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红得快要滴血，却还是打开瓶塞，倒了一些在掌心。

那油是温热的，带着淡淡的桂花香，和她头发上的味道一样。

她低头，把油涂在他硬挺的性器上。

手指从根部往上撸，油液顺着柱身往下流，亮晶晶的，把那根东西涂得油光发亮。

她用掌心包裹住，轻轻撸动，油液滑滑的，让每一次撸动都顺滑无比。

君千歌闷哼了一声，腰腹紧绷，那东西在她手里又跳了跳。

她低下头，舌尖舔过顶端。

油液带着桂花香，和他的味道混在一起，有一种奇异的甜。

她张开嘴，含进去。

热热的口腔包裹住他，舌头在冠状沟打转，吮吸顶端。

油液顺着她的嘴角流下来，拉出细细的银丝，落在她胸口，又顺着乳沟往下流。

她抬头看他，轻声开口：

“夫君……喜欢吗？”

他低头看着她，声音哑了：

“喜、喜欢……太会了……”

她吐出来，用舌尖沿着柱身从下往上舔，一路舔到顶端，又含进去。

同时双手捧着他的囊袋，轻轻揉捏。

君千歌呼吸越来越重，手指在她发间慢慢收紧。

她忽然把头埋得更深，整根含进去，喉咙收缩，紧紧裹住他。

“咕♡——”

“嘶……”

他低吼了一声，腰往前顶了一下。

她眼角湿了，却没有退缩，反而更用力地吸。

那喉咙一下一下收缩，像是要把他所有的东西都吸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退开，跪坐在他腿上，喘着气，胸口起伏。

她脱下自己的衣裤，露出湿透的花瓣。

那花瓣红红的，肿肿的，还在往外渗着液体。

她抬起一只脚，脚掌轻轻踩在他硬挺的性器上。

脚心柔软，带着一点凉意，却因为她的体温而温热。她脚趾轻轻夹住柱身，上下滑动。

油液混着她的液体，让滑动更顺滑，滑滑的，暖暖的。

君千歌闷哼了一声，腰腹紧绷，那东西在她脚心滚来滚去。

“很、很不错……”

她脸红得滴血，却没有停。

脚掌压着顶端，轻轻碾动，那顶端渗出更多透明的液体，涂在她脚心，亮晶晶的。

她另一只脚也抬起来，脚心贴着他的囊袋，轻轻揉按。那囊袋在她脚心滚动，热热的。

双足一起，夹着、撸着、碾着。

君千歌呼吸越来越重，手指抓紧床单，青筋都暴起来。

他终于忍不住，一把把她拉起来。

他让她跪在床上，从后面进入。

很慢，却很深。

那东西慢慢顶开她的花瓣，一寸一寸往里探。她能感觉到他的形状，他的热度，他的硬度。

在彻底进入的一瞬间，落红滴落。

“哈……”

今汐仰起头，喉咙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好满……”

她感觉自己被他完全填满，那种被温柔占有的感觉，让她醉意更浓，爱恋更满。

他抓着她的腰，开始动。

一下一下，稳而深。

每一次都顶到最里面，龟头撞在最敏感的那一点，带出更多湿滑的液体，顺着交合处往下流，打湿了床单。

她抓着床单，指甲陷进布料里。

“咕♡夫君……好、好深♡……嗯♡……”

她声音带着哭腔，却带着最炽热的爱。

烛光映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照得柔柔的。银白的长发散落下来，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像一片流动的光。

他俯身，吻她的颈侧。

随后一路往下，舌尖舔过她的背，留下一道湿痕。

她颤得厉害，往前弓了弓身子，又被他拉回来，撞得更深。

“别想就这样离开。”

他把她翻过来，让她仰躺在床上。

他俯身开始用力地吻她，从唇到脖子，再到胸口。

那吻细细密密的，像雨点一样落下来。

他含住她一侧的乳尖，舌尖绕着打圈，轻轻吮吸。那乳尖硬硬的，在他嘴里滚来滚去。他又用牙齿轻轻咬住，拉扯一下，再松开，然后再含住，再吮吸。

今汐弓起身子，双手抱住了君千歌的头。

“啊♡不、不要♡……那里……好敏感♡……”

她胸口起伏得厉害，乳尖被他吸得又红又肿，在烛光里亮晶晶的，像两颗熟透的樱桃。

他另一只手揉着另一侧的乳房，指腹轻轻捏住乳尖，拉扯一下，又松开，再捏住，再拉扯。

她颤得更厉害，腿间又涌出一股热流。

那热流顺着大腿根往下流，打湿了身下的床单。

他把她双腿抬起来，架在自己肩上。

这个姿势让她完全敞开在他面前。

她那里湿得一塌糊涂，花瓣红肿，微微张开着，露出里面嫩红的肉，一缩一缩的，还在一股一股往外渗液体。

他低头，看着两人结合的地方。

她那里紧紧裹着他，一缩一缩的，像是舍不得他离开。

他慢慢抽出来，又狠狠顶进去。

“噫♡哈——！”

今汐叫出声，眼角瞬间湿了。

“唔♡……太深了♡……”

他每一次撞进来，都顶到最深处。

那龟头撞在最敏感的那一点上，一下一下，又快又狠。她能感觉到那一点被反复撞击，快感从那里炸开，蔓延到全身。

她双手抓着他的手臂，指甲陷进肉里。

“夫君……我……嗯……我不行了……”

可她嘴里说着不行，身体却主动往他身上迎。腰肢往上挺，腿缠得更紧，让他进得更深。

他慢慢停下，然后把她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她双腿分开，跪在他两侧，双手环着他的脖子。

她低头，看着两人结合的地方。

那东西还在她身体里，一颤一颤的。她那里紧紧裹着他，泛着水光，在烛光里亮晶晶的。

脸红得像要滴血。

她开始自己动。

上下起伏，一下一下。

每一次坐下，肉棒都整根没入，顶到最深处。

她看着他的眼睛，声音软软的：

“夫君♡……看着我……”

他看着她，眼底全是她。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映着她的影子，很小，很亮，像是把整个她，都装了进去。

她动得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每一次坐下，囊袋都拍在她臀肉上，发出啪啪的声音，混着水声，在屋里回荡。

她终于忍不住，浑身剧烈颤抖。

交合处一时间溢出许多液体。

在今汐失神的同时，君千歌忽然抱起她，走到墙边，而后把她摁在墙上。

她双腿还缠在他腰上，背抵着冰凉的墙壁。那凉意从后背传来，和她体内的热完全不一样，让她颤得更厉害。

他一只手抓着她的龙角——

那象征着她身份的龙角，平日里代表着她的威严，此刻却成了最敏感的缰绳。

他轻轻往后拉，让她仰起头。

那双眼睛对上他的，水汪汪的，带着一点期待，一点紧张。可仔细看，又像是一丝渴求。

然后他狠狠撞进来。

“啊♡——！”

今汐叫出声，眼角瞬间湿了。

他抓着龙角，一下一下撞得极深。

每一次都顶到最里面，龟头撞在最敏感的那一点，带出更多湿滑的液体，顺着大腿往下流，滴落在地上。

她整个人被他摁在墙上，像被温柔钉住一样，只能承受。

“哈……夫君……太深了……嗯……”

可她嘴里说着不行，身体却依旧缠得很紧。腿缠着他的腰，手环着他的脖子，乳尖贴着他的胸口，在他每一次撞击时轻轻摩擦。

龙角被他抓在手里，那种被他掌控的感觉，让她彻底崩溃。

他低头咬她的脖子。

“嘬——”

牙齿轻轻咬住那软肉，舌尖在上面舔过，又咬住，又舔。

一边咬，一边撞。

她眼泪一下子掉下来。

“呜呜♡……夫君……”

她声音已经不成调，只能呜呜哭喘。

见状，他又把她从墙上抱下来，摁到地上。

地上的软垫很厚，却还是凉的。

他抓着她的龙角，把她脸朝下摁在地上，从后面进入。

这一次更凶，更深。

她趴在地上，银发散了一地，铺在软垫上，像一片流动的光。

龙角被他抓在手里，像缰绳一样被拉着，她的头只能随着他的动作上下晃动。

“呜呜♡哦、哦唔♡……哈……夫君……要死了……哦、哦♡噫……”

她声音断断续续，眼角慢慢翻起一点白，眼泪混着汗水往下掉，滴落在软垫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可即使如此，她依旧没有求饶，反而往后顶。

“再用力……嗯……抱紧我……”

醉意和爱恋让她彻底放开。

等了太久的爱反而因此刻的醉意更加浓郁。

“呵……行啊。”

他抓着龙角，一下一下猛撞。

每一次撞进来，囊袋都拍在她湿润的花瓣上，发出淫靡的水声，啪啪啪的，混着她的哭喘，在屋里回荡。

时间慢慢过去，不知过了多久，君千歌就这样保持着这种姿势不断抽插。

今汐终于忍不住了，浑身剧烈颤抖。

“呜呜……夫君……要去了……啊♡——！”

这阵高潮来得极猛。

她眼角彻底翻白，眼前一片空白，什么都看不见。身体绷得像一张弓，脚趾蜷起来，手指抓紧身下的软垫。

只有热流不停的从体内喷出来，溅在他小腹上，又顺着腿根往下流，滴落在软垫上，晕开一大片深色。

“呜♡……哈♡……嗯♡……”

她呜呜哭喘着，声音不成调。

身体还在一下一下抽搐，那热流还在往外涌，像是要把这一辈子攒的都流出来。

他也到了。

他低吼了一声，猛地往里一顶，龟头抵在最深处，一股股热流射进她身体最深处。

今汐瘫软了下来。

君千歌抱着她，从地上抱回床上。

她趴在他胸口，喘得厉害，眼角还挂着泪。可眼中那抹笑意从眼底漾开，漫到眉梢，漫到嘴角，整张脸都亮了。

“夫君……”

“嗯？”

“真的……好喜欢你……”

她声音已经哑了，却还是柔柔的，带着一点满足的倦意。

他低头轻轻吻住她的额头。

“我也是。”

她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

窗外的月光透进来，落在地上，和烛光融在一起。

她闭上眼，嘴角还挂着笑。

她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稳。

那心跳像是能把今晚所有的滚烫，都慢慢平复下来。

天快亮了。

窗外的天还是灰蒙蒙的，只有东边露出一线淡淡的青白色。红烛早就燃尽了，只剩下一截残泪，凝固在烛台上。

屋里很静。

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少女睁开眼。

她发现自己还窝在他怀里。

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她的脸贴着他的胸口。

心跳就在耳边，一下，一下，很稳。

她没有动。

只是这样躺着，听着那心跳声。

窗外，天又亮了一点。

那线青白色慢慢晕开，变成淡淡的鱼肚白。有鸟叫了，断断续续的，像是在试探这清晨有多深。

她听着那鸟叫，忽然想起一件事。

孩子的名字。

她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

怎么突然想到这个？

可那念头一出来，就收不住了。

她开始认真想，想着第一个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

她开始想男孩。

男孩的话……要像他。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眼前就浮起一个画面——

一个小小的身影，跟在他身后学走路。那孩子摔倒了，不哭，自己爬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抬起头时，那双眼睛和他一样，金色的，看人的时候很平静。可那平静底下，又藏着一点倔强。

她想着那个画面，心口软了一下。

叫什么好呢？

她在心里轻轻念了几个名字。

念着念着，又觉得不太对。

于是她又想女孩。

女孩呢？女孩要像自己。

画面又浮起来——

一个小小的身影，跟在自己身后学步。走累了就伸手要抱抱，软软糯糯地喊“娘亲，我不想再走了”。那双眼睛和她一样，笑起来弯弯的，像月牙一样。

她想着那个画面，心口又软了一下。

叫什么好呢？

她又念了几个名字。

念着念着，心忽然跳了一下。

她还没想完。

不知怎的，她忽然想到另一层——

要是反过来呢？要是男孩像自己呢？女孩像他呢？

她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

想象着一个温温吞吞的小男孩，摔倒了不哭，但会一个人蹲在角落，偷偷揉膝盖。被他发现了，还会别过脸去，假装在看别处。

那小模样，该有多好笑？

她笑了一下，那笑意从嘴角漾开，漫到眼底。

如果说要是女孩像他呢？

她又想象着一个小女孩，平日里安安静静的，话不多，看人的时候眼睛很淡。可若有人真当她好欺负，那孩子抬起头来，眼底会突然亮起一团火，嘴角微微勾起，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最嚣张的话——

那种“你来试试看”的眼神，一定和他一模一样。

她想着那个画面，忽然笑出声，紧接着又赶紧捂住嘴，怕吵醒他。

可肩膀还是轻轻抖着。

笑完她又想——

男孩像他，女孩像她，是好的。

男孩像她，女孩像他，也是好的。

怎么都行。

她想起小时候，师父教她写字时说过的话——

“只要是自己的，怎么都好看。”

那时候不懂，现在好像有点懂了。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那气息暖暖的，带着一点笑。

笑自己傻。

连影都没有的事，想这么起劲做什么？

可那笑意就是压不下去。

不管像谁，都是他们的孩子。

这念头一出来，心里忽然就满了。满得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溢出来。

窗外的天又亮了一点。

那线鱼肚白慢慢变宽，变成淡金色。有光透进来，落在床尾，落在地上，落在墙上。

少女抬起头，看着他。

睡着的样子依旧很安静。眉头舒展着，呼吸很轻。

她看着看着，又笑了。

不是笑什么。就是觉得，这样真好。

她又继续窝回他怀里，闭上眼，听着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

很稳。

窗外的阳光落在身上，暖融融的。

再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从窗户透进来，落在床上，落在两个人身上。窗外的鸟叫得更欢了，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人声——

是早起的人开始活动了。

她发现自己还窝在他怀里。

而他已经醒了，靠在床头，低头看着她。

那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晨光一样。

“醒了？”

他的声音还有点哑，是刚睡醒的那种。

她摇摇头。

“没醒。”

“没醒？”

他愣了一下。

她趁机又往他怀里钻了钻。

“我想再躺一会儿。”

“好。”

他轻轻摇了摇头，缓缓拍着她的背。

她就这么窝着，手环着他的腰，脸贴着他的胸口。

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气息把她裹得严严实实的，很舒服。

过了一会，她忽然说：

“夫君。”

“嗯？”

“你身上好暖。”

他没说话，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了一点。那手臂收拢的力度刚刚好，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又怕弄疼她。

她在他怀里蹭了蹭，嘴角微微上扬。

又躺了好一会，她才终于坐起来。

头发乱糟糟的，睡得翘起来一撮。

她伸手摸了摸，没摸平。

他看着她，伸手帮她把那撮头发按下去。

手一松，又翘起来了。

她又摸了摸，还是翘着。

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两人忽然都笑出了声。

然后她忽然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早安。”

他愣了一下，然后伸手，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脸。

“早。”

她轻轻笑了笑，从床上跳下来。

两人穿好衣服，推开门。

院子里，阳光正好。

长离站在廊下，正在浇花。

水珠从壶嘴落下来，洒在叶子上，在阳光里亮晶晶的。

看到他们，她抬起头，笑了笑。那笑容很淡，眼角却有细细的纹路舒展开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继续浇花。

但那双眼睛里的光，一直追着他们的背影。

羲坐在石凳上，手里拿着个小笼包在吃。咬了一口，嚼了嚼，眯起眼。

看到他们，她挥了挥手。

“早啊！”

嘴里还含着东西，声音含含糊糊的，却透着高兴。

爱弥斯从柱子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粉色的头发垂下来。

看到那个人，她眼睛亮了亮，又缩回去。

其实她早就醒了，一直在这里等。

他看见了这姑娘小心翼翼的样子，便走过去。

爱弥斯站在柱子后面，低着头，脚在地上画着圈。

那圈画了一个又一个，画得很圆。

他看着她。

她抬起头，小声说：

“早……”

那声音细细的，像是怕被别人听见。

他轻声笑了笑。

“早。话说你这是怎么了，一副慌慌张张的样子？”

他没有立刻走开，只是看着她。

她被看得脸更红了，又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那脚尖在红砖上蹭了蹭，又蹭了蹭。

过了好一会，她才又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低下头，又抬起来。

那双眼睛里有光，有期待，还有一点小小的紧张。

“那个……”

她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一样。

他等着。

她咬了咬嘴唇，终于鼓起勇气：

“明年……也这样对我好不好？”

说完，她的脸瞬间红透了。

这样对她？是婚礼？

他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好。”

她愣了一下，然后脸上慢慢绽开一个笑容。

羲在后面喊：

“小爱，过来吃早饭！”

“好——！”

爱弥斯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裙摆扬起来，像一片粉色的云。

跑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君千歌，再跑。

羲又喊：

“跑什么跑，又没人追你！”

远远飘来爱弥斯的声音：

“你不懂！”

“这孩子……不懂不懂，真以为我傻啊……”

羲翻了个白眼，又咬了一口小笼包。

今汐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她看着爱弥斯跑远的背影，嘴角也弯起来。

“走吧，吃饭去。”

他点头。

两人往厨房走去。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很暖。

厨房里，早饭的香味飘出来。粥的香，包子的香，还有一点点咸菜的香，混在一起，是家的味道。

她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夫君。”

“嗯？”

“今天天气真好。”

他抬头看了看天。

“嗯。”

她眯起眼，又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吃完早饭后，君千歌说出去走走，今汐点点头。

两人出了小院，慢慢往山上走。

山路不陡，石板铺成的台阶一级一级往上。

两边是竹林，风一吹，沙沙地响。阳光从竹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石阶上，斑斑驳驳的。

今汐走在他旁边，走几步就偷偷看他一眼。

第一次看，他在看路。

第二次看，他还在看路。

第三次看的时候，他忽然转过头来，正好对上她的目光。

她愣了一下，便别过了脸，留下些许微红的耳尖。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过来，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

走到半山腰，今汐忽然停下来。

“夫君。”

“嗯？”

“我走不动了。”

她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他也看着她。

然后他蹲下来。

“上来。”

她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笑，便趴到他背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

他站起身，继续往上走。

她把脸贴在他背上，隔着衣料，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热度。

一下一下，是他走路的节奏，也是他的心跳传过来的韵律。

“夫君。”

“嗯？”

“你累不累？”

“不累。”

她笑了一下，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骗人。”

他没说话。

她又问：

“那我重不重？”

他想了想：

“还行。”

她轻轻捶了他一下。

“什么叫还行呀？”

他没回答，只是把她往上托了托。

她伏在他背上，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清香。那味道很淡，却一直萦绕在鼻尖，让她忍不住多吸了几口气。

到了山顶。

屏庭山顶有一块大石头，平平的，正好可以坐人。

君千歌把她放下来，两人并肩坐着。

整个今州城都在脚下。

长街小巷，白墙黑瓦，炊烟袅袅地升起来，飘散在晨光里。那些烟从千家万户升起，一缕一缕的，有的直直往上，有的被风吹斜了，在天边慢慢散开。

远处的江面上，雾气已经散了，露出一片波光粼粼的水色。有几艘画舫停在岸边，红绸还没拆，在风里轻轻晃着。

今汐看着那些炊烟，看了很久。

“夫君。”“

嗯？”

“你看。”

她指着山下。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炊烟从千家万户升起，一缕一缕，飘散在了天边。

“好看。”

他轻声开口说着。

她把头靠在他肩上。

风吹过来，带着竹叶的清香。

有一缕头发被吹起来，蹭在她脸颊上，痒痒的。她还没来得及伸手，他已经帮她把那缕头发拨到耳后。

过了很久，她忽然说：

“夫君。”

“怎么了？”

“我刚才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她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看着那些炊烟，看了一会。

然后她轻声说：

“在想以后的日子。”

他低头看她。

她没抬头，只是靠在他肩上，声音软软的。

“以前站在城楼上看这些烟火，觉得它们是我想守的东西。”

“现在不一样了。以后这些烟火，是我要过的日子。”

她顿了顿，继续开口：

“好事也好，坏事也好，都有人一起了。”

她说完这些话，自己先愣了一下。

然后忍不住笑了。笑自己又傻了。

可那笑意就是压不下去。

他没说话，只是轻轻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她靠在他肩上，心里满满的。

过了好一会，她又说：

“还有一件事。”

“嗯？”

她想了想，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说了。

“我在想……孩子的名字。”

“想了多久？”

他低头看她。

她没抬头，脸却红了。

“就想了一会儿……”

“想出来了吗？”

她轻轻摇头。

“没。想了好几个，都觉得不对。”

她顿了顿，缓缓开口：

“男孩女孩都想过了。好像都挺好。”

“后来又想，不管像谁，都好。”

她抬起头，看着他。

阳光落在她脸上，眼睛亮亮的。

“只要开开心心的，怎样都好。”

他看着她，看了好一会。

然后他说：

“那就叫……今玥？。”

她愣了一下。

“什么？”

“今玥。”

他顿了顿，像是随口说着一句诗词：

“今朝今夕不见月，唯见一玥浮沉。”

她眨了眨眼，轻轻念着这句话：

“今朝今夕不见月，唯见一玥浮沉……”

念着念着，她忽然懂了。

今朝今夕，她是他的今夕。那一玥浮沉，是他们的以后。

她轻轻笑出来，那笑意从眼底漾开，漫到眉梢，漫到嘴角。

“好。就叫今玥。”

他看着她，眼角也有一点笑意。

她又靠回他肩上。

“夫君。”

“嗯？”

“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都叫今玥。”

“好。”

“不许反悔。”

“不反悔。”

她的手指轻轻绕着他的衣角，绕了一圈，又松开，又绕了一圈。

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很暖。

山下，炊烟还在升起，一缕一缕的，飘散在天边。

她侧头看他。

他看着远方，侧脸的轮廓被阳光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她看了好一会，然后轻轻靠回去。

风吹过来，带着山间的凉意，却吹不散他身上传来的暖。

他伸手，又帮她把被风吹乱的头发拨了拨。她没动，只是嘴角轻轻翘起。

有些话没有说出口。

可她知道，他也知道。

这世间有万千烟火，而她只守着这一盏。

这一盏，是他的光。

————

黑海岸的东南角，有一座小岛。

说是岛，其实离主岸不远，涨潮时海水漫过石滩，退潮时又能踩着礁石走过去。

岛上建着一排敞开的灶台，锅碗瓢盆堆得满满当当，案板一张挨着一张，是专门用来做饭的地方。没有墙，只有顶棚遮着阳光和雨水，四面通风，海风能直接吹进来。

元宵节的清晨，天刚蒙蒙亮。

离昭起了个早。

她踏过石滩，推开围栏的入口，晨光从东边照进来，落在案板上，落在那袋还没开封的面粉上。

她系上围裙，把面粉倒进盆里，加了水，开始揉面。

粉色的长发扎成长长的马尾，朱红的发尾在晨光里轻轻晃动，和她母亲长离一模一样。

她的动作很慢，也很稳。

面团在她手里转着，一下一下，渐渐变得光滑。

“哒哒——”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今玥踏进围栏，银白色的长发还乱着，显然是刚睡醒。

那双清澈的淡色眼眸和今汐如出一辙，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跳脱。

她打着哈欠，晃到案板边，慢悠悠的开口：

“离昭姐，你这么早？”

离昭头也不回，继续和面。

“不早。汤圆要醒面，得提前弄。”

今玥凑过来，低头看着那个面团。

“我帮你。”

她洗了手，挽起袖子，也伸进盆里。

两人一起揉面，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没一会，离昭忽然说：

“我前几天才回来。”

今玥愣了一下。

“去哪了？”

“陪娘去采药，顺便修心。”

离昭顿了顿，继续说：

“山里头待了大半个月，昨天傍晚才到家。”

接着，她看向今玥，有些复杂。

“听说我不在的时候……你把一群人给揍了？”

“诶？”

今玥手上的动作停住了，她挑眉有些好奇：

“你怎么知道的？”

“整个黑海岸都传遍了。”

离昭嘴角微微勾起，有些好笑：

“我一回来就听说了。一个人打一群，然后还把人家全揍趴下了？”

“哼哼～”

今玥轻哼一声，看起来很是无奈：

“谁让他们说那种话。”

“说什么？”

今玥刚要开口——

脚步声再次响起。

“哒哒哒——”

归屿人踏进围栏，蓝色的长发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光泽，发间仿佛有星辉流转。

她神色淡然，和守岸人如出一辙。身后跟着两个人——

一个是被她拽着的槿，另一个是揉着眼睛的洛薇恩。

“屿宝你慢点……”

槿摇头晃脑的嘟囔着。

洛薇恩还在打哈欠。

“真是的……这么早拉我起来干嘛呀……”

归屿人没理她们，径直走到案板边，先拉着槿和洛薇恩洗了手，才开口：

“今玥，离昭。”

她的声音很平静。

“你们在说那件事？我也挺好奇的，今玥这么乖巧，怎么会动手？”

槿一听这个，瞬间清醒了。

“什么揍人？谁揍人了？哦，那件事是吧，我也想知道！”

她凑到案板边，眼睛发亮。

洛薇恩也清醒了一点，凑过来。

今玥看着她仨，无奈地笑了。

“你们真想知道？”

归屿人点了点头。

“说说。”

她的语气依旧平静，但眼底有一点好奇。

槿点了点头，继续附和：

“对对对！当时怎么回事？怎么平时那么冷静的你，一下子就爆了？”

今玥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说：

“他们说，自己能超过爹。”

案板边忽然安静了。

离昭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看着她。

“哦？具体说什么了？”

“还能说什么，不就说‘调律者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也就那样，我再练几年肯定能超过’。”

今玥的语气很平静，可那平静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压着：

“我当场——就听不下去了。”

“哈？”

槿瞪大眼睛。

“他们真这么说的？”

“嗯。”

“那打得好啊！”

槿一拍案板，面粉都飞起来。

洛薇恩也点头，连连附和：

“对的对的，该打。”

归屿人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离昭看着今玥，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一点很软的东西。

她笑了笑。

那笑容很浅，可眼底全是理解。

今玥看着她们，忽然觉得有点暖，学院的老师哪管这些，直接让她回来了。

她继续说：

“然后我就拔剑了。”

“直接上去揍他们了？”

归屿人问，语气依旧平静。

“哪有，我说，‘那你们大可来试试’。”

今玥嘿嘿笑了笑，继续说：

“然后念了一首诗。”

“什么诗？”

“我自己想的。”

今玥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得意，沉思了一会，便用低沉的语气说道：

“古月西沉不复晨，空留长夜待新人。旧章至此终须尽，今我朝月辟新辰！”

槿愣了一下，然后连连点头。

“不赖嘛！酷！”

洛薇恩也点头。

“这词好。”

归屿人沉思了一会，也一样附和：

“嗯。对。好。”

离昭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念完就冲进去了？”

“嗯。”

今玥撇嘴，一脸无奈：

“我一个人打了十几个，剑气乱飞，那几个家伙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槿凑过来，给她点了个赞。

“得亏是你。”

今玥挑眉，有些奇怪的问道：

“什么意思？”

“要是爱瑟薇尔在那儿，就不是揍一顿那么简单了。”

槿学着样子，压低声音：

“她肯定直接召唤隧者，一剑下去——”

她做了个劈砍的动作。

旁边几个人都笑了。

归屿人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洛薇恩笑得最大声。

“别说，她真干得出来。”

今玥也笑了。

笑着笑着，她忽然想起什么。

“说到爱瑟薇尔……”

离昭接话：

“前几天那场剑神比试？”

今玥眼睛一亮。

“你们看了？”

槿又是一拍案板，这种热闹她怎么可能错过？

“那必须看啊！我当时就在场！”

归屿人点头。

“嗯，我也在。”

洛薇恩举手。

“我也在！”

离昭轻轻笑了笑，手中动作不停，不紧不慢的开口：

“我昨天刚回来，就听说了。爱瑟薇尔和卡忒娅，争‘谁才是爹的第一剑神’？”

“对对~！”

槿差点笑得直不起腰。

“你是没看到那场面！打着打着，一个身边开始冒黑光，一个周围水汽凝结成冰晶。旁边看热闹的人脸都白了。”

她学着爱瑟薇尔的语气，然后突然高声开口：

“光翼模式展开！”

洛薇恩见证也学着卡忒娅的语气，拖长了声音：

“狂——澜——”

几个人一起笑起来。

离昭眼角慢慢荡开一丝笑意。

“然后呢？”

“然后爹就来了。”

槿学着君千歌的样子，面无表情，伸手敲了两下：

“争什么。”

“那两个瞬间就蔫了。”

归屿人补充，语气依旧平静，眼底却有笑意：

“低着头一句话不敢说。”

今玥笑得趴在案板上。

“我后悔了。”

离昭看着她。

“后悔什么？”

“后悔被禁足啊。”

今玥故作可惜的叹气：

“错过这么一场好戏。”

槿拍拍她的肩。

“没事，有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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