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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合集魔法婚戒:兄弟变新娘,第2小节

小说:短篇合集 2026-01-05 08:34 5hhhhh 5980 ℃

不知僵持了多久,意识终于被疲惫拖拽着,滑向混沌的边缘。

就在这半梦半醒的模糊地带,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寒潮,毫无征兆地扑面而来!

我猛地睁开眼!

黑暗中,一个模糊的轮廓近在咫尺!是周雨哲!她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来到了沙发前,像一个从地狱潜回的幽灵。客厅窗外透进来的、城市夜晚永不熄灭的微光,勉强勾勒出她穿着我那件宽大旧T恤的轮廓,下摆在黑暗中晃动。

还没等我完全反应过来,一只冰冷的手,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如同铁钳般狠狠扼住了我的咽喉!

“呃——!”

窒息的痛苦瞬间炸开!气管被死死卡住,空气被彻底阻隔,肺部火烧火燎!我本能地挣扎,双手胡乱地去抓挠、撕扯那只扼住我生命的手腕。指尖触到的皮肤冰凉、细腻,却蕴含着一种疯狂而绝望的蛮力,像钢铁浇筑而成,纹丝不动!

“去死…林川…你去死…” 周雨哲的声音贴着我的耳朵响起,不再是之前那种失控的咆哮,而是低沉、沙哑、如同毒蛇吐信,每一个字都淬着冰冷的恨毒,钻进我的耳膜,“一起死…一起下地狱…” 她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了下来,膝盖顶在我的肋下,剧痛让我眼前阵阵发黑。

缺氧让我的视野开始出现扭曲的斑斓光斑,意识像退潮般迅速消散。就在这濒死的边缘,我左手无名指上,那枚死死箍住的荆棘戒指,骤然爆发出刺目的暗红色光芒!

“滋——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压过了我喉咙里嗬嗬的挣扎声!

扼住我脖子的那只手,如同被滚烫的岩浆浇中,猛地弹开!一股皮肉焦糊的刺鼻气味瞬间在黑暗中弥漫开来!

借着戒指爆发的暗红光芒,我惊恐地看到,周雨哲扼住我脖子的右手,特别是无名指根部佩戴荆棘戒指的区域,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焦黑、碳化!戒指本身像是烧红的烙铁,深深陷入皮肉,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滋滋”声,青烟袅袅升起!剧烈的痛苦让她整个人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从沙发上滚落在地,左手死死攥住右手腕,身体在冰冷的地板上剧烈地抽搐、翻滚,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如同野兽负伤般的痛苦呜咽。

我捂着剧痛的脖子,大口大口地呛咳着,贪婪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肺叶像破风箱一样嘶鸣。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破膛而出。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目睹那恐怖灼伤的惊骇交织在一起,让我浑身抖得像筛糠。

戒指的暗红光芒渐渐熄灭,客厅重新陷入昏暗。只有周雨哲蜷缩在地板上的身影,在窗外微光的映照下,微微颤抖。她停止了翻滚,只剩下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气声。她慢慢抬起头,凌乱的湿发黏在汗湿的额角,脸上毫无血色,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印。那双眼睛,在昏暗中死死地、死死地钉在我身上。

没有愤怒,没有咆哮。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万念俱灰的冰冷。那眼神,比刚才的杀意更让人心胆俱寒。

她缓缓抬起那只被戒指灼伤的右手。无名指根部一片焦黑,皮肉翻卷,戒指如同烧熔后重新冷却的金属,和焦糊的血肉死死粘连在一起,狰狞可怖。她看着那伤口,又抬眼看了看我左手无名指上那枚同样狰狞、此刻已恢复冰冷暗沉、却让她承受了酷刑的荆棘戒指。

一丝极其扭曲、极其冰冷的笑意,如同毒液般,缓缓爬上她破裂的嘴角。

“呵……呵呵……” 她低低地笑起来,声音沙哑破碎,在死寂的夜里如同夜枭的哀鸣。她挣扎着,用左手撑着冰凉的地板,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宽大的T恤下摆晃动,露出沾着灰尘的膝盖。她没有再看我一眼,也没有再看那恐怖的伤口,只是踉跄着,一步一步,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提线木偶,拖着沉重的脚步,挪回了那间属于她的、黑暗的卧室。

门,轻轻地合上了。落锁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我瘫在沙发上,脖子上残留着被扼住的剧痛和冰冷触感,空气中焦糊味和血腥味混合着,钻入鼻腔。左手无名指上的荆棘戒指,沉甸甸的,冰冷刺骨。

黑暗中,她最后那冰冷到极致的话语,如同诅咒的回音,清晰地在我耳边盘旋,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淋淋的恨意:

“杀不了你……” 那沙哑的声音仿佛穿透了门板,“那就互相折磨到死吧,林川。”

我靠在冰冷的沙发背上,脖子上的淤痕还在隐隐作痛,每一次吞咽都像咽下刀片。客厅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都掩盖不了的、混合着焦糊味和血腥气的绝望气息。左手无名指上的荆棘戒指沉甸甸地箍着,像一道永远无法解除的刑罚烙印。周雨哲那句“互相折磨到死”的诅咒,如同冰冷的毒蛇,盘踞在耳边,吐着信子。

高烧是在下半夜毫无征兆地袭来的。

起初只是觉得浑身发冷,骨头缝里像塞满了冰碴,牙齿不受控制地格格打颤。我把薄毯裹得更紧,身体蜷缩成一团,沙发硌人的弹簧仿佛变成了烧红的烙铁,顶得我生疼。喉咙干得冒烟,火烧火燎地疼。意识在滚烫的岩浆和刺骨的寒冰之间反复沉沦,光怪陆离的噩梦碎片如同走马灯般闪现:夜市昏黄的灯光,祖母绿戒指诡异的绿芒,骨骼扭曲的噼啪声,阿哲惊骇扭曲的脸变成周雨哲那双死寂冰冷的眼……还有那件散发着圣洁光芒、却如同裹尸布般令人窒息的婚纱。

“呃…水…” 我无意识地呻吟出声,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混沌中,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股粗暴的力量拉扯着。冰冷的空气瞬间包裹了滚烫的皮肤,激起一阵剧烈的战栗。我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不清,只看到一片晃动的灰色轮廓——是周雨哲穿着那件宽大的旧T恤。

她正粗暴地拽着我的胳膊,试图把我从沙发上拖起来。她的动作毫无温柔可言,带着一股压抑的戾气,手指像冰冷的铁钳,掐得我手臂生疼。

“起来!别死在这儿!” 她的声音沙哑冰冷,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裹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我像一滩烂泥,根本使不上力。她拖拽了几下,我沉重的身体反而差点把她带倒。她低低咒骂了一句,猛地松开手。我失去支撑,软软地滑回沙发,头重重地撞在硬邦邦的扶手上,一阵眩晕。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撕扯着喉咙和胸腔,火烧般的痛楚让我蜷缩起来。

就在这时,一种极其诡异的感觉同时攫住了我和周雨哲!

左手无名指根部,那枚冰冷的荆棘戒指,毫无预兆地传来一阵尖锐的、如同被无数根烧红钢针同时穿刺的剧痛!那痛感并非只作用于我一人!我模糊地看到,站在沙发边的周雨哲身体猛地一僵,她下意识地抬起右手,左手死死攥住了右手无名指根部的荆棘戒指!她的眉头紧紧锁起,脸上掠过一丝难以忍受的痛苦神色,牙关紧咬。

契约……共生痛楚?这该死的戒指,在我身体极度虚弱时,竟把痛苦也强行分担给了她?

周雨哲站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似乎在强忍着什么。昏暗中,她的脸色似乎比刚才更白了。她死死盯着蜷缩在沙发上、痛苦咳嗽的我,那双冰冷的眼睛里翻涌着极致的厌恶、屈辱,还有一种……被无形锁链强行拖拽的、深沉的无力感。

最终,她极其不情愿地、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再次俯下身。这一次,她没有粗暴地拖拽,而是伸出双臂,从我的腋下和腿弯穿过。她的动作依旧僵硬笨拙,带着强烈的抗拒感,仿佛在触碰什么极度肮脏的东西。她深吸一口气,猛地发力!

一股混杂着甜腻洗发水和属于她自身清冷气息的味道涌入鼻腔。我滚烫的身体被她勉强架了起来,一半的重量压在她变得单薄的肩膀上。她的身体明显晃了一下,闷哼一声,才堪堪站稳。我能感觉到她手臂肌肉的紧绷,甚至能感觉到她胸腔里那颗心脏在剧烈地、不甘地跳动。

她架着我,踉踉跄跄地,一步一步挪向卧室。每一步都异常艰难。我的双腿虚软无力,大部分重量都压在她身上。她的呼吸变得急促,额角似乎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短短几步路的距离,却像跋涉了千山万水。

终于挪到床边,她几乎是泄愤般地将我重重地摔在铺着廉价化纤床单的床垫上。床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我的骨头被摔得生疼,眩晕感更重了。

她站在床边,胸口起伏,微微喘息着。汗水浸湿了她鬓角的碎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她看我的眼神,依旧冰冷得像淬了毒的刀子。她转身,动作僵硬地走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她端着一杯水和两片白色的药片回来了。是退烧药。她走到床边,没有看我,只是把水杯重重地顿在床头柜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水溅出来一些。然后,她捏着那两片药,动作极其粗鲁地俯身,一只手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张开嘴。

她的手指冰冷,带着薄茧(那是阿哲常年打篮球留下的,戒指似乎没有抹去这些印记),捏得我下颌骨生疼。就在她要把药片塞进我嘴里的瞬间,她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她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地钉在了床头柜上。

那里,摊开着一本巴掌大的、封面磨损的旧笔记本。是我之前翻找体温计时随手放在那儿的。此刻,摊开的那一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昏黄的床头灯光下,能清晰地看到那些字迹。顶头一行,用加粗的笔画写着:“阿哲相亲档案(绝密版)”。

下面分门别类:

“目标1:刘阿姨侄女,25岁,小学老师。优点:脾气好,有耐心(适合阿哲这狗脾气)。缺点:据说有点胖?阿哲喜欢瘦的?待核实…”

“目标2:陈哥介绍的,外贸公司职员,照片看着还行。重点:喜欢打游戏!共同语言+1!周六约了XX网吧‘偶遇’…”

“目标3:……”

字迹潦草,有些地方还画着搞怪的简笔画小人,旁边标注着“阿哲看到美女时的傻样”、“预估其开口冷场时间<3分钟”之类的吐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空气粘稠得如同胶水,连窗外城市永不熄灭的背景噪音都消失了。

周雨哲捏着药片的手指,悬停在我的嘴边,僵硬得如同石雕。她维持着俯身的姿势,目光却死死地黏在那一页页熟悉的、带着调侃和兄弟间特有粗鄙关切的字迹上。那些字,像一把把生锈的钥匙,猝不及防地捅开了记忆深处某个早已被恨意尘封的角落。

我看到她捏着药片的手指,开始无法控制地、细微地颤抖起来。那冰冷的、充满杀意的眼神,如同遭遇了阳光的坚冰,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摇摇欲坠的裂痕。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惊愕、茫然和某种被强行唤醒的、遥远而酸涩的东西,在她死寂的眼底深处,极其缓慢地弥漫开来。

药片,从她颤抖的指尖滑落,无声地掉在凌乱的床单上。

床头那本摊开的“相亲档案”,像一枚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了一圈圈微不可查的涟漪后,复又沉入更深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周雨哲猛地直起身,动作僵硬得像一具生锈的机器。她没再看那本笔记,也没再看我,仿佛那摊开的纸页是滚烫的烙铁。她一把抓起掉在床单上的那两片退烧药,粗暴地重新塞进我嘴里,然后端起水杯,几乎是灌一样把水倒进我喉咙。冰冷的水呛得我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咳…咳咳…慢点…” 我挣扎着喘息。

她置若罔闻。喂完药,她像丢开什么脏东西一样迅速抽回手,把水杯重重放回床头柜,发出“哐当”一声。自始至终,她的目光都避开那本笔记,也避开我的眼睛。那张苍白的脸上,之前被笔记内容刺出的那丝茫然和动摇,已被更厚的冰层覆盖,只剩下一种被窥破隐秘的、冰冷的难堪和更深的警惕。她转身,几乎是逃离般快步走出了卧室,反手带上了门,落锁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急促。

卧室里只剩下我粗重的喘息和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高烧的潮热和退烧药的凉意在体内激烈交战,脑子昏昏沉沉。那本摊开的笔记静静躺在床头柜上,在昏暗的光线下,那些曾经充满兄弟间粗粝调侃的字迹,此刻却像无声的控诉,灼烧着我的视线。

接下来的几天,一种更加诡异的平静笼罩着这间狭小的囚笼。

周雨哲依旧把自己关在卧室,但那种歇斯底里的砸东西和咆哮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压抑的死寂。她出来上厕所或去厨房倒水时,总是低着头,脚步又快又轻,像一道贴着墙根移动的影子,极力避免与我发生任何视线接触。空气里弥漫的,不再是纯粹的恨意,而是混合了一种难言的尴尬和某种……刻意维持的距离感。仿佛那本笔记在我们之间竖起了一道无形的、比荆棘契约更难以跨越的墙。

直到那个闷热的午后。

我被一阵极其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气声惊醒。不是从卧室传来,而是来自客厅旁边的卫生间。那声音很轻,带着极力忍耐的痛苦,像是有人死死咬着牙关,却仍控制不住从喉咙深处溢出的呻吟。

左手无名指根部的荆棘戒指,正传来一阵阵绵密而尖锐的刺痛,如同有无数根细小的针在不停地扎。这痛感并非来自契约的反噬,更像是一种……同步的感应?一种冰冷黏腻的、带着强烈坠胀感的钝痛,正通过戒指的链接,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搅得我小腹也跟着隐隐不适。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从沙发上起身,慢慢挪到卫生间门口。门虚掩着,没有锁。

透过门缝,我看到周雨哲蜷缩在冰冷的瓷砖地上。她穿着那件宽大的旧T恤,下摆凌乱地堆在腿根。她背靠着浴缸,双臂紧紧环抱着小腹,身体缩成一团,像一只受伤的虾米。头深深地埋在膝盖里,肩膀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着。压抑的抽气声就是从她紧咬的唇缝间泄露出来的。冷汗浸湿了她额前的碎发,一绺绺黏在苍白的额角和脸颊上。她的身体时不时地痉挛一下,每一次痉挛都伴随着一声更重的抽气。

在她脚边不远处,扔着一团被揉皱的、带着刺目鲜红的卫生巾包装袋。一小片暗红色的污渍,像一朵不祥的花,晕染在她T恤的下摆边缘和光洁的大腿内侧。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一瞬间,明白了那通过荆棘戒指传递过来的、冰冷黏腻的坠胀感是什么。这是她作为“周雨哲”这个身份后,第一次经历……生理期。那枚该死的戒指,不仅扭曲了她的身体,还将这女性最私密、最脆弱的生理痛苦,也强行加诸于她,并通过契约,让我这个“丈夫”感同身受。

一种强烈的荒谬感和混杂着莫名酸楚的情绪冲上心头。我的兄弟,曾经能扛起一桶水健步如飞的阿哲,此刻却因为这种他(她)从未体验过、也根本不想体验的痛苦,像个无助的孩子般蜷缩在冰冷的地上。

指根的刺痛感随着她身体的又一次剧烈痉挛而陡然加剧,冰冷的坠胀感几乎让我也忍不住弯下腰。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滞涩感,轻轻推开了卫生间的门。

门轴转动的声音惊动了她。

周雨哲猛地抬起头!那张脸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被自己咬得泛白,甚至渗出了一点血丝。冷汗顺着她尖削的下颌滴落。那双总是燃烧着冰冷恨意的眼睛,此刻被剧烈的生理痛苦占据,眼神涣散,带着一种溺水般的茫然和脆弱。但在看清是我的瞬间,那茫然和脆弱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被一种极致的羞愤、警惕和冰冷的抗拒取代。她下意识地用手去遮挡大腿内侧那点刺目的污渍,身体更紧地缩成一团,像一只竖起了所有尖刺的刺猬。

“滚…出去!” 她的声音嘶哑虚弱,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和驱逐。

我没说话,只是沉默地转身离开。

厨房里很乱。我翻箱倒柜,终于在橱柜最深处找到了一袋不知道猴年马月买的、已经有点结块的红糖。又找到一个落满灰尘、搪瓷磕掉了几块的旧暖水袋。我把暖水袋灌上温水,试了试温度,不烫手。然后烧了一壶水,舀了几大勺红糖进去,用勺子笨拙地搅动着。深褐色的糖块在滚水里慢慢融化,散发出一种甜腻的、带着姜味(红糖袋里似乎混了些姜粉)的、暖烘烘的气息。

端着那碗冒着热气的、颜色浓重的红糖水,拿着暖水袋,我重新走到卫生间门口。

周雨哲还保持着那个蜷缩的姿势,头埋在膝盖里,身体微微发抖。听到脚步声,她猛地抬起头,那双因为疼痛而湿漉漉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戒备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抗拒。

“你…” 她刚吐出一个字,声音都在发颤。

我没看她,只是沉默地把那个温热的旧暖水袋放在她脚边不远处的干净瓷砖上。然后,把那碗还烫手的红糖水,也轻轻放在暖水袋旁边。深褐色的液体在碗里微微晃荡,热气氤氲上升,带着一股浓郁的、暖甜的姜糖味,在这冰冷的、弥漫着淡淡血腥气的狭小空间里弥漫开来。

做完这一切,我依旧没说话,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卫生间的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我能清晰地听到里面压抑的、带着痛楚的呼吸声,还有那碗红糖水热气蒸腾的细微声响。

过了很久,很久。

里面传来极其轻微的、布料摩擦瓷砖的声音。然后是暖水袋被拿起时,塑料发出的轻微“嘎吱”声。再然后,是一阵非常非常轻的、几乎听不到的啜饮声,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一点被热水烫到的、倒吸凉气的细微声响。

门外的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左手无名指根部的荆棘戒指,那冰冷黏腻的坠胀痛感,似乎……真的,减弱了一丝丝。一种奇异的、带着暖意的平静,如同碗中红糖水散发的热气,极其微弱地,暂时驱散了荆棘牢笼里那令人窒息的严寒。

夜,像一块浸透了墨汁的厚重绒布,沉沉地压下来。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城市永不熄灭的霓虹光影,透过薄薄的窗帘,在地板上投下变幻不定的、模糊的光斑。我依旧蜷缩在沙发上,身下的弹簧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高烧虽然退了,但身体依旧酸软无力,喉咙也干得发疼。

卧室的方向一片死寂。但我知道,周雨哲醒着。那种通过荆棘戒指链接传来的、冰冷黏腻的坠胀痛感,虽然比下午缓和了许多,却依旧像背景噪音一样持续不断地存在着,提醒着门后另一个灵魂正在经历的煎熬。

寂静中,一声极其压抑的、短促的抽气声,如同细小的冰针刺破了沉寂的夜幕,清晰地穿透了薄薄的卧室门板。

紧接着,又是一声。

那声音很轻,带着极力忍耐的痛苦,像是有人死死咬着被角,却仍控制不住从喉咙深处溢出的呻吟。比下午在卫生间里听到的更加压抑,也更加……脆弱。

我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眼睛盯着天花板上被霓虹光影切割出的模糊光块。那抽气声断断续续,像受伤小兽的呜咽,在死寂的夜里被无限放大,钻进耳朵,也顺着无形的契约链接,一下下敲打着我的神经。

指根的刺痛感随着她的每一次抽气而微微起伏。冰冷的坠胀感并未消失,只是变得绵长而沉重。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外的霓虹光影在地板上缓慢移动。抽气声渐渐变得低微,间隔也拉长了,但并未停止。她似乎耗尽了所有力气去对抗那无休止的疼痛,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无意识的喘息。

一种莫名的烦躁和……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楚,在胸腔里缓慢滋生、发酵。这该死的戒指,这该死的契约!为什么要让我们承受这种荒诞的、彼此折磨的痛苦?

我猛地掀开薄毯坐起身。动作牵动了酸软的肌肉,一阵龇牙咧嘴。沙发弹簧发出刺耳的呻吟。

卧室里的抽气声,在我起身的瞬间,骤然停止了。

死一般的寂静重新降临。

我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无声地走到卧室门前。门缝下没有透出灯光,里面漆黑一片。我抬起手,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冰冷的门板,却又停在了半空中。

说什么?能说什么?“你好点了吗?”——这虚伪得令人作呕。“需要帮忙吗?”——这只会招来更冰冷的抗拒和羞愤。

那只悬在半空的手,最终还是无力地垂落下来。指关节上的皮肤似乎还残留着下午被她指甲划破的刺痛感。

我转身,走向厨房。暖水瓶里的水是温的。我找到那个磕掉了几块搪瓷的旧暖水袋,重新灌上温水,试了试,温度刚好。又倒了一杯温水。

端着暖水袋和水杯,我重新走回卧室门口。这一次,我没有犹豫。我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暖水袋和水杯放在门口冰冷的地板上。暖水袋温热的触感透过搪瓷传递到指尖,水杯里的水面在黑暗中映着窗外微弱的光,轻轻晃荡了一下。

做完这一切,我站起身,没有停留,也没有试图窥探门内的动静,沉默地回到了客厅那张破沙发上,重新裹紧了薄毯。

黑暗中,感官被无限放大。我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门内,一片死寂。仿佛刚才那断断续续的抽气声只是我的幻觉。

过了漫长的几分钟。

极其轻微的、门锁被从里面拧开的“咔哒”声响起。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然后,是门被拉开一条细小缝隙的、几乎听不到的“吱呀”声。

接着,是布料摩擦地面的极其轻微的窸窣声——有什么东西被飞快地从门缝里拖了进去。

门,又被极其小心地、无声无息地合上了。落锁的“咔哒”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轻微。

客厅里,只剩下我自己的呼吸声,和窗外遥远的、模糊的城市背景音。左手无名指根部的荆棘戒指,那持续不断的冰冷坠胀痛感,似乎……又减弱了那么一丝丝。一种奇异的、带着暖意的平静,如同暖水袋散发出的微温,极其微弱地,在冰冷的荆棘牢笼里悄然弥漫开来。

我躺在沙发上,闭上眼睛。黑暗中,仿佛还能看到那碗深褐色的、冒着热气的红糖水,在冰冷的卫生间地砖上氤氲开一小片暖雾。

荆棘与心跳:当兄弟的凝视开始灼人

时间像生了锈的齿轮,在沉默和隐痛中艰难地向前挪动了几格。

客厅沙发上,我摊开一本蒙尘的编程教材,试图让那些枯燥的代码挤占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思绪。阳光透过蒙尘的窗户,在地板革上投下斜斜的光斑,灰尘在光柱里无声地舞蹈。空气里残留着淡淡的姜糖味,那是昨天剩下的气味幽灵。

卫生间的门开了。

周雨哲走出来。她换下了那件宽大的旧T恤,穿了一条我翻箱倒柜找出来的、洗得发白的运动裤,裤腰用一根旧鞋带勉强系紧,裤腿在她纤细的脚踝处堆叠。上身是一件同样宽松的灰色卫衣,领口有些松垮,随着她的动作,一小截白皙的、线条柔和的锁骨时隐时现。

她的脸色依旧带着病态的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但那种因剧痛而扭曲的神色已经褪去,只剩下一种深沉的疲惫和挥之不去的冷硬。她径直穿过客厅,走向厨房倒水。脚步很轻,但不再像之前那样极力贴着墙根,带着一种被抽空了力气的虚浮感。

我的目光下意识地追随着她的背影。宽大卫衣下,那曾经属于阿哲的、板直宽阔的脊背轮廓,如今被一种流畅而柔和的线条取代,肩膀的弧度单薄圆润。运动裤包裹下,臀部的曲线……清晰得刺眼。一种强烈的、混杂着荒谬和不适的陌生感再次攫住了我,像冰冷的藤蔓缠上心脏。我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手指无意识地用力,书页被捏得皱起。

她端着水杯走回来,没有看我。但就在她即将擦过沙发边缘的瞬间,脚步似乎极其轻微地顿了一下。很短暂,几乎难以察觉。然后,她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走向卧室。

就在她侧身经过的刹那——

我的心脏毫无预兆地、猛烈地撞击了一下胸腔!

“咚!”

那声音在死寂的客厅里仿佛被放大了十倍,震得我自己耳膜发麻!一股滚烫的、完全陌生的热流,如同被点燃的汽油,从心脏的位置轰然炸开,瞬间席卷了四肢百骸!皮肤下的血管在突突跳动,脸颊和耳根像是被烈火燎过,烫得吓人!更可怕的是,一股强烈的、源自身体深处的悸动和渴望,如同苏醒的野兽,蛮横地冲撞着我的理智防线!

这感觉来得如此凶猛,如此突兀,如此……不对劲!完全不属于我!像是被强行塞进了一具陌生的躯壳,感受着它最原始的、不受控制的生理反应!

我猛地抬头,惊骇地看向周雨哲!

她正停在卧室门口,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她背对着我,身体却像被施了定身咒,僵直地钉在原地。我能看到她垂在身侧、握着水杯的那只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失血的青白,细微地颤抖着。她的脖颈线条绷紧,几缕汗湿的碎发黏在耳后苍白的皮肤上。

然后,极其缓慢地,她侧过一点点头。不是完全的转身,只是一个极小的角度,眼角的余光,如同冰冷的探针,极其锐利地扫过我的脸。

那目光里没有恨意,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极致的、洞悉一切的冰冷审视,和一种……仿佛被冒犯、被侵犯了某种绝对禁忌领域的、深沉的厌恶。

她看清了我此刻的样子:涨红的脸,急促的呼吸,眼中来不及掩饰的震惊和慌乱。

一丝极其冰冷的、混合着嘲讽和了然的笑意,如同淬毒的刀锋,在她苍白的嘴角一闪而逝。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哼。” 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冷哼,从她鼻腔里逸出。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一种“果然如此”的洞悉。

随即,她拧开门把手,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砰!” 房门在她身后重重关上,落锁的声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清脆、更决绝。

客厅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如同困兽。那股不属于我的、滚烫的悸动感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只留下满身的冷汗和一种被扒光了示众般的羞耻与恐慌。脸颊依旧滚烫,但这次是因为强烈的自我厌恶。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无名指根部的荆棘戒指,冰冷依旧。但刚才那一瞬间,我清晰地感觉到,当那股陌生的悸动席卷全身时,这枚戒指……似乎也传递过来一丝极其微弱、极其短暂的……共鸣?如同冰冷的金属被投入烈火,短暂地灼热了一下。

是她?刚才那可怕的感觉,源头是……她?!

这个认知像一道冰水浇头而下,让我浑身发冷。戒指不仅扭曲了她的身体,强加了生理的痛苦,难道连……连最本能的欲望和取向,也被这该死的魔法彻底重塑了吗?!

“操!” 我低骂一声,一拳狠狠砸在沙发扶手上,沉闷的响声在空荡的客厅里回荡。指骨传来清晰的痛感,却远不及心头的混乱和冰冷万分之一。

夜幕,再次将狭小的出租屋浸入粘稠的墨色。

我躺在沙发上,薄毯胡乱盖着。下午那场突如其来的、源于契约链接的可怕悸动,像一场高烧后的噩梦,余温未散,留下的是更深的疲惫和挥之不去的自我怀疑。客厅里一片死寂,只有窗外遥远街道传来的、模糊的车流声。

卧室的方向,同样一片沉寂。那种通过荆棘戒指传递的、冰冷黏腻的坠胀感已经彻底消失,只剩下戒指本身冰冷的金属箍感。周雨哲似乎睡着了?或者只是沉默地醒着,像一尊被冰封的雕像。

就在意识被疲惫拖拽着,即将滑入混沌的边缘时——

左手无名指根部,那枚冰冷的荆棘戒指,毫无预兆地传来一阵强烈的悸动!

不是剧痛,不是冰冷。是一种……滚烫的、带着湿意的麻痒!如同微弱的电流瞬间窜过指根,又像被一片滚烫柔软的羽毛反复搔刮!那感觉如此陌生,如此清晰,带着一种隐秘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生理刺激感!

我猛地睁开眼,黑暗中,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这感觉……又是链接?!

几乎是同时,一种极其细微的、极力压抑的、带着喘息和某种黏腻水声的动静,如同最隐秘的耳语,穿透了薄薄的卧室门板,钻进我的耳朵!

那声音……断断续续,压抑到了极点,像是有人死死咬着被角,却仍控制不住从喉咙深处溢出的、带着哭腔的呜咽和喘息。伴随着一种布料被用力揉搓、摩擦的窸窣声,急促而混乱。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血液瞬间冲上头顶,脸颊和耳根滚烫一片!下午那种被强行塞入陌生欲望的恐慌感再次攫住了我!但这一次,更加清晰,更加……具体!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正隔着一道门板,将门内正在发生的、最私密最羞耻的自我纾解,通过荆棘戒指的链接,将那滚烫的触感和压抑的喘息,一丝不落地、强制性地灌入我的感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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