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潮过后，女人趴在男人身上，轻声说：“只有你懂我。只有你能让我做真实的自己。”

男人抚摸她的头发：“那你愿意永远做我的奴隶吗？”

“愿意。”女人毫不犹豫地说，“我愿意。”

视频结束。屏幕黑了下去，然后自动关机了。

李晨坐在黑暗里，很久没有动。

他的脸上全是眼泪，但他没有擦。他只是坐着，任由眼泪流下来。

只有你懂我。

我愿意永远做你的奴隶。

这些话，苏婉从未对他说过。她说的永远是“我爱你”，“我愿意和你在一起”，“你对我真好”。

原来那些话都是敷衍。真实的她想说的是：你不懂我，我要找懂我的人，我愿意做他的奴隶。

李晨打开电脑，重新启动。桌面恢复正常，刚才的视频没有任何痕迹。

他打开邮箱，给王侦探发邮件：“加快调查速度，钱不是问题。我要知道一切。”

发送后，他关掉电脑，走到窗边。

酒店在二十层，窗外是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每一盏灯后面都有一个家庭，一段故事。

他的家庭呢？他的故事呢？

表面是恩爱夫妻，内里是妻子在别人面前跪求虐待，说丈夫不懂她，说愿意做别人的奴隶。

多么讽刺。

手机响了，是苏婉。

李晨看着屏幕上“老婆”两个字，很久才接起来。

“喂？”

“李晨，你睡了吗？”苏婉的声音很温柔。

“还没。”

“在干什么？”

“处理点工作。”李晨尽量让声音平静，“你呢？在干什么？”

“刚洗完澡，准备睡觉。”苏婉顿了顿，“你……什么时候回来？”

“后天。”

“哦……”苏婉的声音有点失落，“还有两天啊。”

“想我了？”李晨问，但心里想的是：你想的是我吗？还是那个懂你的男人？

“当然想啊。”苏婉说，“你不在，家里空荡荡的。”

空荡荡的，所以你可以去找那个男人，去他那里寻找充实？

李晨没有说出口。他只是说：“我也想你。”

这句话说出口时，他自己都觉得虚伪。

两人又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然后互道晚安，挂断了电话。

李晨看着手机，突然很想查苏婉的通话记录。他想知道，在他出差期间，她给那个号码打了多少次电话，发了多少条短信。

但他没有密码。而且，即使查到了，又能怎样？

事实已经摆在眼前。视频，短信，苏婉自己的话——一切都证明，她有一个秘密的、他不认识的一面。

而他，要么接受这个事实，继续活在谎言里；要么摊牌，让婚姻破碎。

他哪个都不想选。

深夜，李晨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他想起视频里的一个细节——女人在激烈运动时，手臂内侧露出了一道小小的疤痕。

那道疤痕……李晨记得，苏婉的手臂内侧也有一道疤痕。

是小时候不小心被玻璃划伤的。苏婉说过，那时她五岁，在奶奶家玩，打碎了一个玻璃杯，捡碎片的时候划伤了手臂。伤口不深，但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疤痕。

视频里的那道疤痕，位置和形状……

李晨打开手机，翻出苏婉的照片。有一张是她穿短袖时拍的，手臂抬起来，能隐约看到内侧的疤痕。

他放大照片，仔细看。

然后打开笔记本电脑——他拷贝了所有视频，存在一个加密文件夹里。他找到第五段视频，拖动进度条，找到女人手臂内侧的特写。

暂停，放大。

虽然画面有些模糊，但能看清那道疤痕的形状——细长的，微微弯曲，在手臂内侧靠近肘部的位置。

和苏婉的疤痕，位置一样，形状也相似。

又是巧合？

世界上可能有两个人有相同的腰窝痣，相同的肩胛骨疤痕，相同的脚踝胎记，相同的项链划痕，相同的手臂内侧疤痕吗？

概率有多大？

李晨不知道。但他知道，概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视频里的女人就是苏婉。百分之百确定。

他关掉视频，关掉电脑，躺回床上。

眼睛盯着天花板，一夜无眠。

# 第八章 疤痕

出差回来的那天，苏婉特意请假去机场接他。

李晨走出到达口，就看到苏婉站在那里，手里举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欢迎李晨回家”，还画了一个笑脸。

看到他出来，苏婉眼睛一亮，小跑过来扑进他怀里：“你终于回来了！”

李晨抱住她，感觉到她身体的温暖和柔软。如果是以前，他会觉得很幸福。但现在，他想到的是视频里她骑在另一个男人身上起伏的样子。

“等很久了吗？”他问。

“没有，刚到。”苏婉抬头看他，皱了皱眉，“你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会议餐，就那样。”

“回家我给你做好吃的。”苏婉挽住他的胳膊，“走吧，车在停车场。”

回家的路上，苏婉一直很兴奋，说着这几天幼儿园里发生的趣事：哪个孩子学会了写自己的名字，哪个孩子尿裤子了，哪个孩子过生日请大家吃蛋糕。

李晨听着，偶尔应一声。他的注意力在苏婉的手臂上——她今天穿了一件短袖针织衫，手臂内侧的疤痕隐约可见。

“对了，”李晨突然开口，“你手臂上那个疤，是怎么来的来着？”

苏婉愣了一下，转头看他：“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突然想起来。你以前说过，我忘了。”

“小时候在奶奶家，打碎玻璃杯划的。”苏婉说，“那时我五岁，可调皮了，奶奶不让我碰桌上的杯子，我偏要碰，结果就打碎了。捡碎片的时候划到了手，流了好多血，把奶奶吓坏了。”

她的语气很轻松，带着点回忆的温暖。

李晨看着她手臂上的疤痕。细长的，微微弯曲，在手臂内侧靠近肘部的位置。

和视频里的一模一样。

“疼吗？”他问。

“当时疼啊，哭了好久呢。”苏婉笑了，“不过现在想想，也没什么。就是留了个疤，夏天穿短袖的时候有点明显。”

“我觉得不明显。”李晨说，“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那是你看习惯了。”苏婉靠在他肩上，“其实我自己都快忘了这个疤的存在了。要不是你问，我都想不起来。”

李晨没有说话。他想起视频里，那道疤痕在激烈的运动中时隐时现，像是一个隐秘的标记，标记着这个女人是他的妻子，却在别人身下放浪呻吟。

“李晨，”苏婉轻声说，“你这几天……是不是还在想那些奇怪的事？”

“什么奇怪的事？”

“就是……你之前问我的那些问题。”苏婉抬起头看他，“关于我的……欲望什么的。”

李晨的心跳加速了：“怎么突然提这个？”

“因为我感觉你还在怀疑什么。”苏婉的眼神很认真，“李晨，如果你真的有什么疑虑，可以直接问我。不要一个人胡思乱想，好吗？”

李晨看着她清澈的眼睛，突然很想问：你手臂上的疤，是不是也在另一个男人面前展示过？他是不是也问过你是怎么来的？你是不是也这样温柔地告诉他？

但他问不出口。

“我没有胡思乱想。”他说，“就是随便问问。”

苏婉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好吧。如果你不想说，我不逼你。但我想让你知道，我没有任何事瞒着你。我的过去，我的现在，我的一切，你都知道。”

你都知道。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李晨心里。

他真的知道吗？他知道苏婉在另一个男人面前跪舔吗？知道她叫别人“主人”吗？知道她把后庭第一次给了别人吗？知道她说“只有你懂我”吗？

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我知道。”李晨说，然后把她搂进怀里。

苏婉顺从地靠在他胸口，轻声说：“李晨，我们要一直这样好好的，好不好？”

“好。”

但李晨知道，他们已经不可能“好好的”了。

裂痕已经产生，而且正在不断扩大。即使表面修补得再好，内里的腐烂也无法掩盖。

到家后，苏婉果然做了一桌好菜。红烧排骨，清蒸鱼，蒜蓉西兰花，都是李晨爱吃的。她还开了一瓶红酒，说是庆祝他回家。

“欢迎回家。”苏婉举杯。

李晨和她碰杯，喝了一口。红酒很涩，但他还是咽了下去。

吃饭时，苏婉一直给他夹菜，问他在外面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她的关心那么真诚，那么自然。

李晨看着她，心里那种割裂感越来越强烈。

这个温柔体贴的妻子，和视频里那个放浪呻吟的女人，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如果是，那她是怎么做到的？怎么能把两个完全不同的角色扮演得如此完美？

“李晨，”苏婉突然说，“你这几天……有没有收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李晨的心一紧：“什么奇怪的东西？”

“就是……比如……匿名信？或者……视频？”苏婉小心翼翼地问。

李晨盯着她：“你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苏婉低下头，“我收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一些……照片。”苏婉的声音在颤抖，“是我……和一些人的合影。但我根本不认识那些人。”

李晨的心沉了下去。照片？是PS的吗？还是偷拍的？

“照片在哪里？”他问。

“我……我扔了。”苏婉说，“太可怕了，我就扔了。”

“什么样的照片？”

“就是……我和一些陌生男人的合影，看起来很亲密。”苏婉的眼泪掉下来，“但我真的不认识他们！我不知道是谁在陷害我！”

李晨看着她哭泣的样子，心里很乱。

是陷害吗？还是那些照片是真的，只是苏婉在撒谎？

“还有，”苏婉继续说，“我接到一个电话，一个扭曲的声音说……说如果我不听他的话，就把这些照片发给你，发给我所有的同事和朋友。”

“你报警了吗？”

“没有。”苏婉摇头，“我害怕。如果报警，事情闹大了，我的工作怎么办？我们的婚姻怎么办？”

李晨沉默了。苏婉的顾虑有道理。如果事情闹大，无论真相如何，他们的生活都会受到影响。

“那个声音要你做什么？”他问。

“他要我……”苏婉咬住嘴唇，“要我……去一个地方见他。”

“什么地方？”

“一个酒店。”苏婉的眼泪不停地流，“他说如果我不去，就把照片公开。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李晨的心跳加速。酒店？是要对苏婉做什么？

“你去了吗？”他问。

苏婉摇头：“没有。我不敢。我……我告诉他，我不会去的，让他死了这条心。”

“然后呢？”

“然后他就挂了电话，再也没有打来过。”苏婉抓住李晨的手，“李晨，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那些照片肯定是PS的，是有人想陷害我。”

李晨看着她慌乱的眼睛，心里很矛盾。

他应该相信她吗？但那些视频呢？那些确凿的证据呢？

还是说，这一切都是同一个人设计的圈套？先寄视频给他，让他怀疑苏婉；再寄照片给苏婉，让她陷入恐慌？

目的是什么？拆散他们的婚姻？还是别的？

“我相信你。”李晨说，然后把她搂进怀里。

苏婉在他怀里放声大哭，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和恐惧都哭出来。

李晨轻拍她的背，心里却一片冰冷。

他嘴上说相信，但心里呢？

他相信苏婉吗？相信那些照片是PS的吗？相信她是被陷害的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无论真相如何，他们的婚姻已经回不去了。

信任一旦破裂，就像破碎的镜子，即使勉强拼凑起来，裂痕也永远存在。

晚上睡觉时，苏婉紧紧抱着李晨，像是怕他消失。她的身体一直在微微发抖，即使在睡梦中也不安稳。

李晨抱着她，眼睛盯着黑暗。

他想起了王侦探的邮件。苏婉去了城西一个老旧小区，停留了一小时。她在那里做什么？见谁？和那些照片有关吗？

还有咖啡馆里的那个男人。给了苏婉一个信封。信封里是什么？钱？照片？还是别的？

一切都像一团迷雾，而李晨深陷其中，看不清方向。

深夜，苏婉在睡梦中呢喃：“不要……不要过来……”

她在做噩梦。

李晨轻轻推醒她：“苏婉，醒醒，你做噩梦了。”

苏婉睁开眼，眼神涣散，好一会儿才聚焦。看到李晨，她突然扑进他怀里，哭了起来。

“我梦到……梦到那个人来找我……”她抽泣着说，“他说要毁了我……要毁了我们……”

“只是梦。”李晨安慰她，“别怕，有我在。”

“李晨，”苏婉抬起头，泪眼朦胧，“你会保护我的，对吗？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会相信我，保护我的，对吗？”

李晨看着她脆弱的表情，心里一软：“对。我会保护你。”

“那你……那你爱我吗？”苏婉问，像个需要确认的孩子。

“爱。”李晨说。

“有多爱？”

“很爱很爱。”

苏婉笑了，虽然脸上还挂着泪珠。她凑过来，吻了吻他的唇：“我也爱你。很爱很爱。”

然后她靠在他怀里，很快又睡着了。

李晨却睡不着。

他看着苏婉安睡的脸，手指轻轻抚过她手臂内侧的疤痕。

那道疤痕，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白光。

和视频里的一模一样。

李晨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视频画面——女人骑在男人身上，手臂撑在对方胸口，那道疤痕随着她的动作时隐时现。

然后他想起苏婉刚才说的话：小时候在奶奶家，打碎玻璃杯划的。

如果视频里的女人不是苏婉，为什么会有相同的疤痕？相同的来历？

巧合？世界上真的有这么多巧合吗？

李晨不知道。他只知道，每多一个“巧合”，他心里那个怀疑的种子就长大一分。

而现在，那颗种子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枝繁叶茂，遮蔽了他所有的信任和爱。

他抱着苏婉，感受着她的体温和呼吸。

这个他爱了三年的女人，此刻在他怀里，像个无辜的孩子。

但他不知道，这个孩子般脆弱的女人，和视频里那个放浪主动的女人，哪个才是真实的。

也许，两个都是。

而他要爱的，也许是完整的她——包括她温柔的一面，也包括她放浪的一面。

但他能做到吗？他能接受自己的妻子在别人面前跪舔，叫别人“主人”，献出后庭第一次，说“只有你懂我”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正站在一个十字路口。

往前是真相，但真相可能残酷得让他无法承受。

往后是谎言，但谎言能维持表面的平静。

左转是原谅，但他不知道能不能真正原谅。

右转是离开，但他舍不得。

他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而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 第九章 想你

第六段视频寄到时，李晨正在公司开会。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是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新视频已发送至你邮箱。这次有声音，记得戴耳机。”

李晨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借口上厕所，走出会议室，快步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关上门，锁好，他打开电脑，登录邮箱。

果然有一封新邮件，发件人是一串乱码，主题是空白。附件是一个视频文件，命名：m9n2b5q7.mp4。

李晨插上耳机，下载，打开。

画面一开始就是女人被蒙着眼睛，跪在地上。她的双手被绑在身后，嘴里含着口球，只能发出含糊的声音。

这次场景看起来像是一个地下室，墙壁是粗糙的水泥，地上铺着黑色的垫子。光线很暗，只有一盏红色的灯从侧面打过来，给一切都蒙上一层诡异的光晕。

男人站在她面前，只拍到下半身。他用手抬起女人的下巴：“想我了吗？”

女人点头，发出“嗯嗯”的声音。

“拿掉口球，说给我听。”男人命令。

男人伸手拿掉了女人嘴里的口球。女人咳嗽了几声，然后开口，声音沙哑：“想……想你……”

“想我什么？”

“想……想你打我……想你绑我……想你……进入我……”

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李晨耳朵里。

“你老公呢？”男人问，“想他吗？”

女人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他……不懂我。”

“那你想他吗？”

“……不想。”女人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只有在你这里……我才能做真实的自己。”

又是这句话。只有在你这里，我才能做真实的自己。

李晨感到一阵窒息。

“那你老公不在家的时候，你在干什么？”男人问。

“我……”女人的声音变得柔软，“我在想你。老公不在家的时候……我好想你。”

老公不在家的时候，我好想你。

这句话，李晨在短信里看到过。但亲耳听到，冲击力完全不同。

他想起自己每次出差，苏婉在视频里说想他，让他早点回来。原来那些想念都是假的。真实的她想的是另一个男人，想的是被他虐待，被他支配。

“有多想？”男人问。

“想到……睡不着。”女人说，“想到……身体发烫。想到……恨不得立刻飞到你身边，跪在你面前，求你……惩罚我。”

李晨闭上了眼睛。他不想再听，但声音还是钻进耳朵里。

“那你为什么不离婚？”男人问，“既然这么想我，为什么不离开他，永远和我在一起？”

女人沉默了更久。久到李晨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因为……”她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哭腔，“因为他对我好。他给我一个家。他……爱我。而我……我也需要那些。我需要一个正常的家庭，一个爱我的丈夫，一个……表面的幸福。”

表面的幸福。

原来他们的幸福，在她看来只是“表面的”。内里是她对另一个男人的渴望，是她被压抑的欲望，是她无法做真实自己的痛苦。

“那你把我当什么？”男人的声音冷了下来，“泄欲工具？”

“不！不是！”女人急忙说，“你是……你是我的主人。是我真实的一面。是我……灵魂的另一半。”

灵魂的另一半。

李晨感到眼泪涌出来。原来在苏婉心里，那个男人才是她灵魂的另一半。而他，只是给她“表面幸福”的工具。

多么可悲。

“那你爱我吗？”男人问。

“爱。”女人毫不犹豫地说，“我爱你，主人。很爱很爱。”

“比你老公还爱？”

“……不一样。”女人说，“对他的爱……是感激，是依赖。对你的爱……是渴望，是崇拜，是……臣服。”

感激，依赖。

渴望，崇拜，臣服。

李晨终于明白了。苏婉对他的感情，只是感激和依赖。感激他对她好，依赖他给她一个家。但那不是真正的爱。

真正的爱，她给了那个男人。那种带着渴望、崇拜和臣服的爱。

而他，从未得到过。

“那如果让你选，”男人说，“选我，还是选他？”

女人再次沉默。这次沉默了很久很久。

就在李晨以为她不会回答时，她开口了，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你。我选你。”

我选你。

三个字，像三把刀，狠狠扎进李晨心里。

他选了她三年。把她当宝贝，宠她，爱她，给她一切。

而她，选的是另一个男人。一个虐待她、羞辱她、支配她的男人。

多么讽刺。

视频还在继续，但李晨已经听不进去了。他摘掉耳机，瘫坐在椅子上。

眼泪不停地流，但他没有擦。他只是坐着，任由眼泪流下来。

原来这三年，他活在一个巨大的谎言里。

他以为的甜蜜婚姻，只是苏婉维持的“表面幸福”。

他以为的温柔妻子，在别人面前是个跪求虐待的奴隶。

他以为的爱情，只是感激和依赖。

而真正的爱，她给了别人。

手机震动了一下。又是那个陌生号码。

“听到了吗？她选的是我。”

李晨盯着那行字，很久才回复：“你想要什么？要我离开她？要我成全你们？”

“不。”对方回复，“我要你继续和她在一起。”

李晨愣住了：“为什么？”

“因为这样才有趣。”对方说，“我要你每天看着她，想着她在我身下呻吟的样子。我要你活在这种折磨里。我要你知道，你永远得不到她真实的爱。”

变态。这个人是个变态。

“你是谁？”李晨问，“你到底是谁？”

“你会知道的。很快。”

“告诉我！”

没有回复。无论李晨再发什么，对方都不回复了。

李晨把手机摔在地上。屏幕彻底碎了，但他不在乎。

他坐在黑暗的办公室里，很久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擦干眼泪，整理好衣服，走出办公室。

会议室里，会议还在继续。李晨走进去，坐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同事看他脸色不好，小声问：“李经理，你没事吧？”

“没事。”李晨说，“继续。”

他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但脑子里全是那句话：老公不在家的时候，我好想你。

还有那句：我选你。

下班后，李晨没有立刻回家。他开车去了江边，坐在堤坝上，看着江水发呆。

天色渐渐暗下来，江对岸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有情侣手牵手走过，有夫妻推着婴儿车散步，有老人坐在长椅上聊天。

每个人都看起来那么幸福。

只有他，坐在黑暗里，心里一片荒芜。

手机响了——他换了个新手机。是苏婉。

“喂？”他的声音很平静。

“李晨，你怎么还没回来？”苏婉的声音有点担心，“加班吗？”

“嗯，有点事。”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我等你吃饭。”

“不用等我了，你先吃。”

“那怎么行，我等你一起。”苏婉说，“你早点回来，别太累了。”

“好。”

挂断电话，李晨又坐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开车回家。

到家时，苏婉果然在等他。饭菜摆在桌上，用保鲜膜盖着。她坐在沙发上，睡着了。

李晨轻轻走过去，看着她安睡的脸。

那么温柔，那么美好。

他想起视频里她蒙着眼睛跪在地上的样子，想起她说“我选你”时的坚定。

两个苏婉。一个温柔，一个放浪。一个依赖他，一个渴望别人。

他要爱哪个？

他能爱哪个？

苏婉醒了，看到他，揉了揉眼睛：“你回来啦？怎么不叫醒我？”

“看你睡得香。”李晨说。

“饭菜可能凉了，我去热一下。”苏婉站起来。

“不用了，就这样吃吧。”

“那怎么行，凉了对胃不好。”苏婉坚持把饭菜端进厨房加热。

李晨坐在餐桌前，看着她忙碌的背影。

如果这一切都没有发生，如果他没有收到那些视频，如果他还活在谎言里，此刻他应该觉得很幸福。

但现在，他看着苏婉，心里只有无尽的悲哀。

饭菜热好了，两人坐下来吃饭。苏婉一直给他夹菜，问他在公司累不累，有没有遇到什么烦心事。

李晨看着她关切的眼神，突然问：“苏婉，如果有一天，你必须在两个人之间做选择，你会怎么选？”

苏婉愣住了：“什么意思？”

“就是……如果有一天，你必须在两个人之间选一个，你会选谁？”

苏婉的表情变得不自然：“为什么这么问？”

“就随便问问。”

苏婉低下头，扒拉着碗里的饭：“我……我不知道。要看是什么情况吧。”

“如果是……爱情呢？”李晨盯着她，“如果你爱两个人，必须选一个，你会选谁？”

苏婉的筷子掉在了桌上。她捡起来，手在抖。

“李晨，”她的声音在颤抖，“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听到什么？”

“就是……关于我的……传言？”苏婉的眼睛红了，“你是不是不相信我了？”

“我没有不相信你。”李晨说，“只是……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苏婉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说：“如果必须选……我选你。我永远选你。”

永远选你。

但视频里，她选的是另一个男人。

李晨看着她含泪的眼睛，突然很想笑。

多么讽刺。她在视频里说选别人，在他面前说选他。

到底哪句是真话？还是都是真话——视频里是她真实的欲望，在他面前是她必须维持的谎言？

“我知道了。”李晨说，“吃饭吧。”

那顿饭吃得很沉默。饭后，苏婉主动洗碗，李晨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苏婉洗好碗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靠在他肩上。

“李晨，”她轻声说，“我们不要再说这些假设的问题了，好不好？我们就好好过日子，像以前一样，好不好？”

像以前一样。

但以前已经回不去了。

“好。”李晨说。

苏婉笑了，凑过来吻了吻他的脸颊：“我爱你。”

“我也爱你。”

但这句话说出口时，李晨知道，他已经不爱了。

不是不爱苏婉，是不爱这个充满谎言和秘密的婚姻。

他爱的是那个温柔的幻影。而那个幻影，已经碎了。

晚上睡觉时，苏婉紧紧抱着他，像是怕他消失。

李晨抱着她，眼睛盯着黑暗。

他想起了视频里苏婉的声音。虽然经过变声处理，但有些尾音的习惯——比如说到“想你”时声音会上扬，说到“爱”时会微微颤抖——和苏婉平时的说话习惯很像。

以前他以为是巧合，但现在他知道，那不是巧合。

那就是苏婉。

他的妻子，在另一个男人面前，说出了最伤人的话。

而他，还要继续和她躺在一张床上，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多么可悲。

深夜，苏婉在睡梦中呢喃：“不要逼我……不要逼我选……”

她又做噩梦了。

李晨轻轻推醒她：“苏婉，醒醒。”

苏婉睁开眼，眼神涣散。看到李晨，她突然扑进他怀里，哭了起来。

“我梦到……梦到那个人又来找我……”她抽泣着，“他逼我选……逼我离开你……”

“只是梦。”李晨安慰她。

“可是……”苏婉抬起头，泪眼朦胧，“如果有一天……如果真的要我选……我该怎么办？”

李晨看着她脆弱的表情，心里一痛。

如果真的要选，她会选谁？

视频里她说选那个男人。在他面前她说选他。

到底哪句是真话？

“你不会需要选的。”李晨说，“我会保护你，不会让任何人逼你。”

“真的吗？”苏婉问，像个需要确认的孩子。

“真的。”

苏婉笑了，虽然脸上还挂着泪珠。她靠在他怀里，很快又睡着了。

李晨却睡不着。

他看着苏婉安睡的脸，手指轻轻抚过她的嘴唇。

这双嘴唇，说过爱他，也说过爱别人。

这双嘴唇，在他面前温柔羞涩，在别人面前放浪呻吟。

他要相信哪一句？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绿帽感——那种被背叛、被欺骗的感觉——已经像藤蔓一样缠绕住他的心，越缠越紧，让他窒息。

但他还是不愿相信。

不愿相信这三年是一场骗局。

不愿相信他深爱的妻子，爱的是别人。

不愿相信他的婚姻，只是一个华丽的空壳。

所以他选择继续欺骗自己。

选择继续活在谎言里。

至少这样，他还能拥有表面的幸福。

至少这样，他还能抱着苏婉，假装她还爱他。

即使他知道，那可能只是假装。

#第十章 崩塌

第七段视频来得毫无预兆。

那天是周六，李晨和苏婉原本计划去郊外爬山。清晨的阳光很好，苏婉早早起床准备野餐的食物，哼着歌把三明治、水果、水壶一样样装进背包。

李晨坐在餐桌前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心里那种熟悉的割裂感又涌了上来。这个温柔贤惠的妻子，和视频里那个放浪呻吟的女人，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准备好了！”苏婉转过身，对他展露一个灿烂的笑容，“出发吧？”

她的笑容那么干净，那么明亮，像从未被任何污秽沾染过。李晨有一瞬间的恍惚——也许一切都是误会？也许视频里的女人真的只是长得像？也许那些特征真的只是巧合？

“李晨？”苏婉走过来，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发什么呆呢？”

“没什么。”李晨站起来，“走吧。”

两人开车往郊外去。路上，苏婉很兴奋，指着窗外的风景说个不停。她说春天来了，山上的花应该都开了；说等会儿要拍很多照片；说晚上回来要做李晨最爱吃的红烧肉。

李晨听着，偶尔应一声。他的目光落在苏婉的侧脸上——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给她脸颊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光。她的睫毛很长，鼻梁挺直，嘴唇微微上扬，天生带着笑意。

这么美好的侧脸，怎么可能属于视频里那个跪在地上舔皮鞋的女人？

车开到半路，李晨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是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新视频。这次有高清侧脸。你准备好了吗？”

李晨的手一抖，方向盘差点打偏。

“怎么了？”苏婉问。

“没事。”李晨稳住方向盘，但心跳已经乱了节奏。

高清侧脸。这次会有高清侧脸。

如果真的是苏婉……

不，不会的。一定不是。

但他心里清楚，这可能是最后的确凿证据。一旦看到高清侧脸，一旦确认那就是苏婉，他就再也没有自我欺骗的余地了。

“李晨，你脸色好差。”苏婉担忧地看着他，“是不是不舒服？要不我们改天再去？”

“不用。”李晨说，“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那我们到了之后先休息一下，不急着一口气爬上去。”

“好。”

车继续往前开，但李晨的心思已经完全不在郊游上了。他的脑子里全是那条短信——高清侧脸。高清侧脸。

到了山脚下，停好车，两人背上背包开始爬山。初春的山林还很清冷，但空气清新，鸟鸣声声。苏婉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对他笑：“快点呀，跟不上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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