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連罵了許久，夾雜各種語言的髒話，罵到他滿意為止至少經過了五分鐘。

　　往常有人這樣罵我男友，我應該要很生氣的，甚至得反駁幾句。

　　——可是與其說憤怒或失望這些情緒，我對他的情感更像是消失了，好比陌生人，沒有好與不好，就只是陌生人。　

　　不單針對他，疼痛宛如帶走了所有情緒。　

　　「sorry，失禮了。」他象徵性的朝服務生要來一杯清水，反覆漱口吐掉後才悠悠開口：「關於我得朝你致歉的部分有一，是我委託私家偵探在你的房間安設了竊聽器。」

　　經過糖分的治癒，頭痛稍許減緩，讓我得以趁這空繫思考。

　　「那為什麼不在圖書館阻止我？和你的計畫不符吧？」

　　「你可能對我有點誤解，我的目的不是你、正確來說不是肉體方面。」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即使我阻止你，你也會透過其他方式獲得答案的，畢竟⋯⋯天慧之人可不多見。」

　　竊聽器的事情，果然也誕生不了任何憤怒的情緒，感覺情緒伴隨疼痛一起被封印了，我抬起手示意：「行⋯⋯繼續？」

　　「我當初對你設下的暗示很簡單，除了看見那串數⋯⋯嘿不要想，不要聯想！會發情外，另外一個暗示就是當你高潮時會漸漸把我的存在刻印在你心中。」

　　「嗯哼。」我點點頭，從今天我反覆腦海一直出現他的存在我就大概猜到幾分，那麼我昨天究竟高潮了幾次？　

　　「但是——哦，容我失態。」他先轉頭對著虛空罵了一連串無聲髒話後，才用清水漱口吐掉繼續說道：「他試圖扭轉你的意志，觸發你的防衛本能，簡單來說副作用就是凍結情緒，你的頭痛也是由此而起，最重要的是他二度操作，加深了這個症狀。」

　　我攪拌背中的奶茶，把剩餘的熱度一口吞進口中，「包含我會聽從他的命令之類的暗示？」

　　沒有證據，但是答案十分好猜。

　　「類似，所以不論你反抗或服從都會加劇頭痛。」

　　我點了點頭，疑惑都獲得了解答。

　　——如果是往常我可能還有許多問題想問，可是此時我完全無法提起任何好奇心，對於現狀無益的想法全都逐漸消散。　

　　「最後，目的？」

　　他的目光始終定在遠處，那是一無所有的街道，他的眼中有失望有遺憾也有過去。

　　他搖搖頭道：「如果沒那個傢伙胡亂插手⋯⋯」　

　　「跟我過去的記憶喪失有關？」

　　「是的。」他點頭道，「以前那些誇張的動作和語氣也是為了試圖喚醒你的記憶，記憶的構築與聯繫是相當隱密的，或許沒用但反正試試不用錢。」

　　我看著空無一無的茶杯，光滑的茶杯映出我的臉孔，殘餘的奶茶如同班點黏在我的臉上，把我的臉弄的一團糟：「值得嗎？」

　　「我不知道，但我從不後悔！never！」

　　「後悔⋯⋯」我咀嚼著這個字，這個字能推敲出很多內容。

　　假設一切的起點是我過去，是我十二歲的時候，那他不過十來歲的青年，那時的記憶足以令他執著。

　　如果他不是暴發戶，如果他所知道的不如我所想。

　　那他付出自然值得後悔，而非我所知道的理所當然。

　　——在當時我鬧出了某件事情讓我順利被送往寄宿家庭，在一連串的必要情況下，我忘掉了許多事。　

　　我把視線別開茶杯，道：「是因為多重暗示會影響人格吧？」

　　「原本的暗示也得解決，不妨一同吧。」我冷笑道：「也不會比現在更糟。」

　　「oh⋯⋯damm⋯⋯神明為何要如此試煉我⋯⋯」他雙手抱頭趴在桌上，看不出那曾經意氣風發的大老闆，他如同無助的孩童面臨無法選擇的抉擇。　

　　不帶情感思考，此時我似乎明白了我聽見的骰子聲是什麼，因為此時我又聽見了骰子聲，骰子落地的聲音，不需要去看擲出的面數，擲骰本身就是結果。

　　我伸手握住他：「不嘗試就不會有任何結果。」

　　「Yes！Nothing ventured, nothing gained※！」這句話宛如替他注入了能量，從他的反應足以判斷，我在過去也說過一樣的話。　

※註解：不冒險就無法獲得，經典諺語也可以翻為「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那⋯⋯得先讓我洗個澡。」

　　——　　　　——　　　　——　　　　——　　　　——

　　在大雪紛飛，看不見盡頭的街道。

　　——我逃了出來。

　　乏善可陳的原因，賠錢貨、拖油瓶，˙不該誕生的意外產物、花枝招展濃妝豔抹的母親，豔麗的絲襪與裸露如妓的服裝。

　　玩玩留下的錯誤。　

　　或許我擁有被稱為天降的恩賜——早慧，但對我而言這只是讓我理解並意識到痛苦的根源。

　　逃家，靠著知慧躲避危險，必要時就躲進警察局說自己迷路，或者找幾間看起來良善的老人要點食物。

　　沒有盡頭也看不見未來，大概就是我的往後人生。

　　同樣某次逃家的下午，我在人來人往的街道看見了與我同病相憐的存在，一頭金髮，怪腔怪調的中文，試圖宣傳自己小攤子上的產品。

　　缺乏質感的塑膠電子表。

　　同樣冷到渾身發抖的青年。　　

　　我原本打算跟他做個交易，所以才走上前，看到他發抖的模樣，我把手中的巧克力掰成一半分給了他，這是我今天唯一的食物，輕聲道：「甜食能讓你暖活點。」

　　他起初用警戒的眼神看我，直到他意識到我同樣在發抖，才接過了巧克力，他咬了一小口後用警戒的眼神看著我，直到我也咬了一口。

　　「在這邊是賣不出去的。」

　　「可是！人多！人很多！流量！Footfall ！」他的中文不太流利，混雜強烈外國口音，能理解但稍微吃力。

　　——英國腔，英式英文。　

　　「換個地方吧⋯⋯跟我走⋯⋯反正你也沒賣出去不是？」我回頭瞧了眼那擺的滿滿一隻錶都沒賣掉的攤位，「不嘗試就不會有任何結果，無非跟現在一樣。」

　　他不服氣的開始收拾東西，想透過行動證實我的判斷是錯的。我們走過幾條街道，來到一間中學和小學附近，時間恰好鄰近放學時間。

　　「學生！沒有！錢！」

　　我無視他的抱怨：「你的錶有什麼特殊的功能嗎？」

　　「能放音樂！這能放音樂！會發光！」我拿起不同顏色的錶擺成一圈，簡單確認過似乎能透過儲存的方式放入曲子，「等學生放學你就用錶放音樂，不用在意耗電量，把聲音開滿，引來人之後就展示發光功能。」

　　他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意外配合。

　　或許是看在那半塊巧克力，又或許看在我們同病相憐。　

　　我又咬了口巧克力，即使用甜食補充熱量還是好冷。　

　　在學生好奇心的擴散，圍上來的人越來越多，起初色澤鮮豔的錶優先被買走，隨後是一群人去而復返把剩下的錶又挑走了。

　　透過抓準中學生中二、新奇、炫耀，同儕壓力等各種要素結合，錶順利賣完，那頭金髮在風中搖曳，晃的有如黃金獵犬。

　　他收拾完攤子把錢整理好仔細收到暗袋才朝我問道：「為什麼？ｗｈｙ？ｓ⋯⋯」

　　大致上能猜到他的疑惑，我當即回答：「計畫⋯⋯凡事都需要計畫，你要理解為什麼和怎麼辦到，對於學生新奇是最重要的，更別說能拿來炫耀，錢他們自己會找家人解決，但你想依賴人流，上班族不會選擇廉價的錶，除非不得已，自然賣不掉。」

　　「計畫⋯⋯plan⋯⋯」他喃喃道：「你？名字？」

　　名字？名字是什麼？是那個家長隨意看到一個招牌湊起來的事物嗎？還是我毫無認同感的身份？

　　我看著前方的雪地，「如果能選⋯⋯我希望能倒在滿開的群花，之中，而非雪地⋯⋯叫我花盈吧。」

　　[color=Yellow]「我記住了！我一定會報答你的！」[/color]

　　我揮揮手朝他告別，我也忘了我原本是要做交易，要找他索取今天的伙食費，但看他興奮的表情我實在開不了口。

　　報答？以後也不會相遇。

　　我獨自走向附近的圖書館，圖書館是一個安靜又安全的地方，不會被人驅趕也不會被投以異樣的眼光，只要保持安靜，這邊可說是絕佳的安全屋。

　　我在圖書館的地上撿到一本老舊的書本，封皮斑駁腐壞，書頁也缺失不少，我翻到尾頁往回翻了幾頁，墨色的大字寫在右邊的章節處：「解除的方法。」

　　地獄不曾消失，所以我選擇遺忘過去那一切。

　　後來在刻意的操作，透過介於違法和不違法的操作中，誘導社會局的管理上門，並轉交到其他機構，換了幾個寄宿家庭。

　　不得已的前科、身世本就不是秘密兩個條件，導致我在每個寄宿家庭都待不了多久，直到在某個寄宿家庭中。

　　我遇見了他。

　　那時他朝我伸出手：「你好，我叫阿憲。」

　　「我是⋯⋯吳伊彩。」那時，我這麼說道。

　[color=Red]　我以為過去能就此消散。　[/color]

　　　[color=Yellow]計畫會順利發展吧？以後的我？[/color]

　　——　　　　——　　　　——　　　　——　　　　——

　　「你還好嗎？沒事嗎？有那邊不舒服嗎？」我揉著頭從躺椅上坐了起來，大腿上的絲質觸感還是令人厭煩。

　　為什麼男人只要提供衣服都要給件絲襪或過膝襪。

　　他驚慌的聲音有點吵鬧，讓我本就不富裕的理智更加稀薄。

　　「安靜，給我閉嘴。」

　　「Aye,Aye maam！」※註：海軍在回應女性上官的尊稱(ma’am是madam夫人、女士之意)

　　在情緒稍微正常後，焦躁和厭惡感不斷湧現。那是為了無法理解的愚鈍產生的反感。為了這種事情耗費周章，又為了我沒事欣喜的反應，實在讓人無法理解。

　　——那是自身的自卑感產生的厭惡情緒。

　　——或許有虛榮在作祟，有「原來我這麼有價值啊，」的優越在誕生，但是與他付出的努力相比，我什麼都沒有付出。

　　複雜的情緒交纏成黑色的漩渦。

　　「我可不記得我是你的長官，你開的也不是軍艦公司。」我用手指按壓太陽穴，想把那還未散去的疼痛揉開，冷言道：「名義上你還是我前老闆，記得？」

　　「但⋯⋯但⋯⋯」

　　「稍等。」我穿上鞋子，從辦公桌上拿起筆，用筆當成簪子把頭髮纏了幾圈固定起來喊緩緩說道：「我能猜到你想說什麼，這些留到最後吧，我還有最後一件事要解決。」

　　男人提供的衣物除了絲襪和高跟鞋沒有其他選擇嗎？他也同樣挑了雙高跟鞋，除了鞋跟矮上不少外，款式幾乎相同。　

　　我踏著清脆的腳步聲來到房間的一角，道：「我準備給他一次機會，不論是誰有犯錯的機會，至少要有辯解的機會。」

　　「oh⋯⋯」

　　「拿來。」我敲了敲牆壁轉頭朝他伸出手。

　　「ｗｈａｔ？」

　　「專用電梯的門禁卡，你不會要我走公用電梯下去吧？」我再次敲在隔間的牆壁上，迴響出了空盪的碰狀聲，「這邊有個隱藏的專用逃生電梯對吧？」

　　「oh！給你給你，我連大樓的管制卡也一起給你！還有這個是權限⋯⋯」他滿心歡喜地想把所有的權限卡都給我，明明都是大老闆還能這麼好懂嗎？

　　不論如何，人都會犯錯，也該擁有機會。　

　　我走進電梯前又探出頭說道：「還有，晚禮服和絲襪還有高跟鞋的搭配意圖太明顯了！」

　　[color=Blue]「hey——你真的沒事嗎？」[/color]

　　在當作沒聽到他最後的詢問，透過專用電梯走出大樓後，我才意識到⋯⋯街道的春天，正要到來，枯黃的枝芽正誕生新芽與嫩綠。

　　[color=Red]有事又能怎麼樣？[/color]

　　我拿起順手從辦公桌上拿走的調查報告，趁著電話撥通的過程檢查內容，只需要大概掃過就能發現必要的情報。

　　陳憲與陳語芯的調查報告，當中整理了從過去到現在相當完整的調查報告。

　　例如——DNA鑑定報告中提到受測雙方進行染色體比對結果，其聯合全同胞指數（Combined Sibling Index ）數值極低，故排除親緣關係。

　　還有一些末端細節的小調查。

　　我是真的沒有發現這一切嗎？還是我不願意承認或面對。　

　　還是我在尋找一個藉口，讓自己狠下心的藉口？

　　「調查的可真細。」我喃喃自語時，電話也恰好接通：「小芯嗎？對⋯⋯沒問題，那我們約在你學校附近見。」

　　我們約在她學校附近的咖啡廳，明明我距離她所在的位置車程約半小時，但我還是在咖啡廳等了會才見到她現身。

　　金髮、耳環，手飾、項鍊，Ｖ領的低胸白色小洋裝，色澤鮮豔的指甲彩繪，還有幾乎看不見膚色色差的肉色絲襪和露趾涼鞋。

　　「彩姐姐，好久不見——！」她的聲音活潑且溫柔，與她那極為外向的裝扮顯然是截然不同的風格，帶著些許禁欲的距離感。

　　她拉開椅子坐在我的對面，如同往日親暱的開口：「彩姐姐今天穿的好漂亮！怎麼會突然約我出來吃飯？難道是跟我哥吵架了——」

　　當語芯在提到「哥」這個字時，聲音不自然變化。

　　我佯裝沒意識到這事，「我剛好在附近就過來了，最近手頭很緊吧？我帶你去吃飯。」

　　「好耶！不過不找老哥沒關係嗎？到時候他又要嘀嘀咕咕沒完。」語芯雖然嘴上這麼說，卻也沒有聯絡阿憲的打算，跟在我身後一起上了計程車。　

　　我訂的是晚飯的景觀餐廳，優點是安靜和氣氛極佳，缺點是貴還有偏僻，離我們所在的地方距離約半個小時起跳的車程。

　　在我們一路搭乘電梯往上的時候，語芯拿出手機不斷朝電梯外拍著照片，電梯的玻璃是特殊塗層在上升時能透過切換光的色溫選擇透明與不透明，避免懼高症的人搭乘時恐慌。

　　這也成了這間餐廳的賣點，七十樓高的高樓餐廳與透明的電梯景觀。

　　對著手機擺出側Ｖ的姿勢拍完照後，她才繼續驚嘆，給滿了情緒價值：「唔啊啊！彩姐姐！這間餐廳不是超級貴的嗎！聽說預約還得提前預約！彩姐姐你最好了～」

　　「嗯⋯⋯」我漫不經心地回答，心中想著或許就如同這道顯色塗層，只是看的見與不見的區別，始終存在於此。　

　　我們的位置在角落的窗邊，鄰近的位置都由屏風與柱子遮掩，替每一組客人充分保護了彼此的隱私與距離感。

　　從服務生上菜到用完餐，經過了約四十分鐘，期間我們有一句沒一句的閒聊，大多數時間是彼此沉默的用餐。

　　她隱約感覺到不對勁，探起那雙會說話的動人雙眼，反覆眨眼問道：「彩姐姐你跟我哥吵架了嗎？」

　　「沒有唷。」我輕聲說，隨後放下刀叉。　

　　飯後血糖上升到最高點需要約半個小時到一個小時，視攝取的成分決定升醣的幅度與速度，同時這個化學變化也會帶來一個現象。

　　——疲倦。　

　　也有人稱之為糖昏迷，當然對於身體健康的人而言僅是稍微有點睏意，稍微活動就能驅散掉疲倦的程度。　

　　「吃飽的話，那我們走吧？」我領著她搭上了提前預備好的計程車上，坐在她身邊輕輕握著她的手，我柔聲說：「有點累了吧？到了我在叫你⋯⋯」

　　「唔⋯⋯」她的語氣本想否認，可隨著車上沉悶的氣息，她似乎有些昏昏欲睡點頭回應我。　

　　我朝著計程車司機比了個手勢，示意他盡可能往安靜的地方行駛，在附近繞圈也沒關係。　　　　　

　　「睏就先休息吧⋯⋯」我往旁邊坐拉開距離，好讓她的頭能枕載我的腿上，我的指尖在她耀眼的髮間穿越道：「躺下吧⋯⋯累就休息。」

　　她的金髮約莫齊肩長度，有刻意留長的跡象，只是時間不允許導致還不夠長。

　　「好好休息⋯⋯」我壓低聲音，好讓聲音更有迴響的效果，伴隨穩定的引擎聲，一陣一陣晃動化成了穩定的節拍，化為最適合暗示的定時器，「吸氣⋯⋯吐氣⋯⋯吸氣⋯⋯吐氣⋯⋯」

　　我握住她的手，反覆在她的手背輕輕按摩，「很舒服吧⋯⋯呼吸很舒服⋯⋯深呼吸⋯⋯吐氣⋯⋯」

　　「乖孩子⋯⋯吸氣⋯⋯吐氣⋯⋯不開心的事情隨著吐氣全都吐掉了⋯⋯吸氣⋯⋯吐氣⋯⋯」

　　我湊近了身子，在她耳邊吐氣說道：「真乖⋯⋯很舒服吧⋯⋯想不想要更舒服⋯⋯更放鬆⋯⋯」

　　「想⋯⋯」她的聲音猶如夢中呢喃，險些就被引擎的運轉聲所掩蓋。

　　我抱起她的身子，把她抱在胸前，雙手環繞在她腰處。

　　小芯的身高比我高上些許，不過要抱住她還是不難。

　　在調整完姿勢，小芯的呼吸越來越平緩時，我才緩緩開頭：「被抱住很舒服吧⋯⋯非常有安心感⋯⋯不再恐懼⋯⋯也不再焦慮⋯⋯被抱住非常安心⋯⋯對不對？」

　　我稍稍停頓，繞到她的另一邊耳朵低聲道，宛如在她的意識注入名為惡意的毒藥：「跟我唸⋯⋯小芯喜歡被擁抱的安心感⋯⋯」　

　　她無下意識地複誦道：「小芯喜歡被擁抱的安心感⋯⋯」

　　「被擁抱很舒服，小芯想要被擁抱。」

　　「被擁抱很舒服⋯⋯小芯想要被擁抱⋯⋯」

　　在反覆幾輪暗示後，我稍微鬆開手，便能感覺到她呼吸的急促變化還有試圖伸手握住我的手的舉動。

　　我反手握住她的手，移動到她的另一耳壓低聲音說道：「彩姐姐在，不怕不怕。」

　　在這句話落下後，她的身體才些許鬆緩，可仍然不安。

　　我雙手握住她的手，在手心、手背慢慢動著，輕聲說：「彩姐姐在，小芯不怕不怕⋯⋯」

　　待到小芯的情緒緩和下來，我才探到她的左耳輕聲說：「小芯是乖孩子，會聽話對不對？」

　　「小芯是乖孩子⋯⋯會聽話⋯⋯」

　　「嗯⋯⋯小芯是乖孩子⋯⋯小芯是聽話的乖孩子⋯⋯」

　　直到抵達這階段，也花了至少快一個小時，我看向窗外我們還在郊區移動，我拿出手機打上文字給司機示意道：「我妹妹她睡著了，附近找間旅館停下就好。」

　　經歷約莫十分鐘的車程，我才喚醒小芯，領著她進入了飯店的房間內，那怕她始終睡眼朦朧宛如沒有醒來，甚至沒有絲毫反應，只是呆呆地被我牽著手移動。

　　把小芯平放在床上後，我坐在床邊牽著她的手：「小芯⋯⋯想要抱抱嗎？」

　　「想要⋯⋯」她的聲音恍如夢中呢喃，稍縱即逝。

　　「可是彩姐姐為什麼要抱小芯？」我依然保持溫溫柔柔的語氣道。

　　小芯的嘴唇動了動，卻沒有發出聲音，身體漸漸顫抖了起來，可她的嘴唇仍然發不出聲音。

　　我隔著連身裙輕輕撫摸她的肚子，「如果小芯乖乖聽話的話⋯⋯」

　　我刻意不把話說完，當即聽見小芯的回覆：「小芯會聽話⋯⋯小芯會乖乖聽話，彩姐姐抱⋯⋯彩姐姐⋯⋯」

　　「真是任性的壞孩子呢。」我口頭這麼說仍傾下身子抱了小芯一下。　

　　「小⋯⋯小芯會當乖孩子⋯⋯小芯不是壞孩子⋯⋯小芯是乖孩子⋯⋯」

　　「那小芯為什麼要染金色頭髮還變的像是個壞孩子？」

　　「因⋯⋯因為哥哥喜歡辣妹⋯⋯」

　　「是這樣啊⋯⋯」我佯裝不知道這件事的真相，刻意拉長了音。

　　在我稍早拿來的調查中，有提到小芯和阿憲的關係不是那麼單純，至少不是單純的兄妹關係，或許是兩情相悅、或許有調教，又或者是其他。

　　「小芯⋯⋯小芯會染回去當個乖孩子的⋯⋯！」

　　我盡可能減緩語速：「彩　姐　姐　不　怪　小　芯」

　　在稍許停頓後，我用更鄭重的語氣說道：「但　是　」

　　「當彩姐姐對小芯說『伊彩』的時候，你就要當個乖孩子知道嗎？」

　　「小芯會當個乖孩子！小芯是乖孩子！」

　　「很好很好，乖孩子⋯⋯來深呼吸⋯⋯對⋯⋯小芯很棒⋯⋯做的很好⋯⋯吐氣⋯⋯對⋯⋯」

　　「吸氣⋯⋯小芯會越來越充滿活力⋯⋯慢慢醒過來⋯⋯吸氣⋯⋯吐氣⋯⋯把鬱悶的事情吐出去⋯⋯吸進活力⋯⋯慢慢醒過來⋯⋯」

　　「呼⋯⋯⋯⋯呼⋯⋯呼⋯」小芯的呼吸隨著一次又一次的吐氣，越來越密集，身體的反應也逐漸活躍起來。

　　直到她完全醒來時，我才朝她打招呼：「睡醒了？小懶蟲？」

　　「我⋯⋯咦⋯⋯明明是彩姐姐哄人家睡的！」她臉色潮紅，分不清是因為精神飽滿還是因為害羞，她醒來後便盯著我欲言又止。　

　　「小芯怎麼了？」

　　「彩姐姐⋯⋯可以抱一下嗎？」她別過頭羞澀地開口。

　　「小芯真愛撒嬌呢。」我側坐在床邊，朝她張開手道：「來吧。」

　　她迫不及待地從床上爬了起來，朝我抱了過來。

　　「抱一下就好啦，抱太緊了。」我抽身離開後，坐到她身旁輕輕撫摸她的頭，她露出貓咪曬太陽的愜意表情，身體和表情全都鬆緩下來。

　　「小芯這麼想要抱抱嗎？」

　　「想⋯⋯想要⋯⋯」她低下頭害羞說道。　

　　把身上的紅色晚禮服脫下，擺到沙發的椅背上，我才爬上床朝小芯張開雙手：「來吧。」

　　她低著頭羞紅臉被我抱在懷中，我把雙手環繞在她的小腹，用相當緩慢的速度揉著她的小腹。　

　　「小芯⋯⋯」我一邊揉一邊說：「把衣服脫掉好不好？」

　　她猶豫了幾秒，乖乖照我的指令把衣服給脫掉。

　　小芯的皮膚有運動的曬痕，可是並不明顯，只是比起不健康的白還要黑上些許，如果不是身上明顯的痕跡，也看不出曬痕。　　　

　　撫摸小腹的手，不斷往上，直至我隔著胸罩托住她的胸口，我在她耳邊吹氣：「小芯⋯⋯」

　　「小芯⋯⋯小芯⋯⋯小芯⋯⋯」我控制聲音如同親暱的愛人，每當我呼緩她的名字時，雙手隔著薄薄的布料，握住她飽滿的雙乳，勾起她的感官記憶連結。

　　「彩⋯⋯彩姐姐⋯⋯」她微微掙扎。

　　「小芯是乖孩子吧？」我聲音驟然低下。

　　溫度變化，觸發了小芯的防禦機制，她瞬間雙目無神。

　　和我的猜測相近，小芯在過往應該遭遇過相當程度的洗腦，或用通俗點說明就是被長期情緒勒索，她在遇到困難會選擇服從，在極端條件則會陷入恐懼失神。　

　　「小芯是乖孩子會聽話吧？」

　　「小芯是乖孩子⋯⋯會聽話⋯⋯」

　　「乖孩子小芯⋯⋯不怕不怕，彩姐姐在。」為了給予小芯安心感，我多出了幾分力，更用力也更溫柔地抱緊小芯，反覆對她說沒關係不要怕沒關係不要怕。　

　　直到ｐｔｓｄ消去，她才緩緩恢復意識。

　　我繼續剛才沒做完的步驟，在小芯耳邊安撫道：「小芯是乖孩子，不怕不怕⋯⋯小芯是聽話的好孩子⋯⋯」

　　在她逐漸緩和發顫後，我一邊順著她的頭髮一邊說：「小芯⋯⋯開始想要色色了吧⋯⋯你想要色色⋯⋯胸部好脹⋯⋯你想揉胸⋯⋯小穴好癢⋯⋯你想要愛撫小穴⋯⋯你想要被撫摸⋯⋯你想要被碰觸⋯⋯身體好熱⋯⋯啊♥」

　　「我⋯⋯小⋯⋯小芯⋯⋯」她在理解、解讀的過程，身體也逐漸染上了粉色，手無意識地探下胸和下身。　

　　她的肌膚泛起了誘人的玫瑰色，毫無防備展現最原始的渴求：「小芯⋯⋯想要⋯⋯自慰⋯⋯愛撫⋯⋯」

　　「彩姐姐會原諒誠實的好孩子的。」　

　　「小芯⋯⋯小芯想要自慰⋯⋯想要自慰⋯⋯小芯的胸口好熱好癢⋯⋯小穴想要⋯⋯想要⋯⋯」她的胸口劇烈起伏，健康的肌膚泛起了玫瑰色的虹彩，綿密的水珠自頸間滑落，越發迷離的雙眼，在無意識間起伏不定喃喃低語：「小芯想要⋯⋯好空虛⋯⋯」

　　「是嗎？」我鬆開她，繞到床的另外一邊，也就是她的正面，輕聲溫柔說道：「彩姐姐會原諒誠實的小芯，所以小芯想自慰就自慰沒關係的。」

　　「彩⋯⋯彩姐姐⋯⋯」或許是因為被我看著，她的動作有些放不開，不論是揉胸的幅度還是隔著內褲愛撫私處的動作，都頗有隔靴搔癢搔不到癢處的氣氛，她的雙眼也在愛撫間越來越迷離。　

　　「彩姐姐不會怪你⋯⋯」我伸出手在她的大腿滑過，引起她短促的呻吟，我笑道：「舒服吧？」　　

　　「舒、舒服⋯⋯」她的聲音輕如蚊泯，羞紅的色彩完全籠罩住她。

　　「這是給好孩子的獎勵。」我手心向上朝她伸出一根手指，平放在她的腰處高度，「小芯⋯⋯知道怎麼做嗎？」

　　小芯用困惑的眼神朝我搖頭。

　　「小芯⋯⋯你要拱起腰，把你的內褲往旁邊撥開，用你淫亂敏感的小穴把我的手指頭吞進去⋯⋯知道嗎？」我示意地動了動手指，「這樣你就會體驗從來沒有體驗過的快樂。」

　　「我⋯⋯我⋯⋯」在親如家屬的姐姐面前，饒是有暗示的效力在，要讓她做出這個舉動還是稍微有些困難，她糾結的不知所措，想拒絕我卻不敢開口，卻又不知道怎麼滿足自己。　

　　「那撕開絲襪⋯⋯會嗎？」我手指點在她的肉色絲襪上，上下標記要撕開的位置，輕聲說：「宛如撕開自己的矜持⋯⋯把絲襪左右撕開一個洞口⋯⋯」

　　她吞嚥口水後才動起纖細的手指，把絲襪往左右拉開。　

　　「對⋯⋯不要害怕，撕開它⋯⋯解開對自己的限制。」

　　「撕開⋯⋯」隨著她用力，無法承受拉扯的絲襪發出了「裂帛」的短促聲，隨著越發用力，那肉色的絲襪承受不住拉扯，不斷發出滋滋的撕裂聲，往兩方裂開。

　　被撕開的絲襪，如同她的意識。

　　「小芯做到了，這是非常重要的第一步。」我朝她露出溫柔笑容後，我輕輕探出了手。

　　「這是努力的乖孩子才有的獎勵，只有一次唷。」我無視她的意識，撥開她的內褲，手指探進泥濘的濕地，對她稱讚道：「小芯有在運動呢⋯⋯難怪這邊又緊又熱。」

　　那甚至稱不上抽插，僅僅是指尖的填入碰觸。

　　甚至沒有插入深處，也沒有其他的刺激——但對於被暗示剝奪了自我的小芯，這些微的獎勵化為吞噬她理智的限界。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不行♥腦袋⋯⋯腦袋要變成空白了！彩姐姐⋯⋯彩姐姐⋯⋯！」她弓起纖細的腰枝，喉間溢出無法形容的甜膩與呻吟，伴隨宛若毫無止盡的輕顫，下半身不止洩出大量的水液。

　　我也趁著這機會，連忙把手指抽了出來。

　　感受到空虛的小芯下意識的拱腰往前，試圖再次吞回手指，可我卻沒打算給她這個機會。　

　　「剛剛是乖孩子的獎勵。」

　　「小⋯⋯小芯會⋯⋯」或許是因為反覆的自證有些蒼白無力，她沒能如先前說出她會當個乖孩子，她長久累積下來的意識裂口有了破裂的跡象，但還不夠大。　

　　「這樣吧⋯⋯」我正打算拿出手機時，我偶然發現了這間旅館的設備，是一套ｖｒ設備還有可更換的衣服。先在衣櫃挑了套與昨天我那套相似的服裝搭配起來，然後連同ＶＲ設備一起遞給小芯道：「是乖孩子的話就先換上，然後乖乖聽話好嗎？」

　　小芯接過衣物時，洋溢的笑容讓我有些愧疚。

[color=Red]我何嘗不是她的另外一個地獄。[/color]

　　調出昨晚的影片，並且剪裁好片段做循環，把視角調整到只能看見我的範圍後，我把影片導入ＶＲ裡，對小芯說：「小芯⋯⋯如果你很想要自慰⋯⋯」

　　稍稍停頓調整措辭：「不妨看著VR影片，並把自己代入對方自慰⋯⋯」

　　「代入⋯⋯」她咀嚼著我的意思，戴上了ＶＲ，看見了我昨晚的醜態。　

　　「對⋯⋯穿著同樣的衣服⋯⋯做著同樣的事情⋯⋯」我繞過她在另外一耳道：「用手指玩弄自己⋯⋯賣淫發騷⋯⋯很♥舒♥服♥」

　　起初是恍惚、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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