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马尾辫在脑后甩动，浅粉色的运动服衬得她皮肤更白。她看起来那么健康，那么阳光，像从未被任何阴影笼罩过。

李晨加快脚步跟上她，但眼睛一直盯着她的侧脸。

如果视频里的侧脸真的是她……

“李晨，你看！”苏婉突然指着路边的一丛野花，“是迎春花！开得真好看。”

她蹲下来，拿出手机拍照。阳光照在她脸上，她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噙着笑。这个角度，这个侧脸……

李晨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

“帮我拍一张好不好？”苏婉把手机递给他。

李晨接过手机，对着她。取景框里，苏婉蹲在花丛边，仰着脸对他笑。她的侧脸清晰无比——下颌的弧度，鼻梁的线条，睫毛的长度，嘴唇的形状。

每一个细节，都深深印在他脑海里。

如果视频里的侧脸也是这样……

“拍好了吗？”苏婉问。

“好了。”李晨按下快门，把手机还给她。

苏婉看了看照片，满意地笑了：“拍得真好。等会儿到了山顶，我们拍合影。”

两人继续往上爬。越往上，山路越陡，苏婉的呼吸渐渐急促，脸颊泛起红晕。她不时用手擦汗，偶尔停下来喝水。

李晨看着她，突然想起视频里她汗湿的身体，她泛红的皮肤，她急促的呼吸。

那些画面和眼前的苏婉重叠，让他感到一阵眩晕。

“我有点累了。”爬到半山腰时，苏婉说，“我们休息一下吧。”

两人找了块平坦的石头坐下。苏婉从背包里拿出水壶，递给李晨：“喝点水。”

李晨接过，喝了一口。水是温的，带着淡淡的柠檬味——苏婉总是这么细心，连水都会提前准备好。

“李晨，”苏婉靠在他肩上，“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总是心不在焉的。”苏婉轻声说，“看我的眼神也不一样了。好像在……审视我。”

李晨没有说话。

“如果你真的有什么疑虑，可以直接问我。”苏婉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我不想我们之间有隔阂。”

李晨看着她清澈的眼睛，突然很想问：那些视频里的女人是你吗？那个跪在地上舔皮鞋的女人是你吗？那个说“只有你懂我”的女人是你吗？

但他问不出口。

“我没有疑虑。”他说，“就是工作有点累。”

“真的吗？”

“真的。”

苏婉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好吧。如果你不想说，我不逼你。但我想让你知道，我永远是你最信任的人。你可以告诉我任何事。”

永远是你最信任的人。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李晨心里。

他最信任的人，可能一直在欺骗他。

休息了一会儿，两人继续往上爬。快到山顶时，李晨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看了一眼，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不看吗？”苏婉问。

“垃圾短信。”李晨把手机塞回口袋。

但他知道，那不是垃圾短信。那是第七段视频的通知。

山顶的风景很好，可以俯瞰整个城市。苏婉很兴奋，拉着李晨拍了很多照片。她站在悬崖边，张开双臂，风吹起她的头发和衣角，她笑得像个孩子。

“李晨，快看！那边有鹰！”她指着天空。

李晨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确实有一只鹰在盘旋。它飞得很高，很自由。

他突然想，如果自己也能像鹰一样飞走，逃离这一切，该多好。

但逃不掉。视频，短信，真相——像一张无形的网，把他牢牢困住。

下山时，天色已经暗了。两人开车回家，苏婉在副驾驶座上睡着了，头靠着车窗，呼吸均匀。

李晨看着她安睡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爱，恨，怀疑，痛苦，全部交织在一起，像一团乱麻，解不开，理不清。

到家后，苏婉说累了，先去洗澡。李晨坐在客厅里，终于掏出手机，打开了那条短信。

“视频已发送至你邮箱。最后的机会。看完这段，你就全明白了。”

最后的机会。

李晨盯着这五个字，很久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走进书房，锁上门。

打开电脑，登录邮箱。果然有一封新邮件，附件是一个视频文件，命名：final_truth.mp4。

final_truth。最后的真相。

李晨的手在颤抖。他插上耳机，深呼吸了几次，才点击下载。

文件很大，下载得很慢。进度条一点一点往前爬，像在凌迟他的耐心。

终于，下载完成。他双击打开。

画面跳出来的瞬间，李晨就愣住了。

这次的清晰度前所未有地高。4K画质，每一帧都清晰得可怕。光线也很亮，不像前几段那样昏暗暧昧。

场景是一个装饰华丽的房间，有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城市的夜景。房间里铺着深红色的地毯，墙上挂着抽象画。中央是一张黑色的真皮沙发，沙发上铺着白色的皮毛垫子。

女人跪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她穿着一件黑色的蕾丝内衣，几乎是透明的，关键部位若隐若现。她的双手被白色的丝绸绑在身后，眼睛蒙着黑色的丝巾，嘴没有被堵。

但这次最让李晨震惊的，是她的脸——虽然蒙着眼睛，但下半张脸完全暴露在灯光下。高清镜头下，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比。

下巴的弧度。嘴唇的形状。鼻梁的线条。脸颊的轮廓。

李晨的呼吸停止了。

那是苏婉。千真万确，就是苏婉。

即使蒙着眼睛，即使只看到下半张脸，他也百分之百确定，那就是他的妻子。

他看了三年的脸，吻了三年的嘴唇，怎么可能认错？

画面里，男人出现了。这次他走到了镜头前，但依然只拍到下半身——黑色的西装裤，锃亮的皮鞋。他在女人面前蹲下，用手抬起她的下巴。

“今天想玩什么？”男人的声音依然经过处理，但语气里的掌控感更加明显。

苏婉——李晨现在必须承认，那就是苏婉——微微抬头，虽然蒙着眼睛，但嘴角上扬，露出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李晨太熟悉了。是苏婉害羞时的笑容，是她说“我爱你”时的笑容，是她得到礼物时惊喜的笑容。

但现在，这个笑容出现在这个场景里，出现在她被绑缚、跪在地上的时候。

诡异，荒诞，令人作呕。

“听主人的。”苏婉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主人。她又叫他主人。

李晨感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好。”男人说，“那今天，我们玩点特别的。”

他从旁边拿起一个黑色的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排各种尺寸的按摩棒。他挑了一个中等尺寸的，在苏婉面前晃了晃。

“这个，喜欢吗？”

苏婉的脸红了，但点了点头。

“说话。”

“喜欢。”苏婉的声音更轻了。

“哪里喜欢？”

“……”苏婉咬了咬嘴唇，“哪里……都喜欢。”

男人笑了。那笑声经过处理，像机械的摩擦声，刺耳难听。

“那今天，我们用这里。”他的手移到苏婉身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臀部。

李晨闭上了眼睛。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后庭。又是后庭。

但当他睁开眼睛时，看到的却不是他预想中的画面。

男人把按摩棒放在一边，而是拿起了另一个东西——一个黑色的、形状奇怪的道具。李晨不认识那是什么，但从苏婉的反应来看，那可能更……特别。

“怕吗？”男人问。

苏婉的身体微微颤抖，但摇了摇头：“不怕。”

“真的？”

“真的。”苏婉抬起头，虽然蒙着眼睛，但李晨能感觉到她在“看”着男人，“只要是主人给的，我都不怕。”

只要是主人给的，我都不怕。

李晨想起自己每次想尝试新花样时，苏婉的拒绝。想起她红着脸说“不要，那样不好”。想起她总是要求温柔，要求关灯。

原来不是不好。只是和他不好。

和这个男人，她可以接受一切。可以不怕，可以信任，可以说“只要是主人给的，我都不怕”。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男人可以，他不可以？

是因为他不够粗暴吗？是因为他不够懂得羞辱她吗？是因为他把她当人，而这个男人把她当奴隶吗？

画面继续。男人开始使用那个道具。苏婉的身体剧烈颤抖，发出压抑的呻吟。那呻吟不是痛苦，是……极致的愉悦。

“啊……啊……主人……”她断断续续地喊。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动作。他的手法很熟练，知道怎么让苏婉达到顶点又悬在半空，知道怎么让她求饶又继续折磨她。

李晨看着，眼睛充血。他的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留下血痕。

嫉妒。纯粹的、滚烫的嫉妒，像岩浆一样在他胸腔里翻涌。

那个男人得到了苏婉的全部——她的身体，她的欲望，她的臣服，她的爱。

而他，只得到了一个温柔的幻影。

“说，你是谁？”男人突然开口。

苏婉喘息着：“我……我是主人的……奴隶……”

“谁的女人？”

“主人的……我是主人的女人……”

主人的女人。

那李晨算什么？法律上的丈夫？给她“表面幸福”的工具？

“那你老公呢？”男人问出了李晨最害怕的问题。

苏婉沉默了。几秒钟的沉默，对李晨来说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冰锥一样扎进李晨心里：“他……他只是我法律上的丈夫。在我心里……我永远是主人的女人。”

法律上的丈夫。

永远是主人的女人。

李晨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他扶住桌子，才勉强没有倒下。

原来在苏婉心里，他只是一个“法律上的丈夫”。而那个男人，才是她心里真正的归属。

那这三年算什么？这场婚姻算什么？

一场骗局。一场他自导自演的、可悲的骗局。

画面还在继续，但李晨已经看不下去了。他摘下耳机，趴在桌子上，大口喘气。

眼泪涌出来，不是愤怒的眼泪，是绝望的眼泪。

他那么爱她。那么珍惜她。以为娶到她是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现在才知道，他娶了一个心里永远属于别人的女人。娶了一个在他面前演戏、在别人面前做真实自己的女人。

多么可悲。

电脑屏幕上，视频还在播放。李晨抬起头，恰好看到男人摘掉了苏婉的眼罩。

这次，没有模糊，没有遮挡。

高清镜头下，苏婉的整张脸完全暴露。

她的眼睛半睁着，眼神迷离，瞳孔涣散，显然是高潮后的状态。她的脸颊潮红，嘴唇微肿，额头上是细密的汗珠。

这张脸，李晨太熟悉了。是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看到的脸，是每晚睡前最后一眼看到的脸，是他吻过无数次的脸。

现在，这张脸出现在这样的视频里，出现在她被另一个男人玩弄后高潮的状态里。

李晨盯着屏幕，眼睛一眨不眨。

他看到了苏婉颈上的项链——那条月亮项链，他们的定情信物，此刻戴在她脖子上，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看到了她手臂内侧的疤痕——那道小时候被玻璃划伤的疤痕，此刻随着她的呼吸若隐若现。

他看到了她腰窝的痣，她肩胛骨的疤痕，她脚踝的胎记。

全部对上了。

每一个特征，每一个细节，都在 screaming同一个事实：视频里的女人就是苏婉。毫无疑问，无可辩驳。

然后，李晨看到了最致命的一击。

苏婉在视频里转过头，对着镜头——不，是对着那个男人——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李晨从未见过。

不是温柔的笑，不是害羞的笑，不是开心的笑。

那是一种……极致的、沉醉的、近乎癫狂的笑。她的眼睛亮得可怕，嘴角咧开，露出牙齿，整张脸因为极致的快感而扭曲，但又因为满足而舒展。

那是沉浸在欲望深渊里的笑。是抛弃所有伪装、所有束缚、所有道德后的笑。是最真实、最原始、最黑暗的笑。

李晨从未见过苏婉这样的笑。在他面前，她永远是温柔的，克制的，矜持的。

现在他才明白，原来她有这样的笑容。只是从未对他展露过。

因为她在他面前，从未真正放开过。从未真正做回自己。

只有在这个男人面前，她才能露出这样的笑容。

视频结束了。屏幕黑了下去。

李晨坐在黑暗里，很久很久。

然后他感到喉咙一甜，一股血腥味涌上来。

他捂住嘴，但已经来不及了。鲜血从指缝间涌出，滴在桌子上，滴在键盘上，滴在他的衣服上。

他吐血了。

不是夸张的描写，是真的吐血了。滚烫的、带着铁锈味的血，一口接一口，止不住。

他扶着桌子站起来，想走到洗手间，但腿一软，跌倒在地。

血还在流。他趴在地上，看着自己吐出的血，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黑红色。

原来人真的可以伤心到吐血。

原来心碎不是比喻，是真的会碎，碎到五脏六腑都跟着一起破碎。

书房外传来敲门声：“李晨？你在里面吗？我洗好了，你去洗吧。”

是苏婉的声音。温柔，关切，一如既往。

李晨想回答，但一张口，又是一口血涌出来。他捂住嘴，拼命咽回去，但还是有血从嘴角流下来。

“李晨？”苏婉又敲了敲门，“你没事吧？我听到声音了。”

李晨挣扎着爬起来，用袖子擦掉嘴角的血。他走到门边，深吸一口气，打开门。

门外，苏婉穿着睡衣，头发还湿着，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看到他，她的笑容僵住了。

“李晨……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啊！血！你吐血了！”

她冲进来，扶住他：“怎么回事？你怎么吐血了？我们去医院！现在就去！”

李晨看着她慌乱的表情，看着她眼里的关切和心疼，突然很想笑。

多么精湛的演技。如果不是看了那些视频，他一定会被她的关心感动，一定会觉得她是世界上最爱他的人。

但现在，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

她的温柔是假的，她的关心是假的，她的爱是假的。

只有视频里那个放浪呻吟的她，那个跪在地上叫“主人”的她，那个说“我永远是主人的女人”的她，才是真的。

“我没事。”李晨推开她，声音沙哑，“只是……胃有点不舒服。”

“吐血了还说没事！”苏婉急得眼泪都出来了，“你必须去医院！我现在就叫救护车！”

她掏出手机，但李晨按住了她的手。

“我说了，没事。”他的声音很冷，冷得他自己都陌生。

苏婉愣住了，看着他：“李晨……你到底怎么了？从山上回来你就怪怪的，现在又吐血……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有事瞒着她？

李晨想笑。到底是谁有事瞒着谁？

是他瞒着她看了那些视频？还是她瞒着他拍了那些视频？

是她瞒着他在别人面前跪舔？还是他瞒着她知道了这一切？

“苏婉。”李晨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嗯？”

“你爱我吗？”

苏婉的眼睛红了：“你怎么又问这个问题？我当然爱你呀。”

“真的吗？”

“真的。”苏婉用力点头，“很爱很爱。”

“那……”李晨盯着她的眼睛，“你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

苏婉的表情僵住了。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李晨捕捉到了——她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蜷缩。

“我……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她的声音有点抖。

“任何事。”李晨说，“关于你的……真实的欲望。关于你的……另一面。”

苏婉的脸色变得苍白：“李晨，你到底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你明白。”李晨打断她，“你比谁都明白。”

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近她。苏婉下意识地后退，背靠在了墙上。

“那条项链，”李晨说，“我送你的月亮项链，你最近怎么不戴了？”

苏婉的手摸向脖子——那里空空如也。

“我……我怕丢了，就收起来了。”

“真的吗？”李晨盯着她，“还是……你戴给了别人看？”

苏婉的呼吸急促起来：“李晨，你……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谣言？还是……看到了什么？”

“你希望我看到什么？”李晨反问。

“我……”苏婉的眼泪掉下来，“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她哭得很伤心，肩膀颤抖，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

如果是以前，李晨会立刻抱住她，哄她，相信她。

但现在，他看着这双流泪的眼睛，想到的是视频里她迷离的眼神；看着这张哭泣的脸，想到的是视频里她癫狂的笑容。

“别哭了。”李晨说，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苏婉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李晨，你是不是……不信任我了？”

李晨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她，很久很久。

然后他说：“我去洗澡。”

他转身走出书房，留下苏婉一个人站在那里哭泣。

浴室里，李晨打开淋浴，让热水冲刷身体。他洗了很久，用力搓着皮肤，像是要洗掉什么脏东西。

但脏东西在心里，洗不掉。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嘴角还有未擦干净的血迹，眼睛深陷，像个鬼。

这就是他。一个被妻子背叛、被婚姻欺骗、被真相击垮的男人。

他想起视频里苏婉的笑容，想起她说“我永远是主人的女人”，想起她颈上的项链，想起她身上的每一处特征。

全部对上了。全部都是真的。

世界在那一刻崩塌了。

他以为的幸福是假的。

他以为的爱情是假的。

他以为的婚姻是假的。

唯一真实的，是那些视频。是苏婉在别人面前展露的真实自我。

而他，从未见过那个真实的她。

也永远不会见到了。

因为那个真实的她，属于别人。

洗完澡出来，苏婉已经不在书房了。李晨走到卧室，看到她躺在床上，背对着他，肩膀微微颤抖，应该还在哭。

李晨躺到她身边，没有碰她。

两人就这样躺着，中间隔着一段距离，像隔着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

深夜，李晨听到苏婉压抑的哭声。很轻，但她以为他睡着了。

他没有转身，没有安慰她。

他只是睁着眼睛，盯着黑暗。

脑子里全是视频画面。苏婉高清的侧脸，她颈上的项链，她手臂的疤痕，她腰窝的痣，她癫狂的笑容。

还有那句话：我永远是主人的女人。

每一个画面，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在他心里反复切割。

他终于明白了什么叫“世界崩塌”。

不是地震，不是海啸，不是任何外在的灾难。

而是你深信不疑的一切，突然被证明是假的。

而是你深爱的人，突然变得陌生。

而是你赖以生存的世界，突然变成一片废墟。

而你站在废墟中央，茫然四顾，不知道哪里才是出路。

李晨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头。

他哭了。无声地，绝望地哭了。

为死去的爱情哭。

为破碎的婚姻哭。

为那个温柔的幻影哭。

为那个永远得不到真实苏婉的自己哭。

而身边，苏婉还在低声哭泣。

两个人在同一张床上，背对着背，各自哭泣。

为不同的理由，流不同的眼泪。

但泪水都是真的。

痛苦也都是真的。

只是，他们的痛苦永远无法相通。

因为他们的世界，已经崩塌成两个不同的废墟。

而李晨知道，他再也走不出这片废墟了。

（第一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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