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鏡中的陌生人

那天晚上，客廳裡還殘留著晚餐的淡淡咖哩香，小美突然衝進來，帶來一陣玫瑰香水與她頭髮上洗髮精的混合甜膩味。她手裡拎著那個大化妝包，眼睛閃著興奮的光。「阿明！救命！明天婚活派對我一個人去不了，你一定要陪我！」

我差點把手機甩飛。「什麼？婚活派對？那是單身男女找對象的啊，我去湊什麼熱鬧？」

「就是因為你是男生才好！」小美一臉理所當然。「你假裝成我的閨蜜，幫我壯膽、幫我擋擋怪人。拜託啦，就一次！」

我瞪大眼睛。「假裝成女生？你認真的？」

她已經把東西全倒在茶几上：栗色長捲假髮散發著新購塑膠的淡淡化學味，粉底瓶蓋一開，空氣中瀰漫起乳霜般的溫潤香氣，唇膏則帶著微甜的果香。還有那雙黑色絲襪，輕輕一抖，就發出細微的尼龍摩擦聲。

我還想反抗，但小美已經把我按在椅子上，動作快得像專業化妝師。她先用卸妝水浸濕的棉片擦眉，酒精的清涼刺鼻味瞬間竄進鼻腔，皮膚被擦過的地方涼得發麻，像被冰塊輕輕刮過。接著粉底海綿拍打臉頰，觸感濕潤而綿密，每一下都像有人用溫熱的手掌輕撫，皮膚瞬間變得細膩光滑，連呼吸都變得柔軟。

她的手指為什麼這麼溫熱？只是化妝而已，為什麼心跳會這麼亂？

眼影刷毛柔軟地掃過眼瞼，帶著淡淡的金屬粉末味，癢癢的，像無數細小的羽毛在眼皮上跳舞。睫毛夾一夾，睫毛根部微微發熱，刷上睫毛膏後，濕潤的膏體還沒完全乾透，每眨一次眼睛，都感覺睫毛在輕輕拉扯眼皮。

眼睛怎麼變得這麼沉？睫毛一眨，空氣都變得黏稠起來。

腮紅的刷子在顴骨上輕掃，粉末細膩得像霧氣，溫熱的觸感瞬間滲進皮膚，臉頰像被輕輕吻過，燙燙的。唇膏塗上去時，先是涼涼的滑順，然後是果香味在舌尖爆開，嘴唇瞬間變得濕潤飽滿，每一次抿唇都感覺那層薄膜在輕輕拉扯，像是有人用指腹反覆摩挲。

唇膏的味道好甜……嘴唇怎麼突然變得這麼敏感？一呼氣就覺得熱。

假髮戴上，長捲髮絲滑過脖子和鎖骨，像無數絲線輕輕撓癢，帶來一陣陣酥麻的涼意，髮梢掃過皮膚時，像是羽毛在撩撥。

「最後一步——絲襪和靴子。」小美把黑色絲襪遞過來，薄薄的材質在燈光下閃著幽幽的光澤，摸起來涼滑如緞，帶著一點新絲襪的尼龍味。

我接過來，手指顫抖地撫摸那光滑表面。我真的要穿這個？可是……為什麼只是摸著它，我就覺得下腹一陣熱？

我坐回椅子上，小心翼翼地把絲襪往腿上套。絲質貼上腳踝的那一刻，像冰涼的流水緩緩向上爬，迅速轉成溫熱的緊貼。絲襪彈性十足，把小腿和大腿完全包裹，每一次拉扯都發出「沙沙」的細響，摩擦的感覺像有人用指尖從腳踝一路滑到大腿根。絲襪內側貼著皮膚，微微發熱，每動一下，大腿內側就傳來滑膩的觸感，像是無形的撫摸。

天啊……這觸感……每走一步，絲襪在大腿內側摩擦的聲音和感覺，像有人在耳邊低語，又像指尖在輕輕劃過。腿怎麼變得這麼敏感？

我站起來，感覺腿變得更細、更輕盈，每一步都帶著絲襪的阻力與滑順。

再穿上黑色長靴。皮革冰涼地貼上絲襪，靴筒緊緊箍住小腿，像一雙有力的手在握住。靴跟落地時發出清脆的「喀噠」聲，每走一步，靴筒都在絲襪上輕輕擠壓，帶來悶悶的壓迫感，卻又意外地舒適。靴內的皮革與絲襪摩擦，發出低沉的「吱」聲。

走路的時候……靴筒一直在摩擦小腿，絲襪又緊緊貼著皮膚……每一步都感覺到自己的腿在「被擁抱」、被注視。

我走到全身鏡前。

那一瞬間，我徹底呆住。

鏡子裡的女孩長髮柔順，髮絲掃過肩膀時帶來絲絲涼意；皮膚白得幾乎透明，粉底讓臉頰摸起來像絲綢般光滑；眼睛又大又亮，睫毛膏讓每一次眨眼都帶著微風；嘴唇泛著水光，豆沙色的唇膏在燈光下閃著濕潤的光澤。低胸連身裙的布料輕薄，貼在腰間時微微發燙；黑絲包裹的雙腿在長靴的襯托下顯得修長而誘人，每動一下，絲襪與靴子交界處的摩擦聲細細響起，空氣中隱約飄著絲襪的尼龍味與靴子的皮革味。

這……真的是我？

我討厭這種感覺……還是說，我其實有點喜歡？

為什麼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我會覺得……心跳這麼快？不是害怕，而是某種……期待？

如果有人現在從後面抱住我，手掌貼上我的腰，絲襪下的皮膚會不會更燙？

不、不行，我在想什麼啊！我是男生啊！

我伸出手，輕輕碰觸鏡面。指尖冰涼，但心臟卻像被什麼東西重重敲了一下。

鏡子裡的女孩在看我……她在笑嗎？還是她在嘲笑我？

不，她就是我。

一個穿著絲襪、踩著高跟、塗著唇膏的……我。

這種感覺好奇怪……身體變得這麼輕、這麼軟、這麼……脆弱。

可是，為什麼我一點都不想脫掉這些東西？

我害怕明天被人發現……但同時，又有點期待……期待別人用「看女生」的眼神看我，期待他們聞到我身上的香水味，期待他們的手不小心碰觸我的絲襪。

我瘋了嗎？

「怎麼樣？超可愛吧！」小美在旁邊興奮地拍手。

我吞了吞口水，聲音不自覺放軟：「……真的看不出來是我？」

「完全看不出來！你現在叫小明美，記住了。」她笑得像只偷到雞的狐狸。「你剛才照鏡子的表情超有趣，先是嚇到，然後臉紅紅的，現在還在偷瞄自己的腿呢。」

我猛地轉頭，臉頰燙得厲害。「才沒有！」

但她說得沒錯。我確實在偷瞄。不是自戀，而是……一種從未體驗過的陌生興奮。

如果我現在伸出手，摸摸自己的腿……絲襪的觸感會不會更滑、更熱？

不行，不能想這些。

「走啦！」小美突然拉起我的手。「今天先去百貨公司練練手，順便買點小配件。明天派對前要讓你完全習慣！」

我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她拖出門。

百貨公司的試煉

百貨公司人聲鼎沸，聖誕節的裝飾燈光閃爍，空氣中飄著各種香水、咖啡、烤栗子和剛出爐的麵包香。我穿著這身衣服走在人群中，每一步靴跟落地都發出「喀噠喀噠」的清脆聲，絲襪摩擦大腿內側的細微「沙沙」聲只有我自己聽得見，伴隨著腿部越來越強烈的溫熱感。

別人會不會盯著我看？

他們在看我的腿……在看黑絲和長靴。

我應該覺得丟臉……但為什麼，我反而有點……得意？

我低頭走路，卻發現好幾個男人偷偷瞄過來，眼神裡帶著欣賞。我心跳加速，臉頰更熱了，連耳垂都燙得發紅。

他們在看我……在看一個『女生』。

如果他們知道我是男生……會不會嚇到？還是……會更興奮？

天啊，我到底在想什麼！

小美把我拉進一家內衣專櫃，她熟門熟路地挑了幾件蕾絲邊小可愛，然後轉頭對我說：「小明美，你也試試嘛！」

我瞪她一眼，但她已經把我推進試衣間。

試衣間的燈光柔和，鏡子映出我穿著黑絲長靴、裙擺微微掀起的模樣。我脫下連身裙，露出胸墊和絲襪包裹的身體。空氣涼涼的，卻讓我皮膚更敏感，每一次呼吸都感覺到絲襪在輕輕拉扯。

這種矛盾……好奇怪。明明是男生的身體，卻被打扮成這樣。

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竟然覺得……有點漂亮。

小美在外頭喊：「穿好了沒？出來給我看看！」

我深吸一口氣，推開門。

她眼睛一亮，湊過來一把抱住我。「哇！超讚的！」

她的手臂環住我的腰，胸口貼上我的胸墊，溫熱的觸感透過薄薄的布料傳來，伴隨著她身上的玫瑰香水味。我整個人僵住。

她在抱我……抱一個『女生』。

她的手好溫暖……腰被她摟著的地方，像被電到一樣。

我應該推開她……可是，為什麼我不想動？

「小明美，你今天好香喔。」她湊到我耳邊低語，熱氣撲在耳垂上，帶著淡淡的薄荷味牙膏氣息。

我感覺全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卻又忍不住微微發抖。

耳垂好敏感……她的呼吸像羽毛一樣撩過。

我現在……是不是也變成一個會因為被女生抱而心動的……女生？

小美似乎察覺到我的異樣，鬆開手，眨眨眼。「怎麼？害羞啦？」

我低頭，聲音細如蚊蚋：「……有點。」

不止有點……我現在心跳快到要跳出來了。

她笑得更開心了，拉著我繼續逛。

我們逛到二樓的服飾區時，小美突然眼睛一亮，揮手叫道：「小玲！小雅！這裡這裡！」

兩個女孩轉過頭來，一個是短髮俏麗、穿著牛仔短裙的女孩，另一個是長髮及腰、戴著眼鏡的文靜型。她們是小美的朋友，我以前見過，但從沒這麼近距離接觸。

「哇，小美，這位是？」短髮女孩——小玲——好奇地打量我，眼神從我的假髮掃到黑絲長靴。

小美得意地介紹：「這是我新認識的閨蜜，小明美！她超可愛的吧？小明美，這是小玲和小雅，我的死黨。」

小玲湊近我，笑嘻嘻地握住我的手。「你好啊，小明美！哇，你的皮膚好細喔，什麼保養品？」

她的手掌溫熱，握得有點緊，指尖輕輕摩挲我的手背，帶來一陣細微的癢意。她……握得這麼親近？女生之間都這樣嗎？

「呃……沒什麼特別的。」我勉強擠出笑容，聲音維持柔軟。

小雅推推眼鏡，溫柔地笑了笑。「小明美，你這身打扮好適合你。裙子是哪買的？我們一起去試試衣服吧！」

就這樣，我們四個女生——不，三個女生加一個偽裝的我——擠進了附近的服飾店。小玲拉著我試了一件露肩上衣，她幫我拉拉衣領，湊近說：「這裡要調整一下，胸型才會更完美。」她的手指不經意刷過我的胸墊邊緣，帶來一陣電流般的酥麻，空氣中混雜著她身上的柑橘香水味。

天啊……她碰觸的地方好熱……我應該覺得尷尬，但為什麼有種奇妙的酥麻感？

小雅則在旁邊分享她的戀愛小秘密：「我上次去婚活派對，遇到一個超帥的工程師，但他太害羞了。你們有什麼撩男技巧？」

小美眨眨眼，湊到我耳邊低語：「小明美，你說呢？用你的魅力試試啊。」她的唇幾乎碰到我的耳廓，熱氣讓我耳根發燙。

我們擠在試衣間外，互相試衣服。小玲突然抱住我的手臂，胸口輕輕貼上我的胳膊。「小明美，你腿好長喔，黑絲穿起來超性感！摸摸看……」她竟伸出手，輕輕撫過我的絲襪大腿，指尖滑過絲質表面，發出細微的「沙」聲，觸感溫熱而柔軟。

那一刻，我腦袋嗡的一聲。她……她在摸我的腿？這太私密了吧！但……觸感好滑、好溫暖……我怎麼會覺得舒服？

我紅著臉推開她，但沒有用力。「小玲……別鬧啦。」

小雅笑著加入：「女生之間這樣很正常啊！來，我們拍張合照紀念。」她們三人——加上我——擠在一起，頭靠頭，手臂環繞。小玲的臉頰貼上我的，熱熱的，帶著淡淡的唇膏味；小雅的長髮掃過我的脖子，柔軟而癢癢的。

這種親密……女生之間的交流原來是這樣的？互相觸碰、分享秘密……我作為『小明美』，竟然覺得……被接納了。

但如果她們知道我的秘密……會怎麼想？

那一晚，我們逛了三層樓，試了各種小飾品、香水，甚至還被她們拖去拍了幾張大頭貼。小玲和小雅一直摟著我的腰，頭靠在我肩上，像真正的閨蜜一樣親密。分享的私密話題，從保養秘訣到戀愛心得，讓我感覺自己真的融入了這個「女生圈」。

而我，漸漸地……不再那麼抗拒。

或許……這樣的自己，也不是那麼糟糕。

鏡中的女孩，已經不再只是個「偽裝」。

她開始有了自己的心跳。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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