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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月仙子的凡间淫秘洛月仙子的凡间淫秘59~61,第1小节

小说:洛月仙子的凡间淫秘 2026-03-22 08:30 5hhhhh 5320 ℃

五十九章

景平府城西门街口,血迹尚未干透。

晨风自城壕方向卷来,带着湿冷的水汽与尚未散尽的血腥味,在青石街面上缓缓流动。那腥气混着夜雨残留的寒意,仿佛细细的针,一寸寸往人骨头缝里钻。

街道中央,犬戎尸首堆叠成山。

断臂、残腿、披散的长发彼此纠缠,血水顺着石板缝隙缓缓流淌,细细的血沟沿街而下,汇入街角的排水沟里,发出低低的淌水声。

偶有兵卒用长叉翻动尸堆,搜寻着可用之物。

守城阵亡的兵士与无辜遇难的百姓,早在天亮前便被草席裹身,抬至街边。草席下隐约勾勒出僵硬的人形,脚尖与发梢从席边露出。沿街民宅门前纷纷悬起白帆,素布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一排排无声的哀号。

哭声从各处屋门里涌出——

老人拍胸嚎啕,孩童惊惧啼哭,妇人伏地失声。整条街仿佛被一层哀恸的潮水淹没,声声悲泣,在低矮屋檐之间回荡不绝。

而就在这满城悲声之中,一支满身血污的队伍缓缓逼入街口。

最前方,一人被粗绳拖拽着。

那中年男子衣衫早已破烂不堪,双腿乙被打折,瘫软在地。血水与泥浆糊满了他的半身,整个人像一条被掷在泥地里的死狗,在青石街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他抬不起头,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嘶哑喘息。

这人便是曾经出入府衙、谈笑间呼风唤雨的景平望族之一丁家的家主——丁砚

丁砚身后,丁氏男丁尽数被反绑双手。

粗麻绳深深勒进腕骨,嘴里塞着破布,个个脸色惨白,东倒西歪。稍有迟缓,便有兵卒用刀鞘狠狠抽打,或用枪杆抵着脊背往前推。有人脚步踉跄跌倒,立刻被拖出队伍,拳脚如雨落下,打得满地翻滚、呜咽不止。

再往后,是丁家的女眷。

她们被驱赶着挤成一团。

昔日珠翠满头、罗衣锦袖的贵妇小姐,此刻早被泪水与尘土揉得狼狈不堪。发髻散乱,钗簪歪斜,衣襟被扯裂,裙摆拖泥带血。

有人被士卒一推,踉跄几步险些跌倒,顿时惊叫出声。

“你们这帮丘八——别碰我!”

话里还带着往日使唤下人的气势,可声音却满是惊慌。

“老爷….老爷在哪….我要见老爷…”

还有人抱着孩子哭得直打颤,既不敢反抗,又不敢真的求饶,只一味低声哀求:

“求求军爷…慢些……慢些走……别吓着孩子”

街道两侧早已被收到消息的百姓,早已挤得水泄不通——丁家暗通犬戎,偷开西门,几乎令景平城在一夜之间覆灭。

这等消息,像火油泼进柴堆,瞬间点燃了整城的怒火。

“打死这群狗东西!”

“卖城贼!你们害死多少人——”

怒骂声、咒骂声此起彼伏。

有人从屋檐下捡起碎瓦块,路边的碎石,破碎的砖块,砸向队伍中间,更是引起哀嚎一片。

士兵拼命维持秩序,却依旧拦不住汹涌民怨。

忽然,人群中几只手猛地伸出。

两名丁家仆役被硬生生拽出队伍。

“就是他们!昨夜举着火把给犬戎带路的!老子看的清清楚楚!”

人群瞬间炸开。

木棍、砖头、拳脚一拥而上。

不过片刻,那两人便被乱棍打得血肉模糊,头骨碎裂,鲜血喷溅在青石板上。尸体被踢翻在地,四肢抽搐几下,便再无声息。

那血溅在街面上,像一团忽然盛开的红花。

围观之人却没有半分退缩,反而个个眼中泛红,骂声不绝,恨意翻滚。

一个多时辰后。

押解队伍终于抵达闹市口。

府尹陈载仁端坐上首。

他衣冠整肃,神色沉沉,整个人仿佛一块压在公案上的黑石,纹丝不动。

公案侧后方,高彦清披甲而立。肩甲闪着寒光,腰间佩刀,身躯挺拔如铁塔。一言不发,杀气如昨夜战场余烟般沉沉压下,让人不敢直视。

他的下手边,景平城中士绅几乎尽数到齐。

绸袍玉带,衣冠整肃。

可那一张张脸上,却尽是压不住的怒意。

自古最不能原谅的事,有两样。

一是背叛。

二是吃独食。

而丁家——偏偏两样都占尽。

那些与丁氏素有姻亲往来的士绅,此刻更是咬牙切齿。有人袖中拳头紧握,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投敌也就罢了。

你竟连亲家都不透露一声,自己偷偷攀附犬戎!

这等人,不杀不足以平愤。

陈载仁缓缓起身。

他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眼神锋利如刀。

下一刻,声音骤然响起——

“丁氏一族——”

声若洪钟,震得整个闹市口都为之一静。

“狼心狗肺!”

“暗勾犬戎,私开西门!”

“贪生怕死,图谋富贵——”

他一步踏前,袍袖猎猎。

“置宗社于不顾,弃黎庶于刀兵之下!”

“此等大逆不道——”

“天地难容!”

每一句,都如铁锤落地。

台下顿时骚动起来。人群里怒声此起彼伏——有人指着丁家众人咒骂,有人握拳跺地,喊声震天,要他们血债血偿!哭声、骂声、怒吼交织,像翻腾的潮水拍打街道。几十名百姓推搡着试图逼近丁家众人,却被士卒立刻挡回,街面上只剩声浪冲撞和紧绷的空气。

陈载仁目光扫过,缓缓抬手,袖袖猎猎,声音压下人群的喧嚣:“众桑泽,肃静!”

紧接着,列队士兵长枪齐声敲击地面,声如洪钟:“肃静!”

台下怒声稍缓,人群虽仍低声咒骂,但已不敢轻举妄动,注意力被压制,空气里只余下压抑的震动感。

他的话锋随后一转,目光越过丁家众人,望向西门方向。

场中数千人鸦雀无声。

只有远处风吹白幡的猎猎声。

陈载仁话锋忽然一转。

他的目光越过丁家众人,望向西门方向。

那一线街道上,尸山仍在,血迹未干。

他的声音沉下来,却更有分量:

“昨夜——”

“若非我城将士拼死血战,舍命守门——”

“景平城,今日已成犬戎马蹄下的屠场!”

人群中顿时一阵哽咽,请斩丁氏之声不绝于耳。

陈载仁抬手一指西门方向。

“西门街头,尸骨累累!”

“皆是守土之魂!”

他声音陡然提高:

“此等忠勇——”

“当铭于城碑,刻于人心!”

“朝廷自有抚恤烈属——”

“以慰英灵!”

话音落下。

人群中忽然有人嚎啕大哭。

一个妇人抱着染血的制式麻衣跪倒在地,额头狠狠磕在石板上。

紧接着——

又有人跪下。

再有人跪下。

不过片刻,闹市之中跪倒了一大片百姓。

哭声再度翻涌而起。

那哭声不再只是悲痛。

其中还混着一种压抑不住的、近乎撕裂般的恨意。

陈载仁见时机已到,目光如寒刃般掠过众人,缓缓转手指向丁砚:

“丁氏通敌,现已查明,证据确凿,罪不可赦!今景平告急,城中危机四伏,本府不得不临危授命,依法严处,以儆百姓、正军心——丁氏满门,即刻伏诛!”

话音未落,丁砚猛然仰头,脸色涨得通红,他口中事先已被破布堵住。只能无能狂怒的呜咽。目光里翻涌着疯狂与仇怨。

他想怒吼告诉这些辱骂自己的愚民:在场的一个个士绅、官吏,哪个不想投敌?!看着陈载仁那道貌岸然的样子,嘴角扭曲,表情狰狞仿佛在宣泄着——你也配审判我!

“行刑!”陈载仁冷声一喝。眼角瞥见丁砚扭曲癫狂的神情,心底暗骂一声“蠢货”,一副深恶痛绝的神情。

数名刀斧手扑上前去,一人助力,刀光一闪,丁砚人头滚落在地,血柱喷涌,眼睛瞪得老大,死不瞑目。

紧接着,丁氏男丁女眷依次伏诛,血溅满地,腥风扑面。百姓群情沸腾,拍手称快,哭喊与叫好交织成一片。

血色渐褪,闹市口只余浓烈的杀气。

陈载仁抖了抖官袍,缓缓起身,朗声开口:

“丁氏通敌,已是前车之鉴!今日之景平,人人皆为守城之人!诸位士绅,当出钱出力,与本府共济困厄,守护宗社!”

原本心底暗自快意的士绅们,此刻齐齐变了脸色,嘴上应着“理当如此”,心底却推脱不迭,又紧接着说道“家道困顿”“仓中无余”……

陈载仁冷哼一声,目光如刀锋掠过人群,只一眼,便令人噤若寒蝉,再无人敢言。

他转身,面向一旁的高彦清,肃然拱手:

“犬戎昨夜大败,今日必然来报复。景平之安危,全系将军一身。府衙当全力支持,将军所需,尽可提!百姓士绅,亦皆仰仗将军,定当鼎力相助!”

几名士绅无奈只得叹息一声,连忙躬身随声附和,低声应诺,期盼借此少出些银钱。

高彦清沉声抱拳,拱手回礼,语气厚重:

“幸城中有府尹坐镇,百姓同心,士绅共力,景平定能安稳。”

陈载仁微微颔首,凝重地缓声问道:

“昨夜西门告急,城几陷险境。幸赖将军力挽狂澜,夺回西门,保全万民生死!”

话音落下,士绅们齐声附和,阿谀恭维之意溢于言表。

高彦清抚须正欲开口。

忽然,人群中一名血衣将校踉跄赶来,越众而出。

他盔甲残破,血迹斑斑,眼神却如烈火燃烧。正是季崇。此刻单膝跪地,声音嘶哑却铿锵震耳:

“大人、将军,犬戎已然开始集结大军,定然要报仇雪恨,卑职昨夜带千余弟兄逆击犬戎,拼死夺门!弟兄们战死大半,尸骨未寒……唯愿府尹大人与都统大人明察,从速按功抚恤殉难弟兄,使生者士气不挫、死者英魂得慰!”

说到此处,他眼眶泛红,却仍狠狠低下头,指节扣地,像要将掌心嵌进石缝里。

陈载仁见这突然闯入的将校本不喜欲责怪,听罢,立马快速扶起季崇道:

“景平之安,全赖将军血战而回!忠勇如此,万民当铭记!不知道将军现为何职?”

“卑职,”季崇抱拳“现为都虞侯!”

陈载仁抚须含笑,眼底掠过一丝似有若无的揶揄之色,意味难明地望向高彦清,笑道:

“值此危难,有此良将,乃城之幸。本府觉得,可令其权兵马都监,都统以为然否?”

高彦清凝视季崇,沉默片刻,唇角微绷,神色不喜,嗓音淡淡,却隐有一丝僵硬:

“善。”

那一声“善”落下,初时静默片刻。旋即,人群中传出若有若无的窃窃私语,像暗流在石缝间涌动。

季崇急急抱拳道:

“卑职何德何能!弟兄们用命换来的功劳,不该算在卑——”

话未尽,陈载仁已然抬手打断:

“将军毋需自谦。阵亡将士的抚恤,自当按律执行;功勋的赏赐,也应明明白白,否则谁肯为国效命?值此危难之机,将军莫要再推辞,理当肩负重任!”

季崇喉头一紧,哑声道:“卑职不敢言功,唯知当死战到底,不辱此命!”

陈载仁脸上一片赏识之色,转头望向高彦清,缓声道:

“国难之际,有此猛将,乃衡国之福。景平城能否守住,全赖将军统筹调度,本府虽不谙兵事,却愿竭力襄助。城中百姓、士绅,当一体同心,筹措钱粮、修缮城防,以备大战。”

高彦清闻言,抱拳一礼,神色凝重:

“有府尹坐镇后方,军心自稳。末将即刻整顿兵马,加固城防,以备犬戎来犯。”

话音落下,隐去神色,转身望向季崇,沉声道:

“季都监,随我上城!”

“末将遵命!”

两人不再多言,径直大步而去。城楼方向战鼓隐隐,军卒奔走,空气中已弥漫起大战将至的紧迫气息。

陈载仁目送众将离去,随即转身看向一众士绅。

“诸位也都听见了。犬戎大军将至,城中钱粮、器械、守城物资,无一不是要紧之事。此时此刻,已非推诿之时。”

他抬手示意府衙方向:

“诸位随本府移步入衙议事。”

士绅们交换了几个眼神,跟随陈载仁向府衙而去。

—————————

景平府衙,后堂议事厅。

数十名士绅与城中富户已先后入座。有人低声交谈,有人皱眉叹气,更多的人则神情焦躁,不时向门口张望。

窃窃私语声像潮水般在厅内翻涌。

忽然——

“吱呀”一声。

房门被推开。

陈载仁缓步而入,官袍微摆,面色沉静。

厅中众人立时安静下来。

片刻后,一名身着绸袍的老绅士忍不住起身拱手:

“府尊,敢问一句——我等真要与犬戎死战到底么?”

这话一出,厅内气氛骤然紧绷。

那老绅士声音压低,却透着急切:

“以如今城中兵力粮草,如何守得住?昨夜若非侥幸,西门已失!现犬戎大军攻城,只怕三日都撑不住!”

几人立刻附和:

“正是!”

“城中兵不过万余,犬戎动辄十数万骑!”

“守城不过徒增伤亡!”

议论声顿时四起。

这时,一名中年士绅缓缓站起,语气却比方才那位更加沉重:

“府尊,既如此……不如趁犬戎尚未大怒,赶紧遣使

….降了吧!….此事我等本就提前议定….若拖得久了,只怕……玉石俱焚。”

厅内不少人神情微动。

有人点头,有人叹气。

“若能不降……谁真想降….去做那异族奴仆….”

“可如今…..,总比被屠城好……”

“绥宁惨状….可历历在目啊…..”

众人声音渐渐低沉。

陈载仁立在堂上,面无表情,等众人声音渐渐嘈杂,才缓缓开口:

“守不住——也得守。”

声音不高,却压得厅内一静。

他目光缓缓扫过众人,语气冷淡:

“丁氏提前私开城门,如今犬戎先锋已被我等所歼。狼王若再听我等言降,只怕反而疑我等再次诈降设伏

他顿了顿,声音微冷:

“先机,早已不在我等之手。”

话音刚落,厅中顿时炸开。

“都是丁家那群狗贼!”

“自私自利!”

“贪功心切,害死我等!”

“合该灭九族!”

众人愤怒叫骂,粗鄙之语此起彼伏,连祖宗十八代都被翻出来咒骂。

陈载仁眉头微皱。

忽然一声厉喝:

“肃静!”

厅中顿时一滞。

陈载仁冷冷说道:

“丁氏已然授首,再骂也无用。”

众人愤愤不平但终归渐渐安静。

又有一人站起道:

“不知府尊的意思是……”

陈载仁环顾四周缓缓说道:

“城,总要守几日。”

“景平不是他犬戎想拿就能拿的。”

“如此轻易便降……到那时,我等岂不成了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那中年士绅忍不住问:

“可……真守得住?”

陈载仁轻轻叹了一口气。

“守不住。”

他坦然说道。

厅内一阵骚动,众人脸色愈发难看

陈载仁却抬手压住众人,语气低沉:

“所以,只需守几日。”

他目光扫过众人,意味深长地道:

“届时只需说明,此前守城之事,皆是军中将领执意死战。”

他没有说出名字。

但厅中众人却几乎同时想到了两个人。

高彦清。

季崇。

有人低声道:

“是他们阻拦议降……”

另一人立刻接话:

“到时候擒杀此二人….献上首籍…..我等再开城献降,狼王未必不受。”

厅中气氛渐渐变得诡异。

方才的惊慌与争吵,此刻却慢慢化作一种心照不宣的沉默。

陈载仁端起茶盏,轻轻啜了一口。

语气淡淡:

“诸位放心。”

“只要城中态势做足,狼王自然看得明白——”

他放下茶盏。

声音轻得几乎像在自语:

“我等,从无与他为敌之意….”

忽然,有人低声开口,语气却带着几分阴沉的试探:

“若真到了那一步……我等再劝他南下入主中原。他反而需要我等熟悉中原事务之人……”

这话一出,厅中众人脸色微变。

片刻后,一名年长士绅忍不住皱眉低声道:

“此事……未免太过。协助夷狄入主中原,岂非千夫所指?只怕遗祸子孙……”

话未说完,旁边一人已冷笑一声:

“千夫所指?”

他压低声音,语气却透着狠意:

“衡帝昏庸无道…..我等是为天下苍生…..谁不听话就杀谁!愚民知道什么…..这释经权在我等手中”

另一人也跟着开口,神情阴沉,敲了敲桌子:

“夷狄入中原而中原之。”

陈载仁始终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坐在那里,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的边缘,神情平静得看不出喜怒。

等众人议论渐渐低下,他才缓缓抬头,语气依旧沉稳:

“诸位既已明白局势,那便各自回去准备吧。”

“粮草、银钱、民夫——该出的,都要出。”

他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声音低沉而冷静:

“戏——也要演得像。”

厅中众人相互看了一眼。

随即齐齐起身拱手。

“谨遵府尊之命。”

六十章

三日转瞬而逝。

夜幕沉沉压下,犬戎的又一轮攻势终被击退。

景平城头火把摇曳,血迹在石垛间尚未干透。城墙边尸体层层叠叠,几名疲惫的士卒合力抬起一具犬戎兵的尸首,从垛口狠狠掀下。尸体坠入城下,重重砸在尸堆之中。

城上无人说话。只有远处犬戎营地的篝火,一片连着一片,像伏在黑暗里的狼群。

犬戎大营。

王帐之中灯火通明。

卓禄端坐上首,披着狼皮大氅,神情懒散地听着帐下将领禀报伤亡。

“……今日攻城,折骑三百二十,卒七百余,另有重伤者——”

那将领话未说完,卓禄已随意摆了摆手。

“知道了。”

语气淡得像在听一桩无关紧要的琐事。

这几日攻城声势虽大,看似凶猛异常,但多是附属部族之兵。真正的主力始终按兵未动。

夜深时分,甚至常有城中人悄然入营。

或是商贾家奴,或是士绅门客,一个个神色惶惶,言辞恭顺,无不自称愿为内应,助狼王破城。

卓禄却一律挥手打发。

三日前,本该在西门血战后勃然大怒、下令全军猛攻的他,却忽然收到了绥宁方向传来的急报——

衡国援军,已在北路集结,正急驰而来,先锋军列整肃,斥候悍不畏死,呼勒斡赤据说已经战死。

卓禄低头看着案上的羊腿。

他抽出弯刀,利刃在火光中一闪,削下一块肥嫩的羊肉,随手丢入口中慢慢咀嚼。

油脂顺着刀锋滴落。

他眼神却渐渐幽深。

想起临行之前,图雅婳的占卜。

他坚信只要灭了这股衡国精锐,中原唾手可得。

就在这时,帐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一名亲卫掀帐而入,单膝跪地:

“狼王。”

“景平城中又有人来了。”

卓禄连头都没抬。

“不见。”

那亲卫迟疑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这次……自称是府衙之人。说是携重礼而来,求见狼王。”

卓禄手中的弯刀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

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光。

“哦?”

他忽然笑了,靠在狼皮椅背上,挥了挥手。

“带进来。”

随后,他转头看向帐下诸将,嘴角带着几分讥讽:

“看见没有?”

“这便是中原人。”

他慢慢说道:

“一连三日,每夜都有人来求降。”

“先是商贾,再是士绅。”

“今日——连官府都派人来了,这些南人,骨头软得像娘们的奶子,一捏就出水”

帐中将领顿时哄笑起来。

一名粗壮的将领拍着大腿大笑:

“狼王,这城还没破,他们倒先跪下了,等城破之日,只怕那些南人还要亲手把自家女人送到帐前求活命!哈哈, 男人都是阉货,女人都是骚货。爷要操的那些骚货哭着叫爹!”

帐中笑声更大了,有人拍着桌子,有人互相推搡着肩膀。还有一名瘦高个的将领,淫笑着接话:

“南人只要被打得越狠,他们跪得就越快。我听说城内的官家小姐,有几个长得水灵灵的,皮肤白得像羊脂玉。抓来后,扒光了衣服,让她们跪在地上学狗叫,然后骑着她们….在她们爹娘面前…..操烂她们的骚逼,让她们知道什么叫草原狼的厉害!”

“狗只配吃屎…..狼,才能吃肉!”

不多时,一名青年人被亲卫带入帐中,步履中带着虚张声势的谨慎。帐内的烛火摇曳,将卓禄冷峻的面容映得更为森然。那人先是长篇大论,声声冠冕堂皇:“今衡帝昏昧无道,黎庶困苦不堪,现有狼王携天兵降临…….解民之倒悬…….”

话未说完,卓禄的目光已如冰刃般扫过来,淡淡一句:“少废话,直接说来意!”

他仍支呜着,想在敌帐之中摆出高姿态,言辞里刻意强调城中刁民的难缠、豪绅们对夷狄的仇视,全靠府尹在其中转圜…..

帐内一名将领忽然拔刀,刀锋闪着寒光,架在他面前:“还在废话……..那狗犊子让你来到底什么意思!”

那人心头一紧,先前的底气顿时如气球泄了气般瘫掉,喉咙哽得只能重复:“城内……愿降……愿降……”声音中掺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连忙补充,只是“城内尚有死硬之众,大人请狼王暂缓攻势数日,城中自会献上死硬者首级,开城以迎天师。”又从怀中递上几份纸,士绅们的联名状与陈载仁单独一份极尽谄媚的信——作为所谓的纳名之礼。

卓禄简短看了几眼又让亲卫将之前送来几份信,一齐重新放到青年手中,语气玩味且带着羞辱:“这是前几日陆续有人送来的纳名状,你先一并带回去。若还有未送来的,补齐后统一送来,别再单独送了。”

青年一看这些纸上的内容,脸色青一阵紫一阵……有挖地道配合的,有犒劳守军暗中下药的 …..有散布谣言让百姓闹事的 ….更有暗杀府尹让城中大乱的……献城内容五花八门…….

再接着看…..还有揭发某家族是死硬份子……某家族已举族誓死与景平共存亡…..狼王入城后务必灭了某家满门……..唯有自己忠心于狼王….….

要不是自己手中他们统一的签字画押…….和当日看着他们秘密签字时的一团和气……他差点就信了…..都他妈的不是人。

“一群狗娘养的…”青年心中暗骂

帐中笑声四起。

当一阵冷风掠过帐口时,青年已被亲卫送出大帐。寒意直透衣襟,他却浑然不觉,只觉脑中一团乱麻,方才帐中那一幕幕反复在眼前闪回——刀锋、冷笑、那一叠叠纳名状……仿佛每一张纸都在无声嘲弄。

稍晚时分。

景平府衙书房内,陈载仁展开青年带回的书信,只看了几眼,脸色便骤然阴沉。

再往下翻,他忽然一掌拍在案上,气得目眦欲裂!

“三日前才将丁氏满门诛杀,当夜便又有人欲私献景平……他们怎么敢的!”

纸页哗啦翻动。

尤其当他看到其中一封士绅密信——信中竟公然献策:趁夜刺杀府尹,使城中大乱,再顺势开门迎狼王入城。

陈载仁胸口剧烈起伏,脸色涨得发紫,几乎破口而出:

“竖子!不足与谋!”

他猛地将书信摔在桌上,声音冷得像刀:

“既然你们先做了初一……那就别怪本官做十五!”

书房内灯火摇晃,他在屋中来回踱步,靴底踏得地板咚咚作响。良久,他忽然停下脚步,目光一点点沉了下来。

青年被唤至近前。

陈载仁压低声音,在他耳边缓缓道:

“你再去一趟。”

“就说——本官费尽心机,方才说动城中士绅转投狼王。可刚得急报,朝廷已在北境集结大军,不日便至。城中士绅闻讯大喜,如今皆已背弃狼王。”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沉重:

“唯本官念及狼王与百姓,不愿再仕衡国那个昏君。”

“值城中庆贺之机,今夜丑时,本官将亲开北门。”

“千载良机,望狼王速取景平。若错过此时……悔之晚矣。”

青年听得一愣,下意识问:

“啊?既有援军,府尊怎还献城?”

陈载仁冷笑一声,骂道:

“有个屁!”他心中再次狠狠骂了一句北路都统。

——那混账把北地精锐一把送光。

如今犬戎远超往常的大军压境,这等阵势,哪里还会有什么援军,但凡有希望谁愿意去当狗。

有道是友军有难,不动如山;敌阵有隙,迅疾如风。

近些年北地一向如此。

除非犬戎露出败象,不消半月,北地便能“变”出三十万大军来——甭管这兵正不正经。

“快去!别被人发现!”

他忽然又补了一句,声音压得极低:

“还有——犬戎进城之后,你带人直扑玉霁台,一个不留。”

青年领命匆匆离去。

陈载仁整理了一下官袍,神色已恢复往日的沉稳。离开书房,径直往议事厅而去。

得知早些时候投降文书已经送出,城中士绅再次齐聚。

议事厅中灯火通明,众人三五成群低声交谈,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

陈载仁刚踏入厅中,一名中年士绅立刻起身拱手,满脸堆笑:

“府尊大人,使者既已回返——狼王那边如何说?”

陈载仁抬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

他缓步走向主座,抚须而行,神情从容。

只是行至半途,眼角不经意扫过厅中一人——

正是那封信中,直言刺杀自己之人。

衣袖之中,他的手缓缓攥紧,指节泛白。

心中冷冷吐出一句:

“本官定要将你扒皮实草!”

他在主座坐定。

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

厅内顿时安静下来。

陈载仁环视众人,缓缓道:

“狼王已允我等归降。”

“诸位的名册,本官俱已呈上。”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待狼王入城后———诸位俱为同朝之臣。”

“还望诸贤共勉。”

那名已被他判定“扒皮实草”的士绅立刻起身,满脸激动:

“府尊运筹帷幄,真宰执之才也!”

一时间厅中马屁如潮,众人纷纷附和。

陈载仁撇了他一眼,淡定道:

“不敢当,不敢当。”

“献城之时已定——明日午时。”

厅中又有人问道:“反抗狼王之人,当如何处置?”

陈载仁目光一扫,全场一静,沉声道:“自有本官处置,无需诸位多虑。”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向厅外,声音微微放缓,却透出几分悠远:

“入屋之前,本官见疏雪初落。如今,想必屋外已是白雪漫天。”

“所谓瑞雪兆丰年,诸位贤达,不如随本官同往玉霁台赏雪,宴饮一番,为诸位贺~。”

一名士绅立刻拍手喝彩:

“好!”

“雪中对景,坐看天地变幻——此等雅事,日后当为后世美谈!”

众人纷纷起身附和:

“同去!同去!”

议事厅中笑声四起。

无人注意到——

陈载仁的目光,在灯火之下冷得像冰。

六十一章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有没有发现?”

卓禄的手指在地图上不断点划,目光凌厉如刀。

“没有。”达鲁花赤低声回道。

卓禄又换了两个地方指去,语气带着一丝焦躁:“这里呢?”

“也没有发现。”达鲁花赤再次答道。

卓禄微微蹙眉,自从得知衡国派来了援军,他已将大量斥候散出,迫切想要歼灭这股大军。过去两日,他每夜都梦到自己指挥大军,将衡国踩在脚下,中原人匍匐献上美酒、金银,甚至最美的女子。衡国的那位公主,则在他怀中婉转承欢……

可现在,斥候传回的消息却一片沉寂——竟无半点援军踪迹。太诡异了。

“难道是疑兵?根本就没有大军?”

“绥宁那边还没新消息吗?”卓禄问。

“还没有。”达鲁花赤摇头。

帐内的空气愈发凝重。这时,亲卫来报:“景平使者去而复返。”

卓禄眼光如针,一寸寸盯着地图,心中如火烧——衡国大军究竟在哪里?他挥手,冷声道:“把他带进来!”

青年再次被押入帐中,卓禄的目光始终在地图上,语气却寒得像冰:“你们的援军,现在究竟在哪?”

“啊……真,真有援军?”青年怔住,心跳几乎要炸裂。帐内的目光全汇聚于他,寒意如钢。

卓禄只是随口一问,没想真诈了出来:“什么叫——真有援军!”

青年吓得连连结巴,将陈载仁所交代的事情说得支离破碎,但每一句都小心翼翼,生怕一丝差错激怒狼王。

卓禄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愕——援军将至?怎么可能!衡国人会飞不成?他直接略过了开门投降之事,转头问达鲁花赤:

“方圆百里,真没有大军行进痕迹?”

“绝对没有。”达鲁花赤顿了顿,语气坚定,“方圆百里,根本没有任何行迹。”

这时,斥候急报:绥宁传来消息。

不多时,一名犬戎军士被带进帐中,躬身行礼:“见过狼王。”

卓禄直接问出关键问题:“援军,在哪?”

军士快速报出一个地名

帐内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曾相识,却又模糊

卓禄点了点地图:“指出来”

军士在地图前站定,看了会地图,大概的点了在了一个位置上——绥宁以北两百公里处。

“这是上一次见到援军的地方。”

那地点一指出来,帐中众人齐看后先是一愣,随即面面相觑。

景平在东。

而那地方——却在北。

有人忍不住嘀咕:“他们往北跑什么?”

“去草原?”

帐中顿时有几人轻笑出声。

如今草原千里冰封,白茫茫一片。没有补给,没有熟路的向导,大军一旦迷失方向,不出几日便要冻死饿死在荒原之中。

有人忽然像想到什么似的拍了一下腿:

“等等……他们不会是迷路了吧?”

这话一出,帐中顿时爆出一阵哄笑。

达鲁花赤嗤笑道:“狼王,既然他们自己找死,何必再管他们?”

另一人立刻附和:

“等这支衡国精锐冻死在草原,中原再无可战之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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