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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體聖座:拉薩路計畫,第6小节

小说: 2026-01-17 15:25 5hhhhh 1070 ℃

指揮官摘下軍帽,眼神中沒有一絲淫邪,只有對「生存」本身的敬畏。

「士兵們,看著她。」指揮官的聲音在空曠的地下走廊迴盪,「當上面的世界在燃燒,當文明在崩塌,是這位偉大的女性,用她的血肉之軀,為我們保存了帝國最後的火種。」

他指著林雅那巨大的、堵死門口的肚子。

「這不是實驗品。這是我們的方舟。是人類文明的聖肉祭壇。」

林雅的頭顱卡在天花板的角落裡,眼神迷離地看著這一切。她聽懂了。他們在讚美她。她在被崇拜。

接著,指揮官從副官手中的托盤裡,拿起了一枚巨大的、金色的勳章。那是「人類守護者」勳章,背面帶有一根長長的、粗鈍的固定針。

他沒有把它別在制服上,也沒有掛在牆上。

他徑直走向了林雅的肚子。

這就是**「授勳儀式 (The Decoration)」**。

指揮官站在那面半透明的肉牆前,選定了一個位置——就在肚臍金屬閥門的上方,那裡是 Viper 和 Titan 身體交疊的空隙處。

他舉起勳章,將那根長針垂直對準了林雅那層緊繃、光滑、充滿膠質感的皮膚。

然後,用力刺下。

撲哧。

沒有尖叫。因為林雅已經麻木了。

那是一種沈悶的、金屬刺入厚實果凍的聲音。

長針穿透了那層凝膠化的表皮,刺入了真皮層,最後深深扎進了子宮壁的結締組織中。

因為凝膠的自癒性和內部的極高壓力,沒有一滴血流出來。傷口瞬間被膠質封死,緊緊地咬住了那根金屬針。

指揮官鬆開手。

那枚沈甸甸的金屬勳章,就這樣掛在了林雅的肉上。

它隨著林雅的呼吸,以及肚子裡那二十個人的蠕動,而微微晃動。金色的光芒映照著皮膚下那慘白的人骨,顯得既神聖又褻瀆。

林雅在恍惚中低頭(這是她唯一能做的動作),看著那枚長在自己肚子上的勳章。

那一刻,她覺得自己不再是一個人類女性。她是一座建築。一座被掛上了門牌的宏偉建築。

隨著授勳儀式的結束,這裡成為了基地的**「活體地標 (The Landmark)」**。

越來越多的人來到 B3 層。有科學家,有受傷的士兵,還有迷茫的後勤人員。

他們不再把這裡當作禁區,而是當作一個祈禱的場所。

林雅看著他們排著隊,走到她的面前。

他們伸出手。

一隻隻粗糙的手,一隻隻戴著手套的手,一隻隻沾著血污的手,輕輕地覆蓋在她那巨大的、半透明的肚皮上。

這是一種集體的觸摸。

嗡——嗡——嗡——

他們閉上眼睛,感受著掌心傳來的震動。

那是林雅體內二十顆心臟匯聚成的轟鳴。那是強大的生命力。

對於這些隨時可能死去的士兵來說,觸摸林雅的肚子,就像是觸摸到了永生。

「保佑我……」一個年輕的士兵把額頭抵在林雅溫熱的肉牆上,淚流滿面,「保佑我能活下來……」

林雅感覺得到。

她感覺到無數隻手在她身上游走。她的皮膚現在已經覆蓋了整個房間的正面,所以他們其實是在撫摸她的全部。

她無法躲避,也無法拒絕。

但在那種神經遞質過載的恍惚中,她竟然開始享受這種觸碰。

她感覺自己像是一尊有溫度的玉佛,或者是一瓶巨大的許願石。她吸收著他們的恐懼,反饋給他們體內那二十個權貴的傲慢與生命力。

她是被動的,卻又是全能的。

「報告!中央通風系統受損!空氣循環效率下降!」

廣播裡的警報聲打斷了朝聖的寧靜。基地的氧氣供應開始變得不穩定。

「切換到手動模式。」工程部的主管看著林雅那巨大的、起伏的腹部,突然產生了一個瘋狂的想法,「別用電腦控制頻率了。跟隨 Unit-734 的節奏。」

這就是**「呼吸同步 (Synchronization)」**。

工程師們調整了巨大的工業風扇的轉速,將其與林雅的呼吸頻率鎖定。

林雅躺在房間深處,胸口艱難地起伏。氣切管發出嘶嘶的聲音。

吸——

隨著她吸氣,整個地下基地的風扇開始加速運轉,新鮮空氣被泵入各個角落。燈光微微變亮。

呼——

隨著她呼氣,風扇減速,氣流排出,燈光隨之黯淡。

嗡————休————

整個基地,成千上萬噸的鋼鐵設施,現在都在隨著這個女人的肺葉擴張而運轉。

林雅聽著那個聲音。

那巨大的風扇聲,就像是她自己被放大了無數倍的呼吸聲。

她感覺自己的身體邊界再次擴大了。她不再只是堵住了一個房間。她的血管延伸到了通風管道,她的肺變成了基地的風箱。

她是這個地下世界的心臟。

她的一呼一吸,決定了這裡幾千人的生死。

這種掌控感,這種與機械、與建築、與眾人命運的深度綁定,讓她那原本就已經破碎的自我意識,徹底消融在了集體的洪流中。

夜深了(雖然地下沒有晝夜,但燈光調暗了)。

走廊上空無一人。只有那枚掛在肚子上的金質勳章,在昏暗的紅燈下閃爍著微光。

林雅的頭顱依然卡在那個角落裡,但她的眼神不再空洞。

她看著自己肚子裡的那二十個「人」。

透過清澈的羊水,她看到了 Viper 的臉,看到了將軍的手,看到了主教肥胖的肚皮。

在這一刻,在藥物、激素、與集體崇拜的共同作用下,她的認知發生了最後的、也是最可怕的扭曲。

自我的消融。

那個欠債的、恐懼的、想回家的林雅,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龐大的、充滿了扭曲母性的怪物。

她不再覺得他們是寄生蟲。

不。

他們是她的孩子。是她身體的一部分。是她比自己生命更珍貴的臟器。

她看著他們在自己的體內蠕動,心中湧起了一瓶想要永遠保護他們的衝動。

外面太危險了。

外面有炸彈,有輻射,有死亡。

只有媽媽的肚子裡是安全的。

只有這裡有恆溫的羊水,有源源不絕的血液。

林雅的嘴角微微上揚,牽動著插著管子的臉頰,露出了一個聖潔而瘋狂的微笑。

「別怕……」

她在心裡對那二十個老男人說。

「媽媽會保護你們的。永遠……永遠不會把你們生出來。」

「我們會永遠在一起。融化在一起。變成石頭,變成牆壁,變成永恆。」

她用力收縮了一下子宮壁(現在那已經是房間的內壁),給了裡面那二十個躁動的靈魂一個窒息般的擁抱。

她是方舟。她是監獄。她是聖座。

她是林雅,也不是林雅。

她是這座肉體大教堂本身。

第十九章:遺忘的墓室 (The Forgotten Chamber)

撤離的警報聲並沒有持續太久。當那刺耳的紅色旋轉燈終於熄滅時,B3 核心培養室陷入了一種令人不安的死寂。

這不是平靜,而是被遺棄的前奏。

Dr. K 是最後一個離開房間的人。他沒有穿那件標誌性的白大褂,而是換上了一身灰色的戰術防護服。手裡拿著一個硬碟——那是從主控台強行拆下來的數據核心。

他站在那面巨大的、半透明的「肉牆」前,最後一次審視著這個他一手締造的怪物。

林雅的頭顱依然卡在天花板的角落裡,眼神渙散,嘴角掛著痴呆的微笑。她還沈浸在內啡肽編織的聖潔幻覺中,絲毫沒有意識到這場離別的殘酷。

「生命徵象穩定。共生循環效率 98%。」Dr. K 低頭看了一眼手持終端,手指懸停在控制面板上。

他沒有選擇「終止程序」。

那是價值連城的二十顆種子。是帝國復興的希望。哪怕基地被攻陷,這些資產也必須被保留。

「切換至:深層冬眠模式 (Deep Stasis Mode)。」

「啟用備用能源:地熱循環系統。預計續航時間:無限。」

隨著他按下確認鍵,房間裡原本明亮的手術無影燈閃爍了一下,然後——徹底熄滅。

最後的告別 (The Abandonment)。

他沒有對林雅說「對不起」,甚至沒有說「再見」。對於一個被留下來看守金庫的生物鎖來說,道別是多餘的。

Dr. K 轉身,大步走出了房間。

哐——轟!

那是厚重的防爆鋼門被從外面手動合上的聲音。

緊接著,是一連串金屬撞擊聲。

喀嚓。喀嚓。喀嚓。

三重機械鎖死栓被落下。液壓轉輪被轉死。

那扇門,被永久性地封死了。

從這一刻起,B3 核心培養室不再是實驗室。它變成了一座墳墓。一座密封的、埋藏在地底深處的巨大石棺。

熄燈之後 (The Darkness)。

黑暗是瞬間降臨的。

那是一種濃稠得化不開的絕對黑暗。沒有窗戶,沒有縫隙,沒有一絲光線能穿透那厚重的鋼板。

房間裡唯一的光源,只剩下維生儀器上那一排微弱的、像是呼吸般閃爍的紅色 LED 指示燈。

在那幽暗的紅光映照下,巨大的肉山投射出猙獰而龐大的陰影,籠罩了整個空間。

隨著視覺被剝奪,聽覺開始了瘋狂的補償。

聽覺放大。

在這種絕對的死寂中,聲音被放大了無數倍。

咚!咚!咚!

那是心跳聲。

但不是一個人的。是二十一個人的。

林雅的心臟是領唱,負責那個最沈重的低音鼓點。而肚子裡那二十個男人的心臟,則是密集的副歌。

它們在黑暗中轟鳴。

那聲音不再像是生理噪音,而像是一場永不停歇的工業交響樂。

咕嚕……嘶嘶……

那是血液在巨大的血管網絡中奔流的聲音。

咯吱……喀啦……

那是骨骼在羊水中緩慢摩擦、生長的聲音。

林雅在黑暗中瞪大著空洞的眼睛。雖然什麼也看不見,但她的身體——那已經變成房間一部分的身體——能清晰地感知到一切。

她感覺到自己在黑暗中搏動。

她是一堵巨大的、溫熱的、會呼吸的牆。

她堵死了唯一的出口。

在這黑暗的虛無中,她既是囚犯,也是獄卒。她抱著那二十個沈睡的男人,在這無盡的黑夜裡,孤獨地數著自己的心跳。

一下。兩下。一萬下。一億下。

時間的風化 (The Erosion of Time)。

地下深處沒有日夜。時間的概念在這裡失去了意義。

也許過了一個月。也許過了一年。又或許,上面的戰爭已經打完了,新的文明已經建立,或者人類已經滅絕。

但這裡依然如故。

地熱能源源不絕地驅動著維生幫浦,維持著這座肉體大教堂的運轉。

然而,環境開始了不可避免的衰敗。

通風系統雖然還在運作,但過濾網早已失效。

灰塵。

細微的塵埃,像是一場永恆的雪,從通風管緩緩飄落。

它們無聲無息地覆蓋在房間的每一個角落,也覆蓋在林雅那巨大的身軀上。

曾經,為了保持觀察窗的通透,機械臂每天都會刮去她身上的油脂。但現在,機械臂早已生鏽停擺,僵硬地懸在半空,像是一具鋼鐵屍體。

沒有人再來擦拭她了。

灰塵開始堆積。

原本半透明、油亮、泛著粉紅色光澤的「櫥窗」,逐漸蒙上了一層灰濛濛的死寂。那是時間的裹屍布。

林雅無法動手去撥開。她的手早已枯萎,被鎖鏈扣在塵埃深處。

她只能任由那些灰塵落在她敏感的肚皮上,堵塞她的毛孔,覆蓋她的皮膚。

她變成了一座灰色的沙丘。

直到——

咕滋。

肚子裡的 Titan 在睡夢中翻了一個身。

巨大的肉山隨之劇烈震動了一下。

嘩啦……

那一小塊區域堆積的厚厚塵埃,因為震動而崩裂、滑落。

在那灰色的死寂中,突然露出了一塊鮮紅的、濕潤的、半透明的皮膚。

就像是剝開了灰色的岩石,露出了裡面的紅寶石。

透過那塊乾淨的皮膚,可以看到裡面那慘白的人骨依然在緩慢蠕動。

這是一種極致的對比。

外面是死氣沈沈的灰塵與廢墟。

裡面是鮮活的、溫熱的、甚至還在生長的血肉。

她是被時間遺忘的怪物,在塵埃下獨自豔麗。

在漫長的、沒有盡頭的孤獨中,林雅的意識終於徹底崩塌了。

這就是**「夢境的吞噬 (The Collective Dream)」**。

在絕對的黑暗與隔離中,大腦無法維持自我的邊界。

她忘記了自己叫林雅。忘記了自己曾經是個人。

她覺得自己就是這個房間。就是這座地下設施的地縛靈。

而肚子裡的那二十個男人,也進入了一種類似深層冬眠的狀態。

他們的腦波不再是尖銳的噪音,而是變成了一種低頻的、持續的背景輻射。

二十個人的記憶、夢境、潛意識,通過那些交織在一起的神經血管,匯聚成了一個巨大的、封閉的精神迴路。

林雅活在他們的夢裡。

一會兒,她是 Viper,正坐在雲端的辦公室裡俯瞰世界。

一會兒,她是將軍,在戰火紛飛的戰壕裡指揮千軍萬馬。

一會兒,她是主教,在金碧輝煌的教堂裡接受信徒的跪拜。

這些夢境循環播放,永無止境。

她在這些幻覺中獲得了永生。她不再感到孤獨,因為她的腦子裡擠滿了人。

這是一個瘋狂的派對。只有她(作為宿主)清醒地看著這場在自己體內上演的荒誕劇,卻又沈迷其中,分不清哪個才是真實的自己。

她成了這座墳墓裡的守夢人。

環境的惡化還在繼續。

因為長期缺乏清潔,加上地下深處的潮濕,房間的角落裡開始長出了菌絲。

生態變異 (The Mutation)。

綠色的苔蘚沿著金屬牆壁攀爬。白色的菌絲像是蛛網一樣覆蓋了地板。

它們聞到了味道。

那是生命的味道。那是巨大的熱源與養分。

菌絲開始向房間中央蔓延。它們爬上了林雅的手臂(那已經枯萎得像樹枝一樣),爬上了她與牆壁連接的水泥縫隙。

驚悚細節。

一些大膽的真菌,甚至試圖在她的肚皮邊緣紮根。它們想要分解這座巨大的肉山,將其變為腐殖質。

但它們失敗了。

因為她太活了。

林雅的體溫常年維持在 40 度以上。那是二十個成年男性全功率代謝產生的廢熱。

對於這些喜陰的真菌來說,她就是一座燃燒的火山。

凡是接觸到她皮膚的菌絲,瞬間就被高溫燙死,變成了黑色的焦炭。

在紅色的微光下,這一幕顯得無比震撼。

整個房間都已經腐爛了。牆壁生鏽,地板發霉,空氣中瀰漫著陳舊的霉味。

唯獨中間那座巨大的肉山,依然保持著驚人的鮮活。

她光滑、紅潤、發燙。

她在呼吸。呼——吸——

每一次呼吸都帶動著周圍的灰塵飛舞。

她就像是這片死亡廢墟中唯一跳動的心臟。一瓶違背了自然規律的、永不腐爛的怪物。

林雅——或者說這個名為 Unit-734 的生物建築,靜靜地躺在被世界遺忘的黑暗深處。

她的身上覆蓋著時間的塵埃,周圍環繞著枯死的菌絲。

而在她那溫暖的、巨大的子宮裡,二十個舊時代的幽靈,正做著永不醒來的權力之夢。

第二十章:永恆的子宮 (The Eternal Womb)

時間在地下是沒有刻度的。

上面的世界經歷了什麼?是核冬天的漫長黑夜?是新文明的野蠻生長?還是徹底的死寂?對於埋藏在地下三百公尺深處的 B3 核心區來說,這些都毫無意義。

這裡只有塵埃。

塵埃覆蓋了生鏽的金屬走廊,掩埋了曾經忙碌的護理站,將一切人類活動的痕跡抹平成單調的灰色。

直到這一天的到來。

探險者的闖入 (The Discovery)

一束刺眼的等離子切割光束,打破了這座墳墓維持了半個世紀(或者是更久)的寧靜。

「見鬼,這門的合金厚度是戰前軍用標準的。」一個粗魯的聲音透過防毒面具傳出來,「裡面肯定藏著好東西。也許是乾淨的能源核心,或者是醫療納米機器人。」

這是一支來自地表的「拾荒者」小隊。他們的裝備拼湊雜亂,身上帶著輻射塵的味道。

隨著液壓鉗的最後一次發力,那道變形、鏽死的防爆鋼門發出了一聲淒厲的尖叫——那是金屬疲勞斷裂的聲音。

門被撬開了一道縫隙。

呼——

一瓶被封存了數十年的氣流,順著縫隙噴湧而出。

拾荒者們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舉起手中的蓋革計數器。但儀器沒有報警。

讓他們退縮的不是輻射,而是氣味。

那不是屍臭。絕對不是。屍體腐爛的味道是乾燥、粉塵狀的。

這瓶氣味是濕潤的。

它濃烈、香甜、帶著一瓶令人頭暈目眩的麝香與鐵鏽味。就像是走進了一個正在發酵的巨型酒窖,又像是把頭埋進了某種巨大哺乳動物的溫熱巢穴裡。

那是羊水、費洛蒙、陳舊的荷爾蒙以及高濃度生命精華混合而成的味道。

「這味道……像是有東西還活著。」隊長皺起眉頭,打開了槍上的戰術手電,「保持警惕。」

他們穿過被撬開的門縫,走進了那個傳說中的房間。

然後,所有人都僵住了。

手中的手電筒光束在顫抖中垂下。因為他們發現,這裡根本不需要照明。

壯觀的生物發光 (The Bioluminescence)

房間本身在發光。

在長達數十年的絕對黑暗與深海般的幽閉環境中,Unit-734 的身體發生了最後一次、也是最壯麗的進化。

為了適應黑暗,她體內的共生菌群與皮膚細胞結合,產生了微弱的生物螢光。

展現在拾荒者面前的,是一幅超越了人類認知極限的畫面。

這不再是一個房間。這是一個巨大的、塞滿了每一寸空間的發光肉球。

它呈現出一種夢幻般的幽藍色與淡粉色交織的光澤。那種光芒不是刺眼的,而是像心跳一樣,隨著某種緩慢而宏大的節奏,明暗交替地搏動著。

每一次搏動,整個地下室的空氣都跟著震顫。

牆壁不見了,地板不見了,天花板也不見了。因為所有的建築結構都被這一層厚厚的、發光的有機物質包裹、吞噬、同化。

「我的天啊……」一名年輕的拾荒者摘下了防毒面具,痴迷地看著眼前這神蹟般的一幕,「這是一顆……活著的寶石嗎?」

它確實像是一顆巨大的琥珀。或者說是某種深海巨獸的卵。

它安靜地蟄伏在地底深處,散發著溫熱的濕氣與柔和的光芒,在這死寂的廢土世界中,展現出一瓶令人想要跪拜的龐大生命力。

時間的標本 (The Fossilized Flesh)

隊長嚥了一瓶口水,揮手示意隊員跟上。

他們小心翼翼地抬起腳,踩了上去。

腳下的觸感不是堅硬的水泥,而是一種充滿韌性的、類似硬化橡膠或陳年皮革的觸感。

這是林雅的皮膚。經過了歲月的風化與角質化,原本脆弱的凝膠皮膚已經硬化成了一層堅不可摧的半透明外殼。

他們行走在這個生物的表面,就像是行走在一片冰凍的紅色湖面上。

透過腳下那層厚重但依然透光的表皮,借助著生物螢光,他們看清了被封存在「湖面」之下的東西。

那二十個曾經掌控世界的權貴。

現在,他們已經徹底退化了。

在漫長的歲月裡,在羊水的浸泡與母體的同化下,他們失去了人類的銳利特徵。

他們的毛髮脫落了,皮膚變得蒼白如紙。四肢因為長期蜷縮而退化萎縮,變得短小而圓潤。

他們看起來不再像是老人,而像是二十個巨大的、光滑的胎兒。

他們懸浮在那發光的藍色液體中,閉著眼睛,表情安詳得近乎詭異。

無數條粗大的紅色血管,像樹根一樣從母體的內壁延伸出來,直接插進他們的肚臍、脊椎和後腦。

他們不需要呼吸,不需要進食。母體那強大的心臟為他們泵送著養分,過濾著廢物。

這是一幅地獄的繪卷,卻又充滿了一瓶扭曲的神性。

他們達成了永生。

以一種回歸母體、放棄自我、成為巨大生物器官的方式,獲得了永恆的寧靜。

一名拾荒者在角落裡發現了一個金屬物體。那是半埋在肉裡的一枚金質勳章。雖然已經氧化變黑,但依然能辨認出上面的字樣:「人類守護者」。

金屬是死的,會鏽蝕。但肉體是活的,它戰勝了時間。

最後的接觸 (The Contact)

「這不是我們能拿走的東西。」隊長的聲音有些顫抖,「這是一個生態系統。」

就在這時,那名年輕的隊員似乎被某種力量蠱惑了。他脫下手套,伸出那雙佈滿老繭的手,輕輕地貼在了身邊那堵高聳的肉牆(也就是林雅高高隆起的腹部)上。

那是人類與後人類的第一次接觸。

嗡————

一瓶漣漪,瞬間掃過整個房間。

那不僅僅是皮膚的震動,那是某種更深層次的神經傳導。

這個沈睡了半個世紀的龐然大物,感覺到了異物的觸碰。

嘩啦……

在肉山的頂端,原本屬於天花板角落的位置,傳來了一瓶塵埃滑落的聲音。

拾荒者們驚恐地抬起頭,將手電筒的光束聚焦在那裡。

在一片糾纏的管線與菌絲之中,一張巨大的、幾乎已經看不出人類特徵的臉,緩緩地從肉褶中浮現出來。

那是林雅的臉。

她的五官已經因為長期的水腫和變形而移位。皮膚與周圍的肉壁融為一體。

但是,那雙眼睛睜開了。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

沒有眼白,沒有瞳孔。只有一片深邃的、旋轉著的星雲般的黑色。裡面閃爍著與房間相同的幽藍色微光。

她看著底下的這些渺小人類。

拾荒者們本能地舉起了武器,渾身顫抖。他們以為會看到憤怒,會遭到攻擊。

但是,什麼都沒有發生。

那雙巨大的眼睛裡,沒有憤怒,沒有痛苦,沒有恐懼,甚至沒有屬於「人類」的理智。

只有一種古老的、空洞的、包容一切的母性。

她看著他們,就像是一座山看著爬過山腳的螞蟻。就像是一片海看著掠過水面的海鷗。

在她的認知裡,這些外來者太渺小了,太短暫了。

她擁有二十個孩子。她擁有一個完整的世界。她的時間是無限的。

她發出了一聲低沈的嘆息。

呼————

那口氣流捲起了地上的塵埃。帶著一瓶濃郁的生命氣息,吹拂過拾荒者們驚恐的臉龐。

那是神諭。也是逐客令。

永恆的囚徒 (The Conclusion)

「走……快走……」

隊長甚至忘記了呼吸,他一步步後退,直到退出了那扇門。

「這不是物資。這是神。」他語無倫次地說道,「或者是魔鬼。無論是什麼,別打擾它。」

拾荒者們逃一般地離開了。

他們用隨身攜帶的焊接器,重新將那道防爆門焊死。甚至搬來了巨石,擋住了入口。

他們要將這個秘密永遠埋葬。

隨著最後一絲縫隙被封閉,B3 核心培養室再次回歸了永恆的黑暗。

但這裡不再死寂。

在那幽藍色的生物微光中,林雅緩緩閉上了那雙星雲般的眼睛。

她不需要光。也不需要名字。

咚!咚!咚!

那是二十顆強壯心臟的跳動聲。

在這被遺忘的地底深處,這座血肉構築的教堂裡,她就像是一個微型宇宙的中心引力源。

她懷抱著那二十個永遠長不大的孩子,懷抱著舊時代最後的幽靈,在時間的長河中緩慢地搏動、生長、循環。

外面的人類文明可能會再次毀滅,恆星可能會熄滅。

但她會一直在這裡。

作為一座活著的豐碑,作為一個永不分娩的母親。

直到地老天荒。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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