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界，深谷之中。

这里仍然保持着六年前，慕瑶将他们居住的地方切割下来后的地貌，只是长了几颗树，多了几颗杂草。

慕瑶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了那颗晶体包裹的地盘，托在掌心，轻轻吹了一口气。

珠子脱离指尖，悬在半空猛地膨胀开来——草屋、农田、溪流、树木，甚至还有屋后的小牧场里饲养的猪、牛、羊、鸡，还原成原本的大小，严丝合缝地嵌入了山谷的地形之中。

“到了。”

慕瑶看着这里恢复原状，回头看了一眼其他几人。

启明站在山谷入口，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眼角湿润。三岁到十二岁，他在这片山谷里度过了整个童年。那条溪、那块田……

“这就是你们住的地方？”

沈墨鸢毫不掩饰语气里的嫌弃，若不是因为注意到了启明感动的模样，沈墨鸢估计更是开口批评慕瑶了——她的宝贝儿子怎么能住在这种像是贫民窟一样的地方。

“不错啊，挺好，山水田园，好风景，哎，富贵易得，清福难享~”

姜离直接不客气的踏进了屋子里，四处查看——这里除了家具，大部分东西都是几人手动搭建的，连灶台、床、椅子都是砍伐树木竹子自己做的。

沈墨鸢没接话。她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半亩农田里冒头的野草、院墙角落堆着的劈柴、屋檐下挂着的几串干辣椒。这些东西对她而言陌生得像遗迹。

“云舒。”

“奴婢在。”

云舒从慕瑶释放小世界的那一刻起就一直跟在最后面，尽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此刻被沈墨鸢的目光扫到，她膝盖一软，直接跪了下去，额头贴着地。

“替我建厢房，就按照寝宫来。”

“遵命。”

“至于你知情不报一事……”

云舒霎时间浑身发抖——终于到清算的时候了，但云舒心里却没有对死亡的惶恐，而是担忧小主人会不会悲伤。

“我就不追究了，启明和我说了不少你的事情，这便将功折罪了。”

“是！奴婢谢主上不杀之恩。”

云舒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妈妈。”

沈墨鸢立刻换了一副微笑的表情看向身后的启明。

“我去山里挑最好的木头，盖最好的房子给你住。”

“好，乖孩子~”

沈墨鸢笑的合不拢嘴，她一把搂住启明，揽进了怀里，一只手拢在他后脑勺上，然后弯下腰，在启明额头上亲了一口。

启明的脸红到了耳朵根。

“小豆子，记得也要帮师尊修一下哦~”

原本一直坐在院子里发呆的姜离突然打断了母子情深的戏码，走上前揉了揉启明的头。

“是，师尊。”

“嘿嘿，乖徒儿。”

“你，你这……”

沈墨鸢想骂姜离，但口中却说不出一句话。

几天后，这草屋就多了两个厢房，由于沈墨鸢和姜离要求一定要贴着启明的房间，这厢房就变成了不伦不类的十字型——启明的房间在正中间，沈墨鸢的厢房从东侧直接与他的卧室相连，中间只隔一道可推拉的木门。姜离的厢房从西侧接上去，同样与启明的房间打通。慕瑶原来的主屋在南侧，云舒住北侧的小间。

原先的浴室是个一人宽的小木桶间，一人使用勉勉强强，两人使用十分拥挤，于是姜离和慕瑶两人改造了一下浴室，直接改成了自动清洁型的小浴场，容纳所有人一起沐浴都足够。

当天晚上，吃完饭，姜离就抓着什么东西进了浴场。

“她手里捏的是什么？”

慕瑶奇怪的看着姜离，她的灵识扫了一下山谷，脸色一变——哪儿都找不到启明，那启明在哪还用说吗？

慕瑶和沈墨鸢对视一眼，这对经常大眼瞪小眼的冤家少见的内心有了默契。

她们放下碗筷，将东西交给云舒收拾，已经冲进了浴场的方向。

与此同时，姜离已经将红衣挂在墙上的木钩上，毫无遮掩地走进了池子。水面漫过她的腰，白雾缭绕。她摊开右手掌心，被缩小到大约三寸高的启明正坐在她的掌心，整个人还没她一根中指长。

姜离从储物戒指取出一艘小舟，将启明放了上去，那飞舟也只有七寸大小，在姜离的巨乳面前感觉一道水浪就击沉了。

“师尊！你、你至少提前说一声……”

启明的声音细如蚊蚋，他的视线里全是姜离赤裸的上半身，锁骨、胸口、肩膀的线条从三寸的高度看过去如同起伏的丘陵。水汽蒸腾上来，热得他额头冒汗。

更关键是，他衣服还被姜离扒光了——如果说十四五岁洗澡的时候他还没发育，还是个孩子，现在他成年了，还要被师尊当小孩子对待。

“说什么？师尊给你洗澡还需要打报告？”

姜离挺了一下，胸脯在水面刮起浪花，将小船撞得东倒西歪，启明趴在小舟上扶着边缘，差点被晃下去。

“你脸红什么？”

“没、没红。”

启明把脸扭到一边，但在这个尺寸下，无论他往哪边看，视野里都是姜离的皮肤。

“啪叽、啪叽、啪叽……”

两道光脚的脚步声从浴场外传来，浴场的大门被撩开，两个”红脸怪”怒目圆瞪——是愤怒的沈墨鸢和慕瑶。

“姜离，你……”

“哟，你们来啦。水温刚好，快进来。”

姜离连头都没回，背对着抬起手勾了勾。

沈墨鸢和慕瑶直接将衣服收进了储物戒指里，两道倩影一前一后踏进浴池里，浴池的水都因为人多而溢出不少，小舟像被什么东西从底部托了起来，浪头从两侧同时涌来，”哗啦”一声拍上船舷，温热的池水漫过他的膝盖。

启明双手死死扣住船沿，身体随着波浪前后剧烈摇晃，安静下来后，他眼中的世界变成了一片肉色与白雾交织的峡谷。

“启明，没事吧？”

沈墨鸢弯下腰，怜惜的看着启明。

“没、没事……”

话音未落，沈墨鸢从左侧靠了过来。她显然不太习惯这种场合，动作生硬地蹲进水里，激起的涌浪直接将小舟掀翻了。

“启明！”

沈墨鸢声音骤变，一只手飞快地伸进水里，五根手指在水下张开搜索。

启明被水流裹挟着撞上了她的无名指，整个人抱住了那根手指的指节，沈墨鸢将他捞了出来，托在掌心举到眼前。

“没呛到吧？”

启明咳了两声，摇头。

沈墨鸢松了口气，目光却立刻转向姜离：”你把他缩这么小，万一淹——”

“小豆子水性好着呢，淹不死，而且我看着呢。”

姜离晃了晃脑袋。

“而且，你捏那么用力干嘛，想捏死小豆子。”

沈墨鸢低头一看，启明被夹在拇指和食指之间，脸都憋红了。她赶紧松开，将他放回扶正后的小舟上。

“来，过来娘这边。”

慕瑶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平铺在水面下方，形成一道天然的防波堤。小舟顺着水流漂进了她手掌围成的港湾里，三面被手指挡住，只留朝向慕瑶胸口的方向敞开。波浪被隔绝在外，小舟平稳的驶进了慕瑶的双乳间卡住了。

启明抬头，正对着慕瑶的下巴和脖颈。

“谢谢娘。”

慕瑶笑了笑，用手指摸了摸启明的头。

“护犊子。”

姜离头也不抬，啧了一声。

“为老不尊，你怎么天天在他面前赤身裸体，成何体统！”

“有伤风化！”

沈墨鸢附和了一句。

“他都成年了！”

“成年了也是我徒弟~”

姜离挺起腰杆。

慕瑶不再说话，三人安静的在水池里泡澡。

过了一会儿，沈墨鸢偷偷用灵力划拉着小船，将它往自己这边移动，但这怎么瞒得过另外两个人呢？

“噗——”

一股细细的水柱从斜上方射来，精准地击中了沈墨鸢的侧脸。

沈墨鸢突然僵住了。

水柱是从姜离那边来的——姜离两手交叠，拇指压在食指上，从指缝间挤出一道水柱，嘴角挂着挑衅的笑。

“哎呀，不好意思手滑了。”

姜离脸上露出贱贱的笑。

“姜离。”

“嗯？”

沈墨鸢双手猛地抬起，捧起一大捧水直接泼了过去——”哗啦”一声，水花铺天盖地地砸向姜离那半边池子。

姜离侧身一躲，笑声在浴场里回荡。

沈墨鸢泼出去的水砸在池壁上弹回来，余波涌到启明的小舟底下，慕瑶赶紧收拢手指，把小舟整个罩在掌心里。

“你们、你们两个！！”

慕瑶的喊声没能阻止沈墨鸢和姜离，反而闹得越来越大——沈墨鸢也用手挤水枪反击，两人你来我往，池水被搅得翻天覆地。

慕瑶看着两人，不自觉的笑了，她将小舟推到浴池边缘，潜入水下。

姜离正全神贯注地和沈墨鸢对射水柱，丝毫没注意到身后的水面微微鼓起——慕瑶从水下绕到了她背后，猛地从水中窜起，双臂从腋下穿过去，紧紧箍住了姜离的双臂。

“嘿——！”姜离挣了一下，双臂被锁死，胸膛被慕瑶从背后整个贴住。

“墨鸢，现在。”慕瑶的声音难得带了几分热情和认同。

沈墨鸢愣了一瞬，捧起满满两掌水，毫不留情地泼向姜离的脸。

“噗哈——！”姜离被灌了一嘴，银发全贴在脸上，呸呸地吐水。

“云舒！”沈墨鸢朝门口喊了一声。

“奴婢在……”

云舒听到沈墨鸢喊自己，马上走了进来。

“进来，挠她。”

“啊？”

“挠她痒痒。”

“云舒，你敢！！啊……”

云舒看了看被慕瑶死死箍住的姜离，又看了看面无表情下达命令的沈墨鸢，咽了口唾沫，小跑着进了浴场，与其不听命令得罪主人，不如得罪姜离大人。

于是云舒也脱得精光跑进浴池里。

“姜离大人，得罪了。”

十根手指碰上姜离肋下的那一刻，浴场里爆发出一声完全不符合至强者身份的尖叫。

“哈哈哈——住手！住、哈哈哈哈哈——慕瑶——哈哈哈哈，你放开！”

姜离的身体剧烈扭动，带起的水浪几乎掀翻了整个浴池，几十朵巨大的浪花一朵接一朵拍在启明的小舟上，启明突然想起了此前跟着姜离外出旅行听过的”海怪”传闻。

那海怪专门制造巨大的浪花拍翻船只吃掉船上的人，用浪花拍船是那海怪的恶趣味。

他突然觉得，自己就是那个会被玩弄一番后，被”吃掉”的人。

一炷香后，浴场终于安静了。

三个强者各自坐在一个角落，别过头去，都老脸一红——她们活了十几万岁，还是第一次玩的这么疯，尤其是还是赤身裸体在儿子面前玩的这么疯，实在是有失体面。

“咳。”

姜离看了一眼慕瑶，慕瑶正好也在看她，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又同时移开。

“墨鸢。”慕瑶的声音从沈墨鸢背后飘过来，带着一点笑意。

“……闭嘴。”

沈墨鸢冷着表情，皱着眉，一脸不甘的低声喝道。

云舒还是第一次在自己古井无波的主上脸上看到一个成语——恼羞成怒，沈墨鸢的脸涨成红色，不知道是热水泡的还是生气的，平时都是蔑视的眉眼拧在一起。

慕瑶识趣地闭了嘴，但整张脸都在憋笑，腮帮子鼓起来，肩膀一耸一耸的。

姜离这时候终于逮着了转移注意力的机会，”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云舒也想笑，但她不敢，她把内心里所有悲伤和难过恐惧的事情全都想了一遍，依然憋不住，她只好背过身去。

“姜——离！！！”

沈墨鸢扑上去和姜离扭打起来，两人掐着对方的手臂、肩膀、巨乳，开始了二周目战斗。

慕瑶轻轻摇了摇头，低头看向掌心旁边的小舟。启明正坐在船头，双腿悬在船沿外面晃荡。

“启明，开心吗？”

“嗯，很开心，娘。”

过了一会儿，沈墨鸢和姜离也掐完架，相互瞪了一眼。

三人穿上衣服，带着启明离开了浴场。

离开浴场后，三个母亲都站在了启明的房间门口，三人相互对视一眼，都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相互之间的眼神里也在说”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

“今晚我睡这里。”

“我也睡这里。”

“我也是，小豆子。”

“这床……能睡得下吗？”启明小声问了一句。

启明的床一丈二尺长，六尺宽，他一个人睡绰绰有余，但三个身高都在七尺半乃至八尺以上的母亲都要睡这张床，那就显得狭小了。

但三个母亲是不会跟启明商量的，沈墨鸢和慕瑶已经躺在了启明的床上，姜离更是抱着启明跳上床，那张床发出吱呀吱呀的反抗声。

沈墨鸢的手臂从身后伸过来，搂住了启明的腰，呼吸喷在启明的头发上；慕瑶在启明前方，双乳贴着启明的脸，挤的启明喘不过气；姜离在启明身下，双脚反扣着启明的双腿。

“师尊，你的脚……”

三个方向的肉体将他裹得严严实实

“太挤了……”启明的声音闷在慕瑶的巨乳当中。

“忍一忍。”三个声音异口同声。

启明不再挣扎了，他在这种近乎窒息的温暖里，睡着了。

一夜很快过去，清晨的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启明的眼皮上。

启明醒来后，感觉浑身酸痛，因为睡到后半夜的时候，三个母亲的一部分肢体都压在了他身上。

起床后，启明来到客厅吃早饭，吃完早饭径直走出房子。

慕瑶已经在鸡舍前忙活了。她蹲在地上，手里捧着一把碎米，身前围了七八只母鸡，咕咕叫着从她指缝间啄食。

一旁的奶牛、绵羊的料槽前也填入了干草。

沈墨鸢坐在院子里喝茶，一旁的云舒跪在地上舔着沈墨鸢的脚趾。

看到启明来了之后，沈墨鸢用温柔的表情看了一眼启明。

“叮——叮叮——”

突如其来的金属碰撞声打断了宁静的早晨，所有人都看向了正在鼓捣三个罗盘的姜离。

此时的姜离就像那些神神叨叨的神婆一样，翻白眼，手中不停地掐算，身前的三个罗盘不停地旋转，那声音便是指针发出来的。

“喝啊！！”

姜离爆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姜离兴奋的从青石板上跳了下来。

“找到了！！”

所有人都等待着姜离。

姜离抬起右手，食指笔直地指向天穹的东北方向——所有人，除了启明，都看到了一条纤细的命运线悬在那里，通往极其遥远的地方。

“小豆子，你的仙缘，在那里。”

小说相关章节：什么！我居然有三个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