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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第一的魔法使成为了他弟子的猫娘使魔,第3小节

小说: 2026-01-05 08:31 5hhhhh 2260 ℃

时间就这样,在日復一日的屈辱和煎熬中流逝。

一年,两年,三年。

魔法学校的学生来来去去,毕业了一批,又迎来一批新的。凯尔也从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成长为一个即将毕业的十八岁青年。他变得更加英挺,气质也更加沉稳锐利,已经是整个学院公认的最强者,甚至被誉为「第二亚斯特」。

而亚斯特,或者说「露露」,却没有任何变化。

他的身体是梅莉珊德用魔法重塑的十二岁的状态。他的身高、容貌,没有一丝一毫的成长。

这在其他人看来,或许有些奇怪,但很快就被淡忘了。但在凯尔眼中,这却是另一个铁证。

「妳果然不会长大。」在一个只有他们两人的傍晚,凯尔看着正在擦拭道具的露露,突然开口说道。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确定的事实。「使魔的形态是主人赋予的,自然不会随着时间而成长。看来我猜的没错。」

亚斯特擦拭的动作一顿,他低着头,没有回答。他能说什麽呢?说自己是被诅咒了?说自己的身体被改造了?在凯尔早已根深蒂固的「使魔」观念面前,任何解释都只会被当作是狡辩。

他只能选择沉默。而这份沉默,在凯尔看来,就是默认。

毕业典礼的那天,学校里充满了欢庆和离别的气氛。凯尔作为毕业生代表,上台发表了演说。他站在高高的讲台上,意气风发,接受着所有学弟学妹们崇拜的目光。

亚斯特远远地看着,混在人群之中。他穿着一身海军风格的蓝白条纹连衣裙,这是今天的指定服装。他刚刚才在一个无人的储藏室里,对着一堆旧扫帚说完「扫帚前辈们辛苦了,露露给你们加油打气!」,然后比了一个握拳加油的姿势,才换来了足够站在这里一小时的魔力。

他看着台上的凯尔,心中百感交集。他的弟子,终究是长大了,即将展开翅膀,飞向更广阔的天空。而他自己,却还被困在这个小小的、屈辱的牢笼里,永无天日。

或许,这就是结束了。凯尔毕业离开后,他就不会再见到他了。虽然这几年的经历如同噩梦,但至少,这场噩梦的源头之一,即将消失。亚斯特的心中,竟然生出了一丝微弱的、近乎解脱的期待。

然而,他把一切都想得太简单了。

毕业典礼结束后,凯尔找到了他。那时他正在按照魔女的吩咐,清理典礼后留下的垃圾。

「露露。」凯尔叫住了他。

亚斯特转过身,看着他。凯尔已经换下了毕业礼服,穿着一身劲装,显然是准备远行。

「我要离开学校了。」凯尔说道,语气平淡。

「……祝您前程似锦,凯尔学长。」亚斯特低下头,用那副被设定好的、恭顺的语气说。

凯尔却像是没听到他的祝福。他紫罗兰色的眼眸盯着亚斯特,那眼神,让亚斯特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妳的主人,是住在禁忌森林里的魔女梅莉珊德,对吗?」凯尔突然问道。

亚斯特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他怎麽会知道?

凯尔看着他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弧度。「学校附近最强大的魔力源就是她。而妳这种人型使魔,只有她那种级别的魔女才能创造和维持。这不难猜。」

亚斯特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凯尔想做什麽了。

「我去找过她了。」凯尔平静地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我跟她做了个交易。」

交易?亚斯特的脑子嗡的一声。跟梅莉珊德做交易?凯尔到底想做什麽?

「她说妳是她一个无聊的造物,早就玩腻了。所以,她很爽快地把妳卖给了我。」凯尔的语气,就像在说他买下了一件顺手的工具或者一匹温顺的坐骑,「从今天起,妳的主人,是我。」

轰——!

亚斯特感觉整个世界都在他耳边崩塌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凯尔,看着他那张英俊而冷酷的脸。

卖……卖给了他?他,亚斯特,曾经的世界第一魔法师,像个货物一样,被一个魔女,卖给了自己的徒弟?

不……不……这不可能!

「妳的那些衣服,那些奇怪的指令,都是她为了取乐设定的,对吧?」凯尔继续说道,他的分析能力一如既往地精准,但得出的结论却偏离真相十万八千里,「她已经把控制权转交给我了。从今往后,妳只需要听从我的命令就够了。妳的魔力来源,我会负责。」

他说着,伸出手,指尖凝聚出一点纯粹的魔力光团,轻轻点在亚斯特胸口的蝴蝶结上。亚斯特立刻感觉到,衣服上的那股束缚感和监视感,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梅莉珊德那阴冷而戏谑的魔力气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凯尔那熟悉的、锐利而霸道的魔力。

「走吧。」凯尔转过身,没有再看他一眼,彷彿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的旅程,从现在才要开始。妳要负责我的起居生活,就像妳在学校里做的那样。」

亚斯特僵在原地,浑身冰冷。他看着凯尔的背影,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淹没了他。

他以为是解脱,没想到却是坠入了更深的、永无止境的炼狱。他从一个主人的手中,被转交到了另一个主人的手中。而这个新的主人,是他倾注了所有心血的弟子。

他将要以「宠物」和「奴隶」的身份,永远地跟在自己弟子的身边,看着他功成名就,看着他步入世界的顶峰。而自己,只能永远是这个十二岁的、被他视为非人生物的「露露」。

没有比这更残酷的讽刺了。

他别无选择,只能拖着沉重的脚步,跟了上去。他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和他身前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形成了一个无比刺眼的对比。

就这样,许多年过去了。

凯尔的名声响彻了整个大陆。他解决了无数棘手的魔法难题,击败了许多作恶的魔物,他的名字,甚至开始被拿来与当年失踪的传奇法师亚斯特相提并论。他变得更加强大,也更加孤高。

而「露露」,一直跟在他的身边。

* * *

毕业的钟声,对亚斯特而言,曾是一线微弱的曙光。他天真地以为,当凯尔离开这座学院,踏上属于他自己的征途时,或许会将他这个「玩腻了的宠物」抛弃。那虽然意味着他将直面更残酷的生存挑战,但至少,他可以摆脱这份如影随形的、来自弟子的奴役。然而,现实给了他最沉重的一击。凯尔用一场与魔女梅莉珊德的交易,将那根无形的项圈,换成了一张具有绝对所有权的、永恆的契约。

他从梅莉珊德的玩物,变成了凯尔的私产。

「妳的那些衣服,那些奇怪的指令,都已经被我废除了。」在他们踏上旅途的第一天,凯尔这样对他说,「从今往后,妳的魔力来源,由我负责。」

亚斯特的心中没有泛起丝毫喜悦,反而被一股更深的恐惧所笼罩。摆脱那些羞辱性的指令,代价却是彻底失去获取魔力的自主权。他将从一个需要定时表演换取食物的街头艺人,变成一个完全依赖主人施捨、被圈养在笼中的金丝雀。这份「仁慈」,是另一种形式的、更为牢固的枷锁。

每日黄昏,当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瑰丽的血色时,便是凯尔为他「餵食」的时间。这个过程,充满了一种冰冷的、不容置喙的仪式感。

他们可能身处简陋的乡村旅店,也可能是在荒野中燃起的篝火旁。凯尔会停下手中的一切事务——无论是在擦拭他的法杖,还是在研究地图——然后转向亚斯特。他会伸出手,指尖凝聚出一团高度压缩的、闪烁着纯粹紫罗兰色光芒的魔力光球。那光球只有拇指大小,却蕴含着令人战慄的能量。

「过来。」凯尔的声音平静无波。

亚斯特只能顺从地走到他面前,像一个等待领取每日配给的囚犯。他会被要求跪下,或者至少是低下头,摆出一个接受恩赐的姿态。然后,凯尔会将那团魔力光球,轻轻地点在他的额头,或是胸口的衣服上。

魔力注入的瞬间,对亚斯特而言,是每日必须承受的酷刑。

凯尔的魔力精纯而霸道,充满了他个人强烈的意志。而亚斯特的魔力核心,早已被梅莉珊德用最恶毒的手法摧毁得支离破碎,如同一个佈满裂痕的玻璃容器。当那股强大的外部魔力洪流般涌入时,他那脆弱的迴路根本无法承受。

每一次「餵食」,都像是有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魔力在他体内横冲直撞,撕扯着他残破的经络,带来一阵阵尖锐而剧烈的疼痛。他必须用尽全部的意志力,才能压抑住痛苦的呻吟,不让自己因为剧痛而痉挛倒地。他的脸色会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也会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而凯尔,只是冷眼旁观着这一切。他能看到亚斯特脸上的痛苦,能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但他将这一切,都归结为「使魔」本身的构造缺陷。

有一次,在「餵食」结束后,亚斯特因为剧痛而虚脱,几乎站立不稳。凯尔扶住了他,却不是出于关心,而是像检查一件魔法道具一样,用手指探查着他体内的情况。

「真奇怪,」凯尔用一种近乎学术研究的语气,自言自语道,「梅莉珊德的造物技术应该是顶尖的,为什麽妳这个型号的使魔,魔力迴路会如此劣质?能量转化率低得可怜,还会产生这麽大的排异反应。」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地捅进了亚斯特的心脏。

劣质?他的魔力迴路,曾经是教科书级别的完美典范,能承载如同浩瀚星海般的庞大魔力。正是因为它太过完美,梅莉珊德才会用最极端、最毁灭性的方式将其摧毁,以确保他永无翻身之日。而现在,这份毁灭的证明,却被他亲手教导的弟子,轻描淡写地评价为「劣质」。

这份无知的残酷,比任何有意的折磨都更让他感到绝望。他想大声嘶吼,想告诉他真相:这不是劣质!这是我被毁掉的证明!是你所敬仰的亚斯特,被你的新主人梅莉珊德残害至此的铁证!

但他不能。他说出口的,只会被当成是使魔的胡言乱语。

他只能沉默,用沉默来吞嚥下所有的血与泪。他抬起头,用那双被泪水浸润得更加清澈的湛蓝眼眸,静静地看着凯尔。那眼神中,蕴含着太多的东西——痛苦、悲哀、嘲讽,以及一丝深不见底的疲惫。

凯尔被他看得微微一怔。他有那麽一瞬间,觉得这双眼睛不该属于一隻使魔。那里面的情绪太过複杂,太过深沉,彷彿承载了一个古老而悲伤的灵魂。但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他很快便将其归结为自己的错觉,或许,这只是这隻使魔独特的、用来博取同情的「拟态」而已。

「算了,劣质点也好,更容易控制。」凯尔松开了手,下了最终的结论。

更容易控制。

这五个字,为亚斯特这每日一次的酷刑,下了最为残酷的註脚。他的痛苦,在他的新主人眼里,非但不是一个需要解决的问题,反而成了一个有利于「管理」的优点。

从此,亚斯特不再对这份「仁慈」抱有任何幻想。他明白了,自己已经彻底沦为一个需要靠外部能量供给才能「运作」的魔法道具。凯尔掌握了他的生命线,就像掌握了魔偶的发条。他可以随时加大「餵食」的剂量,让他痛苦不堪;也可以随时停止供给,让他在魔力枯竭的虚弱中缓慢凋零。

每日黄昏的魔力餵食,不再是维繫生命的甘泉,而是套在他脖颈上的、用痛苦编织而成的无形镣铐。每一次能量的注入,都是在提醒他:你的生命,你的痛苦,你的一切,都由我施捨。你除了顺从,别无选择。

* * *

凯尔的名声,如同滚雪球般,随着他的旅途越传越广。他解决了困扰边境小镇多年的狼人诅咒,熄灭了在地底洞穴中燃烧了数百年的幽灵之火,甚至在一场惊心动魄的对决中,击败了一头作恶多端的成年双足飞龙。他的名字,开始被吟游诗人传唱,被贵族领主们奉为座上宾。

他们来到大陆中部的繁华都市——银辉城。此地的领主,一位年迈而热衷于结交强者的公爵,为声名鹊起的凯尔举办了一场极尽奢华的盛大宴会。

宴会厅里,水晶吊灯洒下璀璨的光芒,悠扬的乐曲在空气中流淌,衣着华丽的贵族们穿梭其间,觥筹交错。凯尔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礼服,银色的短发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冷峻而英俊的面容让他成为全场的焦点。而亚斯特,则穿着一件凯尔为他「精心挑选」的、如同洋娃娃般精緻的淡紫色蕾丝蓬蓬裙,被要求安静地坐在凯尔脚边那块柔软的波斯地毯上。

他就像一件与主人的华服配套的、活生生的装饰品。

凯尔端着酒杯,与前来攀谈的贵族们从容交谈。他时不时会低下头,用一种近乎炫耀的姿态,向人们介绍他脚边的「露露」。

「哦,这位是?」一位好奇的贵族小姐,用扇子掩着嘴,轻声问道。

凯尔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微笑。他伸出手,没有丝毫温柔地抓住亚斯特的下巴,强迫他抬起那张精緻绝伦的脸,向众人展示。亚斯特的眼神空洞,像一隻被人摆弄的人偶。

「这是我在旅行中偶然得到的小玩意儿,」凯尔的语气,就像在介绍一件稀有的古董,「一隻会变成人形的猫。很稀有,不是吗?」

「猫?」贵族小姐们发出惊讶的低呼,她们的眼中闪烁着既好奇又带点畏惧的光芒。她们围了上来,像在观赏一件奇珍异宝。

「她会变回原形吗?」

「她能听懂我们说话吗?」

「我可以摸摸她的头发吗?看上去好柔软。」

凯尔享受着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享受着人们对他所拥有的「稀有藏品」的惊叹。他放开亚斯特的下巴,转而像驯兽师一样,轻轻拍了拍他的头。

「她很乖,只要妳不做出有威胁的举动。」凯尔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傲慢。

亚斯特坐在冰冷的地毯上,感受着那些从四面八方投来的、混杂着好奇、玩味、怜悯的目光。他像一个被放在展台上的商品,被人们肆意地观赏、评价。他的心,像被浸泡在冰水里,一寸寸地变冷、变硬。

宴会进行到一半,一位喝得醉醺醺的年轻伯爵,仗着几分酒意,大声对凯尔说:「凯尔大师,听说您这隻使魔还有更奇特的本事?比如……长出真正的猫耳朵和尾巴?能否让我们开开眼界?」

这番无礼的要求,引来了周围人的一阵骚动。

凯尔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但他并没有发怒。他看了一眼满脸期待的众人,又低头看了看沉默的亚斯特。一个更加恶劣的、能充分展示他控制权的念头在他脑海中形成。

他知道,自从不再使用那些羞辱性的指令后,亚斯特已经很久没有触发过「惩罚」了。但他更清楚,那套惩罚机制,并未消失,只是被他暂时「搁置」了。

他从侍者的托盘里拿起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递到亚斯特的嘴边,用一种不容拒绝的语气说:「张嘴。」

亚斯特顺从地张开了嘴。凯尔将葡萄放了进去。

「不准吞下去。」凯尔的命令紧随而至。

亚斯特浑身一僵。他能感觉到,一股源自那件洋装的、熟悉的魔力波动开始在他体内凝聚。这是惩罚的前兆。只要他不完成吞嚥这个动作,惩罚就会降临。

凯尔掐住了他的脖子,力道不大,却足以阻止他做出任何吞嚥的动作。他对着周围的贵族们,露出一个优雅而残酷的微笑。

「各位,请欣赏一个小小的馀兴节目。」

在众人惊奇的注视下,亚斯特的身体开始了那羞辱性的变化。毛茸茸的白色猫耳从金发中鑽出,长长的尾巴撑破了裙子,不安地甩动着。他口中含着那颗葡萄,无法说话,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呜咽般的、夹杂着猫叫的声音。

「呜……喵……」

宴会厅里爆发出一阵惊叹和掌声。他们不觉得残忍,只觉得新奇有趣。他们赞美着凯尔大师的魔法神奇,赞美着他拥有如此奇妙的「宠物」。

凯尔松开了手,任由亚斯特将那颗葡萄和着屈辱的泪水一同嚥下。他看着伏在地上,因为惩罚的馀韵而微微颤抖的亚斯特,眼中没有一丝怜悯。他只是弯下腰,像安抚一隻做完表演的动物一样,轻轻地、带有施捨意味地抚摸着他头上那对敏感的猫耳。

「真乖。」他轻声说。

这两个字,彻底击垮了亚斯特仅存的防线。他不再挣扎,不再反抗,甚至不再感到痛苦。他只是空洞地趴在那里,像一个被玩坏了的玩具。他明白了,在凯尔眼中,他的存在,不仅仅是僕人,是工具,更是可以在必要的时候,用来取悦他人、彰显自己权威的……玩物。

这场华丽的宴会,成了他尊严的坟场。他被活生生地埋葬在那些虚伪的赞美和好奇的目光之下,永世不得超生。

* * *

凯尔对魔法的痴迷,随着年龄和实力的增长,变得愈发纯粹而偏执。他不再满足于解决世俗的魔法难题,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那些被历史尘封的、更为古老和本源的知识。旅途的目的地,也渐渐从人类的城镇,转向了那些荒芜的、被遗忘的古代遗迹。

他们来到了一片被称为「沉寂沙海」的广袤沙漠。传说中,这里曾是一个强盛的魔法王朝的国都,后因触怒了神明,被一夜之间黄沙掩埋。凯尔的目的,是寻找王朝遗留下来的「观星石板」,据说上面记载着早已失传的、直接沟通星辰力量的禁忌魔法。

经过数日的艰苦跋涉,他们终于在一座被风沙侵蚀得只剩下断壁残垣的神殿深处,找到了那块传说中的石板。石板巨大无比,由一种不知名的黑色岩石製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複杂到令人头晕目眩的星辰轨迹和符文。

凯尔的眼中迸发出狂热的光芒。他立刻投入了研究,废寝忘食。而亚斯特,则被赋予了新的「使命」。

神殿内部光线昏暗,仅靠魔法光球无法均匀地照亮整块石板。凯尔需要一个能随时移动、并且能长时间保持绝对静止的光源。于是,亚斯特便成了那个「活烛台」。

凯尔让他站在石板的一角,双手高高举起,手心中托着一颗持续燃烧的、散发着强烈白光的魔法蜡烛。那蜡烛是凯尔特製的,燃烧时间极长,但同时也散发着惊人的热量。

「就保持这个姿势,不准动。」凯尔头也不回地命令道,他的全部心神都已经沉浸在了石板上那些玄奥的符文之中。

亚斯特高举着双手,滚烫的热量从掌心传来,灼烧着他的皮肤。但这点皮肉之苦,与他内心的煎熬相比,根本不值一提。他看着眼前的石板,心脏像被一隻无形的手紧紧揪住。

这块「观星石板」,是他亲手製作的。

数百年前,他还是大法师亚斯特的时候,曾在这里建立过一个观星台,夜以继日地研究星辰魔法。这块石板,是他毕生心血的结晶之一。上面的每一个符文,每一条轨迹,都出自他的手笔。他甚至还记得,在凋刻右下角那个代表「时间之河」的螺旋符文时,因为过于专注,不小心用魔法刻刀划伤了自己的手指,一滴血融入了石板之中,让那个符文带上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属于他自己的魔力气息。

而现在,他正像一个卑微的奴隶,为后来者照亮自己的杰作,而那个后来者,还是他引以为傲的弟子。

凯-尔的研究遇到了瓶颈。他对着某一段关于「引力井」构建的符文序列,眉头紧锁,百思不得其解。他用手指在空中比划着,试图模拟魔力的流动,但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

亚斯特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凯尔忽略了一个关键的、作为前置条件的空间锚点符文。那个符文被他用一种极其隐晦的方式,藏在了旁边一个看似无关的装饰性图案里。这是一种他当年设下的、用以考验后继者洞察力的「谜题」。

他只要开口,只要一个词的提示——「锚点」,就能解开凯尔所有的困惑。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那个词就在他的舌尖上滚动,几乎要脱口而出。但下一秒,他便将那股冲动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能说吗?一个被认为是「无知使魔」的露露,如何能懂得如此深奥的上古魔法?他的提醒,只会引来凯尔的怀疑和审视,甚至可能会被当成是梅莉珊德在他身上留下的、某种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知识烙印」。那样的后果,只会更糟。

他只能沉默。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弟子,在自己留下的知识海洋里艰难地跋涉,像一个迷航的水手,而自己这个唯一的灯塔,却被剥夺了发光的权利。

这份无力感,比任何刑罚都更让他感到痛苦。这是一种精神上的凌迟,将他的骄傲与智慧,一刀一刀地割下,碾碎。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亚斯特高举的双臂早已酸痛到麻木,掌心的皮肤也被魔法蜡烛的高温灼出了水泡。但他不敢有丝毫晃动。他知道,凯尔此刻正处于极度专注的状态,任何打扰都可能引来他狂风暴雨般的怒火。

有时,凯尔为了研究石板下方的符文,会让亚斯特以更加屈辱的姿势来充当「工具」。他会让他跪在地上,将一块拓印了符文的沉重石板放在他纤弱的背上,把他当成一个活动的书桌。亚斯特能感觉到那粗糙的石板边缘,磨砺着他背部的皮肤,那冰冷的重量,彷彿要将他的嵴樑彻底压垮。

凯尔会跪在他的身边,手指抚过他背上的石板,专注地研究着。他们的距离如此之近,亚斯特甚至能闻到凯尔身上那淡淡的、混合着风沙与自信的气息。那气息曾让他感到骄傲,而此刻,却只让他感到窒ার。

他就像一隻被压在巨石下的乌龟,承载着自己曾经的荣耀,却无法动弹分毫。

数日后,凯尔终于凭藉他惊人的天赋和毅力,破解了石板上的大部分秘密。他成功地释放了一个小型的「引力井」,让周围的沙粒都呈现出失重状态。他成功的那一刻,脸上露出了极度兴奋和满足的表情。

他站起身,转向一直默默充当着烛台和书架的亚斯特。他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被灼伤的掌心,眼中没有一丝歉意或感激。

「妳做得很好,」他用一种评价一件趁手工具的语气说道,「是个合格的辅助道具。」

辅助道具。

这个词,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亚斯特心中那根名为「希望」的弦。他看着凯尔那张因为成功而意气风发的脸,再看看自己这一身狼狈和满心的创伤。

他明白了,自己在凯尔眼中,存在的唯一价值,就是辅助他走向更高的巅峰。无论是以烛台、书架,还是任何其他形式。他存在的意义,就是被利用,被消耗。

他默默地低下头,将所有的情绪都掩藏在那头金色的长发之下。在这座埋葬了古老王朝的沉寂沙海之中,他也将自己最后一丝身为「亚斯特」的骄傲,彻底埋葬了。

* * *

离开了酷热的沙漠,他们的旅途又转向了极北之地,一片被称为「永冬之心」的广袤雪原。这里终年被冰雪复盖,寒风如刀,万物凋零。对于大多数生命而言,这里是生命的禁区。但对于凯尔来说,这里却是磨练自己冰系魔法,并寻找传说中「冰霜巨人之心」的最佳场所。

旅途变得单调而枯燥。放眼望去,只有一望无际的、令人目眩的纯白。白天,他们在及膝的积雪中艰难跋涉;夜晚,则在一个由凯尔用魔法撑起的、温暖如春的结界中休息。

这种极度的单调,似乎也磨损了凯尔一贯的冷静。他开始寻找一些「乐子」来解闷。而亚斯特,便成了他唯一的、也是最方便的「娱乐项目」。

凯尔似乎对触发亚斯特的「惩罚机制」乐此不疲。他会故意在亚斯特的魔力即将耗尽时,发布一些在雪原环境下根本不可能完成的命令。

「去,给我摘一朵盛开的玫瑰来。」他会指着一片白茫茫的雪地,用平淡的语气说道。

亚斯特只能无声地站在原地,等待着惩罚的降临。很快,那对熟悉的猫耳和猫尾便会再次出现。而在这冰天雪地之中,惩罚的效果似乎也因为环境的刺激而发生了某些变异。

「看,你的尾巴在雪里显得格外白。」凯尔会像一个发现新奇现象的研究者一样,发出评论。

然后,他会开始他的「游戏」。

他会用魔力凝聚出一隻小小的、由冰晶构成的蝴蝶,让它在亚斯特面前翩翩起舞。那蝴蝶晶莹剔透,在苍白的日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美丽得令人心醉。

然而,对于正处于惩罚状态的亚斯特来说,这隻美丽的蝴蝶,却是引诱他坠入更深羞辱的魔鬼。他身体里那股不属于自己的猫之本能,会被这隻灵动的「猎物」彻底激发。

「去追它。」凯尔的命令简洁而残酷。

亚斯特的大脑在尖叫,在反抗,但他的身体却已经不受控制地冲了出去。他四肢着地,像一隻真正的雪地山猫,在厚厚的积雪中狼狈地追逐着那隻冰晶蝴蝶。雪花四溅,沾满了他华丽的洋装和他金色的长发。他看上去就像一个在雪地里撒欢的、天真烂漫的少女,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场「嬉戏」的背后,是多麽深重的痛苦与绝望。

凯尔会站在不远处,双臂环胸,静静地欣赏着这一切。他看着「露露」在雪地里翻滚、扑打,看着他时不时因为追逐自己的尾巴而摔个四脚朝天。他的脸上没有笑容,但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深处,却流露出一种掌控一切的、冷酷的愉悦。

这还不是全部。

有时候,凯尔会录下这些画面。他会取出一块空白的记忆水晶,将亚斯特在雪地里出丑的模样,一帧一帧地完整记录下来。

「这些都是珍贵的研究资料。」他会这样对自己说,彷彿这一切都只是为了学术目的,「研究高等使魔在极端环境下的应激反应,很有价值。」

但亚斯特知道,这不是什麽研究。这是胜利者的战利品展示,是主人在记录自己宠物的「可爱瞬间」。凯尔会在他面前,用法术将水晶中的画面投影出来,逼迫他观看自己的屈辱。

他会看到自己像个傻瓜一样,伸出舌头去舔舐飘落的雪花;看到自己用那双曾描绘过禁咒的手,像猫爪一样笨拙地刨着雪堆;看到自己追逐着那隻冰蝴蝶,最终一头栽进雪里,弄得满脸都是雪,狼狈不堪。

而凯尔,则会在一旁,用一种近乎解剖的语气,对画面中的他进行「点评」。

「妳看,这个时候,妳的瞳孔收缩了,这是典型的猫科动物在锁定猎物时的反应。」

「这个翻滚的动作,不够敏捷,看来妳的身体协调性还有待提高。」

每一次「观影」,对亚斯特来说,都是一次公开处刑的重演。他被迫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去审视自己的不堪。这份抽离感,让他更加清晰地认识到自己此刻的处境是何等的荒诞与可悲。

他不再是亚斯特,甚至不再是那个扮演着「露露」的亚斯特。他成了一个影像,一个符号,一个被记录在水晶里、可供主人随时调取出来取乐的、滑稽的数据流。

在这片广袤而死寂的雪原上,亚斯特的心,也彻底被冰封了。他不再思考,不再感受,只是机械地活着,像一架被设定好程序的魔偶,日復一日地,上演着这场名为「追逐」的、永无止境的独角戏。而唯一的观众,就是那个亲手将他推入这片冰雪地狱的、他的主人,他的弟子。

* * *

他们的旅途,最终指向了一座矗立在世界边缘的、被称为「禁魔之塔」的古老建筑。那是一座通体由黑色晶石构成的巨塔,高耸入云,塔身周围环绕着肉眼可见的、扭曲的空间涟漪。传说中,这座塔是上古神明用来囚禁叛逆魔法生物的监狱,其本身就是一个巨大而複杂的天然排斥力场,对任何非人类的、带有魔法属性的生物,都有着致命的压制效果。

凯尔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寻找塔顶传说中的「神之泪」,一颗据说能让任何魔法威力增幅数倍的至宝。

在塔下,凯尔停住了脚步。他看着身边的亚斯特,眉头微蹙。

「这座塔的力场对妳有害,」他说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妳不能进去。」

亚斯特的心中,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之火。不能进去?这是否意味着,他可以得到短暂的自由?哪怕只是几天,也好。

然而,凯尔接下来的动作,便将他这点可怜的幻想,彻底击得粉碎。

他没有将亚斯特留在山下的城镇,也没有为他安排任何安全的庇护所。在他眼中,将自己的「私有财产」置于自己视线之外,是不可想象的。他选择了一种最直接、也最「稳妥」的方式来「保管」他的所有物。

他们在塔下找到一间废弃的守塔人小屋。凯尔让亚斯特走进屋子中央,然后,他举起了法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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