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着不远处那个蜷缩成一团、仿佛连灵魂都变成了灰白色、散发着浓郁“请勿靠近”气场的魔女小姐，我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发出了一声充满了无奈、宠溺与一丝丝幸灾乐祸的轻叹。

　　真是的，明明昨晚还是那样一位威风凛凛、热情似火、将我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女王陛下，怎么天一亮就变回了这只一碰就会“砰”地一下缩回壳里、胆小又可爱的蜗牛了呢？

　　不过吐槽归吐槽，身为她唯一也是见证了全部“犯罪过程”的恋人，在这种时候我可不能再火上浇油了。

　　否则我毫不怀疑，等她从这场史无前例的羞耻风暴中缓过神来，第一个要“灭口”的绝对就是我。

　　我晃了晃被榨干后还有些发软的身体，慢吞吞地从冰凉石阶上坐了起来。

　　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已经壮烈牺牲、变成了几条破布的裤子，我不由得苦笑了一下。

　　昨晚的女王陛下，还真是……相当的狂野啊。

　　幸好周围没人清醒。

　　于是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为昨夜的“苦战”而有些酸痛的腰，然后脸上挂起一抹自认为最和煦无害、最富有包容力的微笑开始迈开步子，朝着那座通红到即将喷发的“火山”走了过去。

　　我的脚步声很轻，但在这寂静的黎明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我能清楚地看到，伴随着我的每一步靠近，她那蜷缩的身体都会不受控制地颤抖一下，仿佛我不是她的恋人，而是即将对她进行最终审判的死神。

　　终于，我在她面前停下了脚步蹲下身，与那双从膝盖缝隙中偷偷看过来、充满了惊恐与羞耻的水汪汪琉璃色眼眸对视。

　　我没有提昨晚的任何一个字。

　　没有提她的热情，没有提她的主动，更没有提那羞耻的台词和疯狂的榨取。

　　我只是伸出手轻轻地试探性拍了拍她那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的肩膀，用一种仿佛在讨论天气般的轻松而又温柔语气说道：

　　“伊蕾娜，天亮了哦。”

　　“我想，我们差不多也该离开这里了……不然等一下村里的人都醒过来，看到广场上这副景象，大概会吓一跳吧？”

　　我的话，就像一根救命的稻草被她死死抓住了。

　　没错，离开这里！

　　只要离开了这个充满了羞耻回忆的地方，只要不用面对那些村民，昨晚的一切就都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

　　求生的本能，战胜了让她动弹不得的羞耻感。

　　她猛地抬起头，那张红得快要熟透了的脸上，满是“我听你的”这种急切感。

　　她手脚并用地撑着地面想立刻站起来，逃离这个让她恨不得当场去世的“犯罪现场”。

　　然而下一秒，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

　　“……咿！”

　　就在她双腿用力，试图站起的瞬间，一声短促而又充满了痛楚的悲鸣，从她那紧咬的唇间泄露了出来。

　　她那双引以为傲的修长笔直双腿，只是微微一屈，便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一股钻心酸麻感从腰部以下瞬间传遍了全身，让她刚刚撑起一半的身体，又“噗通”一声软软而又毫无尊严地坐回了地上。

　　她呆住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那双不听使唤的腿，又试了一次。

　　结果还是一样。

　　那双腿，就好像已经不是她自己的一样，根本使不上一丝力气，反而因为她的勉强，传来了一阵阵更加清晰的令人脸红心跳酸软与胀痛。

　　这下，她终于明白了。

　　这是报应。

　　是她昨晚化身为不知疲倦的女王，疯狂地单方面发酒疯榨精，将身下的男人折腾得死去活来的……报应。

　　如果说刚才的她是即将喷发的火山，那么此刻的她就是一座因为羞耻和绝望，而彻底停止了活动的死寂火山。

　　她连逃跑都做不到了。

　　一滴、两滴晶莹的滚烫泪珠，从她那瞪得滚圆的眼眶中不受控制滑落。

　　那不是悲伤的泪水。

　　而是由百分之百纯度浓缩到极致的羞耻与绝望，所凝结成的产物。

　　看着她这副被自己玩坏了的可怜模样，我再也忍不住在心中爆笑出声。

　　但表面上，我依然维持着那副温柔体贴的完美男友形象。

　　我站起身走到她的面前，在她那充满了“你不要过来啊”的惊恐眼神中，弯下腰伸出双臂，轻松而且不容置疑地，将她那娇小而柔软的身体，以一个标准的公主抱姿势抱入了怀中。

　　“——！”

　　身体突然的悬空，让她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

　　她下意识地就想挣扎，但那酸软无力的身体，却做不出任何有效的反抗。

　　最终，她像是认命了一般放弃了所有抵抗，只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张已经红得快要冒烟的脸，深深地埋进了我的胸口，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全世界的目光。

　　“抓稳了哦。”

　　我轻笑着，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句。

　　然后我便抱着我那只已经彻底放弃思考的可怜又可爱鸵鸟小姐，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这个见证了我们荒唐一夜的广场。

　　我们先是悄无声息地潜回了村长家，取走了她那把被遗忘在客房角落的扫帚。

　　然后我便抱着她，来到了停放在村子外围、我那引以为傲的专属座驾——【脚踏式魔动旋翼机】旁。

　　自从在“无民之国”的那次事件后，她就很少再乘坐我的旋翼机了。

　　毕竟身为一名优秀的魔女，骑着扫帚在空中自由翱翔，才是她最习惯也最喜欢的方式。

　　但是今天，情况特殊。

　　我小心翼翼地将她安顿在旋翼机的后座上。

　　她全程都像个人偶一样任由我摆布，只是依旧死死地埋着头，不肯让我看到她的脸。

　　我帮她系好安全带，将她的扫帚固定在机身一侧，然后才跑到机舱后备箱里翻出一条干净完好裤子给自己换下穿上，进而重新回坐上了前方的驾驶位。

　　随着我踩动踏板，魔晶石发出嗡嗡的轻响，旋翼开始缓缓转动，带起一阵清晨的凉风。

　　很快，在魔力的驱动下，我们的座驾平稳而又缓缓地升上了天空。

　　黎明的刀锋，彻底切开了夜的帷幕。

　　金色的温暖阳光，毫无保留地洒满了整个天际。

　　我们将那个还沉浸在宿醉中的村庄，与昨夜的荒唐与喧嚣彻底甩在了身后。

　　高空的风拂过我们脸颊，吹散了最后一丝情事的靡靡之气。

　　我感受着身后那具僵硬却又真实存在、属于她身体的温度，心中一片宁静。

　　我没有回头，也没有提昨晚的任何事。

　　我只是像往常一样一边驾驶着旋翼机，一边从身后的背包里摸出了一瓶我早就准备好、还带着一丝凉意的玻璃瓶。

　　“伊蕾娜，”我开口打破了这片沉默，“昨晚喝了酒，现在头还疼吗？”

　　身后的身体，明显地僵硬了一下。

　　我没有等她回答，便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如果难受的话，就喝点这个吧。”

　　“是我特制的解酒饮料，加了蜂蜜的红茶，喝了会舒服一点。”

　　说完，我便将手中的玻璃瓶向后递了过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慢了。

　　我能感觉到，身后的她在经历了长久到天人交战般的沉默后，终于有了动作。

　　一只微微颤抖着的手，从我身后伸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接过了那瓶红茶。

　　她没有说话。

　　但这份无声的默认接受，却比任何语言都更能表达她此刻的心情。

　　我笑了。

　　在万米的高空之上，在温暖的晨光之中，我听着身后传来小口小口喝着红茶的轻微声响，感受着她那僵硬的身体，正在一点一点地慢慢放松下来。

　　我知道，这场风暴过去了。

　　而我们的旅途，才刚刚开始。

　　………………

　　自我们从那个充满了葡萄香气与羞耻回忆的村庄离开，眨眼间又是一个月的时间在旅途中悄然流逝。

　　那场黎明时分的“战略性撤退”，似乎起到了绝佳效果。

　　仅仅只是在我的旋翼机后座上当了一上午的“鸵鸟小姐”，第二天清晨当我再次看到伊蕾娜时，她就已经恢复了往日那副优雅得体、自信满满的灰之魔女模样。

　　她礼貌地向我道了早安，然后便轻盈地跨上自己的扫帚，用一个俏皮的眼神示意我可以出发了。

　　仿佛前天晚上那个化身为女王将我榨干三次、以及昨天早上那个羞耻到快要哭出来的可怜虫，都只是我的一场幻梦。

　　当然，我知道那不是幻梦。

　　因为在接下来这一个月的旅途中，我总会忍不住在自认为安全的时机，去小心翼翼地触碰一下她那根名为“黑历史”的敏感神经。

　　比如在某一次夜宿森林，我们围着篝火吃着烤肉的时候，我就会看着跳动的火焰，故作深沉地感慨道：“说起来伊蕾娜，那晚的葡萄酒后劲可真大啊……”

　　“你后来感觉怎么样？有没有觉得……看到了什么平时看不到的有趣幻觉？”

　　当时正在小口品尝着兔肉浓汤的伊蕾娜，动作停顿了一瞬。

　　她缓缓地放下汤勺抬起头，那张被火光映照得格外美丽的脸上，绽放出了一抹我所见过的最温柔也最灿烂微笑。

　　“嗯？陆仁先生，您在说什么呢？”

　　她的声音甜美得如同淬了蜜的毒药，“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呢……”

　　“不过，如果您对‘永远也醒不过来的幻觉’感兴趣的话，我可以随时为您展示一下哦？毕竟我也是一位相当优秀的魔女嘛。”

　　那一刻，我清楚地感觉到一股凉气从我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我立刻举起双手，干笑着表示自己只是在说胡话，并以最快速度将话题转移到了明天的天气上。

　　再比如，某次我们在一个城镇的酒馆里歇脚，看到菜单上赫然写着“自家酿制踩葡萄红酒”时，我没能管住自己的嘴，小声而且满是遗憾地嘀咕了一句：“啊，真可惜啊……上次走得太匆忙，都没能从村长那里带走一瓶‘特别酿造’的葡萄酒做个收藏，那可是独一无二的绝品啊……”

　　我的话音刚落，坐在对面的伊蕾娜便“腾”地一下整张脸都红透了。

　　“你、你这个变态！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不知廉耻的事情啊！”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般瞬间炸毛，用一种羞愤交加的眼神瞪着我，“谁、谁会收藏那种东西啊！有那种奇怪的癖好就自己去踩个够啊！不，你还是不要去玷污那些纯洁的葡萄了！”

　　看着她那副脸红耳赤手足无措、只能用毒舌来掩饰自己羞耻的可爱模样，我忍不住笑出声来，然后心满意足地在她那“死亡瞪视”中，为她点了一杯她最喜欢的不含酒精果汁。

　　就是这样，在一次次作死试探与甜蜜反击中，在我们一同分享过的无数次日出与日落中，在我们品尝过的各种美食与踩过的各种“雷”中，我们平淡而又充满了琐碎乐趣的旅途，仍在继续。

　　终于在又一次漫长的飞行后，一座崭新城市出现在了我们的地平线上。

　　那是一座相当奇特的城市。

　　它的建筑风格统一，都是那种带着些许哥特风格的精致石制小屋，屋顶是统一的深红色。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这座城市的主题——人偶。

　　是的，人偶。

　　各式各样栩栩如生的人偶。

　　当我们降落在城门口，走在这座城市的街道上时，这种感觉就愈发强烈。

　　几乎每一家店铺的橱窗里，都陈列着制作精美的人偶，它们穿着华丽的洋装摆出各种姿势，用那双一动不动的玻璃制眼珠，静静地注视着来来往往行人。

　　一些居民家的阳台上，也坐着一两个抱着人偶的小女孩，或是在给她们梳理头发，或是在轻声细语地和她们说着什么。

　　整个城市都仿佛是一个巨大的人偶之家，而我们则是闯入其中的格格不入异乡人。

　　“哇……好厉害。”

　　伊蕾娜的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她凑到一个橱窗前，看着里面一个和她一样灰白头发、穿着小魔女袍的人偶，脸上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不愧是以人偶闻名的国家呢……这做工，真是没话说。”

　　“嗯嗯，没错~毕竟是以我为原型嘛，可爱也是理所当然的。”

　　看着她又开始了日常的自恋，我不禁莞尔。

　　然而今天的天气，实在是太过炎热了。

　　毒辣的太阳悬在头顶，将石板路烤得滚烫，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烦躁的热气，连一丝风都没有。

　　“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我擦了擦额头的汗，提议道，“找个旅馆，顺便喝点冰镇的饮料。”

　　“我赞成。”

　　伊蕾娜点了点头，也用手在脸颊旁扇着风，“再这么走下去，我这身引以为傲的美丽肌肤，就要被晒伤了。”

　　就在我们四处张望，寻找着旅馆的招牌时，一个声音突然从我们不远处的街角传来，吸引了我们的注意。

　　那是一个年轻女性的声音，清冷而又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请问，关于最近城里流传的‘砍人魔’的传闻，你知道些什么吗？”

　　我和伊蕾娜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循声望去。

　　只见在一家人偶店的门口，一位身材高挑、留着一头耀眼金色齐肩长发的魔女，正一脸严肃地向店主询问着什么。

　　她也穿着魔女袍，但款式和伊蕾娜的截然不同，更像是某种制服，显得干练而又英气。

　　她的胸前也别着一枚魔女胸针，证明着她的身份。

　　被她询问的店主，是一个看起来有些畏缩的中年男人。

　　他听到“砍人魔”三个字，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连连摆手道：“我、我什么都不知道！魔女大人，您可别问我，我只是个卖人偶的……”

　　金发魔女似乎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她只是皱了皱眉，又转向了另一个路人。

　　砍人魔？

　　我和伊蕾娜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看来这座看似和平、甚至有些过于安静的“人偶之国”，并不像它的外表那样，只是一个充满了童话色彩的地方啊。

　　………………

　　接下来的故事，如果要在伊蕾娜那本旅途日记里记录的话，或许可以简单地用“一场由头发引发的意料之中闹剧”来概括。

　　是的，几乎和我预想中的一模一样。

　　在我和伊蕾娜对那名金发魔女的身份和目的进行着各种无聊猜测的时候，她本人倒是先一步找上了我们。

　　或者说，是找上了伊蕾娜。

　　自称为“暗夜魔女”希拉的她，似乎是魔法统合协会派来处理这桩“砍人魔”案件的专员。

　　在旅馆大堂，她一眼就看到了伊蕾娜胸前那枚属于魔女的星形胸针，于是便理所当然地过来搭话询问线索。

　　当然，彼时刚到此地的我们自然是一问三不知。

　　伊蕾娜礼貌而又疏离地回应了几句，言语间完美地展现了一位“只想安稳旅行、不想惹麻烦”的旅人应有姿态。

　　希拉小姐似乎也习惯了这种反应，在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后，便留下“有线索就来集会所找我”的话，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而我们则在办理完入住手续后，遵循着旅人的本分——也就是旺盛的好奇心，再次回到了那片被无数人偶“注视”着的街道。

　　我们路过了那家贴着“免费赠送洋娃娃”广告的、怎么看都充满了问题的店铺。

　　店主是个年轻的女孩，但那双浓重的黑眼圈和有些神经质的热情，让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憔悴得多。

　　她抱着一个娃娃，向我们推销着她所谓的“爱与梦想”，说是无偿制作这些娃娃送给大家，只是为了看到人们欢喜的笑容。

　　伊蕾娜表面上礼貌地夸赞着“真了不起啊”，但我能从她那微微抽动的嘴角，看出她内心的真实想法————大概是“这种一听就是谎言的漂亮话，也只能骗骗小孩子了”。

　　最终，在女孩热情地邀请我们挑选一个带走时，伊蕾娜以“带着旅行不方便”为由，优雅地婉拒了。

　　我们离开了那家从里到外都散发着诡异气息的店铺，在街上简单地吃了些东西便回到了旅馆。

　　一夜无话。

　　直到第二天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亮房间里的尘埃时，我悠悠转醒。

　　我伸了个懒腰，习惯性地看向身旁那张床上隆起的小小一团。

　　然后，我的动作僵住了。

　　床上的人儿也正好翻了个身，几缕灰白色并且长度只到耳垂下方的发丝，随着她的动作俏皮晃动着。

　　那张绝美的睡颜因为发型改变，少了几分平日柔美，却多了几分清爽与……稚气。

　　我的大脑宕机了三秒。

　　等等……短发？

　　我猛地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再次确认。

　　没错，那头标志性如同月光瀑布般的灰色长发，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头清爽利落到甚至有些参差不齐的短发。

　　“砍人魔”……昨晚听到的那个词，如同闪电般击中了我的脑海。

　　也就在这时，床上的伊蕾娜发出一声可爱的呻吟，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早上好……”她打着哈欠坐起身，习惯性地想去撩拨自己垂在胸前的长发。

　　然后，她的手抓了个空。

　　我看着她那副呆住的茫然表情，知道已经没有提醒的必要了。

　　我只是默默地将床头柜上那面小镜子，递到了她的面前。

　　接下来的三分钟，我见证了一位美少女魔女，是如何从“我是谁我在哪”的哲学思考，光速转进到“我要把犯人碎尸万段”的复仇宣言的。

　　那不是平日里那种带着些许俏皮的威胁，而是一种冰冷到骨子里的实质化杀气。

　　整个房间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好几度。

　　我毫不怀疑，如果犯人此刻就在眼前，伊蕾娜会毫不犹豫地用最高阶的攻击魔法，将对方连同方圆十米内的所有东西，都轰成宇宙的尘埃。

　　是的，头发————是她身为“美少女”这一身份认同中，不可或缺的至关重要一部分。

　　如今这份美丽。被一个卑劣的小偷用最粗暴方式夺走了。

　　这无异于向一位国王的脸上吐口水，向一位巨龙的财宝堆里扔垃圾。

　　战争自此开始。

　　后续的流程，就如同上满了发条的戏剧，精准而又迅速地走向了高潮。

　　怒火中烧的伊蕾娜化身为效率最高的侦探，她与闻讯上门赶来的希拉小姐一拍即合，组成了“复仇者联盟”。

　　我们从旅馆老板那被“友好”询问得出、关于“特殊人偶地下拍卖会”的线索入手，顺藤摸瓜只用了一个下午时间，就锁定了那个肮脏而且充满了扭曲欲望的交易场所。

　　当那个穿着华丽礼服、戴着假面的人偶，被主持人以“拥有真正魔女秀发的、独一无二的艺术品”为名推上拍卖台时，我感受到了身旁传来了几乎要沸腾的魔力波动。

　　伊蕾娜的脸，在拍卖会那昏暗的灯光下白得吓人。

　　那双琉璃色的眼眸里，再也没有平日的狡黠与自得，只剩下纯粹冰冷的愤怒。

　　再然后，就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正义围殴。

　　希拉小姐展现了魔法统合协会精英的强大实力，而伊蕾娜则将自己对犯人的全部怒火，都倾泻在了那些妄图阻拦的打手身上。

　　各种元素魔法如同不要钱一般，在那个罪恶的工坊里炸开，最终我们将那个瑟瑟发抖、精神已经彻底坏掉的人偶店女店长，堵在了她的“杰作”之间。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她那套“我只是想让我的孩子们变得更美”的疯话，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案件结束了。

　　希拉带走了犯人，并对我们表示了感谢。

　　在分别前她看着伊蕾娜，又看了看我，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仿佛在说“我徒弟眼光不错嘛”的笑容，然后便潇洒地离开了。

　　而我们则拿回了那个最重要的“证物”——那个头顶着伊蕾娜被盗长发的罪恶人偶。

　　就在工坊的废墟之中，伊蕾娜迫不及待地从地上捡起那个人偶。

　　她举起魔杖，杖尖亮起了柔和代表着生命与复原的魔法光芒。

　　她要立刻、马上，将自己的头发恢复原状。

　　然而就在那光芒即将触碰到人偶的瞬间……我却伸出手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腕。

　　“……你做什么？”

　　伊蕾娜的声音里充满了不解与极度的不耐烦。

　　她皱着眉，用那双因为发型而显得更大了几分的眼睛瞪着我，仿佛在说“再不放手我就连你一起轰飞”。

　　“别在这里，”我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种让她捉摸不透的平静微笑，“我们先回旅馆再说。”

　　说着，我不等她反驳，便从她手中拿过了人偶。

　　……

　　旅馆的房间里，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但房间里的气氛，却和这份温暖截然相反，充满了剑拔弩张的火药味。

　　伊蕾娜双臂环胸站在我的面前，那张因为短发而显得轮廓更加清晰的俏脸上，写满了“我耐心有限”的警告。

　　“好了，现在可以把我的头发还给我了吧？”

　　她朝我伸出手，语气冰冷，“你到底在搞什么鬼，陆仁？”

　　我没有立刻回答她。

　　我只是将那个人偶，轻轻地放在了身后的桌子上，然后转过身，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而且充满了审视意味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

　　我看着她那头清爽的短发，看着它如何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优美的脸颊线条，如何让她那雪白精致的脖颈与锁骨，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空气中。

　　我看着她因为我的目光而愈发不自在、耳根渐渐泛红的模样。

　　一种强烈并且混合着怀念与惊艳的情绪，在我的心中发酵。

　　“你知道吗，伊蕾娜，”我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足以让房间里焦躁的她听得一清二楚，“我有多久，没见过你短发的样子了？”

　　“哈？”她显然没跟上我的思路，一脸的莫名其妙。

　　“上一次，还是在你12岁的时候吧……”

　　我自顾自地回忆着，脸上露出了怀念的笑容，“那时候你还没开始留长发，就是这样一头清爽的短发，每天抱着比你还高的魔法书，像个小大人一样在镇上走来走去。”

　　“那时候我就觉得，这个小姑娘真是又倔强又可爱。”

　　我的话，让她脸上的冰霜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也想起了我们初遇时的情景。

　　我一步一步，慢慢地向她走近。

　　“自从你为了成为魔女开始留长发，我就再也没见过你这个样子了。”

　　“虽然长发的你美丽得如同女神，但是……”

　　我停在她的面前伸出手，轻轻地用指尖触碰了一下她耳边的碎发，“……偶尔看到这样清爽可爱，充满了活力的你，也会感觉很新鲜，很心动。”

　　“你……你到底想说什么……”她的脸颊，已经不受控制地染上了一层绯红。

　　我的夸奖还是和以前一样，对她有着致命的杀伤力。

　　我看着她那双因为羞涩和困惑而水光潋滟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一种混合着请求与不容置疑的任性到了极点语气，说出了我那个荒唐的蓄谋已久想法。

　　“所以伊蕾娜，在你变回那个完美而且遥不可及的灰之魔女前……”

　　“……可不可以先以这个难得一见、只属于我的可爱短发样子……”

　　“……和我做一次？”

　　………………

　　我静静地站在原地，没有乘胜追击，也没有后退。

　　我只是看着她，看着眼前这个因为我一句话而彻底凝固的、我深爱着的魔女。

　　我能看到她琉璃色的眼眸中，正上演着一场何其激烈的天人交战。

　　愤怒的火焰在燃烧，羞耻的红潮在蔓延，屈辱的冰霜在凝结。

　　但同时，一丝名为“心动”的微弱火星，也在那片混乱的风暴中心顽强闪烁着。

　　我知道此刻任何多余的动作，无论是强硬逼迫，还是虚伪退让，都只会起到反效果。

　　她需要的不是压力，也不是怜悯。

　　她需要的是来自我那边最纯粹不加掩饰的真诚。

　　于是我缓缓向她伸出了我的双手。

　　我的动作很慢很轻，仿佛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绝世珍宝。

　　在她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目光中，我用温热的掌心，轻轻地捧起了她那张滚烫的小巧脸颊。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地想要挣脱，但最终还是任由我的拇指，轻轻地摩挲着她那光滑细腻的肌肤。

　　我让她那双充满了混乱与羞愤的眼睛，正对着我。

　　我直视着她眼底深处那片摇曳的风暴，用我所能达到的最温柔坚定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不是在开玩笑，伊蕾娜。”

　　我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在她剧烈波动的心湖中，激起了层层叠叠无法忽视的涟漪。

　　“我是真的……觉得你现在的样子也很好看，和平时一样美丽。”

　　我凝视着她，目光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欲望与戏谑，只有纯粹的欣赏与爱恋，“长发的你，是优雅完美的灰之魔女，像是遥不可及的月亮。”

　　“而短发的你清爽可爱，带着一丝我记忆中初见时的倔强。”

　　“这两种美丽，没有高下之分。”

　　“在我眼里它们都独一无二，都让我无可救药地心动。”

　　我能感觉到，我掌心下的那张脸，温度又升高了几分。

　　她那原本因为愤怒而紧绷的唇瓣，此刻正微微颤抖着，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我轻轻地叹了口气，放柔了声音，将最后的选择权交还到她的手中。

　　“当然，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也不会勉强你。”

　　我拇指的动作停了下来，只是静静地捧着她的脸，给予她最后的尊重，“我的请求确实很任性，也很荒唐。”

　　“如果你觉得被冒犯了，我可以道歉。”

　　“然后我就会把头发还给你，让你变回你最喜欢的样子。”

　　“所以……”

　　“……告诉我，你的答案是？”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从窗外斜斜地射入，将她那头灰白色短发染上了一层梦幻般的金色。

　　我能听到她那急促而又紊乱的心跳声，也能看到她那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不安地颤动着。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一秒，两秒，十秒……

　　就在我以为她会一巴掌打开我的手，然后用最恶毒的语言痛骂我一顿时，她终于有了动作。

　　她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的愤怒、羞耻与无奈，都一并吐出。

　　然后她狠狠地，用那双已经氤氲起一层薄薄水雾的眼睛，瞪了我一眼。

　　紧接着她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般，猛地撇过了视线，将脸转向一旁，不让我再看到她那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来的表情。

　　一个细若蚊蚋却又清晰无比的声音，从她那紧咬着的唇缝间，不情不愿地挤了出来。

　　“……只、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你这个……变态、笨蛋……”

　　那一瞬间，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因为她这句话，而绽放出了最绚烂的烟火。

　　我赢了。

　　我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任何言语，在这一刻都是多余的。

　　我只是松开了捧着她脸颊的手，转而轻轻珍重地，将她那副因为羞耻而微微颤抖的娇小的身体拥入了怀中。

　　我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僵硬，也能闻到她发间那股熟悉的清甜香气。

　　我没有立刻进行下一步的动作，只是静静地抱着她，用我的体温去安抚她那颗狂跳不止的心。

　　直到我感觉到，她那原本僵硬的身体渐渐在我怀中软化了下来。

　　我这才缓缓地拉开了一点距离，低下头吻上了她那紧抿着柔软嘴唇。

　　这是一个温柔而且不带任何侵略性的吻。

　　只是单纯的唇瓣相贴，感受着彼此的温度与心跳。

　　然后，我开始解开她身上那件象征着魔女身份的繁复长袍。

　　我的动作很轻很慢，充满了仪式感。

　　当黑色的外袍滑落在地，露出里面那件洁白的衬衫时，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了她那因为短发而完全暴露出来的优美脖颈与精致锁骨。

　　那片雪白的肌肤，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象牙般温润的光泽，让我忍不住低下头，用嘴唇轻轻地印了上去。

　　“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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