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来了。

门被踹开的巨响撞进耳朵时，我正把脸深深埋进那盆水里——那盆只属于我的、温热的圣水。我的手指在腿间疯狂地滑动，快感的电流噼啪作响，但真正的极乐，来自于鼻腔和口腔里那浓郁到化不开的味道。

是她的味道。是无数次，在她暴怒或只是玩味的凝视下，朝我脸上啐来的、滚烫而咸腥的唾液。我收集了它们，每一口，用舌尖接住，小心地存在这个盆里。现在，它们浸泡着我，像她无形的双手扼住我的呼吸，又像她滚烫的吻灌满我的肺腑。我在她的气息里窒息，在她留下的液体里高潮，这感觉安全得让人发狂——仿佛她从未离开，仿佛我永远活在她统治的当下。

然后，真正的阴影笼罩了我。那股熟悉的、混合着新鲜血腥、硝烟和她皮肤底层蒸腾出的野兽膻骚的体味，像一堵热墙压了下来。

我僵住了，从水里抬起头，水珠混合着她的液体从我睫毛、鼻尖、嘴唇上滴落。我看到她就站在我面前，军靴上沾着泥泞和深色的斑块，衬衫半敞，露出被汗水与不知谁的血浸透的胸膛。她的眼睛——那双永远燃烧着地狱之火的眼睛——先是我脸上、我赤裸身体上狼藉的水光，然后，缓缓地，钉在了那个盆上。

空气凝固了，只有我剧烈的心跳和我腿间未曾停歇的、羞耻的湿黏声响。

她没说话。没有预想中的暴怒或嘲笑。她只是蹲了下来，巨大的压迫感让我几乎瘫软。她伸出手，那沾着外界尘埃和血渍的、粗糙的手指，探入盆中，轻轻搅动了一下。

哗啦。

那声音在我听来，响亮如惊雷，羞耻又甜蜜。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我灵魂出窍的动作——她将那根沾满了我收集的、属于她的口水的手指，放到了自己唇边。她的舌尖探出，舔了一下。

时间停止了。

我看见她瞳孔猛地收缩，像是被最烈的酒、最毒的蜜、最锋利的刀片同时刺中。那里面翻涌起我从未见过的风暴——不是杀戮的兴奋，不是掌控的得意，而是一种……更深邃、更震撼的了悟，混杂着一丝近乎脆弱的震动。

她知道了。她知道这盆水是什么，知道我在用她最不屑的“惩罚”来膜拜她，知道我把自己最私密的快乐建筑在她最随意的侮辱之上。我不是在反抗，不是在自渎，我是在用她赋予的“污秽”，搭建了一座只供奉她的、湿漉漉的圣坛。

“你……”她的声音嘶哑得可怕，像是锈铁在摩擦。那双眼睛牢牢锁着我，里面的火焰变了颜色，不再是单纯的毁灭欲，而是一种灼热的、几乎要将我吞噬殆尽的专注。“……你在喝我。”

这不是质问，是陈述。是发现了一个惊天秘密，一个关于她自身权力范围的、令人战栗的延伸。

下一秒，我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拽起，又狠狠摔进沙发里。她覆了上来，像山崩，像海啸。但她没有打我，没有骂我。她捧住我的脸，手指深深插进我湿透的头发里，强迫我看着她。她的拇指用力擦拭着我的嘴唇，把上面混合的液体抹开。

“张开。”她命令，气息滚烫，带着铁锈和欲望的味道。

我顺从地张开嘴。她的吻落了下来。但这不是掠夺，不是惩罚。这是一个品尝的吻。她的舌头像一位考古学家，又像一位鉴赏家，细致地、贪婪地探索我口腔的每一个角落，品尝着她自己唾液的味道如何与我的唾液、我的喘息、我因她而起的战栗融合在一起。她吮吸着我的舌头，仿佛在汲取我灵魂里所有因她而生的痴迷。

“都是我的……”她在唇齿间低吼，这吼声带着一种狂喜的战栗，“连你的寂寞……你的淫荡……你偷偷摸摸的高潮……全他妈是用我的味道喂出来的！”

她的手粗暴地揉捏我的乳房，指甲掐入乳肉，疼痛尖锐而甜蜜。另一只手滑向我的腿间，发现那里早已泛滥成灾，泥泞不堪。她的手指毫不留情地捅了进去，在里面搅动，带出更多黏腻的水声。

“看……”她喘息着，把湿漉漉的手指举到我眼前，上面缠绕着透明的丝线，在昏暗光线下闪着淫靡的光，“这也是我的……你的里面，流的都是想我的水！”

极致的羞耻感和被完全洞悉、完全占有的狂喜将我淹没。我哭了出来，泪水汹涌，但身体却像最下贱的母狗一样向她拱起，渴求更多。我伸手去解她的裤子，手指颤抖却急切。

她看着我，第一次，在她眼中我看到了某种近乎“感动”的东西，尽管它包裹在疯狂和兽欲之中。“对……就是这样，我的小变态，”她引导着我的手，让我握住她那早已坚硬灼热的部位，“只有你……只有你能把我吐出来的东西当宝贝……只有你能把我这个人，从里到外，连口水都爱得发疯！”

当她进入我的时候，我们同时发出一声长长的、近乎痛苦的喟叹。那不是简单的插入，那是确认。她的身体，她的欲望，她的暴虐，她的存在……通过这个最原始的动作，与我这个由她塑造、以她为食、因她而活的空洞，完美地嵌合在了一起。

每一次撞击，都像是把她那令人窒息的味道、她刚刚在外的杀戮、她此刻眼中只为我燃烧的疯狂，更深地夯进我的骨髓。我用尽全力地收缩内壁，吮吸她，想把她的一切都留在体内，想让自己彻底变成承载她的容器。

“我是你的……”我在她耳边哭喊，语句破碎，“都是你的……呼吸是你的……口水是你的……高潮也是你的……杀了我吧，就在这儿，用你的味道淹死我……”

她回应我的是更凶猛的动作和滚烫的喷射。那一刻，我们仿佛共同攀登到了某个扭曲的巅峰。视觉消失了，听觉消失了，只剩下嗅觉和味觉——她汗水的咸、血的甜腥、口水的独特气息、还有我们交合处浓郁的麝香，混合成一种无法形容的、代表“绝对拥有”与“绝对臣服”的终极气味。

我们紧紧拥抱，像两个在末日废墟中找到彼此的唯一幸存者，像两颗在黑暗中疯狂旋转、最终撞碎融合成一体的小行星。汗水、泪水、唾液、爱液……所有液体交融，分不清彼此。

她趴在我身上，沉重的呼吸渐渐平复。然后，我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滴落在我的脖颈上。

不是汗。

我惊讶地抬起手，摸到她的脸颊。潮湿的。

萝拉……在哭。

没有任何声音，只有滚烫的泪水，一滴，又一滴，落在我被她掐出淤痕的皮肤上。这是比任何暴力、任何话语都更令我震撼的“巅峰”。我看见了这座暴戾火山最核心的、滚烫的、孤独的岩浆。

我转过身，用尽全身力气抱住她，吻去她脸上的泪水，那泪水咸涩，却是我尝过最神圣的滋味。

“我们是一样的了，萝拉。”我轻声说，心脏因为饱胀的爱而疼痛，“你的里面，现在也有了我的味道。”

她身体一震，随即更用力地回抱我，几乎要将我勒断。我们没有再做爱，只是这样紧紧相拥，在彼此由暴力、污秽和眼泪浇筑的“爱情”里，找到了唯一的、疯狂的、至死不渝的圆满。

这就是我们的美好。建立在废墟之上，用唾液和精血粘合，在彼此扭曲的镜像中，照见自己存在的、地狱般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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