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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山海到数尽星辰也不胜数的相遇直至我的离别,第6小节

小说: 2026-03-23 14:15 5hhhhh 4420 ℃

淼烺挣扎着睁开眼,眼前尽是一片模糊,世界天旋地转着,浑身如注了铅一样沉重。帐篷帘子并未合上,淼烺向外望去,隐隐约约看到一个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红龙,以及另一个身形矮小许多的不那么鲜艳的红色身影,像是在谈论着什么。

“......情况不太好......尽快......前面的路......”

听不太清在说什么,淼烺企图抬手,可浑身都不听使唤地使不上劲,他也想尝试着开口呼喊龙人的名字,最好的结果也只是嘴巴张了张,发出一些含糊的呻吟。

红龙似乎感受到了淼烺的呼喊,不多时便结束了谈话,回身走进了帐篷。

眼睛恢复了一点聚焦能力,淼烺看着跪坐在身旁的赤浔,却发现眼前红龙的表情不同于一贯的轻傲,竟满是凝重,和自责。

“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就连声音也失去了平日里的活泼,变得忧郁低沉。

龙爪抚上脸颊,一阵温热的触感传来,暖通了淼烺有些冰凉的血液,龙爪很大,几乎快有淼烺的一张脸那么大,爪上的肉从来也都是非常紧实的那一类,毫无疑问比淼烺的小狼爪强壮许多。每次牵着龙爪,那蕴含在其中源源不断的象征着生命的热量都会传到淼烺的爪中,让他安心。龙爪细心地将脸边不整洁的杂毛理好,然后轻抚着额头,落下温柔的一吻。

很快,淼烺在赤浔温暖的抚摸中又闭上了眼,意识如一叶扁舟,沿着时间的小溪顺流而下。

偶尔醒来一两次,不是在赤浔的背上,就是在他的怀里,恍惚间偶尔还能感受到赤浔的心跳——扑通,扑通,依旧是那么强壮有力,但却比平时多了一分难以察觉的急躁。

闭眼。

睁眼。

“......辛苦二位......快带他......”

闭眼。

睁眼。

“......对不起......小的也查不出病因......”

闭眼。

......

“淼浔,我喜欢你......”

睁眼!

“咳咳.....咳......”

淼烺脱力地咳嗽着,不断有血珠从嘴里飞溅出,嘴角流出几道鲜红的血液。他的脸色苍白,毛发黯淡的蓝和嘴角挂着的几抹红是为数不多的色彩。

睁开眼,不再是野外的树林,而是木制的屋顶,枕边的小桌上的煤油灯静静燃烧着,照映着一旁撑着脑袋喝闷酒的赤浔。

听闻淼烺的动静,赤浔慌忙放下酒壶,坐到淼烺床边,焦急地询问着:

“淼烺?你醒了?”

淼烺皱着眉,点了点头,意识逐渐回归脑海,身体渐渐恢复了行动力,他挣扎着想要做起来,赤浔便马上上前去抱住他,帮着淼烺靠在床头。

刚才做了个好怪的梦,梦里自己对谁说了什么话来着......

“感觉怎么样?还好么?”

赤浔关切的声音传来,一时间让淼烺有点不适应。

习惯了往日的放荡不羁,现在这样老实巴交的红龙反而让淼烺感觉有点怪异。

“好点了......”

赤浔如释重负般地笑了出来,他伸爪上前去,仔细地擦净了淼烺嘴角残留的血液,说:

“小家伙,你可把我吓坏了知道么。”

“噗哈哈哈......”

淼烺突然笑出声来,一下子让赤浔都摸不着头脑。

说是好些了,可淼烺的脸色依旧苍白,没有一点生气,脸颊也似乎消瘦了点,看起来病怏怏的。

“你......”

“没什么没什么......”淼烺笑够了,才说到,“你知不知道,你看起来像个老婆子一样......很......很喜感......”

“......”

赤浔没有说话,眼眸低了下去,爪子也僵在空中。

“怎么了......”淼烺被赤浔的反应吓着了,他也不敢再笑,开始反思自己开的玩笑是不是不太合适。

这时,赤浔忽然用力抱住淼烺,龙头紧紧贴在了淼烺的脖颈旁,闷闷地说:

“我差点以为我要失去你了......”

像个小孩,最脆弱的一面就这样呈现在了淼烺面前,赤浔的尾巴悄然怀绕着淼烺的腰,仿佛在说:

“不要离开我。”

淼烺浅浅笑着,伸手安抚着怀里的红龙,说:

“好啦好啦......我哪也不去嗷......我一直都在你身边哦。”

......一语成谶......

“话说,我这到底是怎么了?”

赤浔缓缓松开手,低着头说到:

“不知道......起初我还以为只是发烧感冒,现在看来完全不是那么简单,你昏迷的这几天,我已经找了好多医师了,都......一无所获。”

赤浔的声音颤抖着,仿佛随时要崩溃一般。

“你在床上躺着,一点动静都没有......好几天......我真的怕了......”

“好啦好啦。”淼烺捧起赤浔的脸,让他看着自己,说,“这不是好转了嘛......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多愁善感呢,往日那个孤高自傲的赤浔去哪了?振作一点嘛。”

嘴上说这么说,但真的好转了吗......?其实淼烺也不确定。

“我待会再去找找医师,一定有办法好起来的......你放心......先躺下休息,等着我。”

“没关系的。”淼烺露出了他那如阳光一般的笑容,只是在惨白的脸上看起来是那么无力,“就算好不了,我也......”

“闭嘴。”二字几乎是赤浔脱口而出的,随后他才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低声补充到,“不许这样子说......”

淼烺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笑着看赤浔,眼神里好像还有些没说完的话。

赤浔瞟了下淼烺的眼睛,恰好对上了淼烺的眼神,那一刻,赤浔的后背忽然有些发凉,他只觉得有些惊悚,脑海里兀地浮现出那个恐怖的想法,挥之不去,如同头顶悬着的利刃,明晃晃的,就快要落下。赤浔当然明白了那是什么意思,但他选择不予理会。

帮淼烺躺下去,盖好被子,在他苍白的脸颊上落下深沉的一吻后,赤浔便再度出发了。

来自赤浔的温暖逐渐离去,属于赤浔的气息变得稀薄,脚步声淡去,淼烺终于垮下了强撑的脸色,在床上虚弱地喘着气。

他的身体状况依旧非常糟糕,短暂的恢复更像是一个假象,浑身都像是被烈火灼烧着痛 ,体力也在逐渐下降。咳嗽了两声,淼烺没了精力,渐渐地闭上了眼。

而刚刚出发的赤浔,依旧在四处打听着消息,不论是正规的,邪门的,还是完全没听说过的,他都请教过了,可均无一所获,即便如此,他还是坚持着......为了心中那仅存的一丝侥幸,无法丈量的一丝......

......

“赤烺......别这样......”

“......我不得不这样做......为了你......”

......

声音淡去。

眼前的一切都天旋地转着,几乎分辨不出任何东西,煤灯的光摇曳着,月亮被随意涂抹成了一片,身子很重,像灌了铅一样重,抬不起手,张不开嘴,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呃......好痛......浑身都好痛......

房间里静悄悄地没有动静,只有昏黄的煤油灯竭力地配合月亮打着光,连房门外的动静都似乎不曾有过半点。

世界突然变得好安静......

没有人在身边,自己忽然觉得像是被抛弃了一样,独自在床上缩成一团,独自遭受着钻心的痛苦,让它们在身体上蔓延、蚕食心灵,最后......悄悄死去......

淼烺裹紧了被子,四肢都在止不住地发抖,他蜷着身子抱住自己的尾巴,思绪杂乱得不知从何抓起,他只是挂念着一条龙,他现在在哪?淼烺已经没有别的奢求了,只想现在就要他来陪着自己。

一阵沉闷的脚步传来,房门被慢慢打开,淼烺向门口投去目光,果然是熟悉的那条龙。

他很沮丧。

这是淼烺第一瞬间想到的。

他的尾巴是拖在地上的,但他的尾巴几乎没有拖到地上过。

赤浔佝偻着身子,缓缓关上了门,他低着头,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椎,没有半点平日里的神气样。

淼烺猜到了最后大概会是这个结果,所以也并不惊讶。

赤浔抬起疲惫的眼眸,看了看床上的没有一点生气的狼人,心里忽而一惊,那雄伟的身躯摇摇晃晃地挪过去,跪伏在床前。

温暖再次袭来,淼烺不再那么冷了,可身体却依旧在止不住地发抖。

“淼烺......你还好吗?”

淼烺想张嘴回答,但自己的体力在迅速下跌,实在是没有力气说话了,只能轻轻摇头。

淼烺能感觉到,身体在衰竭,生命在消散......他所熟知的一切、珍视的一切,都在渐渐模糊、抹去,所剩下的,只是眼前伏在床前的红龙。

“......对不起......对不起......”

赤浔牢牢攥着淼烺关节分明的爪子,低着头,不断重复着。

自责,愧疚,绝望,悲伤,这些字词从来没有在赤浔身上出现过,此刻却溢满在了言语间。

“别走......别走好嘛......我求求你......”

赤浔的音调逐渐变成了哭腔,啜泣代替了字词,眼泪掩盖了赤瞳,往日里鲜艳的红瞳变得浑浊而黯淡。晶莹的龙泪打在淼烺的爪子上,啪嗒,啪嗒......

淼烺只是静静地看着赤浔崩溃的模样,恍惚间,他竟然觉得这个场景有着莫名的美感,美得不成样子......

赤浔,赤浔哭了,哈哈......你居然为了我哭了......

要强的红龙呀,你是傲视凡间万物的神,凡间尘物不曾入过你的眼,可现在却为了一条半身入土的白狼,掉下了世人未曾目睹过的龙泪,晶莹剔透,光洁无暇。

没有治愈办法,没有缓解方式,就像在那医术尚未发展的时期,怪疾缠身,还不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生命的消散。

赤浔也动用过神力,可到头来也一无所获,连神也无法干预。

赤浔慌了,在他的记忆里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这种自己无法解决的情况,病急乱投医,他只想要有人能了解病因,为此而几乎寻遍了周围一整圈的医师。

淼烺笑了。

自己何其有幸,让神能够为自己屈膝,为自己落泪,为自己数夜未眠。

“咳......咳咳......”

淼烺艰难地咳嗽着,血流干了,泪哭竭了,那么,走吧。

已经足够了,赤浔,不用挽留我了。

我已经体会过了爱,无憾了。

直到最后,你还陪着我,真好。

淼烺费力地扯着笑容,殊不知这皮动肉不动的动作在自己惨白的脸上是多么吓人,那些话,他没能说出口,他早已没有力气说出口了。

“淼烺......一定还有办法的......一定......一定......我是神......我可是神......”

傻瓜。

真得治一治你自傲的心气了呢......这不是就,解决不了么......

赤浔的龙爪抚上淼烺的脸颊,轻轻地擦去嘴边干结的血液。白毛此刻变得灰蒙蒙的,失去了往日的光泽,连那几点蓝色也失去了生气。

今日,我将死去,在无尽深渊前挣扎,在世界尽头后回眸,我看到是你,牢牢抓住了我。

是的,你是我此生唯一的依靠......

仿佛天地相交的地平线前,我的足迹蔓延至一线间,而你还在此守着我的身影。但,回头看吧,赤浔,这一生我走得很短,但也知足,那残留的足迹,哪一处没有你的印迹?

一线前的最后一步,我走完了,到了跨过去的时候了。

那么,再见。

放我去吧......

淼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张开了嘴,咬住了赤浔的爪尖,便算是,道了别。

离开前的最后一眼,是,赤浔。

合眸。

赤浔只觉得爪尖的感觉忽然间不见了,他浑身猛地一颤,愣在了原地,连同尾巴也僵硬在了空中。

此刻,两滴泪珠从白狼的眼角流出,滑过脸颊,赤浔看在眼里,几乎是下意识般地伸爪去接住,泪珠滑到爪边,在红爪边缘残留了片刻,但却还是在赤浔的颤抖中漏了个空。

那是淼烺的终。

演员鞠躬,谢幕,帷幕缓缓落下,遮住了演员的身影。

......

神凡不通,各安其分。

......

“我也.....喜欢你,赤烺。”

......

但曾相见便相知,相见何如不见时。

安得与君相决别,免教生死作相思。

淼烺的死如同一个开关,赤浔像是被雷劈中般浑身一哆嗦,他猛地抬头,存在于脑海中的亘古以来的东西被唤醒了,一切的一切在冲刷着脑海,推翻着现在的一切。

他知道了,所有,第不知多少次。

月光洒在赤浔僵硬的身体上,也洒在床上的白狼上。

柳树,是他亲手种的。

......

======================第八章========================

......

“If this is to end in fire,”

“Then we shall all burn together,”

“Watch the flames climb higher,”

“Into the night.”

......

悠长的歌调从红龙口中流出,婉转动听,嗓音雄伟而洪厚,回响在宫殿中。龙人红色的尾尖高高翘着,彰显出主人此刻愉悦的心情。修长的头发被理得规规矩矩,束成一束马尾垂在脑后。身下的是金碧辉煌的宝座,一串长长的阶梯从下方一直蔓延到宝座处,彰显着宝座无上的地位。龙人随意地歪坐在宝座上,一条腿抬起搭在扶手上,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则控制着一团水球。不仅坐姿不雅,红龙的衣着也是几乎算得上是形同虚设,胸前的衣襟大开着,也随着歪斜的身子露出了更多甚至腹部的肉体,下摆被胡乱拨弄在一旁,也因此能够看到那条本应好好遮挡起的缝,比起遮蔽躯体,这身衣服更像是增加情趣的装饰。

水球在龙人的手里变化着形状,时而像狼,时而像龙,或者二者都有,像是有生命般随着龙人的心情肆意变化。

“淼浔,还要我说多少遍,能不能别唱了,真的很难听......”

另一个略显年轻的声音从台阶下方传来,听起来有点不耐烦,像是在嗔怪龙人的歌声。

听到责怪的淼浔停下歌声,朝台阶下方望去,一条白色伴着湛蓝的狼人抱着胸立在那里,白色狼尾略快地左右摆着,比起自己,白狼的衣着就显得规范许多,从上至下都算得上是自己的典范。

“可是,这是我专门......”

“专门唱给赤烺听的,我知道。”赤烺抢在淼浔之前答到,一样的答案他早已听过无数次了,“可还是很难听。”

被嫌弃的淼浔并没有恼,反而勾起了嘴角,故作一种很伤心的腔调回答着:

“唉.....又被嫌弃了......怎么办唷......”

“你再这样说话,我把你尾巴......”

“尾巴的毛都烧干净~”淼浔也抢过赤烺的话头,朝赤烺吐着舌头做了个鬼脸,“你也不知道烧点别的地方。”

“那怎么不见你唱给别人听。”

淼浔少见地顿了一下,手中的水球忽然间像是被吸收了一样消失在了空气中,身子坐直了面对赤烺,笑着说:

“因为我不喜欢别人。”

空气一下子弥漫着难以言说的情愫,赤烺闻言,脸上也泛起了一抹不自然的红晕。

“再说,也没别人听呢,对吧。”

“......哼。”

赤烺放下手,转身就要离开,背对着淼浔说:

“衣服穿好,缝都漏出来了,真是的,要么就别穿......”

“漏给你看不行么。”

“滚!”

“呵呵呵呵......”

“Watch the flames burn auburn on,”

“The mountainside.”

淼浔的嗓音再度从宫殿上传来,追逐着赤烺的背影,只是此刻赤烺却没有心情关心歌声是不是真的难听,明明自己已经转身离开,那条龙的身影却始终在自己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

“Now I see fire,”

“Inside the mountain.”

“......”

“万一你唱给别人听了怎么办。”

“宝贝,这儿哪里来的‘别人’。”

赤烺赤身裸体地趴在同样一丝不挂的淼浔身上,闷闷地问到。龙爪轻轻抚过赤烺的后背,不时轻拍两下,举足之间散发出“战斗”后的慵懒气息。

“这儿是没有......可凡间呢......”

“为什么要去凡间?”

“总不能一直呆在这儿吧,没有时间,只有你我,虽然我很喜欢......但是,总感觉太单调了......”

淼浔重复着抚摸动作的爪子忽然停下了,他低头看向将头埋在自己怀里的白狼,缓缓说:

“神不能干预凡间秩序,所以不能动用我们的神力,你是知道的,也就意味着,下了凡,我们就和那些凡间生物没什么区别了。”

“可你不想看看那儿的风景吗......这儿就只有宫殿......”赤烺抬头对上淼浔的眼神,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咂巴着,满是期待。

“宫殿里一样有风景呀,”淼浔伸爪捧住赤烺的脸颊,笑着说,“迷得我走不动道。”

“别闹了......真是......”赤烺一阵害臊,又将头低下去埋在淼浔宽厚的胸膛里,闷闷的声音从胸肌里面传出,“唉,你就当我说了些胡话吧。”

“嗯......”

淼浔低吟着,像是在思索,过了一会,才说:

“放心,会去的。”

“真的?!”闻言,赤烺忽然蹭起身,凑到淼浔面前,白色狼尾呼哧呼哧地左右甩着停不下来。

“真的哦,毕竟你想去,那就一起......”

还未等淼浔把话说完,赤烺便凑上去狠狠吻住了他,热情的狼舌挑逗着淼浔的牙关,二人的体温又开始急剧上升。

“先说好,”长吻毕,赤烺短暂地松开了嘴,低声说,“不许唱给别人听。”

“当然——”

赤烺又一次热情地扑了上去,开启了今晚不知第多少轮的鏖战,淫靡的声音响彻宫殿......

“......”

“I see fire,”

“Burning the trees.”

“......”

“水火不容,各司其职。神凡不通,各安其分......”

淼浔浑身泄力瘫在宝座上,闭着眼喃喃到。他的尾巴耷拉着垂在一侧,英俊的眉头此刻稍显用力,像是有什么心事一般。

“咳咳......咳......”

一阵突兀的咳嗽声从淼浔口中传出,尽管淼浔有在努力的压低自己的声音,可还是在空旷的宫殿里回响了一遍又一遍,偏偏听起来更像是某种强调。

“唉......”

若不是知道他是神,看起来险些要认成是行将就木的老人。

“淼浔......?刚刚,是怎么回事......”

赤烺关心的话语从台阶下传来,淼浔并没有注意到赤烺是什么时候过来的,闻言,身子一惊,顿时睁开了眼,坐直身子,一改刚才死气沉沉的模样,只是他那水蓝色的竖瞳看起来却像是蒙了一层灰一样黯淡失神。

“刚才......咳......刚才被自己呛到了......”

赤烺在台阶下顿足,仰头盯着宝座上举止怪异的淼浔,他的眼神像是两道剑光,能够轻易划开淼浔扯谎的遮羞布。

要是赤烺愿意,他自己也可以拥有一个宝座——在神界,这是轻而易举的——但显然赤烺并不想要,他觉得这样的宝座太浮夸,坐上去不自在,不像淼浔那样随意。

但此刻淼浔却坐得非常端正。

“你什么时候这么规矩了?”

“呃......”

“最近你的某些行为......很怪。”赤烺沿着台阶,缓缓向上走去,“我不知道是你遇到了什么事情......或是有什么困难......但......”

淼浔安静地看着赤烺一步一步地走上来,眼神格外的复杂。这些日子,他总是会尽量不和赤烺待在一起,自己也变得沉默寡言......完全不像淼浔的性格。

他在害怕,他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害怕赤烺发现。

赤烺的狼爪终于踏上了最后一级台阶,他向前走去,站在淼浔面前,略微低头看着坐在面前的淼浔,说到:

“你肯定有东西瞒着我......”

淼浔并没有看眼前的狼人,只是把头偏向一边,双爪捏成拳头,神情低落。

“淼浔......”

赤烺的声音在颤抖,脸上写着的不仅有发自内心的担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哎。”

像是决定了什么似的,淼浔扭过头来,面对着身前的赤烺。

“水火不容,各司其职。神凡不通,各安其分......你知道的。”

“我知道。”赤烺回答到,这是刻在他们脑海里的话。

“你觉得......我们......相容了吗?”

“怎么没有?我们彼此相爱,一起生活了那么久......”

淼浔忽然笑了,摇了摇头,垂下眼神,说:

“错了......大错特错。”

“什......什么意思?”

“赤烺......你爱我吗?”

“爱。”赤烺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到。

“过来。”淼浔朝赤烺招招手,示意赤烺到他怀里去。

赤烺也是没有犹豫,坐到了淼浔的腿上,和淼浔面对面看着。

“水火,容不了。

“你是火,我是水,我们本就是独立的存在,或者更精确点,对立的存在。”

淼浔的龙爪绕过赤烺的背,搂着赤烺,龙尾也勾住了赤烺的腰,轻轻挠动着。

“只不过,出于一些超脱于元素的情结,我的魂魄和你的魂魄,也就是,浔和烺,相爱了。

“但我终究是淼浔,你也始终是赤烺,我们都受禁在这神位中......我们的爱,是禁忌的,会受到惩罚的......”

赤烺听着淼浔的话,心里越来越冰凉,他从未想过这些问题,听到这里,他也不敢想,这个所谓的惩罚,是什么。

“而惩罚......咳咳......咳咳咳.......”

淼浔又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的说话节奏,他露出了自嘲般的笑容,等到自己缓过神来,才说:

“你看,这就是惩罚。

“赤烺,我要死了。”

像是枷锁终于卸下,说完这句话,淼浔如释重负般地向后仰去,靠在宝座的椅背上,嘴角挂着凄惨的笑。

赤烺呆呆地愣在那里,一时间接受不了这些事实,他多次张开嘴,想要说点什么,却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那句话是那么的不真实,那些字的排列组合,完全不像是一个神能说出口的,也不该是存在于神界的。

神,怎么会死呢?

你在开玩笑吧。

赤烺心里面想着。

“我没在开玩笑。”

淼浔像是读到了赤烺的内心所想,说到。

“啊......”

这是赤烺说的唯一一个字。

“乖。”

淼浔凑上前去,在赤烺的嘴上啄了一下,龙爪在后腰摩挲着,不时挠过赤烺的臀缝,想要向沟壑里面深入。

“一时间接受不了吧。”

淼浔的龙头轻轻蹭了蹭赤烺的脸颊,带着某种安抚的意味。

“我明白......我明白的,一开始我也是这样,震惊、迷茫、无措......”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只有你会这样?为什么......我们,我们......”赤烺的声音抖得厉害,气息间充斥着哭腔,就快要哭了出来。

“感到困惑对吗?那就对了。”淼浔一遍一遍地抚过赤烺的狼头,力道尤其温柔。

越到最后关头,越要把自己的温柔留给爱人。

“很多东西,你我也决定不了——神也决定不了。”

淼浔将赤烺拥在怀里,轻轻拍打着赤烺随着啜泣抽动的肩背,说。

“我们太傲慢了,赤烺,该付出代价了。

“但至少,我现在还死不了,我们能做的就是,接受这一切,然后,跳好最后一场舞。”

“你的......意思是......”

“就当是没有发生过这一切,好吗,亲爱的?”淼浔捧起赤烺的脸颊,轻声说,“我们还是往日的爱人,我还会给你唱歌,每天依旧做爱做到昏昏暗暗渺渺茫茫,三天三夜不下床,你喜欢去凡间,我们就多去玩玩,在凡间的日出前接吻,日落后寻欢——好吗?

“这样的话,等到那一天到来了,也只是一小会的事情,不会那么难以度过。”

淼浔以从未有过的深情说完了这些话,龙爪缓缓拨开赤烺的外衣,让它们顺着赤烺精瘦的背部滑落,露出薄薄的一层里衣。

龙爪探到里衣下方,抚摸着赤烺的身体。哪怕自己并不是火元素,龙爪的温度也出乎意料地比赤烺的体温高上一些,温暖着赤烺颤抖的心窝。

赤烺想要止住哭泣,可越是想要停歇,越是无法安宁,他只能哭得越来越大声,泪水越来越止不住,淼浔的每一句话,每一次拍打,每一处抚摸,都让自己更加悲痛欲绝。

龙爪越过肩际,探到后背,向下走去,逐渐靠到腰部,里衣因此而脱离赤烺的肌肤,滑落在因为用力而同样颤抖着不停的小臂上。

如果自己能早一点领悟这些,是不是一切就会不一样呢?

哪怕无法相爱,只是看着你还能歪七扭八地坐在宝座上,我也很满足的。

你要是走了,谁来坐在这儿呀 ?

你......你不许走......

泪水淅淅沥沥地滴下,滴在胸前,滴在肚上,渐出一朵朵水花。

腰带被解开,空气灌入下体,温暖的龙爪依旧向下,探入股缝,在门口驻足。淼浔抬头,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赤烺,像是在征求同意。

“就这样说好哦。”

赤烺睁开眼,红肿的眼睛盯着淼浔仔细看了很久,抽泣逐渐变得平稳,仿佛在脑海里刻着淼浔的模样。

我伸出手,贪心地想要留住一切,留住你的温度,留住你的样貌,留住你名字的音调,留住我们的感情,可不久以后,当时间如光尘般从指缝泻落,我却只能抓住满手虚无。

我或许应该明白,当下眼前的你,才是最鲜活的存在,我追不上你离去的身影,那至少,让我再好好留恋一下你远行前的温存。

赤烺点点头,随即龙吻落下,舌头撬开牙关,带入了腥咸的泪水。

赤烺记得,那一次格外忘情。

“......”

“And I see fire,”

“Hollowing souls.”

“......”

“咳咳......咳咳......呃......”

抹去嘴角的鲜血,睁开眼,眼前的一切都仿佛要将自己吞噬。

到时候了吗?

淼浔挣扎着从冰凉的地板上爬起身,扶着额头,想到。

毫无征兆的昏迷,他甚至没能想到自己还可以醒来。

痛,浑身都痛,从龙角痛到龙尾,所有部位都在遭受着钻心的痛。

他能感觉到,神力在逐渐分崩离析,神位摇摇晃晃就要崩塌。

淼浔缓过劲来,朝着他的宝座走去。

昨天他特意做到很晚,好让赤烺一直睡到现在,给自己的离去创造机会。

一切顺利的话,自己马上就会在宝座上迎来神的死亡。

在这之前,有别的神吗?他们也会死吗?自己是第一个吗?之后,会有更多的神吗?

不知道,完全不知道。自诩是神,可偏偏什么都不懂,还因此丢了性命。

真是可笑啊。

不过也好,至少死的是自己,不是他,也许这是唯一值得庆幸的吧。

小家伙,睡得再香一点吧,不要醒来......不要醒来......

这样想着,不知不觉间,已然走到殿内台阶前,驻足,淼浔抬头向上看,不料却大吃一惊。

宝座还在原位,可在宝座上面,分明坐着一位白狼,双目通红的白狼,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像是在看干了什么坏事的犯人,赤裸裸地揭穿那不堪一击的谎言。

淼浔呆了一会,这确实不在意料之中,不过也罢,他还是收起了目光,迈开腿走上了台阶,朝着宝座走去。

一级、两级、三级、四级......

赤裸的肉爪踏在冰凉的地板上,一级一级地向上迈着,仔细观察还能发现,那优美的龙爪正微微发着抖。淼浔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坚持走到宝座面前,但他依然走得很慢,靠着毅力保持清醒,不为别的,只想在此刻多停留一会。

就像往事被依次铺陈在台阶上,每迈出一级,那些美好的回忆就会涌上心头,甜的、苦的、开心的、难过的,仿佛一切都是昨天,那日的告白还念念不忘,瀑布下的寻欢还历历在目......淼浔依次回忆着,舍不得迈出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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