的“沙沙”声、椅子拖动的“吱吱”声、走廊上脚步杂乱的“啪啪”声,全都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粥,吵得我头皮发麻。

我坐在最后一排,低头盯着桌面上的划痕,指甲无意识地抠着木纹,抠出一道道浅浅的血痕,却感觉不到疼。昨晚点下“轻灵与王辉共进晚餐”后,屏幕黑了下去,我整夜没睡,盯着天花板,蓝光的残影还残留在瞳孔里,像一层永不褪去的冰膜。心口像被挖了个洞,冷风呼呼往里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

佳汐收拾好书包,转身看我。她今天扎了低马尾,栗色发丝在脑后轻轻晃动,几缕碎发贴在脸颊,被教室灯光映得泛着柔光。她的眼睛水汪汪的,却带着一丝疲惫,眼眶微肿,睫毛低垂时投下细长的影子,像在忍耐什么。她走过来,轻轻坐在我桌边,百褶裙裙摆晃动间,露出膝盖上方那截白嫩肌肤,泛着淡淡的粉光。

“麟麟……”她声音软软的,带着鼻音,像昨晚哭过却没完全缓过来,“你今天……怎么了?从早上就魂不守舍的。”

她说着,伸手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背,指尖凉凉的,却带着一点黏腻的汗意,像在用力抓住什么。她的掌心软软的,指腹摩挲我的手背时,像羽毛扫过心尖,痒得发颤。我下意识想缩手,却被她更用力地握住,指节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白。

我勉强扯出一个笑,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没事,就是没睡好。”

她没信,大眼睛盯着我,睫毛颤颤的,像在搜寻什么。唇角努力弯起,却带着一丝哭腔的颤:“骗人。你眼睛红红的……是不是因为我昨天考砸了?你在自责,对不对?”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尾音带着哽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脸颊的粉红褪去,变成一种苍白得近乎透明的颜色,唇瓣咬得发白,下唇微微颤抖,像在忍耐一场无声的痛。胸口起伏明显,每一次呼吸都让校服衬衫绷得紧绷绷的,扣子岌岌可危,胸前的饱满弧度随着抽泣微微颤动,像在诉说一种隐形的委屈。

我心口一紧,像被无形的手死死攥住。想告诉她真相,想说“都是因为我点了选项”,可话到嘴边像卡了壳,只能低声说:“……不是你的错。”

她没再追问,只是轻轻抱住我的胳膊,把脸埋进我肩窝。她的发丝扫过我的脖子,带着淡淡的奶糖甜香,温热而柔软。肩膀微微耸动,像在无声地哭,却强忍着不发出声音。

放学路上,她一直拉着我的手,手掌凉凉的,指尖却用力到发抖,像怕我跑掉。我们并肩走着,夕阳拉长了影子,路灯一盏盏亮起,橘黄的光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碎成无数金色涟漪。空气里混着雨后的泥土腥味和远处烧烤摊的炭火烟,钻进鼻腔,让人喉咙发紧。

校门口到了。

我习惯性地抬头,目光像往常一样在人群里搜寻那抹熟悉的浅色身影——她总是站在铁栅栏外的那棵老榕树下,撑着一把透明的折叠伞,或者干脆把伞收起来,任雨水打湿她的长发和风衣肩头。她会笑着朝我挥手,手腕上那条细细的银链在雨幕里晃出点点光;她会踮起脚尖,声音软软地喊:“小麟!这儿!”然后快步走过来,把伞整个倾斜到我头顶,自己半个肩膀淋湿也不在意。

可今天,校门口空荡荡的。

没有人。

没有那件浅米色的风衣在风里微微鼓起,没有那条黑色A字裙被雨水打湿后贴在腿上的弧度,没有那双及踝小皮靴踩在水洼里溅起细碎水花的节奏,也没有那张总是弯成月牙的笑脸,在人群里一眼就能找到,像一盏永不熄灭的灯。

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我的心猛地一沉,像被谁从高空扔进冰窟。坠落的过程漫长而无声,胸腔里的空气瞬间被抽空,呼吸停滞,胸口发闷得像塞了一团湿棉花。手心瞬间冰凉,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一股一股,湿透了校服后背,黏腻得让人恶心。脑子里“嗡”的一声,像被重锤砸中,耳鸣嗡嗡作响,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模糊扭曲。

姐姐……不见了。

她从来不迟到。从我高一转到这所学校开始,她就雷打不动地每天来接我,哪怕加班到九点,哪怕下暴雨,哪怕生病发烧,她也会裹着围巾站在那里,等我一出来就塞给我一杯热奶茶,说“先暖暖手”。她说过:“小麟放学的时候最容易走神,姐姐不看着不放心。”

可今天,她不在。

佳汐也愣住了。

她停下脚步,转头看我,大眼睛睁得圆圆的,睫毛颤颤的,像被雨打湿的蝴蝶翅膀。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却又努力装得平静:“麟麟……轻灵姐今天没来接你?”

我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喉咙像被砂纸反复磨过,每吞咽一次都涩得发苦,像吞了一把生锈的钉子。心跳乱得像擂鼓,“咚咚咚”震得耳膜发疼,震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昨晚点下的那个选项——“轻灵与王辉共进晚餐”——像一根烧红的铁棍,狠狠捅进胸口,烫得血肉模糊,焦臭味直往鼻腔里钻。

她……真的去了?

和王辉?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画面,像一部被恶意剪辑的短视频,一帧一帧高速播放:

姐姐坐在餐厅靠窗的位置,浅米色风衣搭在椅背上,烛光映在她精致的瓜子脸上,她微微笑着,礼貌地回应着对面那个怪物的话;王辉那张丑陋的脸凑近,厚唇咧开,黄牙在灯光下闪着恶心的光,痘疤像一个个深陷的黑洞;他的粗手伸过去,握住她的手腕,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不知什么污垢;姐姐的手微微一颤,却没有抽回,只是低垂眼帘,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

不!不!

我猛地甩开佳汐的手,动作大得几乎把她带得一个踉跄。声音发颤,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我……我先回家看看。”

佳汐愣住。

她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受伤,像被突然推开的门扇撞了一下,睫毛低垂,瞳仁里倒映着我慌乱的脸。可她很快强撑起一个笑,嘴角弯得勉强,却温柔得让人心碎:“那……我陪你。”

她伸手想再拉住我,却在半空停住,指尖微微蜷缩,像怕再被甩开。

雨还在下。

校门口的铁栅栏上挂着水珠,一滴一滴砸在地面,溅起细小的水花。远处有学生撑伞三三两两走过,有人回头看了我们一眼,又赶紧低头往前赶,像怕沾上什么晦气。

我没等她,转身就跑。

脚步踩在水洼里,溅起一片片冰冷的水花,校服裤腿瞬间湿透,鞋子灌了水,每一步都“咕叽咕叽”作响,像踩在自己心上。身后传来佳汐的脚步声,她小跑着追上来,喘着气,却没再说话,只是默默跟在我身边,像一条不愿离去的影子。

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回家。

快回家。

如果姐姐在家,如果她只是临时有事,如果她只是手机没电了,如果她只是……

如果她不在……

我不敢往下想。

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乱,像要从胸口撞出来。冷汗混着雨水往下淌,眼睛刺痛得睁不开,可我还是拼命往前跑。

两条街。

就两条街。

可这两条街,此刻像两条通往地狱的路。

我不知道推开门后,会看到什么。

我只知道,如果姐姐真的不在了……

那我这辈子,都再也回不去了。

我没拒绝。

佳汐的手掌凉凉的,却握得死紧,像怕一松开我就真的会消失在雨里。我反手抓住她,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拉着她快步往家走。

脚步越来越快。

起初只是小跑,后来几乎是冲刺,像在逃避身后那片越来越浓的黑,又像在追赶一个已经注定抓不住的影子。雨后的街道湿漉漉的,积水在路灯橘黄的光晕里摇晃,每踩一步都溅起“啪叽”一声,水花飞溅到小腿上,冰得刺骨。那声音像心跳被踩碎后的余音,一下一下,回荡在耳膜里,越来越乱,越来越疼。

两条街,我跑得喘不过气,肺像被火烧,喉咙里全是铁锈味。佳汐跟在我身后,呼吸急促,却一声不吭,只是紧紧攥着我的手,像一根最后的救命稻草。

终于到家了。

门……虚掩着。

一道细细的门缝,黑漆漆地透出来,像一张半张开的嘴,在无声地等着吞噬什么。我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手指冰凉得几乎握不住门把。

推开门。

客厅灯没开。

整个屋子黑得像墨,只有一点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拉出几道苍白的条纹。空气里多了一股陌生的、浓重的烟酒味,像劣质的香烟和陈年白酒混在一起,熏得人头晕。那味道钻进鼻腔,黏腻得像一层油膜,盖住了姐姐惯用的青柠洗发水香,只剩下一丝若有若无的残留,像被暴力碾碎的花瓣。

厨房的方向传来一股焦糊的甜腻味。

我踉跄着走过去,摸到墙上的开关,“啪”地按下。

灯光亮起,刺得眼睛发疼。

锅碗瓢盆乱七八糟地堆在水槽里,红烧肉的酱汁洒了一半,深褐色的汁水顺着灶台往下淌,像干涸的血。砧板上还留着切到一半的葱段,翠绿的断面已经开始发蔫。菜刀斜搁在旁边,刀刃上沾着几丝鲜红——不是很多,却红得刺眼,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我脑子“嗡”的一声空白。

姐姐不在。

客厅空荡荡的,沙发上她常坐的那个位置,靠枕还保持着她靠过的弧度,可人已经不在。卧室门大开,床单平整得像没人睡过,衣柜门半掩,里面她的衣服整整齐齐挂着,却少了那件浅米色风衣。卫生间的水龙头滴着水,“滴答、滴答”,像在倒计时。

我站在玄关,腿软得像踩在棉花上,整个人摇摇欲坠。佳汐跟在我身后,小心翼翼地关上门,轻声说:“麟麟……轻灵姐可能临时有事,出去了?她手机没带,也许……”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怕惊扰到什么。

我没说话,只是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指向客厅中央的茶几。

那里,空气像忽然凝固了。

屏幕出现了。

那块半透明的、幽蓝的系统界面,就那么凭空悬浮在半空中,像从虚空里撕开一道裂口。蓝光幽幽闪烁,映得整个房间的墙壁都发蓝,像浸在冰冷的深海里。空气里忽然多了一股烧焦的电路味,刺鼻而尖锐,钻进鼻腔,让胃里翻腾得想吐。

屏幕下方,提示醒目地闪烁着血红色的字:

“已选选项无法重复,只能选一次!”

下面是昨晚我亲手点下的那行字,还带着冷冰冰的灰色标记:

【轻灵与王辉共进晚餐】

已完成。

已锁定。

不可逆。

我盯着那行字,像被钉在原地。心跳停了半拍,然后猛地狂跳起来,像要从胸腔里撞出来。昨晚的犹豫、昨晚的麻木、昨晚那该死的“就一次试试看”,全部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我淹没。

姐姐……真的去了。

和王辉。

那个满脸痘疤、满嘴黄牙、满身汗臭的怪物。

我眼前闪过无数画面,像被恶意剪辑的幻灯片:

姐姐坐在昏黄的餐厅包间里,烛光映在她精致的脸上,她努力维持着礼貌的微笑,却在王辉伸手过来时,手指微微发抖;

他的粗手握住她的手腕,指甲缝里的黑垢和她雪白的皮肤形成最刺眼的对比;

他凑近,呼吸带着酒臭和烟味,低声说着什么下流的话,她低垂眼帘,长睫毛遮住眼底的恐惧和恶心;

她试图抽回手,却被他更用力地攥住,像被铁钳夹住;

她或许还笑着说“王辉同学,有什么事吗”,声音温柔得像在哄我,可眼底已经泛起水光……

不!

我猛地冲过去,想去砸那块屏幕,手却穿了过去,像穿过一层冰冷的雾气。系统界面晃了晃,红字继续闪烁,像在嘲笑我的无力。

“麟麟……”

佳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很抖。

她走过来,从背后轻轻抱住我,下巴抵在我肩上,身体也在发抖。

“别怕……我们去找她,好不好?她一定没事……她那么聪明,她一定有办法……”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还在安慰我。

可我已经听不清了。

耳边只有心跳的轰鸣,和系统那行红字反复回放的嗡嗡声。

姐姐不在家。

姐姐和王辉在一起。

而我,亲手把她推了过去。

客厅的灯亮着,却照不进我心底那片越来越深的黑。

我腿一软,跪倒在地上。

眼泪砸在地板上,和厨房洒出的酱汁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血,哪是泪。

佳汐跪下来,抱住我,把脸埋进我后颈。

她的眼泪烫得像火,一滴一滴落在我的校服上。

可那火,也烧不掉我心里的冰。

只剩下一句反复回荡的话,像诅咒一样缠着我:

已选选项,无法重复。

只能选一次。

而我,选了最错的那一次。

客厅灯没开,只有厨房那盏小夜灯还亮着,昏黄的光晕从门缝漏出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而扭曲的影子,像一张被撕裂的嘴。空气里残留着淡淡的红烧肉酱汁味,却被一股陌生的烟酒臭气完全盖过——那种廉价香烟混着劣质白酒的腐臭,像从下水道里爬出来的东西,钻进鼻腔,让胃里瞬间翻腾起一阵恶心。锅里汤汁凉了,表面结了一层油膜,砧板上还留着切到一半的葱段,刀刃上沾着干涸的血丝——不是很多,却红得刺眼,像谁不小心划破了手指,却来不及包扎就走了。

姐姐不在。

我站在玄关,鞋都没脱,书包“咚”一声砸在地上,回音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反复碰撞,像心跳被放大了无数倍。佳汐跟在我身后,小声说:“麟麟……轻灵姐真的不在?”她的声音带着颤,脚步停在门口,没敢再往前,像怕踩碎什么。

我没回答,只是颤颤巍巍地挥手。

屏幕出现了。

蓝光幽幽闪烁,映得整个客厅发蓝,像被浸在冰水里。空气里烧焦的电路味更浓了,钻进鼻腔,让喉咙发紧,胃里酸水直往上涌。屏幕悬在半空,边缘模糊,带着电子噪音的“嗡嗡”声,像无数小虫在脑子里爬动。

姐姐的状态面板亮着。

**赵轻灵 当前状态**

- 心率:108次/分(明显偏高,波动剧烈,像在极力压抑某种情绪)

- 血压:138/92(偏高,血管壁紧绷,每一次跳动都带着隐隐的压迫感)

- 体温:37.4°C(轻微发热,皮肤表面泛着潮红,汗珠细密地凝在额头和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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