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张嘴唇贴在黄色方块表面，不断开合，发出无声的呓语。

还有眼睛、耳朵、鼻子、脚趾、指甲、头发……

人体的每一个零件，都被拆解开来，镶嵌在这些旋转的魔方上。

像是某种病态的收藏展览。

又像是一个疯子的人体零件仓库。

"亵渎……"

我喃喃道，拍了拍自己的剑修长袍——还好，在这个梦境里我的衣着没有被改变。

大概是因为我有足够的精神力抵抗梦境主人的认知干涉。

但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我转身，例行公事地——好吧，带着一点期待地——看向一起入梦的几位美少女。

想看看她们被梦境主人的认知扭曲成了什么样子。

然后——

"噗。"

我没忍住笑出了声。

---

白井香织站在我左边。

银发风纪委员长此刻的装扮……怎么说呢，用"情趣内衣"来形容都算是客气了。

那是一套黑色的束胸衣，勒得她本就傲人的D罩杯更加挺拔饱满，几乎要从布料边缘溢出来。肩带细得像是随时会断，锁骨和肩膀完全裸露。

下半身只有一条薄纱短裙，几乎什么都遮不住。

黑丝袜倒是保留了，但换成了那种大腿根部有蕾丝花边的款式，配上一对高跟鞋。

整套装扮的设计理念似乎只有一个——

**尽可能地展示她的胸部。**

"别、别看！！"

香织双手抱胸，脸涨得通红。几百岁的精灵族魔法师此刻像个受惊的少女，疯狂地往后退。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东西！！为什么我会穿着这种……这种……！！"

我忍着笑，转向右边。

上野遥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这位JK此刻穿着一套……说是"穿着"可能不太准确。

那是一条超短的热裤，短到臀线都露出来一半。

上身是一件短款背心，勉强遮住胸部，露出整个腰腹。

但最夸张的是她的腿——

某种透明的丝质长袜从脚趾一直延伸到大腿根部，在顶端用一圈黑色蕾丝固定。那双本就修长的美腿被这种装扮衬托得更加白皙诱人，每一丝肌肉的线条都清晰可见。

整套装扮的设计理念——

**尽可能地展示她的大腿。**

"卧槽——！！"

遥低头看着自己，发出了一声不太淑女的惊叫。

"这什么变态审美！！老子好歹活了四十年，从没穿过这种东西！！"

"你现在穿了。"我指出。

"闭嘴！！！"

最后是绫川彩音。

萝莉大小姐此刻的装扮——

我盯着看了五秒钟。

然后发出了由衷的赞叹："完美。"

"才不完美！！！！"

绫川彩音尖叫着蹲下身，试图把自己缩成一团。

她穿着的是一件白色的连体丝袜。

从脖子一直延伸到脚趾，将萝莉娇小的身躯完全包裹。

但那层丝袜薄得近乎透明，将她身体的每一寸曲线都勾勒得清清楚楚。平坦的胸部、纤细的腰肢、圆润的臀部、笔直的小腿——全都一览无遗。

更过分的是，丝袜上还有一些镂空的设计，恰到好处地露出某些部位的肌肤。

整套装扮的设计理念——

**这具萝莉的身体相当完美，必须全方位展示。**

"你够了吧变态！！！"绫川彩音朝我怒吼，"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里面可是三十岁的男人！！"

"我知道。"我点头，"但外面是萝莉美少女，这很重要。"

"哪里重要了！！！"

我不慌不忙地走向她们，开始施展能力。

虽然这是别人的梦境，但我作为入侵者也有一定的干涉权限。尤其是对"自己人"的外观进行修正，消耗并不大。

光芒闪过。

香织的束胸衣变回了整洁的风纪委员制服。

遥的热裤和背心变回了普通的JK校服。

绫川彩音的白丝连体袜变回了她平时穿的萝莉塔洋装——

"呼……"

三人同时松了口气。

"社长……"香织整理着衣领，表情复杂，"以后能不能在我们变回正常装扮之后再出现？"

"那我岂不是错过了很多风景？"

"你——！"

"好了好了。"我摆摆手，"先专注任务吧。"

我转身，望向梦境的中心。

那里有一座舞台。

巨大的、华丽的、闪耀着霓虹灯光的舞台。

观众席上——

我再次感到一阵恶心。

那不是普通的观众。

是手臂。

成千上万只残缺的手臂从座位上伸出，每一只手都握着荧光棒，在空中疯狂挥舞。

红色、蓝色、粉色、紫色的光芒交织成一片海洋。

不知从哪里传来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璃音——！！"

"璃音——！！"

"星川璃音——！！！"

那些声音没有来源，像是直接从虚空中涌出，充斥着整个梦境空间。

而舞台中央——

站着一个人。

一个赤裸的人。

星川璃音。

她——或者说"他"——正在舞动。

没有穿任何衣物。

完美的身体在聚光灯下毫无保留地展露。

那双用模特的腿换来的修长美腿，随着节奏踢踏旋转。

那双用钢琴家的手换来的纤细玉手，在空中划出优雅的弧线。

那副用芭蕾舞者的躯干换来的柔软身体，做出常人难以完成的高难度动作。

那把用声优的声带换来的甜美嗓音，唱着某首不知名的歌曲。

那张用摄影模特的脸换来的精致面孔，挂着陶醉而疯狂的笑容。

她在歌唱。

在舞蹈。

在尽情展示这具用几十个人的身体拼凑出来的"完美作品"。

而那些残缺的手臂——那些被她"借用"之后丢弃的受害者的残骸——则在观众席上为她疯狂鼓掌。

这是一场一个人的演唱会。

也是一场献给自己的疯狂祭典。

"……病了。"

遥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压抑的愤怒。

"这个人完全病了。"

"我同意。"香织的表情冰冷，"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犯罪，这是……这是……"

"对人的亵渎。"我说。

我看着舞台上那个疯狂舞动的身影，眼中没有任何波动。

只有冷静的分析和判断。

"法则碎片就在她身体里。"我说，"那股力量已经完全和她的存在融合了。"

"怎么办？"绫川彩音问。

"先听听她的故事。"

我迈步向前，朝着舞台走去。

"每个怪物都有成为怪物的理由。"

"虽然那个理由不会改变结果——"

"但至少能让我在动手之前，了解一下我要斩杀的是什么东西。"

我踏上舞台的阶梯。

身后的三位美少女跟了上来，虽然表情各异——香织警惕、遥愤怒、绫川彩音恐惧——但都没有退缩。

舞台上的聚光灯刺眼得很。

星川璃音停止了舞蹈，转身面向我们。

近距离观察，这具身体确实堪称完美。

肌肤如凝脂，没有一丝瑕疵。五官精致得像是用尺子量过，每一处都恰到好处。身材比例更是黄金分割的教科书范例。

但她依然赤裸着。

似乎完全没有遮掩的意思。

"哦？访客？"

星川璃音歪着头，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容。

那张完美的脸上，眼神却带着某种……疯狂。

"欢迎来到我的梦境。"她张开双臂，像是在欢迎贵宾，"你们是来欣赏我的身体的吗？"

"差不多。"我点头，"听说这具身体是用几十个人拼出来的？"

"四十七个。"

璃音纠正我，语气带着一丝骄傲。

"准确地说，是四十七位捐献者。"

"捐献者？"遥冷笑，"你管那叫捐献？"

"当然。"璃音转向她，目光在遥的大腿上停留了一瞬，"每个人都为我的完美贡献了自己最好的部分。这难道不是一种荣耀吗？"

她开始在舞台上踱步，像是一个导游在介绍展品。

不——像是一个模特在接受采访。

"让我来为你们介绍一下。"

她抬起一条腿，脚尖绑直，展示那修长的线条。

"这双腿，来自藤本沙织。T台模特，从业十二年，腿长与身高的比例是业内最顶尖的。为了得到它们，我花了整整三周的时间。"

她放下腿，抬起双手。

"这双手，来自山田美玲。钢琴神童，五岁开始学琴，手指的灵活度和长度都是万里挑一。"

纤细的手指在空中弹奏着虚无的琴键。

"这副躯干——"

她转了一圈，展示自己柔软的腰肢。

"来自佐藤雪。芭蕾舞团首席，身体的柔韧性简直不可思议。"

"这把声音，来自松井遥香。声优界的新星，音域宽广，甜美动人。"

"这张脸——"

她用手指勾勒着自己的面部轮廓。

"来自木村千夏。摄影模特，被称为『千年一遇的完美面孔』。光是这张脸，就花了我半年时间才成功替换。"

她说着，目光扫过我们每一个人。

"还有——"

她的手缓缓下移。

越过锁骨。

越过胸部。

越过小腹。

最后停在了两腿之间。

"这里。"

她毫不羞耻地用手指拨开，向我们展示那最私密的部位。

"来自一位AV女优。虽然职业不太体面，但不得不说，她这里的形状和颜色都是最完美的——"

"够了。"

香织冷声打断，脸色铁青。

"我们不需要知道这种细节。"

"为什么？"璃音天真地歪着头，"这是我最得意的收藏之一啊。你知道为了找到完美的『这里』，我调查了多少人吗？"

我没有阻止她。

说实话，我挺喜欢这种话多的反派。

不是因为她展示的内容——虽然确实很有观赏价值——而是因为她在说话的时候，我可以全力推算天道法则碎片的位置。

剑修的神识扫描需要高度集中。

而一个滔滔不绝的敌人，恰好能给我足够的时间。

璃音还在继续她的"介绍"。

"每一个部位，我都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她的语气变得感慨，"你们知道吗？替换身体零件可不是简单的事情。"

"首先要找到合适的『素材』——那个部位必须是最顶尖的，没有任何瑕疵。"

"然后要接近目标，观察她的生活习惯，找到合适的替换时机。"

"替换的时候还要小心翼翼，不能留下太明显的痕迹。早期我太粗心了，有些受害者的身体出现了明显的变化，差点被人发现。"

"后来我学聪明了，每次只替换很小很小的一部分，让变化慢慢累积，这样就不会引起注意。"

她叹了口气，表情带着一丝怀念。

"为了这具完美的身体，我整整花了一年零三个月。"

"四十七个人的牺牲，无数个日夜的计划和等待……"

"但一切都是值得的。"

她再次张开双臂，沐浴在聚光灯下。

"你们看——这就是完美！"

"这就是我用一切代价换来的——完美！！"

她的声音变得高亢，带着某种狂热。

而我——

终于锁定了法则碎片的位置。

"找到了。"

我低声说道。

璃音的动作一顿："什么？"

"在你心脏的位置。"

我抬起头，直视她的眼睛。

"那块天道法则碎片，已经和你的心脏融合了。"

璃音的表情变了。

从狂热变成警惕。

"你……你想干什么？"

"回收碎片。"我说，"顺便把你从这个梦境里拖出来，交给该处理你的人。"

"四十七个人的人生被你毁掉了。"

"那不是『捐献』，那是抢劫。"

璃音沉默了片刻。

然后——

她笑了。

那笑容从天真变成扭曲，从扭曲变成疯狂。

"回收碎片？"

"你以为你是谁？"

"你以为闯进我的梦境，就能对我做什么吗？"

她张开双臂，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这里是我的世界！！"

"在这里——我就是神！！！"

变化来得毫无预兆。

璃音的身体开始膨胀、扭曲、重组。

那具"完美"的躯体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裂，肌肤炸开，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人体零件。

手臂从她的背部钻出——不是两条，而是几十条。

腿从她的腰侧长出——粗细不一，长短各异。

眼睛在她的胸腹部睁开——蓝色的、棕色的、黑色的，几十只眼睛同时转动，盯着我们。

嘴唇在她的四肢上绽放——有的在尖叫，有的在大笑，有的在哭泣。

转眼之间，舞台上那个美丽的偶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

怪物。

一个用人体零件拼凑而成的巨大怪物。

"这就是『完美』的真面目吗……"遥喃喃道，脸色发白。

"不——这只是『素材库』。"

璃音的声音从怪物的无数张嘴里同时响起，形成诡异的和声。

"这些都是我收集的零件——备用的、淘汰的、正在替换的……"

"在我的梦境里，它们都属于我。"

"而你们——"

无数由人体零件构成的触手从怪物身上伸出，朝我们袭来。

"也会成为我的收藏！！"

"散开！！"

我大喝一声，向旁边闪避。

但那些触手太快了——快得不像是在梦境中。

它们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来，每一条触手都由扭曲的人体部位构成：手臂缠绕着手臂，腿纠缠着腿，躯干连接着躯干……

"护盾！！"

香织的声音响起。

银发风纪委员举起双手，精灵族的魔法咒语从她口中倾泻而出。

一道银色的光幕在我们面前展开，硬生生挡住了第一波触手的冲击。

"唔——！！"

香织的表情变得狰狞，双臂在微微颤抖。

"社长……这家伙比上次那个龙山诚一强多了……！我撑不了太久！"

"我知道。"

我站在她身后，开始疯狂运转神识。

这次不能靠偷袭了。

那块法则碎片的位置我已经锁定，但要在这种情况下精准切割……需要时间。

需要推演。

需要找到那个一击必杀的角度和时机。

"遥！"我喝道，"帮香织争取时间！"

"收到！！"

遥的身影从光幕边缘闪出。

那双被梦境主人"认知强化"过的大腿此刻发挥了意想不到的作用——璃音执着于"完美的身体部位"，而遥的腿被她评价为"值得展示"，这意味着在这个梦境里，遥的腿拥有超越常理的力量和灵活度。

"这倒是帮了大忙——！"

遥在触手的缝隙中腾挪跳跃，身姿矫健得不可思议。

每一次蹬踏都能让她跃出数米远。

每一次旋转都能让她堪堪避开袭来的触手。

那双被黑丝包裹的长腿像是装了弹簧，在怪物的攻击中游刃有余。

"还行嘛这能力……"遥一边躲避一边嘀咕，"早知道当初就不反感这破装扮了——"

话音未落，一条触手从她盲区袭来。

"遥小心！！"

绫川彩音的尖叫声响起。

但遥反应极快，一个侧翻避开了攻击。

"别担心我！你自己——"

她话说到一半，突然愣住了。

因为绫川彩音——

已经被抓住了。

几条触手不知何时缠上了萝莉娇小的身体，把她倒吊在半空中。

"啊啊啊啊——！！放开我！！放开我！！！"

绫川彩音疯狂挣扎，但萝莉的力量怎么可能挣脱这些怪物的束缚？

触手缠绕着她的四肢，把她摆成一个大字形。

"呵呵呵呵……"

璃音的笑声从怪物体内传来。

"这具萝莉的身体……真的很完美呢……"

触手开始在绫川彩音身上游走。

顺着那双穿着白丝的小腿向上。

越过膝盖。

抚过大腿。

在腰际流连。

"不要——！！住手！！变态！！！"

绫川彩音的尖叫声带着哭腔。

但触手没有停下。

它们抚摸着她下身那层薄薄的白色连裤丝袜，像是在鉴赏一件艺术品。

"嗯……这个柔韧度……这个皮肤的触感……"

璃音的声音带着陶醉。

"果然是极品啊。也许我应该把这具身体也收入收藏——"

"想得美！！"

遥的怒吼声响起。

她在触手的包围中杀出一条血路，一脚踢断了缠绕绫川彩音的触手。

萝莉从半空中落下，被遥一把接住。

"谢、谢谢……"绫川彩音声音发颤，眼眶通红，"那些触手……那些触手……"

"别说了，恶心死了。"遥抱着她往后退，"社长！你到底好了没有！！"

"快了。"

我的声音平静，与周围的混乱形成鲜明对比。

我的神识在疯狂运转，推演着攻击的角度和时机。

五十年的剑道修炼，不是白练的。

虽然现在没有灵力，没有法宝，只有一个普通高中生的身体——

但在梦境里，身体不是关键。

关键是心。

是意。

是剑。

"再撑三十秒。"我说。

"三十秒？！"香织咬牙，"你知不知道这个护盾我已经快撑不住了——！！"

"我知道。"

"那你还——"

"二十秒。"

我闭上眼睛。

外界的喧嚣、尖叫、混乱，都与我无关。

我的意识沉入某种古老而熟悉的状态。

那是七十年前，我第一次拿起剑时就开始培养的东西。

剑意。

一个剑修最核心的力量。

"十秒。"

我睁开眼。

目光穿透了那巨大的怪物躯体。

穿透了那无数扭曲的人体零件。

穿透了那层层叠叠的血肉和骨骼。

直达最深处——

那颗跳动的心脏。

那块嵌入其中的天道法则碎片。

"找到了。"

我向前迈步。

香织的护盾在这一刻破碎。

无数触手朝我袭来。

但我视若无睹。

因为在我眼中，只有那一个点。

那个一击必杀的点。

我的手抬起，虚握成剑指。

体内没有灵力。

手中没有真剑。

但——

我有剑意。

五十年苦修，两世为人，凝聚成一道无形的锋芒。

"受死。"

我轻声说道。

然后——

向前一刺。

---

那一刺没有任何华丽的特效。

没有剑光，没有剑气，没有任何能被肉眼看到的东西。

只有一道无形的意念，穿透了虚空。

穿透了触手。

穿透了怪物的躯体。

穿透了那颗心脏。

"——！！！"

璃音发出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惨叫。

那巨大的怪物身躯开始崩溃，无数人体零件四散飞落，像是失去了支撑的积木塔。

而在怪物的核心——

一道光芒闪烁。

那是天道法则碎片在破碎。

"不……不可能……"

璃音的声音变得虚弱而惊恐。

"这是我的梦境……我是神……你怎么可能……"

"你不是神。"

我收回手，平静地说道。

"你只是一个偷窃了别人身体的小偷。"

"而小偷——"

梦境开始崩塌。

周围的魔方、舞台、观众席——一切都在碎裂，化为虚无。

"终究会被抓住。"

---

光芒吞噬了一切。

然后是黑暗。

然后——

意识回归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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