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H小说5HHHHH

首页 >5hhhhh / 正文

【天汉风云】第十四章·乱鸳梦刺客夜斗,弄官场钦差赈灾(1.5w字更新,轻肉,剧情),第2小节

小说: 2026-01-12 12:35 5hhhhh 9720 ℃

  孙廷萧将众人的惶恐尽收眼底,他没理会那些抖得像筛糠一样的富商,只是转头看向主位下首的县令王鲁,脸上依旧挂着和煦的笑容:「王县令,本将这一路行来,见得四处民生凋敝,流民遍野。贵县还能如此用心款待,这份对朝廷的忠心,本将心领了。放松些,都放松些。」

  他随即又将目光投向那几桌坐立不安的富户,朗声说道:「想必在座的各位,为了这顿宴席,都配合王县令出了不少钱吧?既然钱都出了,莫要连一顿安生饭都吃不上,那岂不是亏大了?」

  他的话音一转,用下巴点了点大堂角落里那几个堆得满满当当、用红绸覆盖着的箱子,那些显然就是准备好的「孝敬」。他侧过头,看向身旁一直安静端坐、冷眼旁观的鹿清彤,啧啧赞叹道:「鹿主簿,你来算算,这些金银物事,要是都换成粮食,大概能有多少?」

  鹿清彤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早已心有腹稿。她放下手中的茶杯,清冷的声音在大堂中清晰地响起:「回将军。以当下的米价,若换成能过冬的粟米,足以让上万流民饱食一月有余。」

  她没有用任何复杂的计算,只是平铺直叙地报出了一串数字。但这串数字,却像一记记重锤,砸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上。那些刚刚还因奉上重金而沾沾自喜的富商,脸上瞬间血色尽褪。

  孙廷萧听完,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站起身,走到面如死灰的县令王鲁身边,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力道大得让王鲁一个趔趄。

  「王县令,」孙廷萧的语气依旧温和,可话里的意思却不容置疑,「你听到了?与其用这些黄白之物来填本将军的腰包,不如把这些『捐赠』,都换成实实在在的米粮,拿去赈济城外的百姓。再用剩下的,换些来年开春耕种的种子和农具,把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都稳固下来。」

  他俯下身,凑到王鲁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你须知,圣人对于黄天教那些逆贼的存在,可是相当、相当地不高兴。本将这一路行来,眼见着越往河北,情况便越是严重。看来,有些事情,是逼得孙某人不得不亲自出手,处理一下了。」

  「下、下官……下官有罪!」王鲁「噗通」一声便跪倒在地,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官服,「下官未能体察圣意,未能抚恤百姓,致使……致使流民失所,请将军责罚!」

  他这一跪,满堂的官员富商也跟着呼啦啦跪了一地,连连磕头请罪。

  孙廷萧却像是没看见一般,慢悠悠地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后才摆了摆手,用一种近乎是安抚的语气说道:「都起来吧,跪着像什么样子。我知道,各位也不容易,这年景不好,谁家都没有余粮。」

  他的话锋猛然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但百姓,比你们更苦!贡献出这点钱财,只算是九牛一毛的小事。我看啊,还是拿出更多些吧。」

  他端起酒杯,轻轻晃动着里面的酒液,目光扫过那些面如土色的富商,冷笑道:「否则,等那黄天教真的煽动流民聚众起事,攻破了城池,各位损失的,恐怕就不只是这点黄白之物了。到那时,身家性命,还能不能保住,都得两说。」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重重地将酒杯顿在桌上,那「砰」的一声,让所有人都心头一颤。

  「本将此行,虽是送亲使者,但身上更担着圣人授予的代天巡狩之权!」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堂,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明日起,传我的将令,让这朝歌附近的各县长官,都到这里来候命!本将要亲自问问他们,这父母官,是怎么当的!」

  说完,他脸上的煞气又瞬间收敛,转而拍了拍已经吓得瘫软在地的王鲁,和颜悦色地说道:「行了,都坐下吧。这酒菜不错,可不要浪费了。」

  他环视着战战兢兢重新落座的众人,仿佛真的是在为他们着想一般,叹了口气,又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须知,本将这么做,也是在给你们解忧啊。」他慢悠悠地说道,「我刚从长安出发没多久,圣人就把执掌京师禁军的岳飞将军,都派去两湖平乱了。听说,那边因为灾情,流民乱军已经闹起来了。」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众人那惊骇欲绝的表情,满意地笑了笑。

  「你们这儿……应该不想也变成那样吧?」

  孙廷萧此番雷霆手段,效果是立竿见影的。他这一路行来,虽然肩负巡狩之责,但途径各州县时,都只是暗中查访,从未公开干涉过地方事务。之前几次地方官的招待宴请,也都是一团和气,吃喝了事。这猛然间在朝歌发难,将一个县令并满城的富户乡绅逼得当场下跪,又抬出圣意和禁军统帅岳飞平乱之事作为威吓,这份突如其来的严厉,彻底击碎了所有人的侥幸心理。

  朝歌县的官员自不必说,个个惶恐不安,生怕自己成为将军立威的第一个祭品。而周边那些原本以为送亲队伍只是路过、根本不会踏足自己地界的县城,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破家县令」们,在接到快马传来的将令后,也是魂飞魄散。他们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夜便备上车马,带着心腹师爷,朝着朝歌县城的方向狂奔而来。

  翌日清晨,朝歌县城外。当那些衣冠不整、赶了一夜路的县官老爷们抵达时,迎接他们的,是让他们终身难忘的一幕。骁骑军的一标人马,近五百名骑兵,全副具装,顶盔贯甲,人马皆披重铠,如同一堵沉默的钢铁城墙,静静地列阵在官道两侧。阳光照在他们明晃晃的甲胄和锋利的长槊上,反射出冰冷刺目的寒光。那些平日里只见过自家县城里歪瓜裂枣般衙役兵丁的官员和随从们,何曾见过这等阵仗,当场便有不少人吓得两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穿过这令人窒息的铁甲阵,众人被「请」进了县衙。大堂内,气氛更是肃杀。

  昨日还言笑晏晏的孙将军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那位面容冷峻、眼神如刀的戚继光将军。他身着全套将铠,按剑端坐于堂上,不怒自威,自有一股百战名将的杀伐之气,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而在堂下,那位传闻中深受孙将军宠信的状元女主簿鹿清彤,则身着一身青色的主簿官服,正襟危坐于一张长案之后。她面前铺着纸笔,神情专注而清冷。每当一位县官上前,她便会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一一询问该县的人口、田亩、税收、仓储以及具体的赈济计划。她问得极细,从粮食的发放,到种子的筹备,再到流民的安置,任何含糊其辞的回答,都会被她毫不留情地打断,并要求对方拿出具体的数字和方案。

  这场面,哪里是什么商议,分明就是一场严苛至极的考校。上报完毕、勉强过关的官员们,个个都是一身冷汗,如蒙大赦。随后,他们便被堂上的亲兵「客气」地引向后堂,去和孙廷萧将军「喝茶」。只是这茶,恐怕不是那么好喝的。

  「领头的,你这么逼这帮地方官,估计他们背后得参奏你啊。」老程笑道。

  「嘿嘿,苦一苦官员们,再苦一苦乡绅富户,骂名我来背。」孙廷萧说。

  到了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将县衙的飞檐染成一片金黄。应召前来的附近各县长官们,都已在大堂上走了一遭,并在后堂接受了孙廷萧将军「亲切」的接见。面对这位喜怒无常、手握生杀大权的巡狩钦差,谁也不敢藏私。一番「友好」的交谈下来,各位县尊大人都是面如土色,却又「慷慨解囊」,纷纷表示愿意捐出自家「微薄」的家产,以助朝廷赈济灾民。

  然而,在所有被召唤的官员中,却还有一位迟迟未到。

  此人便是邺城县令,西门豹。

  他的缺席,让这群刚刚被敲诈了一笔的官员们心思各异。有的人暗自害怕,担心这位孙将军会因此雷霆震怒,迁怒于他们;而更多的人,则是在幸灾乐祸,等着看好戏。邺城是这一带最大的县,又是郡治所,目前郡守空缺。西门豹此人素来刚正不阿,不与那些官员同流合污,守着大城不占便宜,平日里就碍眼得很。如今他竟敢怠慢上使,这下恐怕是要完蛋了,正好让他们看个乐子。

  就在众人各怀鬼胎之时,堂外终于传来了通报声:「邺城西门豹,到——」

  孙廷萧端坐在主位上,身后站着秦琼、尉迟恭、程咬金三员大将。他抬眼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面容黝黑的中年文官,迈着沉稳的步伐,独自一人踏入大堂。他身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官袍,背脊挺得笔直,虽风尘仆仆,却不见丝毫慌乱。

  「下官邺城西门豹,参见将军,参见诸位大人。因县中事务繁忙,来迟一步,还望将军恕罪。」西门豹走到堂中,不卑不亢地躬身施礼。

  「不晚,不晚。」孙廷萧脸上挂着莫测的笑容,摆了摆手,「西门县令能来,本将就很高兴了。」他随即朝鹿清彤递了个眼色,「鹿主簿,干活儿。」

  鹿清彤微微颔首,依旧是那副温婉和善的模样,对着西门豹柔声说道:「西门县令,请上报贵县安抚百姓、赈济灾民的计划吧。诸位同僚都已报过了,只等您了。」

  然而,不等她的话音落下,西门豹便从袖中取出了一份早已写好的文书,朗声回道:「回主簿,回将军。下官并无太多『计划』可报,只有一些已在推行的举措,请将军过目。」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空谈计划,而是直接开始汇报实绩:「下官到任之后,便查阅县中水文地理,发现漳水虽有水患之忧,但若疏浚得当,亦可灌溉万亩良田。因此,自冬日开始,下官便组织无地流民,以工代赈,由官府每日供给两餐,开挖了十二条引水灌溉的渠道。如今工程已近尾声,待春日化冻,便可引水入田,流民也可领取田亩耕种。

  另外,下官已派人对全县田亩进行重新清丈,将那些豪强劣绅隐匿的田产清查出来,一部分收归官府用于安置流民,另一部分则按朝廷律令补足税款。此举虽得罪了不少人,却也为县中府库增加了不少存粮。」

  西门豹的声音铿锵有力,条理清晰,将自己的一系列举措娓娓道来。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直面问题的雷霆手段,与那些只会空谈计划、推诿扯皮的官员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整个大堂之内,一时间鸦雀无声。

  孙廷萧的眼前猛然一亮。他几乎是立刻从主位上站了起来,原本那副慵懒戏谑的姿态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般的兴奋与专注。他走下台阶,来到西门豹面前,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一连串的问题如同连珠炮般砸了过去:「你县中具体的流民情况如何?每日能安置多少人?从周边各县涌入的又有多少?黄天教在你邺城的蔓延情况如何?信众多寡?可曾有过肃清行动?抓捕了多少人?」

  面对这咄咄逼人的质询,西门豹依旧是那副不卑不亢的样子。他抬起头,迎着孙廷萧锐利的目光,沉稳地一一对答:「回将军,下官已在城外设了三处安置点,将所有流民按原籍登记在册,尽力安置。但周边各县涌来的百姓实在太多,如今每日新增不下数百人,安置点早已人满为患,缺钱缺粮。至于黄天教,确有贼人在流民中宣扬符水治病之说,下官已派人抓捕了几个为首的头目,主要是惩处那些妖言惑众、借机欺压良善之辈。」

  他顿了顿,话语里带着一种实事求是的清醒:「至于大多数信奉的百姓,下官以为,他们不过是走投无路,图个心安,图个有人庇护。只要待到来年春耕,他们有地可种,有粮可收,有前景可盼,自然也就没有时间去信奉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了。」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冷硬:「只是,下官推行这些措施,阻力极大。县中许多富户豪强,明里暗里都在抵制。更有甚者,为了逃避清丈田亩和税赋,直接举家搬迁到了其他县城。据下官所知,这朝歌城中,便有不少从我邺城逃来的豪强。」

  「哦?」孙廷萧发出一个意味深长的音节。他与西门豹对视着,一个眼神锐利如鹰,一个目光沉稳如山,谁也不肯退让半分。

  大堂内的气氛凝固到了极点。那些坐在两侧的官员和富商们,大气都不敢出,只觉得脖子后面凉飕飕的,忍不住直吞口水。他们都看出来了,这位孙将军,对西门豹似乎极为欣赏。可西门豹刚才那番话,又等于把在座的不少人都得罪了。谁也摸不准,这位喜怒无常的骁骑将军,接下来到底准备如何发落。

  就在这死一般的沉寂中,孙廷萧忽然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对身后同样一脸赞赏之色的鹿清彤说道:「鹿主簿,记录在案。」

  随即,他又下达了第二道命令:「然后,你再算一下。昨日王县令他们『孝敬』的那些钱粮,能调拨多少,送到邺城去。」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尤其是朝歌县令王鲁和那些富商,脸都绿了。他们孝敬上来的钱粮,还没在自己县里焐热,就要被直接划拨给那个不识时务的西门豹?

  西门豹也是一怔,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对着孙廷萧俯身下拜,声音洪亮而真诚:「下官代邺城数万百姓,叩谢将军!」

  「诶!使不得!」孙廷萧快步上前,亲自将西门豹扶了起来。他拍着西门豹的肩膀,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期许,笑道:「西门县令,你先别急着谢。我们这支送亲队伍,接下来便要去你的邺城。你方才所说的那些举措,我可是要派人,一项一项,亲自去对照核实的。你可莫要令我失望啊。」

  「将军放心!」西门豹站直了身体,目光坚定,掷地有声,「下官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点虚言!恭候将军随时查验!」

  孙廷萧满意地点了点头。至此,他那副装了两天的、贪婪跋扈的武夫面貌终于收了起来,神情变得严肃而郑重。他环视着堂下那些噤若寒蝉的官员,沉声说道:「各位。」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威严,让所有人都挺直了背脊。

  「孙某此次奉旨巡狩,并不打算为难各位。但,尔等既为一方父母官,都是朝廷层层选拔上来的栋梁,圣贤书也都是读过的,切莫忘了为官一任、造福一方的圣人之道!」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敲打的意味:「另外,圣人宽厚,行的是忠恕之道,这个道理,我孙廷萧也是懂的。大家纵然有错,也还有改过的机会。今日之事,就到此为止。」

  「各自回去之后,把你们今日在大堂上报的那些赈灾举措,都给本将一一推行下去!本将此次北上送亲,路途遥远,但折返回京之时,依旧会路过此地。届时,我还要亲自考察各位今日的成效!都听明白了吗?」

  「下官遵命!」

  「下官明白!」

  堂下,所有官员齐齐起身,躬身应诺,声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不敢再有丝毫懈怠的敬畏。版主提醒:阅文后请用你的认真回复支持作者!点击右边的小手同样可以给作者点赞!

 

小说相关章节:

搜索
网站分类
标签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