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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尘堕仙录·东域篇【全文放出】为了复仇,给清冷孤高的剑宗天骄师姐种下用于控制的心楔与淫纹,炼化为供为我双修采补的炉鼎吧,第1小节

小说:欲尘堕仙录·东域篇 2026-01-11 17:53 5hhhhh 7880 ℃

窗棂半敞,三月的山风裹着泥土与野草的腥气钻进来,拂动林澜鬓边几缕散发。

楼下街道泥泞未干,昨夜那场春雨在青石板间留下深浅不一的水洼。一个挑着竹筐的老妪踩进泥坑,浑浊的水溅上她褪色的麻布裤脚,她骂骂咧咧地继续往前走,筐里几尾青鱼还在无力地翕动着腮。

桌上的菜早已凉透。

酱香豆干上凝了一层油脂,腌萝卜丝泛着不新鲜的黄,唯有那壶浊酒还冒着些许热气——掌柜特意温过的,大约是看他衣衫上那几处未及清洗的暗褐血渍,识趣地没有多问。

林澜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枚温凉的玉简。

青木宗的山门令牌。

三日前,这东西还能让他出入十三峰任何一处禁地。如今……不过是块死人的遗物。

"客官,您的面。"

一双粗糙的手将陶碗搁上桌,热汤溅出几滴,烫在林澜虎口处新结的痂上。他没有动。

跑堂的伙计缩了缩脖子,快步退开。

楼梯口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三人。

皮靴踏在木板上的钝响,腰间兵刃与铜扣相撞的轻鸣,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不是陈旧的,是新鲜的,像是半个时辰内才沾上的。

"掌柜的,三碗烈酒,切二斤牛肉。"

声音沙哑,带着北域口音特有的卷舌。

林澜端起面碗,浑浊的汤水映出他身后的模糊人影——三个灰袍男子,面容平平无奇,但落座时下意识背靠墙壁、面朝门窗的姿态,暴露了他们的身份。

其中一人的目光扫过来,在林澜背上停了一瞬。

然后移开。

"赵家那边怎么说?"压低的声音,却恰好能传进林澜耳中。

"急什么。那小崽子跑不了多远,据说受了伤,撑不过五日。"

"我倒想亲眼看看那劳什子传承是什么东西,能让赵家主开出三千灵石的悬赏……"

他没有搭话,只是低调地继续吃着饭,面汤入喉,寡淡无味。林澜咀嚼着一根软烂的面条,牙齿磨过面筋时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身后的交谈仍在继续。

"三千灵石?"另一个声音嗤笑,"赵家那帮土财主真舍得下本。一个筑基期的小杂碎,值这个价?"

"蠢货。"最初说话那人压低嗓音,"要的不是人,是他身上那玩意儿。听说是上古魔道传承,沾上就是死罪——赵家要的是死人,懂吗?活口落到天剑玄宗手里,牵出灭门的内情,赵元启那小子吃不了兜着走。"

酒碗磕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所以急什么。让他多跑两天,等伤势拖垮了再动手,省力气。"

林澜的拇指摁住碗沿,指腹感受着粗糙陶土的颗粒感。

袖中那道伤口又开始渗血了。三日前那柄穿胸而过的飞剑虽被他硬生生拔出,剑气却残留在经脉深处,每隔两个时辰便要啃噬一遍他的肺腑。

方才那句话倒是没说错。

照这样下去,撑不过五日。

"对了,"第三个人终于开口,声音尖细,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你们听说没?青木宗那批女弟子……"

椅子挪动的声音。有人凑近了些。

"怎么,馋了?"

"少他娘废话。我是说,赵家没把人全杀干净。有个小丫头片子跑了,往南边去的,听说生得不错——"

"啧。那种货色能卖几个钱?南域那边的窑子里,筑基期的炉鼎一抓一大把……"

林澜放下面碗。

碗底还剩小半口汤,油星在浑浊的液面上打着旋。

阿芷。

他的手指微微蜷缩,骨节泛出青白色。

楼梯口又传来脚步声——这次是四个人,步伐更沉,皮甲摩擦的声响夹杂着金属的闷哼。

领头那人跨上最后一级台阶,扫视一圈,目光最终定在林澜背上。

"这位道友。"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青衫,残玉,酒壶。"

来人一字一顿,嘴角慢慢扯出一个笑。

"赵家的悬赏画像,我可看过不下十遍了。"

--------

不久后,酒馆附近的山林中。

腐叶在脚下发出湿软的碎裂声。

林澜扶着一棵歪斜的青檀树,粗粝的树皮硌进掌心,刮开昨日才结痂的伤口。血珠渗出来,很快被树皮上的苔藓吸走,留下一道深褐色的湿痕。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指尖发青,骨节处隐约透出经脉的紫黑——那是剑气侵蚀的痕迹,正沿着手太阴肺经一寸一寸往上蔓延。

胸腔里那股腥甜又涌了上来。

他没有吐,生生咽回去,喉结滚动时牵扯到胸口的伤处,疼得眼前发黑。

方才那一战,他杀了五个。

但也耗尽了丹田中最后一丝灵力储备。现在的他,连一个炼气期的杂役弟子都未必打得过。

《灵枢情种诀》的玉简贴在胸口,温温凉凉,像一条蛰伏的蛇。

他摸出来看过无数遍了。

功法开篇便写得明白:此道以情入道,以欲养神。修炼之初,需寻合适鼎炉,采补阴阳,方可筑起根基。

说得文雅。

翻译过来就是——

他需要找一个人,用那种方式,吸取对方的精元来修复自己。

林澜靠在树干上,仰头望着头顶交错的枝叶。暮色正在渗透进来,把那些嫩绿的新叶染成灰蒙蒙的颜色。

远处有水声。

溪涧。

他循声走过去,脚步踉跄,几次险些被裸露的树根绊倒。待穿过最后一丛灌木时,眼前豁然开朗——

一道山溪横亘在前,溪水清浅,映着天边最后一抹残红。

溪边的青石上,坐着一个人。

白衣。

那白近乎刺目,在这昏暗的林间像是一盏冷灯。衣袂垂落在石面上,浸湿了一角,主人却浑然不觉。

她背对着林澜,长发半挽,露出一截苍白纤细的后颈。

腰间的剑搁在膝上,剑鞘上刻着繁复的云纹——

林澜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剑鞘的纹路,他认得。

天剑玄宗,天脉弟子的制式佩剑。

白衣女子似有所觉,侧过脸来。

暮色中,那张脸冷如霜雪,眉目清隽,眼尾却泛着一丝不正常的潮红。她的呼吸有些紊乱,胸口起伏间,锁骨下方隐约可见一道狰狞的伤痕——

像是被什么东西灼烧过的。

"何人。"

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压抑的沙哑。

她的手已经握上了剑柄。

杀意。

逃,这是他本能的反应。

枯枝抽打在脸上,留下一道火辣辣的血痕。

林澜已经顾不上了。

他的脚陷进腐叶堆里,踝骨一歪,整个人朝前扑倒。双手堪堪撑住地面,掌心被碎石硌出几道口子,泥水混着血渗进伤口,蜇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爬起来。

继续跑。

胸腔里那股剑气像一头饿疯的野兽,正在啃噬他的肺叶。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每一次心跳都在敲打着他残破的经脉。

十步。

二十步。

三十——

膝盖软了。

林澜跪倒在一棵倒伏的朽木旁,呕出一口黑血。血液落在枯叶上,发出滋滋的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灼烧。

他的视野开始模糊。

天地在摇晃,树影在扭曲,连自己的手指都变成了重叠的残影。那枚贴在胸口的玉简却越来越烫,仿佛感应到了主人濒死的气息,正在疯狂地汲取他最后的生机。

"……不是说……能救命吗……"

他扯了扯嘴角,尝到满嘴的铁锈味。

身后没有脚步声。

那个白衣女子似乎并未追来。

但林澜知道,这不重要了。

他撑不到明天了。

--------

…………

松木燃烧的噼啪声。

这是林澜恢复意识后捕捉到的第一个声音。

紧接着是草药的苦涩气息——不是名贵灵药,而是山野间随处可见的金疮草与止血藤,被捣烂后特有的青涩腥味。

他的胸口缠着粗布,渗出的血迹已经干涸成深褐色的硬块。有人给他换过药,手法生疏,绑得太紧,勒得肋骨隐隐作痛。

土坯墙,茅草顶,角落里堆着几捆未劈的柴火。

窗纸破了一个洞,昏黄的晨光从那里漏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个歪斜的光斑。

林澜的目光落在那道背影上。

少女跪坐在火塘边,正用一根木棍拨弄着灰烬下的瓦罐。鹅黄色的衣裙洗得有些发白,袖口处还沾着几点深色的污渍——是他的血。

她的肩胛骨在单薄的布料下撑出清晰的轮廓,脊背微微弓着,像一只随时准备逃跑的野兔。

发髻松散,几缕碎发垂落在颈侧,露出一小截耳垂。

没有戴任何饰物。

不是修士。

林澜的喉咙干涩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他试图开口,却只发出一声含混的气音。

少女的肩膀猛地一颤。

她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带着几分日晒的微黄的脸,眉眼尚显稚嫩,下颌的线条却透着几分倔强。唇色很淡,像是长期营养不良的缘故。

但那双眼睛——

清澈,干净,带着一种与这污浊世道格格不入的透明。

像是还未被任何东西染指过。

她怔怔地看着林澜,手里的木棍"啪嗒"一声掉进火塘。

"你、你醒了?"

声音细弱,带着一丝颤抖。

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却又似乎想起什么,强撑着没有起身逃开。

"药……药快熬好了,你……"

她的目光落在林澜裸露的胸膛上,脸颊倏地染上一层薄红,慌忙别开眼去。

火塘里的瓦罐开始咕嘟咕嘟地冒泡,浓郁的药气弥漫开来。

林澜盯着她的侧脸。

丹田里那枚冰凉的玉简,正在微微发烫。

不…不能。至少,她救了他。他这样说服着自己。

“姑娘…你…”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是生锈的铁器在摩擦。

少女又缩了缩肩膀,却没有跑。

她垂着眼,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火光映在她侧脸上,把那层薄红染得更深了几分。

"我……我叫阿杏。"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他。

"昨夜在溪边捡柴,看见公子倒在那里,就……就把你背回来了。"

背回来。

林澜垂眼看了看自己的身形,又看了看她单薄得像纸片一样的肩膀。

这丫头怕是把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

"公子的伤很重。"阿杏小心翼翼地从火塘边端起瓦罐,药汁在粗陶碗里晃荡,溅出几滴落在她的手背上,烫得她吸了口气,却还是稳稳端着走过来,"我、我不懂医术,只会用山里的草药……爹在世时教过一点……"

她跪坐在林澜身侧,捧着药碗的手微微发抖。

近了。

那股子皂角与青草混合的气息钻进鼻腔,底下还藏着一缕属于少女的淡淡体香。她的呼吸轻浅,胸口随之起伏,鹅黄布料下的轮廓若隐若现。

玉简更烫了。

那股热度像一条蛇,正沿着他的经脉往丹田深处钻。胸口的剑气创口突然剧烈跳动起来,像是在与那股热流共鸣。

**采补一次,至少能续三日命。**

功法中的字句自动浮现在脑海。

林澜的手指蜷缩起来,指甲掐进掌心的烂肉里,痛感让他勉强维持着清明。

"公子?"

阿杏见他不接药碗,小心地抬起眼来。

那双眼睛里,倒映着他此刻的狼狈模样——嘴唇发白,额角青筋隐现,像一头强撑着不倒下的困兽。

她咬了咬下唇,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

"公子若是没力气……"

她将药碗搁在一旁,伸出手,颤巍巍地托住他的后颈,想要扶他起身。

少女的掌心柔软而温热,贴在他颈后那片冰凉的皮肤上。

林澜的瞳孔倏然紧缩。

不……不行。

他握住她的手,将自己的头猛地下压。

粗陶碗的边沿磕在牙齿上,发出一声脆响。

药液滚烫,像一道火线灌入喉咙,烧过食道,坠进空空如也的胃里。苦涩在舌根漫开,涩得他几乎要呕出来——但他没有停,仰着脖子,咕噜咕噜地往下灌,药汁顺着嘴角淌下来,流过下颌,滴落在锁骨的绷带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湿痕。

阿杏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住了。

她的手腕被他攥着,骨节硌在他掌心里,细得像一截枯枝。她没有挣扎,只是僵在那里,眼睛瞪得圆圆的,睫毛扑闪着,像是一只被猛兽盯住的幼鹿。

药碗见了底。

林澜松开手,粗重地喘息着。

那股灼热仍在丹田里翻涌,玉简像一块烧红的烙铁贴在胸口,但药液入腹后,那种疯狂的渴求似乎被稀释了几分——至少,他能重新思考了。

"公……公子……"

阿杏缩回手,下意识揉了揉被他捏红的手腕。她的指尖还在发抖,眼眶里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却没有哭出来。

她看着他狼狈的模样,看着他嘴角淌下的褐色药渍,看着他胸膛上渗血的绷带——

然后,做了一件让林澜意想不到的事。

她从袖中摸出一块皱巴巴的帕子,凑上前来,轻轻擦拭他下颌上的药液。

动作很轻,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东西。

"爹说过,生病的人……脾气都不好。"

她低着头,声音闷闷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下巴。

"公子不用怕。阿杏不会赶你走的。"

帕子上有皂角的味道,还有一点点劣质脂粉的香——大约是她唯一拿得出手的体面物件。

火塘里的柴火"啪"地爆了一声,迸出几点火星。

林澜盯着她头顶的发旋,那里有几根碎发翘起来,在火光中泛着柔软的光泽。

他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阿杏擦完了他的下巴,又去擦他脖颈上的药渍。帕子蹭过喉结时,她的动作顿了顿,耳根悄悄红了。

"公子的伤……到底是怎么弄的?"

她没有抬头,声音像蚊子哼似的。

"是、是被坏人追杀吗……"

“是。” 他简短地回答到,低着头,他的目光躲闪着,不知是躲她,还是躲他自己……。

思绪很乱,宗门,追杀,未来…

帕子停在他颈侧。

阿杏没有追问。

她只是"哦"了一声,像是早就猜到了答案。这荒山野岭,能让人伤成这样的,除了山匪就是仇家。她见过太多了——爹还在时,也曾收留过几个逃难的人,有的活下来,有的没熬过那个冬天。

"那公子……有地方去吗?"

林澜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

指节青紫,掌心是半干的血痂,指甲缝里还嵌着泥土与腐叶的碎屑。这双手,三天前还握着剑,还在杀人。现在却连端碗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下一步?

他苦笑了一下,牵动胸口的伤处,疼得眉头皱起。

下一步是什么?继续逃?逃到哪里去?赵家的悬赏已经撒遍了整个东域,三千灵石足够让每一个贪婪的散修都变成他的敌人。而他现在——

连一个炼气期的杂碎都打不过。

火塘里的火苗跳了跳,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阿杏收回帕子,叠好,塞回袖中。她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到他。

沉默在这间逼仄的小屋里蔓延开来。

"公子若是没地方去……"

她终于开口,声音细细的,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

"可以在这里养伤。"

林澜抬起眼。

阿杏垂着头,两只手绞着衣角,指节都捏得发白。火光映在她侧脸上,把那层绒毛照得金灿灿的。

"阿杏一个人住,屋子虽然破,但、但不漏雨……"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

"山里有野菜,溪里有鱼,饿不死人的……"

屋外传来几声鸟鸣,凄凄切切的,像是在哀悼什么。

林澜看着她。

看着她单薄的肩膀,看着她粗糙的指节,看着她袖口那几点洗不掉的血渍——他的血。

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陌生人。

她背了他一夜,给他敷药换绑带,熬了一宿的药,现在又要收留他。

图什么?

"你……"林澜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不怕我是坏人?"

阿杏的肩膀抖了抖。

她抬起头来,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坏人……"

她抿了抿唇,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坏人不会喝药喝得这么急。"

她说。

"也不会……"

她的目光落在他掐出血痕的掌心上,声音轻得像一缕烟。

"把自己弄成这样。"

…………

他沉默着。

是啊,他怎么会把自己弄成这样呢?

不…他不能在这停下。至少,现在不能。

窗外的鸟鸣渐渐稀落。

林澜闭上眼,任由那些念头在脑海中翻涌。

灵石。他还有多少?摸了摸贴身的储物袋,里面躺着的东西少得可怜——几块下品灵石,一瓶早已过期的疗伤丹,还有那枚温热的玉简。

三千灵石的悬赏。

而他全部身家加起来,连零头都凑不齐。

而采补凡人……

功法中写得明白,凡人精元稀薄,采补十个也抵不上一个炼气期修士。但对现在的他而言,聊胜于无。只要能撑过这一关,只要能恢复几分修为——

"公子?"

阿杏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睁开眼,发现她正蹲在火塘边,往瓦罐里添水。动作很轻,溅起的水花却还是打湿了她的袖口。她似乎习惯了这种粗活,手指在冷水中浸得通红也不在意。

"我去山上挖些野菜,公子先歇着。"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朝门口走去。

走到一半,又停下来。

"对了……"

她转过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公子叫什么名字?"

林澜怔了怔。

名字。

林澜。

青木宗,外门弟子,剑道资质平平,丹道一窍不通,唯一的长处是跑得快、命够硬。师尊曾笑着说,这孩子天生就是块磨刀石的料,磨不出锋芒,但怎么砍都砍不断。

现在,青木宗没了。

师尊也没了。

林澜这个名字,还剩下什么意义?

"……林澜。"

他听见自己说。

阿杏点点头,嘴唇动了动,像是在默念这两个字。

"林公子。"

她露出一个浅浅的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阿杏记住了。"

然后她推开门,走进了外面的晨光里。

门板在风中晃了两下,发出吱呀的响声。

林澜盯着那扇门,盯着门缝中透进来的光,盯着光里飞舞的细小尘埃。

他的手,不知何时,又攥紧了胸口的玉简。

滚烫。

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

接下来的几天里,林澜在她的照料下恢复着。

--------

第三日。

阿杏端着一碗稀粥推门进来时,林澜正盘腿坐在草席上,试图引导丹田中那一丝微弱的灵气运转周天。

"公子在做什么?"

她歪着头,好奇地看着他。

林澜睁开眼。灵气运行到膻中穴时又散了,像一缕握不住的烟。胸口的剑气创伤还在,堵得他经脉涩滞,根本无法正常修炼。

"打坐。"他说,接过粥碗。

稀粥里飘着几片野菜叶子,绿油油的,是她天不亮就上山挖的。碗底沉着几粒糙米,数都数得清。

他一口气喝完,把碗还给她。

阿杏的目光落在他空空的碗底,眉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公子……吃饱了吗?"

"够了。"

---

第五日。

林澜能下地走动了。

他站在屋檐下,看着阿杏吃力地劈柴。斧头太钝,木柴太硬,她每挥一下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震得虎口发麻。

"过来。"

阿杏抬起头,额角沁着细汗。

林澜走过去,从她手中接过斧头。他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粗粝的茧子蹭过她的皮肤,引得她轻轻缩了一下。

"看这里。"

他引导着她的手,将斧刃对准木纹的走向。

"顺着纹理劈,省力三分。"

斧头落下,木柴应声而裂,断口整齐。

阿杏眨了眨眼,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

第七日。

"公子,这个草能吃吗?"

阿杏捧着一把野草跑进来,裙摆上沾满了露水。

林澜扫了一眼。

"这是断肠草。"

她的脸刷地白了,手一抖,草撒了一地。

林澜弯腰捡起一株,指着叶片背面的细小绒毛。

"看这里,有白绒的不能碰。还有这个——"他又捡起另一株,"叶脉是紫的,也是毒草。能吃的野菜,叶脉都是青的。"

阿杏蹲在他身边,认认真真地看着,嘴里念念有词地重复。

晚风从破窗灌进来,吹起她鬓边的碎发。

林澜的目光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停了一瞬。

---

第九日。

夜里下了场雨。

茅屋漏了,雨水顺着墙角淌下来,在地上汇成一条小溪。阿杏忙着用瓦罐接水,来来回回跑了十几趟,鹅黄衣裙湿透了大半。

林澜躺在草席上,听着外面的雨声。

胸口的玉简又开始发烫了。

这几日,那股灼热越来越频繁。像是在催促他,提醒他——时间不多了。

药草只能治外伤,治不了经脉中的剑气侵蚀。照这样下去,最多再撑半个月。

他需要采补。

需要鼎炉。

需要……

"公子?"

阿杏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她跪坐在他身侧,借着微弱的火光查看他的绷带。雨水打湿了她的睫毛,一眨眼就滚落下来,像是在哭。

"伤口又渗血了……"

她的指尖触上他胸口的绷带,凉凉的,带着雨水的潮气。

林澜攥紧了拳头。

---

第十二日。

"公子,你看!"

阿杏从溪边跑回来,双手捧着一条巴掌大的鲫鱼,脸上全是掩不住的欢喜。

"我按你教的法子,用柳条编了个笼子,真的抓到了!"

她把鱼举到他面前,鱼尾还在扑腾,溅了她一脸水珠。

她笑了起来,眼睛弯成月牙,露出一颗小小的虎牙。

林澜看着她。

看着她沾着泥巴的脸颊,看着她湿漉漉的衣袖,看着她因为兴奋而泛红的耳尖。

心口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很轻。

却又很疼。

"晚上……给公子炖鱼汤喝。"

阿杏抱着鱼转身跑向灶房,声音里带着雀跃。

"阿杏炖的鱼汤可好喝了,爹以前最爱喝……"

她的声音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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