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帕特里克盯着那层层晕开的水汽有些出神。他在想，这座城市是否一直都这样阴雨不断，仿佛连秩序都生了潮。

年长的德牧警长最后检查了一遍办公桌，在清冷的光标闪烁中录入了交班系统，随即起身走向更衣室。

比起出勤受风，整日伏案的文书工作或许更契合他如今德高望重的身份，可帕特里克心底总归蛰伏着一丝不满。一想到每天都要被困在屏幕前，处理密密麻麻的个中文件，站在储物柜前的他不由得发出一声沉重的长叹。

但话又说回来，自从安德烈接手行动小队后，从身心层面而言，他确实轻松了许多。至少，他不必再亲手去管教那个最令他头疼的、风格激进的下属。

他再次舒了一口气。辛苦工作一天，总算有空隙查看手机讯息。

“哎……”屏幕上依旧跳动着令人疲惫的公职内容。他心不在焉地滑动着，直到一行简短的文字撞入眼帘：

“里昂：

见此回电。”

帕特里克整理了一下略显紧绷的情绪，拨通了那个默念于心的号码。

“这里是帕特里克。”

“哦！晚上好，帕克。这次居然没用专线。”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嗓音，带着些许惊讶与老友间惯有的友好嘲弄，但更多的是一种久违的亲切。

“哼……突然联系有什么事？”

“关心一下老朋友。”

“……”

“好啦，不过这次确实是为了关心你，还有小安德。新岗位他还适应吗？”

“你不该插手这件事。”

“……帕克，有时候，你应该学会正视问题。”

“我正是这么做的。”

“考虑一下孩子的感受好吗？”

“我在努力！”

“帕克，他一直以来都以你为榜样。你该庆幸，他仍选择信任我们，并向我们寻求帮助。”

“我知道你的目的。”

“……我们迟早要面对，帕克。”

“你在逼我做决定。”

“我只是希望安德烈不会重蹈我们的覆辙。我希望你们能过上平静、安稳的生活。”

“里昂……”

帕特里克陷入了沉默，他试图用指节揉开紧锁的眉心。年长的警长不知作何回答，粗糙的尾巴低垂着，在冰冷的地面上轻缓地横扫。

就在这时，一双手臂从身后无声地探出，轻柔地环绕住他的颈项。那温热的手掌徐徐摩挲上他的下颌，柔软的肉垫拂过下巴上坚硬的胡茬，发出轻微的剐蹭声。

“嘿……”帕特里克柔声回应着那双手的主人，那些积压了一整天的烦闷仿佛在瞬息间烟消云散。毛茸茸的脑袋撒娇般地轻蹭着他的颈窝。警长宠溺地回头，正撞进那双满载笑意的眼中——那是一张几乎与年轻时的自己如出一辙的、英气勃发的面孔。对方轻巧地凑近，舔了一下警长湿润的鼻头。

“嘿嘿。”安德烈咧嘴笑着，绕到帕特里克身侧，夸张地将一只耳朵贴向手机，“哼……我猜是里昂叔？”

帕特里克觉得好笑，顺手将手机递给了他。

“嗨，里昂叔，是我，安德烈……”他摇着尾巴，语气里透着掩不住的兴奋，随即便以一种理所当然的亲昵姿态，环抱着帕特里克，稳稳地坐到了他的腿上。

“嘿咻。”老警长下意识地收拢双臂，将他往怀里托了托，好让他坐得更舒坦些。安德烈自然地把脑袋搁在帕特里克的肩膀上，对着电话滔滔不绝地聊起近况。

帕特里克的双手环绕着年轻人有力的腰肢，手指随着呼吸的频率轻缓敲击。安德烈周身散发的味道令他有些恍惚。那是极淡的汗液气息，在德牧种群中这并不常见，通常成年雄性的气味会更为浓烈夺人。现在的年轻人似乎钟情于除汗喷雾之类的东西，安德烈此前也向他推荐过，但他实在受不了那种毛孔被封锁的窒息感，最终只能作罢。

“啊，工作方面还算顺利，多亏了……”

帕特里克微微凑近，贪婪地嗅闻着。在淡薄的汗汽下，潜藏着德牧特有的、如森林深处般沉稳的麝香味。他迷恋这种味道，尽管这种对同类雄性气息的沉溺听起来有些荒唐。他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老爸他也还好啦，只是……”

藏得最深、也最令他沉沦的，是安德烈身上那股“小狗味”。按照帕特里克的说法，那是一种独属于幼崽的、干净而温软的草本香。安德烈年幼时，他最爱将口鼻埋进那方窄小的胸口，在那股独有的气息中寻求慰藉，每每都会逗得小安德烈咯咯直笑。

光阴流转，怀里的人早已褪去了幼年的稚气，可帕特里克仍顽固地保留着这个习惯。此时此刻，他甚至产生了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冲动，想要亲手扯开那件笔挺的制服，在那方温热的胸膛里再次寻找当年的影子。

“哦哦，好哦，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别担心老爸，我也能照顾好他。里昂叔也要保重，拜拜！”

“呼——”

通话结束。安德烈维持着那个亲昵的姿势，漫不经心地浏览着父亲的手机简讯，随即发出一声轻嘲，“啊……果然全部都是枯燥的工作邮件。”

他像是彻底丧失了兴趣，随手将手机放在旁边的长凳上。两条有力的手臂重新环绕上父亲的脊背，身体像只寻求温存的大型犬一般，依恋而又带着某种目的性地往那宽厚的怀抱里蹭了蹭。

“最近的工作……的确很多，不过，你也确实帮我分担了不少。”帕特里克沉溺在这种温热的触碰中，目光却仍有些失焦。

安德烈却不打算让他继续出神。他突然发力，双手死死扣住警长的脖颈，身体毫无预兆地向后仰去。重心瞬间失衡，帕特里克猛然回神，两只大手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狠狠搂紧了对方的腰肢，由于用力过猛，指腹深深陷进了安德烈柔韧的肌肉里。

“嘿！小心摔着！”帕特里克的低吼中带着一丝未消的惊悸。

安德烈却没有半点惊慌，反而发出了得逞后的轻笑。他借着后倾的姿势，让视线与父亲齐平，那双澄澈如冰川的蓝色眸子，毫无畏惧地撞进了父亲那对燃烧着火红余烬的双眼。

四下无言，唯有雨声。

安德烈自顾自地微笑着，那笑意在帕特里克心中催生出一种莫名的焦躁。他凝视着眼前这个与自己如出一辙的年轻人，他不禁思索：在旁人眼里，年轻时的自己是否也这般迷人而轻佻？

不，他从未觉得自己是个与“美丽”挂钩的人。即便年轻时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不少追求者，他也从未对此投去过多的关注。他并非那种会被外在皮囊轻易蛊惑的人，更不至于自恋到会爱上镜中那个属于自己的倒影。

可矛盾的是，他此刻正对着这面“镜子”沉沦。

他想吻他。

此刻，此地。

安德烈似乎看出了父亲的心思，又或者这本就是他习以为常的示爱。

他慢条斯理地靠近，温热的呼吸如潮汐般轻拍在帕特里克的脸上。尽管他们在警署更衣室里亲吻过不下百次，可每当此时，帕特里克的心脏仍会不由自主地漏跳一拍。

安德烈的鼻尖已近在咫尺，却突兀地停在了那线毫厘之间。

帕特里克的脸颊开始升温。这位阅人无数、自诩能洞察犯罪者每一个微表情的老警长，此刻却发现自己无法刺穿那双冰蓝眼眸背后的迷雾。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朦胧而粘滞，他怎么也猜不透，眼前这个面容姣好的年轻人究竟在盘算着些什么。

至此，他的焦虑更进一步。他既担忧轮班的警员会突然撞破这荒唐的一幕，内心深处却又迫切地渴望着那抹熟悉而温厚的触感。

或许他早已越过了那条红线，再跨出一步也是理所应当。老警长微微探身，试图去捕捉那份迟迟未到的柔软。然而，预想中的接触并未降临——安德烈带着一丝坏笑，狡黠地向后欠了欠身。

帕特里克愣在原地，尴尬如潮水般涌上脊背。他确信自己的耳尖此刻定比脸颊烧得更旺，那条粗糙的尾巴也因气恼而一下接一下地拍打着长椅。

他怀疑自己是否会错了意，但下腹滚烫坚硬的触感打消了他的疑虑。他有些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却发现安德烈的脸上竟也浮现出一抹熟悉的潮红。

“现在在想什么呢？”安德烈终于打破了这闷热得近乎凝固的沉默。

“……”帕特里克张了张嘴，却发现理智已无法拼凑出任何像样的词句。

“哼～”年轻的德牧愉悦地轻哼出声，开始缓缓解开那条束缚整日的领带。失去了束缚，衬衣领口颓然散开，暴露出一段精致而充满力量感的颈项。

“咕嘟。”帕特里克下意识地吞咽了一口唾沫。那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震耳欲聋，令他一阵慌乱。

接下来是纽扣。安德烈有个根深蒂固的小习惯，他从不肯扣上领口的第一颗扣子。此刻，随着领带滑落，除了颈部，那道深邃而分明的锁骨也一览无余地呈现在眼前。

帕特里克一直对有弧度的东西有着近乎偏执的沉迷。无论是汽车那流畅而富有工业美感的流线，建筑群中庄严的圆顶，还是那些蕴含爆发力的肌肉走向……而现在，这种审美被极致地浓缩在了一处：安德烈脖颈的转折、锁骨的凹陷、胸腹肌肉的起伏、以及臀部那道迷人的弧度。

安德烈、安德烈、安德烈……这个名字在他脑海中如咒语般重叠，将一切理智挤压殆尽。

等他终于从眩晕中找回神志时，跨坐在他腿上的年轻人已经解开了衬衫所有的纽扣。在更衣室昏暗的灯光下，那棕色的毛发闪烁着健康而润泽的光泽，色泽略深的纹路恰到好处地勾勒出肌肉的轮廓。

帕特里克感到呼吸愈发急促而灼热。作为一名德牧兽人，他湿润的鼻头敏锐地捕捉着空气中每一分子躁动的气味。他的双手像是无处安放，无助地撑在长椅边缘，指甲在木质表面抓出细微的声响。他能感觉到，自己那双火红的眼眸此刻正像荒原上的野火，烧得通透且炽烈。

直到那双大手被安德烈引导着，终于贴上了那片温热宽阔的胸膛。

帕特里克发出一声如同求得救赎般的沉重叹息。双手像是终于找回了归宿，开始下意识地、轻缓地揉捏着那紧致的肌肉。年轻的德牧感受着父亲指尖的力度，顺着那节奏发出了几声低微的、似满足又似挑逗的哼吟。

“哼～啊”安德烈因为快感微微打颤，双眼微微闭起，父亲粗糙的双手似乎不在满足于自己柔软的胸部，转而向下抚摸，更加急切，近乎粗暴。

安德烈慢慢张开因为快感闭上的双眼，颤抖着呼吸，开始轻吻父亲的眼睛

接下来是耳朵

接下来是鼻子

接下来是侧吻

最后，二人四目相对。

帕特里克情难自已，仅仅是一瞬的对视，都让他觉得漫长无比。

他想亲吻，他想把舌头埋入对方的口腔，他想激烈的拥吻，他想要！

“我饿了。”

“什么？”

“今晚吃什么？”

“？”

安德烈不紧不慢地扣上衬衣，当然，留下了最后那一颗。随意地把领带搭在肩膀上，缓缓从呆滞的老警官身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久坐的双腿。

“我好饿。今天工作超级累。”他装作无辜的揉了揉肚子。

他真的饿了。

“额...啊...吃什么？对，吃什么呢？”帕特里克还没缓过神来，他下意识地开始思考这个问题，他感觉自己的腿有些发麻，他缓缓地揉捏着双腿，突然感觉自己的裤子已经湿得一塌糊涂。

“额...应该是去不了餐厅了...哈哈，”他有些尴尬的并起双腿，“不如点外卖？就点你喜欢的？”

“不要，最近工作好忙，每天都在吃外卖。”安德烈故作不满。

“啊，别生气嘛，额，我们回家做？你想吃什么，我就做什么？”老警长无不宠溺地说着，也对，成天吃外面的东西，即不健康，又没有营养，而且两人平时工作都很忙，已经很久没在一起吃过家常菜了。

“嘿嘿～回家 做 吗？”安德烈故意拉长音，帕特里克才意识到他是故意引导自己，刚刚略微消解的欲望再次涌上胸口。

“啊...不是那个意思...”

“那爸爸是喜欢在外面吗？”

“噫...不...我是说...”

“快走啦！”安德烈没等帕特里克继续解释，拉起他的手往外走去，好在轮班警员刚刚到岗，没有功夫在意他的异状，二人打了招呼便离开了警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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