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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莞爱情故事】(第十二章)一步错,第1小节

小说: 2026-03-15 15:52 5hhhhh 7610 ℃

 作者:sdp2151126

 2026/03/06 首发于第一会所、PIXIV

 是否首发:是是否AI辅助参与:否

 字数:11,074 字

 

  (46)小产

  第二天,我去会所上班的时候顶了两个硕大的熊猫眼。

  昨晚我一夜都没怎么睡,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反复回放着燕姐最后那双含泪

  的眼睛。我在床上翻来覆去,把身下的床垫弄得咯吱作响,连带着把夏芸也吵醒

  了好几次。

  「老公,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厂里出什么大事了?」夏芸迷迷糊糊地爬起

  来,眼神里满是担忧。

  看着她写满关切的脸,我心里的愧疚感又翻涌上来,只能含糊其辞地说是为

  了一个急事愁的。夏芸信以为真,心疼地给我按了半天太阳穴,直到后半夜才重

  新睡去。

  而我睁着眼盯着天花板,听着窗外偶尔驶过的车声,一直熬到天蒙蒙亮。

  惴惴不安地推开办公室的门,本以为会面对燕姐冰冷的脸色,或者干脆被她

  视而不见。

  然而,办公室里却空荡荡的。

  「燕姐呢?」我走出去,问前台小妹。

  「不知道啊,」小妹摇摇头,「一早就没看见她。」

  我心里咯噔一下。燕姐是极自律的人,一般不会无故缺勤。

  「是不是去厂里了?」我自我安慰地想着,掏出手机给鞋厂的王厂长打电话。

  王厂长也很郁闷:「小闯总,我正想找你呢!燕姐今天没来厂里,几个急单

  等着她签字,我打她电话一直没人接。」

  「什么?没去厂里?」

  心头猛地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全身。我简单交代了几句让王厂长

  先稳住局面,随即又打了燕姐家保姆阿姨的电话,这才知道燕姐生病了。

  「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我甚至来不及跟办公室的人打招呼,抓起车钥匙就冲了出去。

  赶到燕姐家,阿姨给我开了门,指了指主卧:「一早上都没出来,怎么劝都

  不肯吃饭,也不肯去医院。」

  推门进去,房间里拉着厚厚的窗帘,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

  味。

  燕姐蜷缩在大床中央,身上盖着薄被,整个人缩成一团,长发凌乱地散在枕

  头上。她闭着眼,脸色白得近乎透明,鼻尖渗着细密的冷汗。

  「燕姐?」我轻声唤道,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她费力地睁开眼,眼神涣散,平日里雷厉风行的威严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

  是让人心碎的脆弱。

  「小闯……」她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虚弱的鼻音,「你怎么来了……」

  我快步走到床边,伸手一摸她的额头,烫得吓人。

  「姐,你烧成这样怎么不去医院?」

  「不去……我不去。」她像个受到惊吓的小姑娘,下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

  「我怕打针……小闯,我怕疼,真的怕疼……」

  我愣住了。叱咤风云的铁娘子竟然露出了这种不讲道理的孩子气。高烧似乎

  烧坏了她的理智,让她卸下了所有的伪装和坚强,露出了心底最柔软、最脆弱的

  一面。

  「乖,不去打针,」我柔声哄道,心里却疼得厉害,「我们去医院开点药,

  吃点药就好了,不用打针,好不好?」

  「真的?」

  「真的,我骗你干嘛。」

  「我不信……」燕姐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身子往被子里缩了缩,声音带着浓

  重的鼻音和委屈,「你就是个大骗子!上次你说只来一次,结果来了三次,屁股

  都被你玩肿了……」

  我老脸一红,既心疼又无奈。看来确实烧糊涂了,让她想起了去年元旦时的

  陈年旧账。平日里那个杀伐决断的燕姐不见了,此刻在我面前的,只是一个受了

  委屈、满心依赖我的小女人。

  「姐,这次真不骗你……」我还想继续讲道理。

  「不信不信!就不去!」燕姐干脆闭上了眼睛,把脸埋进枕头里,一副打死

  也不出门的架势。

  见好言相劝完全行不通,我心一横,索性不再废话。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我趁她不注意,一把掀开被子将她抱了起来。

  「哎……你干嘛……」燕姐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我的脖子,身体软绵绵

  地靠在我怀里,滚烫的体温透过衣物传过来,烫得我心口发颤。

  「去医院!」我不容分说,抱着她大步往外走。

  燕姐在我怀里挣扎了两下,终究是没了力气,只能乖乖地把脸埋在我的颈窝,

  小声嘟囔着:「小闯……你别凶我……」

  「我没凶你,」我放缓了脚步,轻声说道,「我是心疼你。」

  燕姐没再说话,只是搂着我的手收紧了几分。

  到了医院,急诊科的医生一看燕姐的状态,立刻安排了检查。抽血、验尿、

  B 超……一番折腾下来,燕姐已经累得在我怀里睡着了。

  直到燕姐躺在单人病房里,手背插上了吊瓶,看着药液一滴滴落进她的血管,

  我才瘫坐在床边的板凳上,长出了一口气。

  没过多久,主治医生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叠报告单,神情严肃地看了我一

  眼。

  「你是家属?」

  「我是……我是她弟弟。」我迟疑了一下,赶紧站起来。

  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一丝责备:

  「以后注意点,多关心关心你姐。病人小产后就要好好休养啊。她的身体亏

  空得厉害,要注意绝对不能劳累,更不能受凉。这次就是因为术后没调理好引发

  的急性盆腔炎……」

  「嗡」的一声。

  医生后面还说了些什么,我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

  我呆立当场,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手脚冰凉。

  小产?

  燕姐……怀孕了?然后……流掉了?

  谁的?

  ……

  (47)懦夫

  交完费用拿了药,我深吸了几口气,推门回到病房。

  燕姐已经醒了。靠在床头看着窗外发呆,侧影显得那么单薄孤寂。

  听到脚步声,她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我身上。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慢慢地把头缩回了被子里,只留下一团隆起的轮廓,仿

  佛这样就能把自己和这个残酷的世界隔绝开来。

  看着那团微微颤抖的被子,我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那些到了嘴边

  的问题全都被我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这个时候,任何追问都像是在她的伤口上撒盐。

  我走到床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轻声说道:「姐,你好好休息,我就在这陪

  你。」

  被子里动了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燕姐才从被沿处露出一双眼睛。

  「公司那边……」

  「我都安排好了。」我打断她,语气坚定,「天塌不下来,就算塌了也有我

  先顶着。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养好身体。」

  燕姐看着我,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眼

  神的紧绷消散了些。

  我轻轻握住她露在被子外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抚上她的额头,替她理了理凌

  乱的发丝,然后顺着发丝慢慢抚摸着她的脑袋。

  「睡吧,姐。有我在,没人能打扰你。」

  或许是我的手掌传递过去的温度让她感到安心,燕姐的眼皮渐渐沉重起来。

  她看着我,眼神里的防备一点点卸下,最后化作一池柔软。

  没一会,她的呼吸就变得均匀而绵长,沉沉睡了过去。

  静静看了她一会,确认她睡熟了,我才敢把目光移开。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在这个安静的病房里,震动声显得格外刺耳。我心头一跳,生怕吵醒燕姐,

  连忙掏出手机按下静音键,猫着腰轻手轻脚地走出病房,带上了门。

  看了一眼屏幕,是夏芸。

  我按下接听,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喂,芸宝。」

  「老公,」夏芸的声音透着几分匆忙,「有个急事跟你说。虎门那边工地的

  音响设备出了点问题,我刚接到电话得去一趟,今晚估计回不来了。」

  「这么急?」我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病房的门,「能不能明天

  再去?或者让其他人……」

  「哎呀,不行啊,」夏芸打断我,「人家供应商明天就要飞国外了,今天必

  须搞定。这可是几百万的单子,燕姐特意交代过,这种关键节点不能掉链子。你

  放心,我让司机送我去,到了那边就住酒店,很安全的。」

  听着她在那头兴致勃勃地安排行程,我心里却像堵了一块大石头。

  告诉她吗?

  告诉她燕姐病了,而且是小产,现在正躺在医院里,由我这个男朋友守着?

  「老公?你在听吗?」夏芸见我没说话,疑惑地问了一声。

  我深吸一口气,将心底的愧疚和复杂情绪强行压下,对着电话说道:「在听。

  既然这么急,那你就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好嘞!老公你最好了!」夏芸在那头开心地笑了,「等我回来给你带虎门

  烧鹅!」

  挂了电话,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

  夏芸的出差行程意外地延长了三天。虎门那边的工地状况频出,她电话里语

  气疲惫,说是要盯着整改完才能走。

  这意外腾出的七十二小时,成了我与燕姐之间一段偷来的时光。我编织了一

  个又一个忙碌的借口在电话里安抚女友,转身却在医院的单人病房里扮演另一个

  女人的守护者。

  我无数次想在通话中摊牌,却又在听见燕姐微弱呼吸的瞬间,鬼使神差地选

  择了用沉默将谎言封死。

  「怎么了老公?信号不好吗?」夏芸疑惑地问。

  「……不是,有点忙。你在外面照顾好自己,别太累。」

  「嗯嗯!老公,我好想你……」

  「我也是。」

  「爱你,希望早点回去。」

  「我也爱你。早点回来吧。」

  挂掉电话,我又转身照顾起燕姐。喂她喝粥,帮她擦身,在她疼得皱眉时握

  紧她的手,在她做噩梦惊醒时轻声安抚。

  燕姐很少说话,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偶尔醒来,看到守在床边的我,眼神

  里会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依赖,还有一丝我不敢深究的慌乱。她从

  未提起夏芸的名字,我也绝口不问她小产的事。我们之间形成了一种诡异而脆弱

  的心照不宣。

  直到第四天上午,医生终于点头同意出院。

  我把燕姐送回了家。保姆阿姨早已打扫干净屋子,空气里的药味被淡淡的檀

  香取代,却依然掩盖不住这大房子里的冷清。

  帮她掖好被子,我低声说晚点再来看她。准备起身的一瞬,衣角却被一只冰

  凉的小手轻轻扯住。

  「夏芸晚上才回来,对吗?」燕姐声音很轻。

  「姐……」我迈出的半步悬在空里,进退两难。

  「再陪陪我,好吗?不要……那么着急。就……一会儿。」

  我转过身看她。或许是被病痛摧毁了意志,她仰着脸,原本波澜不惊的眼里

  此刻正怯怯地流出一丝卑微的渴望。

  看着这样的她,我所有的理智和顾虑瞬间土崩瓦解。我转过身,俯身将她紧

  紧抱进怀里。

  这一抱像是推倒了她最后的防线。燕姐伏在我的肩头,压抑了很久的情绪终

  于决堤,她哭得浑身颤抖,我只能像哄孩子一样,一下又一下地轻拍着她的后背。

  我知道,如果我想知道这段时间她在郴城的事,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在这

  样脆弱的时刻,只要我开口,她一定会对我倾诉所有的痛苦与不堪。

  但我直到最后还是什么都没问。

  我给自己的理由是不想在她伤口撒盐。但其实我内心比谁都清楚,那个最真

  实的理由阴暗得让我不敢直视——

  我怕。

  我怕问出了那个男人的名字,却只能像现在这样无能为力地抱着她;我怕听

  到了那些令人作呕的真相,却依然要在林叔面前卑躬屈膝。

  我嘴上说着怜惜,内心却在逃避。

  抱着这个曾为我遮风挡雨,如今却支离破碎的女人,我深刻地意识到自己本

  质上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货色。

  我不是英雄,更绝非救主。

  我,是个懦夫。

  ……

  (48)小雅

  尽管出了院,但燕姐的身体始终没有完全恢复。原本雷厉风行的铁娘子,现

  在动不动就会露出力不从心的疲态。在我的强烈要求下,她终于放下了手头的所

  有权力进入休假状态,我则重新坐回了她的位置。

  然而这次重新接手后,我却明显感觉到日子没有之前那么风光和忙碌了。

  都说春江水暖鸭先知。在很多人的认知里,2008年席卷全球的金融危机是9

  月份雷曼兄弟倒闭后才全面爆发。但事实上对于东莞这个世界工厂而言,刺骨的

  寒风早在去年底就已经吹进了这里的每一条流水线。

  而燕姐上次回来后就展现出了她极其敏锐的嗅觉,直接下令全面收缩业务,

  砍掉了鞋厂的几条产线,所有外贸订单一律只接受全款不接受定金,销售的主要

  任务也从跑单变成了追款。

  业务收缩意味着裁员和收入锐减。当时这种自断双臂的行为引发了从上到下

  的无数怨言,认为她是在自毁长城。但只有我知道,在暴风雨来临前,她是唯一

  一个在拼命加固堤坝的人。

  会所这边的生意,受大环境的影响同样不小。

  那时候的东莞之所以被称为男人天堂,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夜场是依附在工业

  帝国上的寄生藤。那些港商、台商、欧美商人,在酒桌上谈妥了几百上千万的大

  单后,自然要找个地方庆祝庆祝。洗脚、按摩、叫几个漂亮姑娘陪酒唱K ,那都

  是签约仪式后的标配。

  可如今工厂没了订单,老板们没了生意,夜场自然也萧条了不少。雅韵轩作

  为行业头部,虽然还不至于赔钱,但总归业绩是下滑了。

  人性都是贪婪的。一旦眼看着钱袋子要瘪,心底被压制的恶念就容易冒头。

  原本燕姐定的规矩是场子里严禁逼良为娼,小姐出台必须你情我愿。但她现

  在因病休养,我这个小闯总在一些老江湖眼里终究还是嫩了点。看着日渐缩水的

  抽成,几个心思活泛的老鸨开始琢磨起歪门邪道,想着法要把那些刚招进来的小

  姑娘尽快转化成能赚钱的「熟手」。

  有天夜里我处理完报表,想着去大厅转转,看看今晚的生意情况。

  路过三楼一间包厢时,隐隐听见门后传出一阵凄厉的哭闹声。我眉头一皱,

  感觉到有些不对,猛一推门便闯了进去。

  包厢昏暗的灯光下,场面一片狼藉。

  一个绰号「霞姑」的老鸨正叉着腰站在一旁,神情冷漠。几个看场子的混混

  围着沙发,中间缩着一个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她身上的制服已经被扯

  得歪歪斜斜,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一个满身横肉的打手正骂骂咧咧地解着皮带,

  眼看就要强行压上去。

  「干什么呢?」我冷声发问。

  几人动作一僵,回头看是我,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不忿。

  霞姑也愣了下,随即迅速调整表情,堆起一脸假笑:「哎哟,小闯哥怎么有

  空过来了?这是……这是我们在跟新来的妹妹谈心呢,让她熟悉熟悉环境。」

  「谈心?」我冷笑一声,大步走过去,目光如刀般钉在她脸上,「嬲你妈妈

  瘪的,是不是觉得老子眼睛瞎?」

  被我一骂,老鸨顿时不敢吭声了,脸上的假笑僵在那里。

  带头的大彪是场子里的老人,仗着自己资历深,他从兜里摸出一支香烟,嬉

  皮笑脸地凑过来想打圆场:「小闯哥误会了。这新来的妞儿不识抬举,欠了场子

  钱还想装清高,兄弟们这是帮燕姐教教她规矩……」

  他话还没说完,我心头一直压抑着的躁郁猛地炸开。没等他手伸过来,我便

  飞起一脚狠狠踹在他的小腹。

  「嘭」的一声巨响,大彪两百来斤的身躯倒撞在茶几上,酒瓶碎了一地。

  「规矩?燕姐的规矩是你情我愿,谁准你们用强的?」我扫视了一圈剩下的

  几个人,眼神里的狠厉让这帮老油条也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那姑娘像是在溺水中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连滚带爬地翻下沙发,一双手死

  死抱着我的腿,整个人抖得像秋风里的残叶:

  「救救我……求你救救我……我不干这个,我真的不干这个……」

  我低头看着她,那张写满惊恐的稚嫩小脸,让我莫名地想起了燕姐故事里夏

  芸当时的样子。

  拎着她的胳膊把她带到办公室,我又给她接了一杯温水。她捧着杯子,牙齿

  咯咯作响地打着颤。

  问了几句之后,我心里的火烧得更旺了。

  她叫小雅,是被同乡带过来「见世面」的。那个同乡在村里穿金戴银,说是

  东莞这边的酒店缺个领班,包吃包住。结果人刚领进会所,门一关,他拿了所谓

  的「介绍费」就消失了,独留小雅面对这群豺狼。

  心中动了恻隐,我说给她点路费让她回家。她却直摇头,说自己父母死的早,

  家里只有哥嫂,她宁愿死在外面,也不想回去挨嫂子白眼。

  看着她决绝又绝望的眼神,我叹了口气。在这座城市,有多少女孩是因为无

  路可走才被迫跳进火坑的?

  「行,那你先别走了。」我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你就留在我身边,挂

  个助理。平时就在办公室里帮我整理下报表、跑跑腿。工资按正式员工算,包你

  吃住。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小雅惊讶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随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就要磕头。

  我连忙把她拉起,又给包皮打了个电话,让他帮忙给小雅找个住的地方安顿下来。

  ……

  (49)好妹妹与好哥哥

  救下小雅纯粹是顺手而为,但我没想到这事却把夏芸惹恼了。

  第二天下午我正带着小雅在鞋厂对账,夏芸拎着刚熬好的清补凉推门而入。

  「张总,忙着呢?」夏芸把保温桶往桌上重重一放,眼神状若无意地从小雅

  身上扫过。

  小雅像个受惊的兔子,赶紧站起来鞠躬:「夏经理好。」

  夏芸没接话,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大家都说你最近慧眼识珠,在场子

  里救了个绝代佳人,我起初还不信,今天一见……确实是见怜见爱的一张脸。阿

  闯,你这当了家,品味也越来越拔尖了。」

  小雅被她说得满脸通红,嗫嚅着退了出去。

  办公室门一关,夏芸脸上的笑意瞬间垮了。她像只炸了毛的猫,快步走到我

  跟前,纤细的手指死死拧着我的耳朵:「张闯!你什么意思?你在那种地方当圣

  人,留这么个纸一样干净的丫头在身边,你是想衬托谁呢?」

  「芸宝,你轻点!」我疼得直咧嘴,赶紧握住她的手,「我就是看她可怜,

  怕她掉进火坑……」

  「放屁!」夏芸一把推开我,指着门口的方向,眼圈瞬间就红了,「你们男

  人心里那点弯弯绕我还不清楚?你现在当了家,出息了,养个妹妹在身边,今天

  是好妹妹,明天就是情妹妹了是不是?」

  「芸宝,你这可就冤枉我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人,放着你这么个极品在

  身边,我哪还有心思养什么妹妹?我就喜欢你这样的……」

  夏芸斜着眼睨我,冷哼一声:「喜欢什么?喜欢我被别人调教过的骚劲是吧?」

  我厚着脸皮赔笑,顺势揽住她的腰,手掌不安分地摩挲几下:「你要是非这

  么说……其实也没错。毕竟那次在许哥的阁楼里,某人确实骚得我魂儿都飞了。」

  「张闯你!你个王八蛋!」夏芸终究没绷住,破涕为笑,狠狠在我胳膊上掐

  了一把,疼得我直抽冷气,可剑拔弩张的气氛总算松动下来。

  我趁热打铁,收敛了笑意,好声好气地跟她解释:「我对小雅真没想法。就

  是看着她被同乡卖了,想起我还有你刚来东莞那会儿,心里不是滋味。就当捡了

  个小妹顺手照顾下,省得她真进了包厢,这辈子就毁了。」

  夏芸整理了一下被我揉乱的衣襟,余光瞥了一眼窗外的小雅,还是有些愤愤

  不平:「王八蛋,你有本事,许你找个妹妹照顾,那我是不是也能找个哥哥依靠

  一下?」

  我一听就乐了,故意逗她:「那你这不是在奖励我吗?只要你愿意,我还能

  拦着不成?」

  夏芸气得又在我腰上软肉处掐了一把:「我看论坛那些男的都是自己不行,

  才让老婆在外面胡搞,哪有你这样,明明自己那么……厉害,还偏喜欢这个调调

  的!」

  说起来夏芸自许哥那事之后已经很久没有配合我玩过了。平时不提也就罢了,

  现在一说起来,我那心瘾瞬间又被勾了起来。

  伸手把她抱到我腿上坐好,我双手环住她的腰肢,贱兮兮地凑到她耳边:「

  芸宝,最近许哥联系你没?」

  「没有啊,干嘛。」

  「其实我觉得他人挺好,有好哥哥的样子。」

  夏芸秒懂我的暗示,头却摇的像个拨浪鼓:「不要!我现在一想到他就浑身

  难受,要找也是重新找……」

  我连忙接话:「那你打算什么时候重新找?」

  「你!」夏芸像是被我噎住,气鼓鼓地瞪着我,手指戳我胸口,「我是那个

  意思吗?!」

  「好芸宝,你也知道我就这么点瘾,改又改不了……」我连忙赔笑,把头埋

  在她颈窝处蹭了蹭,声音带着几分诱哄,「再说你平时工作接触那么多客户啊供

  应商什么的,追你的人肯定不少。难道就没有一个看上的?」

  「没有!张闯,你拿我当什么人了?」

  「稍微有点好感的都没有?」我不依不饶。

  「没有!」

  「那……看着顺眼,或者让你觉得比较特别的呢?」我放缓了语速,目光紧

  紧锁住她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微表情的变化。

  这次夏芸没有立刻回答。她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我衣领的一角,沉

  默了几秒。

  就是这几秒的迟疑,让我捕捉到了端倪。

  「也没有吗?」我继续追问,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笃定,「宝贝,你撒谎的时

  候睫毛会抖哦。」

  夏芸轻哼一声,终于松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非要说的话……也不

  是没有。有个叫李一凡的,他人还挺……挺好的。」

  「李一凡?」我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雅韵轩的供应商名单,却怎么也想不起

  这号人物。雅韵轩的供应商虽多,但核心的那几个我都门儿清,这个李一凡听起

  来像是个生面孔,或者是那种不起眼的小供应商。

  「他怎么了?」我装作不在意地问。

  「也没怎么。」夏芸眼神飘忽了一下,似乎在回忆,「就是上次设备出了点

  小问题,大家都急得团团转,只有他不慌不忙,不仅亲自带人过来抢修,还特意

  给我带了杯热咖啡,说是看我忙了一天太辛苦。年龄虽然不大,但说话做事都很

  有分寸,不像其他人那么……油腻。」

  她顿了顿,补充道:「送他出去的时候,他还很礼貌地跟我保持了一米远的

  距离,连手都没伸一下。挺……绅士的。」

  听着她的描述,一个温文尔雅、年轻有为的男人形象在我脑海中逐渐成型。

  虽然我想不起他是谁,但夏芸的描述显然已经暴露了她内心的波动。

  一股混杂着嫉妒和兴奋的热流瞬间冲上头顶。管他是谁,只要能让夏芸心动,

  那就足够了!

  「既然觉得不错,那就多接触接触呗。」我怂恿道。

  「你认真的?」

  我稍微迟疑了下,还是点头:「嗯。」

  夏芸咬着唇看我半晌,终于无奈叹口气默认下来。但随即她也提出了自己的

  条件:「那你得把小雅调到我身边。那小丫头放你那,我不放心!」

  「好好好,没问题!」

  我直接点头如捣蒜,一点也不担心小雅去了夏芸那会被穿小鞋什么的。我了

  解夏芸,她是个善良的姑娘,做不出那种事。

  见我应得这么干脆,夏芸啐我一口,转过身假装帮我整理桌面,耳根红得像

  要滴血:「那好,今天我就让人事办手续。至于你说的那个事……哼,看你表现

  再说!」

  ……

  (50)犯错

  调动小雅的手续当天就办妥了。小姑娘一开始还有些惶恐,可后来发现夏芸

  对她不仅没有半点排挤,反而处处提点关照,于是更加感激涕零,干起活来恨不

  得把自己掰成两个人用。

  她那边倒是一切都好,可我自己却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渐渐陷入一场疯狂的内

  耗里。

  其实那天协议达成,夏芸离开办公室后我就隐隐感到有些后悔。

  让夏芸单独去接触一个年轻有为的男人是不是有点太冒险了?万一她陷进去

  怎么办?万一那个人不只是想玩玩,而是想把她从我身边夺走呢?

  我心里真的很纠结,也想过要收手。但可能正是应了那句俗语,即:欲要使

  人灭亡,必先令其疯狂。

  那段时间我就跟魔怔了一样,叫停游戏的话语好几次都冲到了嗓子眼,可只

  要一想到夏芸在其他男人面前承欢的画面,那扭曲的病态兴奋就瞬间把所有的理

  智全部压回了肚子里。

  更让我纠结的是夏芸那边一直毫无动静。

  她每天按时上下班,回到家也是一副贤惠小媳妇的样子,对我们的约定绝口

  不提。

  我中间追问过几次,她也都语焉不详,只说还是普通朋友,没到那个阶段。

  可越是这样,我心里就越是像有一万只蚂蚁在爬。一时担心她是不是后悔不

  想玩了,一时又疑心她是不是早就瞒着我跟那人发生了关系。

  每当夏芸加班晚归,我都像丢了魂似的坐在客厅灯也不开,死死盯着门锁。

  我会忍不住幻想她此时正坐在谁的副驾驶上,或者在哪个高档写字楼的休息室里,

  被那个「好哥哥」按在墙角,肆意揉搓她纤细的腰肢。

  直到一个周三的晚上,我心里的那股火彻底压不住了。

  夏芸说新设备到货,要在工地上守着调试,可能要忙到凌晨。我坐在会所的

  办公室里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那个李一凡不就是卖设备的供应商吗?他会不会也

  在?

  坐立不安的在办公室里来回转了好几圈,我最终决定打给小雅试探一下,却

  被告知她今天休假,还是夏芸批的。

  我再也坐不住了,抓起车钥匙就冲下了楼,发了疯似的开车跑去工地。我把

  车停在黑漆漆的阴影里,像个猥琐的跟踪狂,死死盯着办公室里亮着的灯。我甚

  至在心里预演了无数个冲进去的画面:是看到他们抱在一起接吻?还是李一凡正

  把她按在图纸桌上?

  可当大门打开,夏芸一脸疲惫地拎着公文包走出来,身边只跟着那个快五十

  岁的秃顶技术员时,我整个人都僵在了方向盘后。

  那一瞬间我松了口气。可紧接着,涌上心头的竟然是一阵强烈的失落。

  那种感觉极其荒诞,就像一个等待死刑判决的囚徒,在最后一刻被告知行刑

  推迟了一样。没有如释重负,只有被悬在半空中的焦灼。

  我坐在车里,死死盯着后视镜里夏芸单薄的背影,甚至开始怀疑所说的李一

  凡这个人是不是根本就不存在。会不会这一切只是她为了报复我之前的荒唐而编

  造的一个恶作剧?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我否决了。

  夏芸不是那种喜欢信口开河的女人。她既然说了就一定会去做。之所以至今

  没有任何实锤的迹象,或许……只是因为她还在跟那个人「培养感情」。

  培养感情!

  多么可笑的四个字!我的女朋友,我曾经清纯天真的芸宝正在跟另一个男人

  循序渐进地接触、聊天、调情,直到最后水到渠成地滚到床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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