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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的阴影英雄崩塌,第1小节

小说:英雄的阴影 2026-01-12 12:36 5hhhhh 5780 ℃

听到凝光和温迪正在为自己的“审判权”进行博弈,旅行者仿佛看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知道,一旦审判的主导权落入凝光手中,无论在哪里审,他都必死无疑。他必须,也只能,赌上一切来博取这位风神的信任。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挂满了混杂着血迹与泥土的泪痕,用一种悲怆到了极点的声音,对着温迪嘶声力竭地哭喊起来:“风神大人!巴巴托斯大人!请您相信我!”他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跪直了身体,向着温迪的方向重重地磕了几个响头,额头与冰冷的石砖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次撞击都让鲜血从额角渗出,染红了石砖,却也让他的表演更添几分真实与惨烈。

“我没有杀人!我真的没有杀她们!刻晴小姐和妮露小姐……她们……她们是真的遇到了海难啊!”

他的表演充满了绝望的真诚,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肺腑中挤出来的,声音带着颤抖与哽咽,像一个被冤枉的受害者终于找到了最后的倾诉对象。

“我们从须弥的奥摩斯港出发,准备前往稻妻。可就在航行到中途时,我们遭遇了一场从未有过的恐怖风暴!紫色的雷电撕裂天空,大海像是被煮沸了一样,掀起了吞噬一切的巨浪!我们的船……我们的船瞬间就四分五裂了!”

“我眼睁睁地看着她们被卷入漩涡,我拼了命地想去救她们,可是……可是我做不到!我什么都做不到!”他痛苦地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发出野兽般的呜咽,每一下捶击都让锁链哗啦作响,胸口衣衫被拳头砸得凹陷下去,却也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个饱受折磨的英雄,“我只来得及从刻晴小姐和妮露小姐的手中,抢回了那枚发簪和宝石!那是她们最后的遗物!我把它交给了琴团长,我以为……我以为我带回了真相,我以为我完成了英雄的使命……”

他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指向城下的凝光,声音中充满了被冤枉的愤怒与悲愤,脸上的肌肉扭曲着,像是要把所有委屈都吼出来。“可是这个女人!这个璃月的天权星!她根本不听我的解释!她一口咬定我是凶手,甚至……甚至把我拼死带回来的遗物,说成是赝品,亲手毁掉了它!”

“巴巴托斯大人!”他再次匍匐在地,声音已经沙哑不堪,像破风箱般粗重,却带着最后的坚持与祈求,“我为蒙德抵挡了璃月的进攻!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守护这座自由的城邦!您是自由之神,您一定能看穿她的谎言,还我一个清白!求求您了!求求您了!”这番声泪俱下的控诉,如狂风般席卷了蒙德城墙上下的每一个人。

骑士们交换着复杂的目光,有人握紧武器,有人低声议论;下方广场上的民众更如沸腾的锅,声音层层叠加,化作一股汹涌的浪潮。

“原来是这样……”

“我就说,旅行者怎么可能杀人!”

“璃月人太霸道了!毁掉遗物,就是为了屈打成招!”

“英雄是无辜的!我们不能把他交出去!”

一时间,城墙上群情激奋,原本因神明降临而平息的敌意,再次被点燃,只不过这一次,矛头更加一致地对准了城下的凝光。甚至有几个热血骑士拉满弓弦,箭尖隐隐指向璃月军阵方向,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紧张,风中仿佛都能闻到火药的味道。

凝光冷眼看着这一切,脸上没有丝毫的波动,仿佛那些针对她的指责,都不过是苍蝇的嗡鸣。她知道,在风神的主场,任何言语上的辩驳都是苍白无力的。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温迪,等待着这位神明的“裁决”。她的金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失望——璃月为复仇而来,却被蒙德的“自由”挡住,她的心底如岩石般坚硬,却也隐隐裂开一道缝。

温迪脸上的笑容,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他饶有兴致地听完了假旅行者的全部哭诉,甚至还配合地点了点头,那动作像在欣赏一出精彩的戏剧。“嗯嗯,真是个感人肺腑、催人泪下的故事。”他轻声评价道,语气轻松得像是在听邻家的孩子讲笑话,碧绿的眼眸中闪烁着玩味的光芒。

然后,他低下头,碧绿的眼眸注视着假旅行者,用一种近乎天真的好奇语气,轻声问道:“那么,这位‘英雄’先生,你能告诉我……在那场连璃月七星都无法幸免的可怕风暴里,你是怎么活下来的吗?”温迪那句轻飘飘、看似随意的问话,如同一根无形的针,精准地刺向了旅行者整个故事中最薄弱的环节。

一瞬间,城墙上下的喧嚣都为之静止。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那些刚刚还为他义愤填膺的蒙德民众,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等待着他的回答。

空气仿佛凝固,风停了,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旅行者并没有丝毫的慌乱。他缓缓抬起头,那张沾满泪痕与污秽的脸上,浮现出的不是被揭穿的惊慌,而是一种混杂着劫后余生的茫然、痛苦,以及……一丝近乎神圣的迷惘。他的眼睛红肿,泪水还在滑落,却让他的表情更添几分真实的可怜。“我不知道……”他的声音沙哑而空洞,仿佛灵魂都被抽离了一部分,带着一种茫然的空虚,让听者不由自主地心生怜悯。

“我真的不知道……”他摇着头,眼神涣散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像是在回忆一场不属于自己的梦,手指微微颤抖着,像在触摸那虚无的记忆碎片,“我只记得无尽的黑暗和冰冷的海水……我以为我死定了,和她们一样……可是,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已经躺在了鹰翔海滩上。”他缓缓抬起手臂,指向自己的胸口,那里,衣衫破碎处,隐约能看到一道狰狞的、几乎贯穿了整个胸膛的伤疤。伤疤表面布满扭曲的疤痕组织,在阳光下泛着病态的苍白,看起来触目惊心。

“我只记得,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我感觉有什么东西……离开了我的身体。就像是为了换取我的生命,我失去了某种……非常重要的东西。”他抬起头,迷茫的目光扫过琴,扫过城墙上的骑士,最后落在了温迪的身上,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最纯粹的困惑与痛苦,像一个迷失的孩子在寻求答案。

“我失去了很多记忆,失去了大部分的力量,甚至连元素力都变得迟滞……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只知道我活下来了,带着刻晴小姐和妮露小姐最后的遗物,和满身的伤疤。”

“风神大人……”他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丝哀求,却没有过分的卑微,而是带着一种对神明的虔诚与信任,“如果可以,我宁愿用我的命,去换她们回来。如果活下来是一种罪,那我……我愿意接受任何审判。”

他的声音在说到“失去的东西”时,带着一丝哽咽,眼神中那份迷茫与痛苦,让人不由自主地相信——这不是演的,这是真实的创伤。这番表演,瞬间扭转了局势。

琴眼中的疑虑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同情与自责。她想起了他刚回到蒙德时那虚弱不堪的样子,想起了他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那些伤口深可见骨,结痂后仍旧狰狞,一切似乎都印证了他的说辞。她心底涌起一股愧疚:我们……怎么能怀疑这样一个饱受折磨的人?城墙上的民众和士兵们更是被彻底打动了。喧嚣声再次响起,这次带着更强烈的同情与愤怒。

“原来是这样……他为了活下来,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记忆和力量都失去了……太惨了!”

“失去了力量和记忆……这比死了还难受啊!璃月人还在逼他!太可恶了!”

“他是受害者啊!为什么璃月不信?他们毁了遗物,就是想屈打成招!”

就连城下的赛诺,都微微皱起了眉头。作为大风纪官,他知道这种“创伤后失忆”的案例虽然罕见,但并非不存在。如果对方的说辞是真的,那案件的性质就完全不同了。他的紫眸中闪过一丝犹豫,手指无意识地敲击长柄武器,脑中快速分析着可能性。

凝光是唯一一个脸上依旧挂着冰冷讥讽的人,但她也不不得不承认,这个冒牌货的演技,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料。他成功地用一个无法证实也无法证伪的“奇迹”,堵住了所有逻辑上的漏洞。她的手指微微紧握袖口,心底的寒意更深:璃月的复仇,就这样被挡住了?

现在,所有的压力,都回到了温迪的身上。这位吟游诗人依旧保持着微笑,他静静地听完了对方的表演,碧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如同顽童找到了有趣玩具般的光芒。“原来是这样啊……”他拖长了语调,点了点头,“真是个……不幸又幸运的故事呢。”

旅行者沉浸在自己完美表演所带来的胜利感中。他看到琴眼中愧疚的同情,听到民众们再次转向对他的支持,他知道,自己已经赢了一半。只要这位风神也无法从他的说辞中找到破绽,那么凝光的“审判”就将成为一个笑话。劫后余生的庆幸让他放松了警惕。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城墙上的人群,掠过那些骑士们紧张而崇敬的脸庞,最终,落在了躲在琴身后不远处的、那个穿着红色紧身衣、活力四射的身影——侦察骑士安柏。

在那一瞬间,他那张悲痛欲绝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极不协调的变化。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极其轻微地向上勾了一下。那不是一个放松的微笑,而是一种充满了雄性占有欲和志在必得的、油腻的弧度。他的眼神中,那份为同伴逝去而生的“哀恸”也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闪而逝的、如同打量猎物般的审视与贪婪。这个变化是如此的细微,如此的短暂,快到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城墙上下的凡人们,无论是全神贯注的琴,还是远处的凝光和赛诺,都没有捕捉到这个致命的破绽。但是,温迪看见了。在神明的眼中,这刹那间的微表情,比任何宏大的史诗都要清晰。

吟游诗人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那副轻松惬意的模样。他甚至还抬起手,轻轻拨动了一下怀中“天空之琴”的琴弦,发出一串清脆悦耳的音符,仿佛是在为这场精彩的戏剧配乐。“嗯,一个为了活下来而失去力量和记忆的悲伤英雄……”温迪轻声咏唱着,碧绿的眼眸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真是让人忍不住想为你写一首长诗来传唱呢。”他的话让琴和蒙德的民众们都露出了欣慰的表情,他们以为,连神明也认可了这位英雄的悲惨遭遇。

然而,温迪的下一句话,却像一道冰冷的北风,瞬间吹散了这刚刚凝聚起来的同情。他没有再看假旅行者,而是将目光悠悠地转向了安柏的方向,用一种仿佛在讨论天气般的闲聊语气,轻飘飘地问道:“不过,我有些好奇。一位刚刚失去两位女性同伴、内心理应被巨大悲痛所填满的英雄……”

他的声音顿了顿,然后目光如利剑般瞬间转回,死死地钉在了旅行者那张还没来得及转换表情的脸上。“……为什么,在讲述自己悲惨遭遇的时候,却用那种……嗯,该怎么形容呢?像是猎人看到了心仪猎物一样的眼神,去欣赏我们蒙德城的侦察骑士小姐呢?”

旅行者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那抹还没来得及完全收敛的得意与欲望,与他之前所表现出的悲恸形成了无比荒谬而滑稽的对比。他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连呼吸都停滞了。琴猛地一愣,顺着温迪的目光看向身后的安柏,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困惑。而安柏,在接触到所有人目光的瞬间,也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了刚才那股让她浑身不自在的视线究竟是什么。她的脸“唰”地一下变得通红,既有羞涩,更有被冒犯的愤怒与恶心。

城墙之下,凝光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冰冷的、胜利的微笑。她明白了。神明,终究是神明。他没有去辩驳那个无法证伪的故事,而是直接撕碎了讲故事之人的伪装。温迪那句话,如同一柄无形的审判之锤,砸碎了旅行者所有的伪装和侥幸。全场死寂。

而对安柏来说,这句话的杀伤力甚至超过了在场的任何人。当温迪指出旅行者那充满占有欲的眼神时,她瞬间回想起了那个夜晚——那个自称在海难中幸存、满身伤痕、眼神忧郁的“英雄”,是如何用动人的故事和温柔的言语一步步瓦解她的防备,最终让她在同情与一丝莫名的心动中,主动献上了自己的身体。她以为那是一场对英雄的慰藉,是一段或许能开花结果的浪漫邂逅。

可现在,神明的话语像一把淬毒的匕首,将她所有美好的幻想连同自尊一同刺穿、撕碎。那道让她浑身不自在的视线,不再是情人间的欣赏,而是……猎食者对自己所有物的标记。巨大的羞耻与被欺骗的愤怒瞬间涌上她的心头,她的脸颊涨得通红,身体因屈辱而微微颤抖。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更是将她彻底推入了恐惧的深渊。

“啊啊啊啊啊——!”一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痛苦与怨毒的嘶吼从旅行者喉咙深处爆发出来。他那本就重伤的身体,在此刻以一种诡异的方式猛地膨胀起来,皮肤下透出大片大片不祥的暗紫色纹路,仿佛有什么污秽的东西要破体而出,空气中顿时弥漫起一股腐烂的深渊臭气,让人作呕。

“不好!他要自爆!”城下的凝光脸色骤变,厉声喝道。她对这股气息再熟悉不过了——正是两年前在群玉阁,这个冒牌货被逼入绝境时所用的同归于尽的手段!琴和周围的骑士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连连后退,但已经来不及了!

轰——!!!

一股混合着深渊气息与狂乱元素能量的冲击波,以旅行者为中心,轰然炸开!刺目的紫黑色光芒瞬间吞噬了整个城墙顶部,冲击波卷起尘土与碎石,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城墙上的骑士们被震得东倒西歪,有人甚至被掀翻在地。趁着所有人的视线被强光剥夺、阵型被冲击波搅乱的瞬间,那团爆炸核心中的身影动了。他转身,用尽最后的力量,如同一颗炮弹般从数十米高的城墙上一跃而下!

“他要逃!”赛诺眼神一凝。但旅行者的下坠路线并非笔直的城下,而是斜对着蒙德城外的低语森林方向。他人在半空,身体就已经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化,四肢拉长,皮肤如破布般撕裂开来,发出刺耳的“咔嚓”声,迅速角质化,整个人在下落的过程中,竟化作了一只形态丑陋、类似巨大蜥蜴的黑色怪物!鳞片在阳光下反射出诡异的紫光,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深渊腥臭。

“砰”的一声巨响,怪物重重地砸在城外的土地上,砸起漫天尘土,疯狂地向着密林深处冲去,留下一路被利爪撕裂的沟壑。怪物从城墙上一跃而下,在半空扭曲变形的那一刻,整个蒙德城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先是一瞬的死寂——所有声音都消失了,只剩风吹过蒲公英的细微沙沙声。然后,尖叫如潮水般爆发。

广场上,支持派——那些曾将旅行者奉为救世主的人——最先崩溃。一位年轻母亲死死抱住孩子,尖叫着后退:“怪物!他……他变成了怪物!我的孩子刚才还说要长大像他一样……”她的声音从惊恐转为撕心裂肺的哭喊,泪水混着恐惧滑落,“我们……我们被骗了这么久?!”

几个冒险家青年呆立当场,有人腿一软跪在地上,喃喃自语:“不可能……他挡岩弩炮时那么英勇……我还为他欢呼来着……原来一切都是假的?”其中一人突然抓住同伴的衣领,红着眼吼道:“都怪你们非要相信他!现在呢?深渊怪物就在我们城里!”却被推开,两人扭打起来,周围人拉都拉不开。

孩子们哭得肝肠寸断,有人吓得尿裤子,有人拽着父母衣角大喊:“英雄哥哥变成坏怪物了!他要吃人!风神大人快来啊!”一位小女孩刚才还高举蒲公英喊“英雄无敌”,此刻却被吓得昏厥过去,父母抱着她痛哭:“我的宝贝……她那么崇拜他……这怎么告诉她……我们全家都信错了人……”

老一辈的市民,有人颤抖着后退,有人瘫坐在地。一位退役骑士捂着胸口,脸色煞白:“我亲眼见过他对抗风魔龙……那眼神,那笑容……怎么可能是深渊的东西?蒙德……蒙德的信仰呢?我们……我们守护的英雄,原来是怪物?!”

天使的馈赠酒馆门口,查尔斯手里的酒杯砸在地上,碎了一地。他呆呆望着城外方向,声音发抖:“他……他以前坐在吧台,笑着说‘蒙德的苹果酒是世界上最好的’……我还请他喝过那么多杯……原来……原来他一直在骗我们?我们蒙德人……被耍得团团转?”

反对派——那些从一开始就倾向交人止战的人——反应更复杂。先是震惊得说不出话,随即有人低吼:“看到了吧!深渊怪物!璃月没骗我们!”但声音中带着一丝后怕的颤抖,“幸好没完全护着他……不然怪物就在城里了……我们差点为深渊打仗!”

一位市民拍着大腿,却笑不出来:“我就说遗物太巧了……现在好了,英雄变怪物,我们的脸都丢尽了!”旁边有人却突然哭起来:“可他刚才……真的……这是什么噩梦……我们到底信了什么?”

广场中央,两派人马原本的对峙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更大的混乱与恐慌。有人尖叫着往家跑,撞倒了摊位;有人呆立当场,喃喃“完了……蒙德完了……”;有人互相指责,推搡扭打,巡逻骑士拉都拉不开。恐惧像瘟疫般蔓延,蒲公英在风中乱飞,却再无人觉得那是自由的象征——它像深渊的种子,随时会扎根发芽。

教堂方向,修女们双手合十,跪地祈祷,声音颤抖:“巴巴托斯大人……请庇佑您的子民……那黑暗……为何能伪装得如此完美……我们……我们该信什么?自由……还是谎言?”

整个城市,从狂热的崇拜,到短暂的希望,再到此刻彻底的恐惧、愤怒、背叛与自我怀疑——英雄的光环碎得粉身碎骨,只剩一地冰冷的残渣。民众的目光不再是崇拜或争执,而是统一的、带着深深创伤的恐惧与迷茫:那个我们曾视作救世主的人,原来是深渊的化身。我们……被骗得太惨了。蒙德的自由,还剩多少?

安柏呆呆地站在城墙上,瞳孔因极度的恐惧而收缩。她亲眼看着那个曾与自己同床共枕、在自己耳边低语的男人,变成了一只令人作呕的、散发着深渊臭气的怪物。那个吻过自己的嘴,变成了布满獠牙的血盆大口。那双抚摸过自己每一寸肌肤的手,变成了撕裂大地的利爪。一股剧烈的恶心感从胃部直冲喉咙,她再也无法忍受,猛地转身扶住墙垛,“呕——”地一声,将胃里所有的东西都吐了出来。她的身体因屈辱与恐惧而剧烈颤抖,泪水无声滑落,混杂着无法言说的痛苦。

“休想逃!”凝光眼中寒光一闪,数枚璇玑屏呼啸着射向那只正在逃窜的怪物!然而,一道轻柔却又无法逾越的青色风墙,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璇玑屏的必经之路上,将攻击轻描淡写地化解了。凝光猛地抬头,冰冷的目光直视城墙上的温迪:“巴巴托斯!你这是什么意思?!”

温迪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他挥手散去眼前的风盾,理了理被吹乱的衣袍,对着城下的凝光眨了眨眼,无辜地说道:“哎呀呀,天权星大人,你可别误会。”

“我只是觉得,就这么让他死了,未免太便宜他了。”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碧绿的眼眸中闪烁着一丝捉弄的光芒,“一只会说谎、会演戏、还知道往森林里跑的小蜥蜴……不是比一具冰冷的尸体,要有趣得多了吗?”温迪那番轻描淡写的解释,没有平息凝光丝毫的怒火,反而让她心中的寒意更甚。将如此危险的敌人放任自流,仅仅是为了所谓的“有趣”?

这种神明的恣意妄为,是凝光这个凡人执政者最无法容忍的。她深吸一口气,脸上所有的情绪都瞬间收敛,只剩下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威严。“巴巴托斯大人,”凝光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金石般的决绝,“既然蒙德的风神大人有自己的‘游戏’要玩,那么璃月,便不奉陪了。”她没有再看温迪一眼,甚至没有给琴和赛诺任何反应的时间。她只是缓缓转身,面对着身后整齐列队的千岩军。“千岩军听令!”她的声音陡然提高,如同洪钟大吕,震彻蒙德城外,“收队!即刻启程,返回璃月!”

“是!”千岩军的将士们齐声应诺,动作迅速而整齐划一。他们并没有对凝光的决定表现出任何疑惑或不满,长久以来的训练让他们绝对服从天权星的命令。

赛诺紧锁的眉头并未舒展,但他明白凝光的决断。在风神明确表示要干预追捕的情况下,继续留在这里不仅无益,反而可能陷入蒙德的“游戏”之中。

他向凝光微微颔首,表示理解,随后也转身,对身后的风纪官们下达了撤退的指令。“风纪官部队,原地待命,等待须弥后续指令。”赛诺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但他没有下达撤退的命令。他看向凝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显然,他不会像凝光一样直接撤离,但他也不会再听从蒙德的指挥。

凝光没有理会赛诺的动作,她只是最后一次抬起头,目光越过蒙德城墙,冷冷地扫了一眼温迪那张玩世不恭的脸。那一眼中,没有怒火,没有质问,只有一种彻底的失望和决裂。“蒙德的风,果然是自由过了头。”她轻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随后,她不再停留,在千岩军的簇拥下,毫不迟疑地登上了她的轿辇,向着璃月的方向,扬长而去。

蒙德城外,千岩军的队伍如潮水般迅速退去,只留下须弥的风纪官部队原地待命,以及城墙上陷入一片混乱的蒙德骑士们。

城墙之上,琴呆呆地看着凝光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旁边依然在呕吐的安柏,以及那张笑容重新变得玩世不恭的温迪,心中五味杂陈。她感到自己被架在了火上,蒙德与璃月之间的关系,因为这次事件,蒙上了一层难以言喻的阴影。

温迪看着城下凝光离去的决绝背影,以及城墙上乱作一团的骑士们,他知道是时候该说些什么了。然而,他并没有急着开口,只是将目光投向了低语森林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嘛,既然客人要走,我们总不能拦着。不过,这出戏,才刚刚开始呢。”他轻声自语,随即又将目光转向了城墙上。温迪看着璃月千岩军远去的烟尘,又瞥了一眼城墙上因恐惧和愤怒而骚动的骑士们,最后将目光落在了脸色煞白、正强忍着巨大悲痛与困惑的琴身上。

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双总是盛着三分醉意七分戏谑的碧绿眼眸中,难得地浮现出一丝清明与认真。“好吧好吧,”他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无奈的投降姿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看来我亲爱的朋友们,对我这个小小的‘游戏’,产生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误解呢。”

他的指尖轻柔地拂过怀中“天空之琴”的琴弦,一声清越的琶音响起,仿佛带着安抚人心的魔力,让周围嘈杂的议论声瞬间平息了下来。骑士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就连城墙下正用仪器分析着什么的赛诺,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将锐利的目光投向了这位吟游诗人。

温迪抱着琴,缓步走到墙垛边,眺望着低语森林那片墨绿色的林海。他的声音变得悠远而富有诗意,仿佛不是在解释战术,而是在吟唱一首古老的叙事诗。“你们看,如果一只狡猾的老鼠,偷走了你最心爱的奶酪,你会立刻冲上去,用捕鼠夹把它夹死在墙角吗?”他没有等待回答,而是自问自答道:“不,那太无趣了,也太浪费了。聪明的猎人,会悄悄地在它身上,撒上一点点不会被察觉的、带着特殊香气的花粉。”

说到这里,他俏皮地眨了眨眼,指尖在空中轻轻一点,一缕肉眼几乎无法察见的、由风元素构成的蒲公英种子悄然凝聚,又随风消散。“然后呢,你只需要放它走,让它拼命地跑,跑回它那阴暗潮湿、堆满了所有偷来的宝贝的……老鼠洞里去。”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神秘的笑意:“风,会是最好的向导。它会告诉我,那只惊慌失措的小蜥蜴,带着我送给它的‘礼物’——一粒永远不会被甩掉的蒲公英种子——会把我们带去哪里。”

“是它孵化的巢穴?是它同伙的据点?还是……某个更深、更黑暗、我们一直想要寻找,却始终找不到入口的地方?”温迪转过身,微笑着看向众人,他的眼神清澈而自信,之前那玩世不恭的态度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属于神明的、洞悉一切的智慧。“直接杀死它,我们得到的只是一具丑陋的尸体。而放走它,我们或许能找到……深渊在蒙德埋下的整片根系。”

他摊开手,总结道:“所以,这并不是结束,我亲爱的代理团长。这,才是一场真正狩猎的开始。”琴呆呆地听着温迪的解释,脸上的迷茫与自责渐渐被震惊所取代。原来……原来巴巴托斯大人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一切!他不是在玩忽职守,而是在下一盘更大的棋!

城墙下的赛诺也放下了手中的仪器,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作为大风纪官,他瞬间就理解了温迪计划的精妙之处。放长线,钓大鱼。这确实是比当场击杀更具价值的策略。琴看了一眼仍在干呕、精神几乎崩溃的安柏,心中再度涌起一阵刺痛。为这个宏大的计划,安柏所承受的伤害,又该如何弥补?

低语森林的深处,月光被浓密的树冠切割成破碎的银屑。那只由旅行者异化而成的蜥蜴状怪物正拖着重伤的身体,在林间疯狂地穿行。它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腥臭的血气和灼热的喘息,一只前爪在自爆中被炸得血肉模糊,只能依靠三条腿狼狈地奔逃。

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温迪、凝光等人的怨毒在它混乱的脑海中交织,支撑着它逃向那个它认为安全的“归宿”。它没有注意到,一粒几乎没有能量波动的蒲公英种子,正悄无声息地附着在它背部鳞片的缝隙里,随着它的颠簸而微微摇晃。

突然,一股比蒙德骑士团的追捕、比风神的戏谑更加纯粹、更加冰冷的恶意,如同无形的巨网,从四面八方笼罩而来。怪物逃窜的动作猛地一僵。这不是深渊教团那些咏唱着咒文的法师,也不是那些挥舞着水刃的使徒。这股力量……是同源的、更古老的、不含任何杂质的……“深渊”本身。

它惊恐地停下脚步,警惕地环顾四周。森林里静得可怕,连虫鸣声都消失了。阴影在树干后扭曲、蠕动,仿佛活了过来。下一秒,三道沉默的身影从阴影中“渗”了出来。他们完全由一种仿佛能吸收光线的、流动的暗色物质构成,勉强维持着修长的人形。没有五官,没有皮肤,只有在关键部位凝结成的、如同黑曜石般光滑的甲胄。

其中两道身影手持着由纯粹深渊能量构成的狭长利刃,而为首的身影,则空着双手,静静地“注视”着眼前的怪物。怪物喉咙里发出了威胁性的低吼,但身体却在本能地颤抖。它从这三道身影身上,感受到了来自生命层级最顶端的绝对压制。“为……为什么……”它第一次口吐人言,声音嘶哑而扭曲,充满了不解与恐惧,“我……我失败了……但我可以……”

为首的暗影没有给它任何解释的机会。它只是缓缓抬起了手,做了一个简单的“斩”的手势。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丝毫的迟疑。左右两道暗影瞬间化作两道无法捕捉的黑线,交叉穿过了怪物的身体。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怪物的低吼戛然而止,它那双充满怨毒的眼睛里,最后的色彩是极致的困惑与绝望。

紧接着,巨大的身体从头到尾,被无声无息地切割成了数块整齐的碎块,切口光滑如镜,没有一滴血液溅出,所有的生命能量都被那黑色的利刃瞬间吞噬殆尽。腥臭的尸块散落一地,迅速地干瘪、沙化,最终化为一堆毫无生命气息的黑色尘埃。

那粒蒲公英种子,也随着宿主的彻底死亡,失去了所有附着力,飘落下来,静静地躺在冰冷的尘埃之上,失去了所有指引的光芒。为首的暗影缓缓走到尘埃前,伸出手,似乎想要触碰那粒蒲公英种子。但它只是悬停了片刻,似乎在分析着什么,最终还是收回了手。三道暗影相互看了一眼——尽管它们没有眼睛,但那份信息交流的意味却无比清晰。随后,它们的身影再次融入阴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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