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例外确实涉及到了物质本质的不可逆性，但只要你掌握了魔力回路的逆向构建……”

我坐在她对面，并没有打开任何书本，而是直接从口袋里掏出那根镶着蓝宝石的银针，放在了两人之间的桌面上。

阳光下，那颗细小的蓝宝石折射出璀璨却冰冷的光芒。

赫敏屏住了呼吸。她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那冰凉的金属表面，那种虔诚的样子就像是在触碰一件圣物。

“太美了……”

她喃喃自语，视线完全被那根针吸引，甚至没有注意到我正注视着她那长长的、如同蝶翼般在眼睑下投下阴影的睫毛。

就在这时，一个严厉的声音打破了这份静谧。

“如果有精力在这里玩弄首饰，不如去把那边乱掉的《千种神奇草药及蕈类》整理好！”

平斯夫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书架后面，手里挥舞着那个看起来随时会打人的鸡毛掸子，那双锐利的眼睛正死死盯着桌上那根闪闪发亮的东西。

赫敏被吓得猛地一缩肩膀，脸上那种沉醉的神情瞬间变成了惊慌失措。

“对……对不起，平斯夫人！我们这就开始学习！”

她手忙脚乱地把那根银针推回到我面前，迅速抓起羽毛笔埋头在那本摊开的书上，假装自己在认真做笔记，可是那书甚至拿倒了。

平斯夫人冷哼一声，转身走进了阴影里。

赫敏偷偷抬起头，确认那个恐怖的身影离开后，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对着我吐了吐舌头，做了一个极其可爱的鬼脸。

“真的吓死我了……要是被赶出去就太丢人了。”

她小声抱怨着，然后把那本倒着的书重新摆正，脸颊上带着尚未褪去的红晕。

“那……我们继续？”

她重新拿起羽毛笔，在那张羊皮纸上写下了一行娟秀的字迹：关于物质重构与魔力密度的初步假设。

#21：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将空气中漂浮的细微尘埃染成了斑斓的金粉，在这静谧的一隅缓缓沉降。

赫敏正低着头，那本摊开在桌上的《中级变形术》被她无意识地翻动着页脚。她并没有真的在看书，视线飘忽不定，偶尔会偷偷瞄向那根依然静静躺在书本旁边的银针。

那双穿着精纺羊毛袜的小腿在桌下轻轻晃动，鞋跟磕碰着椅腿发出极其细微的、富有节奏的声响，泄露了主人此刻内心的躁动。

“要理解物质重构，首先得明白所谓的‘形态’不过是魔力在微观层面的排列组合。”

我打破了沉默，并没有用那种令人昏昏欲睡的讲课语调，而是将身体微微前倾，缩短了那段原本名为“礼貌”的安全距离。

这突如其来的靠近让赫敏瞬间屏住了呼吸，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紧绷的身体线条透过那件洁白的棉质衬衫清晰可见。那股混合着陈旧墨水味与清冽白玫瑰露水的香气瞬间变得更加浓郁，仿佛是被体温蒸腾而出，带着一丝甜暖的热度扑面而来。

“就像这样。”

我伸出手，指尖越过桌面，轻轻覆盖在她拿着羽毛笔的那只手上。

赫敏浑身像是通了电一般猛地一颤，但并没有抽回手。她的皮肤细腻光滑得如同上好的丝缎，指节处带着少女特有的柔软触感，掌心有些湿润的微汗。

在那一刻，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手腕处脉搏的跳动，那是一种急促而慌乱的鼓点，咚咚作响，直抵人心。

“放松点，赫敏。试着去感受魔力在指尖的流动，而不是强行去挤压它。”

我引导着她的手，在羊皮纸上缓缓画出一个极其复杂的魔力回路图解。我的声音压得很低，在这安静的图书馆角落里，就像是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密语。

她顺从地任由我带着她的手移动，琥珀色的眼睛已经完全失去了平日里的那种精明与锐利，此刻如同融化的焦糖般迷离。她的脸颊红得像是刚摘下的鲜果，连那一截从衣领里露出的修长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诱人的绯色。

“是……是这儿吗？”

她的声音软糯轻颤，带着一丝因为紧张而产生的哑意。

“对，就是这个节点。”

我松开手，指尖在离开前似乎是不经意地划过她敏感的手背肌肤。

赫敏像是一只终于被释放的小鸟，迅速收回手，双手捧着那张发烫的脸颊，眼睛却依然盯着羊皮纸上那个我们刚刚“共同完成”的图案。

就在这时，一阵悠扬而沉闷的钟声从城堡深处传来，那是午餐时间的信号。

这声音打破了角落里那种几乎要凝固的暧昧氛围。

赫敏猛地站起身，动作幅度大得让椅子在地面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啊！已经这么晚了！”

她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桌上的书本，动作显得笨拙而慌乱，好几次差点把墨水瓶碰翻。

“那个……我是说……今天讲的这些……非常有启发性！我是说真的！比我自己看书要管用多了！”

她语无伦次地说着，根本不敢抬头看我的眼睛。她把那一堆书胡乱塞进书包里，抱在怀中，就像是抱着一块救命的浮木。

“谢谢你，陆君……真的。”

她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那张还带着红晕的小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纯粹得有些耀眼的笑容。那双眼睛弯成了两道漂亮的月牙，眼底闪烁着某种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我先去礼堂占位置！你也快点来哦！”

说完，她转身就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般飞快地跑出了这排书架，长长的卷发在身后划出一道活泼的弧线，只留下空气中那一缕尚未散去的甜香。

#23：穿过那条被正午阳光切割成明暗相间的走廊，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食指大动的烤牛肉与南瓜汁的甜香。学生们三三两两地涌向大礼堂，嘈杂的欢笑声与餐盘碰撞的清脆声响交织在一起，给这座古老的城堡注入了鲜活的生命力。

当我步入大礼堂那扇宏伟的橡木大门时，视线越过无数攒动的人头，极其轻易地锁定了那个位于格兰芬多长桌中段的身影。

赫敏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在谈笑风生，她正处于一种高度戒备的状态。

她坐在长凳的一端，身边的空位上极其霸道地堆放着她的书包、几本厚重的参考书，甚至还有那根没收起来的魔杖，构成了一道坚固的防御工事。每当有高年级的学生或是其他不知趣的新生试图靠近那个空位，她就会立刻像只炸毛的猫一样抬起头，用那种锐利且充满警告意味的眼神将对方逼退，直到确认来人不是我，才重新低下头，继续用叉子心不在焉地戳着盘子里的一块约克夏布丁。

那一头标志性的棕褐色鬈发在透过魔法天花板洒下的阳光中呈现出一种温暖的蜂蜜色泽，发梢随着她警惕转头的动作在空气中划出蓬松的弧线。

我径直走向她。

就在我靠近的那一瞬间，她仿佛感应到了某种特定的磁场，猛地抬起头。在看清是我之后，那种像是在守护领地的小兽般的凶狠神情瞬间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欢喜，甚至还夹杂着一丝如果不仔细分辨就难以察觉的委屈。

“这边！”

她甚至忘了控制音量，这一声清脆的呼唤引来了周围几道诧异的目光。

赫敏立刻意识到了失态，脸颊上腾起两团可爱的红晕，动作极其迅速地将那堆“防御工事”撤掉，把那些书本一股脑地抱进怀里，手忙脚乱地腾出了那个被她死守至今的座位。

“我还以为……以为你被皮皮鬼缠住了。”

她小声嘟囔着，声音里带着一点软糯的鼻音。当我有些许衣料摩擦声在她身边落座时，她下意识地往旁边缩了缩，给彼此留出了一点空间，但那只放在桌下的左手却悄悄抓紧了长袍的边缘，似乎在以此来平复心跳。

“只是在路上欣赏了一下城堡的风景。”

我拿起那把银质的水壶，往她的高脚杯里添了一些冰镇南瓜汁。金黄色的液体在杯中旋转，激起几颗晶莹的气泡。

“谢谢。”

她捧起杯子喝了一小口，冰凉的液体似乎稍微缓解了她脸上的热度。

坐在对面的罗恩此刻正挥舞着一只鸡腿，满嘴油光，那件有些起球的旧毛衣袖口上也沾着一点酱汁。他瞪圆了眼睛，目光在我和赫敏之间来回扫视，最后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咽下了嘴里的食物。

“梅林的胡子啊，你们两个简直就像是……”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形容词，但贫瘠的词汇量让他卡壳了半天。

“就像是在搞什么秘密结社一样！我看赫敏刚才赶走了至少三个想坐这儿的一年级生，连纳威都被她瞪跑了。”

哈利在旁边推了推眼镜，忍着笑用手肘撞了一下罗恩的肋骨。

“那叫学习小组，罗恩。你刚才不是说变形术太难了吗？也许你应该向他们请教一下。”

“那是为了保证学习效率！”

赫敏立刻反驳道，为了掩饰羞涩，她故意板起了那张俏丽的小脸，拿出了那种名为“万事通”的威严架势。只是那双水润的眸子根本不敢看向我，长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般不安地颤动着。

“如果不预习，下午的草药课你们肯定分不清白鲜和喷嚏草的区别。到时候别怪斯普劳特教授扣分。”

她一边说着，一边极其优雅地切开盘子里的烤马铃薯。那一截露在袖口外的皓腕随着动作轻轻转动，皮肤在阳光下白得几乎透明，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如同细致的纹路般蜿蜒其下。

我也给自己取了一份牛排，动作不紧不慢。

“斯普劳特教授很随和，只要不像纳威那样把耳套摘下来听曼德拉草唱歌就行。”

听到我的话，赫敏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原本紧绷的肩膀彻底放松下来。她侧过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嘴角沾着一点点南瓜汁留下的橙色痕迹，像是一只偷吃蜂蜜的小熊。

“那倒是真的……不过纳威真的很可怜，我在想我们要不要帮帮他？比如在他的耳套上施一个永久粘贴咒？”

她很自然地把身子向我这边倾斜，那种混合了旧羊皮纸与清甜柑橘气息的少女体香再次萦绕在鼻端。

“或者我们可以教他如何正确地辨认危险植物。”

我伸出手，极其自然地用拇指指腹轻轻揩去了她嘴角那一点残留的汁液。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在大礼堂嘈杂的喧嚣中凝固了。

赫敏整个人都呆住了，眼睛睁得圆圆的，嘴唇微张，甚至忘了呼吸。那处被我触碰过的肌肤迅速变得滚烫，红晕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蔓延至耳根。她呆呆地看着我，完全失去了平日里的机敏与反应能力，像是一尊刚刚被注入灵魂却还不知道如何适应躯体的精美瓷偶。

“……咳！”

对面传来一声极其响亮的咳嗽声。

罗恩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正涨红了脸拼命捶打着胸口，一边咳嗽一边用一种见了鬼的表情指着我们。

“咳咳……你们……能不能……咳咳……考虑一下正在吃饭的人的感受？”

#25：“如果我是你，韦斯莱先生，与其在这里扮演一只被噎住的火鸡，不如抓紧时间去温室占个好位置。”

我站起身，顺手整理了一下长袍的袖口，没有再多看一眼还在那里捶胸顿足的罗恩。赫敏也立刻跟着站了起来，那动作敏捷得就像是某种时刻准备着跟随首领的小动物。她紧紧抱着怀里的书本，脸颊上那种诱人的绯红虽然稍稍褪去了一些，但眼底的那汪春水依旧荡漾着尚未平复的波澜。

穿过城堡厚重的橡木大门，迎面扑来的是苏格兰高地特有的湿润凉风。天空呈现出一种洗过般的蔚蓝，几朵棉絮状的白云低低地压在禁林的树梢上。脚下的草地柔软而富有弹性，每一次踩踏都会激起一股清新的青草与泥土混合的芬芳。

赫敏走在我身侧，脚步有些许凌乱。她似乎还在回味刚才在大礼堂的那一幕，时不时会偷偷抬眼瞄我一下，然后又迅速像触电般移开视线，盯着脚下的路面，嘴角却总是控制不住地想要上扬。

“听说斯普劳特教授在第一号温室上课。”

为了打破这种快要让她自燃的沉默，她主动找了个话题，声音里带着一丝故作镇定的颤抖。

“我在《千种神奇草药及蕈类》里读到过，第一号温室通常用来培育那些危险性较低但极其有趣的魔法植物。比如可能会在那儿见到跳跳球茎，或者是巴波块茎……虽然后者的脓水如果碰到皮肤会很难处理。”

说到学术问题，她眼里的羞涩稍微退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那种熟悉的、闪闪发光的求知欲。

当我们踏入第一号温室的那一刻，一股浓郁温热且带着强烈植物腥甜气息的空气瞬间包裹了全身。这与外面凉爽的秋风截然不同，这里的温度高得惊人，仿佛一下子跨越了季节的界限，直接从苏格兰的深秋跌入了热带雨林的盛夏。

玻璃穹顶上积聚着厚厚的水汽，阳光透过那些凝结的水珠折射进来，变得朦胧而迷离。四周挤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植物，有的还在轻轻扭动，发出类似呼吸的细微声响。

“好……好热。”

赫敏小声惊呼了一句。那种湿热的空气迅速让她的额头渗出了一层晶莹细密的汗珠，原本顺滑垂在肩头的棕褐色鬈发受了潮气的影响，开始不安分地卷曲蓬松起来，几缕碎发湿漉漉地贴在她白皙修长的脖颈上，黑色的巫师袍在这种环境下显得格外沉重闷热。

她有些难受地扯了扯领口的红金条纹领带，把衬衫的第一颗扣子稍微松开了一点。那一抹锁骨在领口处若隐若现，皮肤因为高温而泛起一种极为健康的淡淡粉色，像是刚刚成熟的水蜜桃表皮，散发着诱人的甜香与热度。

“找个通风的地方。”

我指了指角落里一个靠近通风口的实验台。

那里相对宽敞，而且离那堆看起来正在流着某种可疑绿色粘液的植物稍微远一点。赫敏如获大赦般快步走过去，把那堆书放在铺满泥土颗粒的木桌上。

斯普劳特教授是一个有着飘逸灰发、满身泥土味的女巫，她正戴着一双厚重的龙皮手套，在那堆堆满肥料的架子后面忙碌着。

“好了，孩子们！别在那儿傻站着！”

她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声音洪亮而欢快，在温室闷热的空气中回荡。

“今天我们的任务是给这些坏脾气的魔鬼网幼苗换盆。别看它们现在小，如果不小心应对，它们可是会像粘人的章鱼一样缠住你们不放的！”

她指着前面一排陶盆，里面生长着一些暗绿色的、触须状的植物，正无精打采地挥舞着长长的藤蔓，似乎在抗议这温室里的光线太强。

“魔鬼网？天哪，那可是喜欢阴暗潮湿环境的植物……”

赫敏一边低声背诵着书上的知识点，一边手忙脚乱地戴上防护手套。她的动作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笨拙，那双平日里握笔极其稳当的手此刻却在微微颤抖。

“别紧张，只要你不去攻击它，它就很温顺。”

我站在她身后，看着她正试图去抓起一株滑溜溜的幼苗。

那株魔鬼网似乎察觉到了她的靠近，几根湿滑冰冷的藤蔓突然像蛇一样弹起，迅速缠上了她的手腕，并且顺着她的手臂蜿蜒而上。

“呀！”

赫敏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叫。那种冰凉粘腻的触感显然吓到了她，她本能地想要挣脱，身体向后退去，却不小心撞进了我的怀里。

我顺势扶住了她的腰。

隔着那层已经被汗水微微浸湿的衬衫布料，我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她纤细腰肢的柔软与韧性，以及她因为惊慌而紧绷的肌肉线条。少女身上那种混合着温室泥土芬芳与自身乳香的热气扑面而来，甚至比这就连空气都仿佛要凝结成水的环境更加醉人。

“放松。”

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并没有因为这小小的意外而有丝毫波动。

一只手稳稳地托着她的后背，另一只手伸出去，并没有使用暴力扯断那些藤蔓，只是指尖轻轻在那株植物的根部某个节点上按压了一下。

那株原本张牙舞爪的魔鬼网瞬间像是被抽去了筋骨，乖顺地松开了缠绕在赫敏手臂上的触须，软软地瘫回了盆里。

赫敏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着。她并没有立刻从我怀里离开，而是就这样靠着我，那一头蓬松且带着湿润香气的卷发蹭过我的下巴，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它……它刚才力气好大。”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角还挂着一点因为惊吓而产生的生理性泪花，那模样看起来既无助又惹人怜爱，就像是一只在暴风雨中寻求庇护的雏鸟。

“看来格兰杰小姐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斯普劳特教授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她并没有责备，反而笑眯眯地看着我们这种略显暧昧的姿势。

“不过没关系，这正是学习的过程。而且我看你有了一位非常可靠的搭档。”

她意味深长地眨了眨眼，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嘿！我也需要搭档！这东西刚才差点勒死我！”

不远处的西莫·斐尼甘大声嚷嚷着，他正被一株极其活跃的魔鬼网幼苗缠住了脖子，脸涨成了猪肝色，还在拼命挥舞着手臂求救。

#27：这种骤然降低的温度简直是一种充满恶意的物理攻击。

当我们随着人群踏入地下教室的那一刻，原本还黏在皮肤上的那层薄汗几乎在瞬间凝结成了冰冷的霜花。那种令人牙酸的寒意顺着石板地面的缝隙钻上来，无孔不入地侵蚀着每一个刚刚还在温室里抱怨酷热的毛孔。

赫敏打了个寒颤。

她下意识地抱紧了双臂，试图用这种方式锁住那一星半点残存的体温。那个在温室里松开的领口扣子已经被她重新扣得严丝合缝，甚至连领带都被拉得极紧，仿佛那样就能抵御这地下世界的阴冷。

“这地方……怎么比地窖还要冷。”

她凑近我，声音压得很低，呼出的气在昏暗的灯光下化作一团极淡的白雾。那一头原本因湿热而有些软趴趴的鬈发，现在正随着她的颤抖在肩头微微晃动，发梢触碰到我手臂上的长袍布料，发出一阵轻微的窸窣声。

我并没有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地向她那一侧挪了挪，用自己的身躯替她挡住了从那条幽深走廊深处吹来的穿堂风。

赫敏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举动带来的暖意，她感激地看了我一眼，随后迅速低下头，开始从未干透的书包里往外掏那套黄铜天平。她的手指因为寒冷而显得有些僵硬，指尖呈现出一种被冻过的青白色，指甲盖上那原本健康的粉色也褪去了几分。

“这就是斯莱特林的地盘吗？那些腌制的标本简直令人作呕。”

罗恩在后排小声嘀咕着，一脸嫌弃地指着沿墙摆放的那些玻璃罐。里面漂浮着各种不知名动物的内脏，浑浊的防腐液在烛火的映照下泛着诡异的油光。

就在这时，那扇沉重的木门被猛地撞开，发出一声令人心悸的巨响。

西弗勒斯·斯内普就像一只巨大的黑色蝙蝠，携带着一股凛冽的寒风卷了进来。他那件黑色的斗篷在身后翻滚涌动，还没等所有人看清他的脸，那种极具压迫感的冰冷气场就已经让整个教室瞬间陷入了死寂。

“在这堂课上，我不希望看到挥舞魔杖，也不希望听到乱念咒语。”

他的声音并不大，却有着极强的穿透力，那种低沉丝滑的语调就像是一条滑过地面的毒蛇，精准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可以教会你们怎样提高声望，酿造荣耀，甚至阻止死亡——但有一条，那就是你们不是我经常遇到的那种笨蛋傻瓜。”

他的视线像刀锋一样扫过全班，最后毫无悬念地停在了哈利脸上。

赫敏紧张得挺直了背脊，她放在桌下的那只手再次抓住了我的长袍一角。这次她抓得很用力，甚至把那块布料揉出了一团褶皱。我可以感觉到她在轻微发抖，这不仅是因为冷，更多的是源于一种对这位教授本能的畏惧。

“波特！”

那个名字被斯内普像是吐出毒液一样念了出来。

“如果我把水仙根粉末加入艾草浸液会得到什么？”

教室里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赫敏的手像是装了弹簧一样瞬间举到了空中，那是她在面对无法回答的问题的同伴时最本能的救场反应——只要她会，她就要展示，就要证明格兰芬多不是傻瓜。

哈利一脸茫然地看着斯内普，又看了看旁边拼命把手举得几乎要脱臼的赫敏。

“我不知道，先生。”

斯内普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讽刺的弧度，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落网时的轻蔑。

“啧，看来名气并不能代表一切。”

他甚至没有看一眼赫敏，仿佛她只是一团透明的空气。

“那么，如果我要你去给我找一块粪石，你会到哪里去找？”

赫敏的手举得更高了，为了能够引起注意，她不得不半站起身子。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焦急。她知道答案，她知道每一个字，她甚至可以背出《魔法药剂与药水》的第三章第一段。

但斯内普依然无视了她。

“我不知道，先生。”哈利的声音更小了。

“波特，你为什么不打开书本看看呢？”斯内普嘴角的讥讽更甚，“还是说，你觉得你的大名鼎鼎足以让你在这个教室里搞特殊化？”

“如果我有得选的话，我会去山羊的胃里找。”

一个平静的声音突兀地切入了这令人窒息的对话。

斯内普猛地转过头，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眼睛死死锁定了我的方向。他似乎没想到居然有人敢在这个时候插嘴，尤其是这还是一个格兰芬多的新生。

赫敏吓得差点瘫倒在椅子上，她那只高举的手像是被雷击中一般僵在半空，然后迅速缩了回来，惊恐地看着我。

“而且，水仙根粉末和艾草加在一起可以配制成一种效力很强的安眠药，也就是所谓的一饮活死水。”

我迎着斯内普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

“至于舟形乌头和狼毒乌头，它们是同一种植物，也统称为乌头。”

教室里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斯内普并没有立刻发作。他慢慢地向我走来，那件黑色的长袍在地面上拖曳出沙沙的声响。他走到我和赫敏的桌前停下，那股混合着苦涩草药与陈旧灰尘的气味瞬间变得浓烈起来。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审视与……意外。

“陆君。”

他准确地叫出了我的名字，声音依旧冰冷，但那种纯粹的恶意似乎收敛了一分，转而被一种更为复杂的评估所取代。

“看来格兰芬多也不全是只长肌肉不长脑子的巨怪。”

他转过身，黑袍翻滚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为什么还没人把这些记下来？”

随着这一声低喝，教室里瞬间响起了一片羽毛笔在羊皮纸上疯狂摩擦的声音。

赫敏看着我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如果说之前那是对学霸的崇拜，现在简直就像是在看一位从天而降的神祇。刚才那种即将被斯内普碾碎的巨大压力在我的几句话间烟消云散，这种安全感让她几乎有些眩晕。

“你怎么知道他要问那个？”

她一边飞快地记着笔记，一边用那种崇拜到近乎虔诚的语气小声问道。她的脸颊因为激动而泛起了一层异常鲜艳的红晕，甚至连刚才冻得有些发白的嘴唇都重新变得润泽起来。

“因为我看过书，赫敏。”

我侧过头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和你一样。”

这句话仿佛是一剂强心针，瞬间点燃了她眼中的光芒。那种被认可、被归为同类的喜悦让她整个人都亮了起来。

“好了，现在开始分组制作治疗疖子的药水。”

斯内普那阴沉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我们的小声交谈。

“我想……我们一组？”

赫敏有些试探性地看着我，那双小手已经极其自觉地把她的坩埚往我这边挪了挪，虽然是询问，但那种想要和我绑定在一起的意图明显得就像这地下室里的火把一样耀眼。

“当然，除了你，我还能信任谁来切那些鼻涕虫呢？”

我的话音刚落，赫敏立刻挺起了胸膛，仿佛这是一种至高无上的荣誉。她甚至主动拿过了那一盘令人恶心的带角鼻涕虫，那副视死如归却又充满干劲的模样，让人很难将其与那个只知道背书的小女孩联系在一起。

而在我们身后，纳威正绝望地看着自己面前那堆干荨麻，旁边是一脸无所谓正在用魔杖戳鼻涕虫玩的西莫。

#29：那堆黏滑的带角鼻涕虫在被切断时发出一种令人不适的噗嗤声，暗绿色的黏液顺着刀锋缓缓渗出，在木质桌面上聚成一滩浑浊的小水洼。

赫敏正低着头，神情专注得近乎严苛。她那双原本用来翻阅羊皮纸古籍的纤细手指，此刻正小心翼翼地捏着一只还在微弱蠕动的软体动物。尽管那张精致的小脸上依然带着些许对这种恶心生物的本能抗拒，眉头紧锁，鼻翼微微翕动，似乎在强忍着那一股混合了腐烂泥土与生腥气的味道，但她下刀的动作却异常利落，每一段切口的厚度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般精准。

“完美的尺寸，格兰杰小姐。”

我站在坩埚旁，一边控制着那跳动的幽蓝火焰，一边将研磨好的蛇牙粉末均匀地撒入沸腾的基底液中。随着粉末的融入，原本澄清的液体瞬间翻滚起一股粉红色的烟雾，带着一丝奇异的甜香，瞬间中和了那种令人作呕的腥气。

听到夸奖，赫敏切刀的手稍微顿了一下，耳垂那一小块软肉迅速染上了一层绯红。她没有抬头，只是嘴角抿起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带着一丝窃喜的弧度，手里的银刀挥舞得更加卖力了。

“书上说……这能让药效发挥得更稳定。”

她小声咕哝着，声音被咕嘟作响的沸水声掩盖了大半，听起来软糯得像是一块正在融化的太妃糖。

就在这时，一股极其刺鼻的酸性黄烟突然从我们身后的那张桌子上班腾空而起，伴随着一种类似旧水管爆裂的嘶嘶声。

“白痴！”

罗恩惊恐的叫声还没完全落下，接着便是一声沉闷的爆炸巨响。

我根本没有回头去确认发生了什么，身体比思维更快一步做出了反应。那只原本在搅拌药水的手瞬间松开玻璃棒，长袍的一角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黑色弧线。我向前跨出半步，直接用自己的背部挡住了那个正对着赫敏的缺口，同时单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将她整个人死死地按进了我的怀里。

“清理一新！”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斯内普那充满怒气的咒语声在教室里炸响。

那些四溅飞射的、带着强腐蚀性的滚烫药水像是一场致命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我身后的防护咒屏障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而在我的怀抱中，只有那股属于少女特有的、混合着墨水与香草气息的温热体香。

赫敏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的脸紧紧贴在我的胸口，甚至能感觉到我胸腔内平稳有力的心跳声。那头蓬松的棕色卷发因为刚才的动作而略显凌乱地铺散在我的臂弯里，几缕发丝钻进了我的领口，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她手里还那着那把沾着黏液的银刀，此刻正不知所措地悬在半空，像是一只受惊过度的小兽，完全忘记了如何动弹。

“看来隆巴顿先生立志要在这个地窖里制造一场灾难。”

斯内普阴沉着脸大步走过来，那双黑色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怒火。纳威正蜷缩在地板上痛苦地呻吟，他的鼻子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色疖子，那是被未完成的药水溅到的后果。

“把他送去校医院。”

斯内普对西莫厉声喝道，然后猛地转过头，那如同鹰隼般的目光死死地钉在了我的身上——更准确地说，是盯着我依然护着赫敏的那个动作。

“至于你，陆君。”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危险的磁性。

“反应很快。但我假设你清楚，这并不是黑魔法防御课。”

我松开了扣在赫敏后脑勺上的手，但并没有完全拉开距离。赫敏像是终于找回了呼吸的能力，猛地从我怀里退出来。她的脸红得简直要滴出血来，那种艳丽的色彩一直蔓延到衣领深处。她慌乱地整理着自己的长袍，却根本不敢抬头看斯内普，更不敢看我。

“抱歉，教授。这只是本能。”

我平静地看着斯内普，没有任何慌乱。

斯内普眯起眼睛，视线在我们两人之间来回扫视了一圈，最后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

“为了这种……本能。格兰芬多加一分。”

他拖长了语调，仿佛那个“加分”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词汇，听起来比扣分还要令人胆寒。

“因为你成功阻止了你的搭档变成这一锅废料的一部分。”

直到下课铃声响起，那种令人窒息的低气压才算彻底散去。

当我们走出阴冷的地下教室，重新沐浴在门厅温暖的火把光芒下时，赫敏依然没有完全缓过神来。她抱着那几本厚重的书，走起路来有些深一脚浅一脚，那双平时总是闪烁着精明光芒的琥珀色眼睛此刻显得有些迷离。

“刚才……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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