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仇恨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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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独客
“你干什么！”小颖看着王万里猛然扑向景程，心头一惊，几乎是下意识地冲了上去。

“啪——”
清脆的一声响在空气里炸开。王万里的巴掌重重落在景程脸上。

景程却像被时间定格，一动不动，只是盯着面前这个他曾称为“父亲”的男人。五道指痕在他的脸上迅速浮起，像五根烙铁，烫出了血色的羞辱。
那一刻，小颖和王万里都愣住了。

王万里没料到，景程竟不躲避，这是他上大学后，第一次再挨他的打。那原本只是虚张声势的手掌，只要对方稍一闪避，他便可以顺势怒骂几句，既保面子，又不伤和气。可他没料到，这一掌竟结结实实地打在了骨头上，打在了自己的心上。

小颖望着那张刚才在他昏迷时，替他擦拭干净的脸，如今又被鲜红掌印扭曲，心中泛起一阵剧痛。那种痛，是从胸腔深处往外涌的。她原本对景程所有的恨和怨，在那束玫瑰花出现的那一刻就已融化。
后来，他极力避开和她的身体触碰，那种厌恶的表情，让她自惭形秽。可她并不怪他。她知道，自己都觉得，她的身体是肮脏的，她才是罪人。
他向她道歉，甚至自扇耳光——那绝非作戏。
就是自己在对景程道歉扇自己时，其实也是在阻止丈夫的自残。而他虽不愿意上前，也只是他身体对本能，不愿接触自己身体，可他依然采取，撞的自己头破血流，直至晕倒，也要阻止自己行为的举动。她就明白，这个男人内心，其实没像表面一样，彻底抛弃自己，他仍然是爱她的——哪怕这种爱，已被自己折磨得支离破碎。一刻。她看见他额角的血，是他以痛偿还对她的愧。
现在的她，对自己丈夫，只有最深的爱和无尽的愧疚，她准备用剩下的余生，为他赎清自己所犯下的罪孽。她在心发誓：丈夫是肯为我去死的，那我，也可以为他去死。

于是，当她看见那一巴掌打下去，所有积蓄的怨与痛，瞬间转移成一团燃烧的火，直指那挥手的男人。

自己丈夫的父亲——王万里。
那个曾令她沉迷肉欲的老男人。
那个她曾因“爱屋及乌”而有过几分依恋的父亲。
如今，她只觉厌恶，憎恶和仇恨。若他不是自己丈夫的父亲，她一生都不屑多看这个老迈、丑陋、猥琐和粗俗的男人一眼。
而现在，他竟在自己面前，为了讨好自己，对满身伤痕的儿子，挥手打下。

小颖知道，景程不闪，是因为他孝。他一直是如此，包括对自己父母——连他那荒唐的纵容，都带着一种扭曲的孝意。
她的眼眶里迸出火光。此刻，谁敢再碰景程一指，她都要拼命。

“为什么打我丈夫？滚开——！”

小颖嘶喊着，疯了一样冲上去，一把揪住王万里的后领，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拽。

王万里被她这一扯，也回过神，看清了景程的样子，心头闪过一丝后悔。但小颖的喊声像刀，刺得他心底的嫉妒又翻腾起来。

“小颖，你别管！让我教训这个不孝的逆子！”

他怒吼着，抬手又是一巴掌。
“啪——”又是一声脆响。景程仍旧不避，右脸高高肿起，面孔像一张被人狠狠捏烂的面具。
王万里呆住了。他看见那双眼——竟似在笑。那笑里有讥讽，也有一种绝望的解脱。

“他是故意让我打的。”这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劈进他脑海。

“你干什么！住手啊！”
小颖歇斯底里地尖叫，她的力气太小，根本拉不开他。于是，她俯身，猛地一口咬住他的手臂——隔着衣料，血仍然喷涌到舌尖。她用力一拧，牙齿深陷入肉里，仿佛要把所有的恨、屈辱和悔恨，都碾碎在这一咬之间。

“啊——！”
王万里惨叫着，被拉得连退数步。

小颖松口，吐出满嘴血沫，转身扑向景程。

王万里手捂着左臂的伤口，一脸茫然的怔怔看着她——
这个曾在他胯里柔顺承欢的女人，
那个曾在他面前两度披上婚纱的儿媳。
他以为她的爱早已属于自己。可现在，她的眼神里只有仇恨。

他慌了。
难道……岛上的事被发现了？
还是她在装，为了自保？

他的思绪一阵乱麻。岛上那日的荒唐，自己享受到如同新婚之夜般的欢愉，并在儿媳穿着婚纱，占有了她最后的菊花处女地，但他也知道，景程一旦获悉，肯定难以接受。
他试着安慰自己：不可能。岛上有监控，小颖也说过，景程又不是神仙，不会知道的。
可这屋子里的气息，血腥、沉默、愤怒——一切都不对。
那不是夫妻争吵的场景，而是仇人对峙的战场。

他忽然想起那次醉酒的夜晚，那次叁人混乱的纠缠，卫生间的激情。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起：那一夜，他可能根本没醉。

王万里的手颤抖着，血顺着指缝滴落。
他开始害怕，害怕的不只是小颖的牙齿，而是自己被一点点咬碎的底线。
他现在几乎一切，都是儿子供养的。
他也是叁人间，最不愿意看到，儿子和小颖彻底闹翻，导致离婚的人。
这不是他关心儿子的婚姻，也不全是顾及自己有一个孙子，而是他知道，儿子一旦和小颖分手，恐怕以后，他再很难享受到儿媳妇这样美妙的身体，甚至她都不会正眼再看自己一眼的。
他在心里喃喃——“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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