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经过调查与反复确认，排除了各种可能性后，特瑞斯终于还是还是只能接受现状——她失去了她的爱好。

这是某种前兆，且绝不是好事。如他喜欢动手结束掉某人的性命一样，她也疯狂热爱着什么东西。从她的家庭经历来看，她一定是保持着绘画这一习惯来维持正常，虽不知到底是什么事由让她不再碰画笔，但她失去了这一行为的支撑。在与她闲聊与沟通之下，特瑞斯得知，爱丽丝一直以来都以画画来转移注意力，在她遇到任何她觉得讨厌的事情时。在谈到莫奈的画时，她也说她想通过色彩表达自我，就如同特瑞斯所知的艺术家们一样，没什么不同。同理，勾勒什么东西这一带有魔力的行为也如所有画家一样，将她深深俘虏住了。

那么，现如今失去了这一行为的她到底该以什么姿态活下去？

再这样下去她或许会死去，不被特瑞斯杀死前她就会死去，就如同她母亲那摇摇欲坠的步伐一样。她心中仅存的爱与那不屈的精神会一起完全消逝，这并不是特瑞斯想要的。

可他也并不知道他想从爱丽丝身上得到什么，就算她会死去又如何呢？明明只不过只是排解空闲时间的物件……——不可否认的是，如若她真的拥有一颗死了的心，她也就不再有趣了。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无论怎么玩弄都会露出好玩反应的玩具……还是说这只是对自己的兄弟的饲养行为的拙劣模仿？他难道也脆弱到需要依靠外物维持心智了么？不可能，绝无可能。

她不同于伊莉娜，她拥有丰富的情绪，待在她身边，就仿佛特瑞斯心里的空虚也跟着填满一样——理应如此才对。

要夺回她的笑容，不论以何种方法。

在每日例行的晚间补习结束后，看着她低垂着头用无神的双眼看着试卷的模样，爱丽丝脸上的苦涩表情再一次让特瑞斯感到烦躁。

“这周末我们外出。”托着腮的他，突然对着爱丽丝这样开口道。

她抬起头，十分惊讶：“要去哪？”

毕竟，老师在周末从没有带她出去过，一整个周末都是待在这栋宅子里度过的，她本以为这周末也不会有什么大区别。

“我应该没有允许你提出疑问。”

他以这样的拒绝沟通结束了谈话。

不管如何，爱丽丝明白，她没有说不的立场，只能如同条件反射一般下意识点头应允。

之后的洗澡时间和往常一样自由，他并不会看着爱丽丝洗澡这一点真是帮大忙了……她还挺中意特瑞斯挑选的浴盐的，在浴缸里时是爱丽丝唯一能安静下来的时候——不用满脑子都装着他的事。

待他也洗完，在睡前，老师还是把爱丽丝领到他那毫无生活气息的房间，如之前一样将她揽进自己的怀中。她有些忐忑，但特瑞斯什么都没有做。说起来，自从上次生理期结束，大概有三天的时间没有做了吧？这是为什么……？明明往常几乎每晚都会强迫她做的，即使她不愿意。爱丽丝发觉，越是与这个男人相处，他身上不合常理的谜团就越多，所以，干脆随着越来越沉的眼皮陷入睡眠吧。

已经不想再对他的事情刨根问底了。

第二天醒来，他仍然穿着睡袍在办公。

要做出门的准备才行，爱丽丝揉揉眼睛，勉强自己从床上爬起来，迈步走向了卧室的衣柜。

打开门，这里是特瑞斯的衣柜。

说是衣柜，其实是衣帽间，这在被欧风影响的现代设计的大房子里已经不少见了。衣帽间的空间很大，甚至里面还陈列着一面大镜子，是用来整理仪容的地方，毫无疑问。

不论多少次进来她都有些惊叹，这就是有钱人家的大房子吗？

因为占地面积大，而生活偏向简约的老师显然没有那么多的衣物，里面的大多数地方都是空置的。不管是用于放衣物的衣柜，还是鞋架，或是领带架以及应当用于放手表的托架上，寥寥一些特瑞斯平时就会穿的衣物竟然只有几件…而且都是偏商务的西装套装或是风衣，以及他常穿的白大褂。领带没有几条，都是符合他嘴上‘穷教师’身份的便宜货，其中不少条还挺陌生，是没有用来绑过爱丽丝的款式。

房间中央放置着无靠背的长方形沙发，想必对于换衣服的人来说这里一定是个很享受的好地方吧。

因为要住在同一个房间里，爱丽丝也被分到了一个大柜子，她一些私人衣物也都放在里面。

老师并不喜欢爱丽丝以换衣服为由离开他的视线，她之前曾这么做来找之前向安娜塔西娅借来的备用手机，那被藏在了她房间的衣柜里，虽然她只是为了用来查看喜欢的画家要开的画展的消息，并不是为了逃跑，却还是被特瑞斯发现并加以惩罚了。那之后，爱丽丝放在房间里的那些对女孩来说不算多的衣物都转移到了特瑞斯的房间，包括内衣内裤等。

衣帽间是个封闭的环境，这里并没有额外的出口，所以将她关在这个房中房里换衣服也不必担心她会逃，但每次，特瑞斯还是会监视她换衣服时的动向，还是说他只是单纯的有这种癖好？爱丽丝不明白，她只知道无论她愿不愿意，她都必须在特瑞斯的面前换所有衣服。

不知是不是习惯了他那刺人的视线与无时无刻不在的监视，她勉强自己无视一切让她不适的因素，很快将衣服换好了。

她的私服很少，大多都是初中时玛丽给她买下的衣服，是她又长高了的原因吗？这件衬衫有些不太合身了，裙子也有些短了，她试着翻出丝袜来补救，看看镜子里的自己，最终效果似乎还是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你只有这么寒酸的衣服了吗？”在换衣服期间一直保持安静的特瑞斯终于开口了，或许是因为眼前的景象太过惨不忍睹，他语气里的……嫌弃？真是明显到难以忽视。

“…我的生活费不够我买衣服。”

明明住在六本木的高级公寓，却连买衣服的钱都没有，爱丽丝完全不指望自己说出口的事能被对方理解。

话音刚落，特瑞斯就迈步走到了爱丽丝的身前，无视了她的躲闪，对她近距离上下打量，这更是让她一阵慌乱。

裙子有点短，快要能看见大腿根了，暗红的丝袜下若隐若现的曲线预示着这件裙子的危险性，就算她用力去扯，收腰款式的裙子也不可能顺着臀部下去哪怕一毫米的。衬衫肩膀位置的缝线也明显扯紧了，不仅如此，胸前的纽扣更是承担着十分不妙的压力。见状，特瑞斯伸手替她从上至下解开了所有的纽扣，虽然她略有躲闪，但马上意识到恐惧而僵直不动的样子真是有趣。

最近只有在威吓她的时候她才会露出些不一样的表情，这让特瑞斯觉得非常满意。

与此同时，出现在特瑞斯面前的两团呼之欲出的白乳比起她的表情来说更加引人注目——被内衣挤压到甚至有些变形的乳房如此突兀，平时穿着水手服所以不太能看出来，亲热的时候也几乎是立刻就将内衣扯下来了，原来衣服下的内衣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

“这些都是你什么时候买的？”特瑞斯迈步走向爱丽丝的衣柜，绅士的他并没有伸手翻看她的衣物，仅是瞥了几眼便确认了其尺寸的狭小，只有水手服是合身的。

“…是初中时。”她乖乖开口道。

特瑞斯回过身再次走到了爱丽丝的身边，再次被高大身影笼罩的同时，男人的手此时毫不犹豫伸进了爱丽丝乳头前的内衣，男人的手指这突兀的触感让爱丽丝吓得一颤。

他忽略了柔软的触感，顺势滑下，动手扯了一扯胸前内衣中间的连接部分，果然，连动弹一下的余地都没有，这件内衣已经紧到这种地步了，真亏她那对乳房没有因此变形。

“胸难受吗？”

“…我不知道。”

羞耻之下，她露出了抗拒的神情，想要从特瑞斯身边逃开，显然，她将这次接触当作了来自老师的戏弄的一部分，她当然想逃了，然而特瑞斯却伸出双手，从腰下穿过，环住了她的后背，也锁住了她的行动。

指尖冰凉的触感触及到了她细嫩的肌肤，时隔许久的身体接触让她顿时神经紧绷，他的手指像是在探索一般游走在爱丽丝的脊背上，如毒蛇般滑下，让爱丽丝感到一阵窒息，直到他触到了爱丽丝身上贴身的布料。

“请、请别这样……”

爱丽丝求饶的话音刚落，她胸前的那对巨乳就随着特瑞斯解开内衣扣的动作而弹了出来。

他是喜欢看香艳场面的恶棍吗？！这惹得爱丽丝忙抬起双手将胸前遮住，她的脸迅速被热量染上。

“现在觉得轻松些了？”他问。

诶？

“之前我就注意到了，你的内衣不合适，我还以为外出的话你至少会换上舒适的内衣，看样子是没有？难不成内衣也是初中时买的？”

“……是的。”她带着些许疑惑，大概是在怀疑特瑞斯如此询问的理由吧，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低头思索一番，特瑞斯开口：“看来有必要带你去购置衣物了。”

“不、不用了…我并不想……麻烦老师。”爱丽丝摇摇头，一边拒绝，一边手忙脚乱地想要重新将内衣扣上。

见状，特瑞斯把住了她的手：“既然不舒服就不要再穿了。”而后，他从衣柜里拿出了一件自己的白大褂与衬衫，递给了爱丽丝：“把衣服穿上，先出门。”

爱丽丝虽有些迟疑，但还是接过衣服。

刚准备换的时候，她注意到老师竟然特意背过身去了。完全搞不懂他在想什么，明明平时会一直盯着看的，不管什么时候都能察觉到他的视线才是常态。爱丽丝没有多想，只能手忙脚乱地尽快把衣服穿好。

唔，衣服有柔顺剂的味道……和她的衣服用的是不同种的柔顺剂，说起来，就连洗涤剂也是不同种的，衣服也是分开洗的，应该是就连气味也想区分开来吧，免得被人发现他们同居的事实之类的……男人的衣服宽大又松垮，不，与其说是因为是男人才宽大，不如说是因为他两米高，到底哪个商店会卖他这个大个子能穿的衣服啊…袖子都多出很多，白大褂倒是好好的把她那过于短的裙子和大腿根都完全遮住了，虽然很宽松，但基本行动也没什么不便，就当是穿上了大号睡衣吧。

爱丽丝大概能理解这只是暂时的衣物，可就穿着这个出门……老实说，她有点接受不了。大概是看出来她无法接受，看来老师是铁了心要给爱丽丝买衣服啊……完全不明白他在想什么。

就在这时，爱丽丝抬眼，她注意到特瑞斯也在换衣服。也对啊，总不能穿着睡袍外出吧……在特瑞斯背过身换衣服时，爱丽丝察觉到了他那被衬衫遮住的，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那是爱丽丝平时没敢细看的部分。

那样的部分，应该用怎样的线条去勾勒呢……爱丽丝下意识这样想。

他换衣服总是比较快，再加上不知道是不是要外出的原因，他穿的是私服。他对于私服的搭配比较讲究，和平时的白大褂与衬衫搭配的简单职业装是完全不同的风格，他换上了白色的T恤衫与一件灰色的西装外套，因为是夏天，他并没有将外套的扣子扣上而是敞开，下身如往常一样是西装裤。他从饰品架上拿起那唯一一个陈列在其中的表，闪着银色光辉的手表看上去就价值不菲。总体来说，是看上去十分清爽的搭配。

“你为什么还要戴这只表…？”

明明这只表的主人已经被他亲手杀害了吧？

“…什么？”

“我是说…这不是你女朋友、不，前女友送你的表…吗？”

“……这是我自己的。而且，完全不一样吧。”

那种暴发户才会买的表已经被特瑞斯处理掉了。为什么在这个时候突然提到别人？莫名其妙，完全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见特瑞斯皱着眉头，爱丽丝立刻噤声。

“别再问你不该问的。”留下这句警告，他偏头走出衣帽间。

两人离开别墅，特瑞斯驾车开进了一个看上去就十分干净整洁且现代化的购物中心的地下停车场，看来这里就是目的地了。下车时，今天他没有和往常一样戴上无框眼镜，也没有眯着眼睛装作一副友好的模样。那是他作为教师时佩戴的温和假面，因为与他住在一起，爱丽丝能明白，他并不是位温文尔雅的家伙，他那绅士的面具下装着一颗残暴的心，爱丽丝是知道的，明明应该是知道的。

少有的，特瑞斯提前下车为爱丽丝打开了车门，并向她的方向伸出手，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爱丽丝还是回握住了他的手，并顺势被轻轻拉了起来。平时有被他扯来扯去所以爱丽丝大概能明白这次的力道到底有多轻，原来他也会呵护人？平时不这么做的原因难道是因为在学校，所以不方便吗…？

他的手很宽大，比起爱丽丝的手来说要大一圈。

待她站稳后，特瑞斯的手就抽走了。

爱丽丝向四周环顾，空旷的停车场看上去十分适合违法犯罪行为的产生地，她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担忧的。这是她第一次被特瑞斯在周末带出别墅，万一他是要将爱丽丝卖给什么和他一样坏甚至比他更坏的家伙折磨…不也是有可能的吗？

这里毕竟是她没见过的购物广场，说不定什么都会卖……吧？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爱丽丝跟着特瑞斯的脚步逐渐变得迟钝。

“跟上。”

特瑞斯在离她稍远的地方这样说了，他并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步子，倒是刻意放缓了脚步，爱丽丝这才回过神，着急忙慌地跟上——她不敢违抗特瑞斯的话语，万一他在等待过程中感到烦躁了，还不知道她会被如何对待。

虽然最近他一直都…不知为何十分温柔。

他们从地下室的电梯到了三楼的位置，这里并没有铺天盖地的广告标牌与宣传语，电梯里也是干干净净的，这是爱丽丝从来没来过的购物中心。店的名字几乎由英文字母组成，她对衣服的品牌知之甚少，但她能明白，这里大概是没有雄厚的经济实力就没有勇气踏进来的地方，以她的穿着站在这里确实有些不相称了。

本来以为要买衣服的话会带她去大卖场之类的地方随便抓几件，就算是二手商店她也不会嫌弃，但这个男人果然比爱丽丝想象的还要有钱……看他的个性，对穿着这方面似乎颇有讲究，也从来只会干‘有品位’的事，从他的谈吐就能知道，他得到的一定是很棒的教育，学历肯定也不低，听说是东大毕业的留学生……既然如此为什么要选择老师这份工作？如果是为了伪装，以他的财产，去当金融业的人不是更好吗……

难道是为了杀了那位…前女友……？还有那些器官的主人们……？

不，不想思考这件事……不可以思考这种事了。

“怎么？”他回过头，似乎是注意到爱丽丝铁青的脸色了。

“没、什么都没有。”她只得这样搪塞过去。

往常的话，特瑞斯都会说些什么来警告好奇的她不要过于深究，或是让她学会聪明的行事方式，然而，这一次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领着她走进了一家看上去就十分高端的店——什么样的服装店会配备一个喝咖啡吃甜点的区域？爱丽丝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地方。

特瑞斯一进店，店门口的导购对他上下打量一番，目光最终停留在了他佩戴的表上，很快她便迎了上来，与特瑞斯说了几句话的空当，就召来了另一位温柔的女导购。她领着特瑞斯与爱丽丝来到了不同于外面陈列商品的地方，而是一个小房间，整体陈设像是私人VIP休息室的刻板印象一样。房间里有一个试衣间，而外面大概是用于购物间休息的地方吧？爱丽丝不由分说被女导购推进了试衣间里。

一时间，封闭的空间内只有她和另一位看上去十分年轻靓丽的女性，散发着爱丽丝难以企及的阳光模样。

她明白，特瑞斯并没有让爱丽丝和任何人独处，哪怕是在试衣间里，她的所有谈话也一如既往被坐在外面的沙发上的特瑞斯监视着，趁此机会求救看样子是完全不可能了……她也并不想导购小姐遇到任何危险。

试衣间也并不狭小，和之前与妈妈一起去的大商场完全不一样…女导购拿来了软尺，在为了缓解紧张而开展的闲聊下，她为爱丽丝量了她身体的各个尺寸，这也是为了方便给她拿衣服而必经的程序。

“小姑娘是欧洲人吗？还是美国人？”

“啊…我、我是日本人，至少国籍上是…”

“父母是移民的啊？真少见呢。很辛苦吧？”

“诶？”

确实因此遭受的孤立和歧视有很多…一开始就要聊这么深入的话题吗？爱丽丝并没有做好与陌生人袒露心声的准备——

“我们这里的衣服其实尺码都偏小的，毕竟日本人很矮嘛。你的身材和骨架一看就是外国人，如果要找合适的衣服肯定很难吧。不过我们店的话你真是来对了，因为是国际品牌，所以外国人也有经常光顾，适合你的衣服一定有的。”

原来是要聊这边啊…也是，毕竟这里虽然华丽得有些虚假，本质还是服装店，大概不是什么吃人的地方。

对方的声音很慢，也很温柔，大概是看出了爱丽丝很紧张，话落也没有咄咄逼人，这让爱丽丝觉得轻松了些。

这里的衣服明明看上去平平无奇，却是国际品牌吗？爱丽丝不太懂这些，只能乖乖地按照导购的要求配合量尺寸。从三围到脚的长度都被仔仔细细地量了个遍……这个环节结束后，她被迎出来，对上了特瑞斯的目光。她被安排坐在客人用的沙发上，特瑞斯则确实如她所想的那样也坐在那儿，恐怕从刚刚开始就一直用双眼瞪着试衣间……倒也不可能会那么闲吧。

导购小姐微微弯腰对特瑞斯说，她马上为爱丽丝找合适的衣服来，请稍等片刻之类的话，而爱丽丝，则被另一位服务员递了一杯水，这似乎是等待期间的服务，至于为什么不是其他饮料，似乎是因为特瑞斯特意吩咐的缘故，他大概认为爱丽丝钟爱冰水。

过没一会儿，导购手挎着几件衣服就朝着爱丽丝的方向走来了，她身后还跟着另外两位女性，手提着数个购物袋，看上去很有分量。爱丽丝水还没喝一口，就被三位女性再次迎进了试衣间。

这个试衣间就算塞下四个姑娘还是显得宽阔，真是不得了…

大概是看出了爱丽丝的羞涩，另外两位女性在放下购物袋后就走了，还是只剩下那位刚刚就与爱丽丝单方面攀谈的温柔女生，她为爱丽丝留下了一套搭配好的衣服。

“我拿了你可能会喜欢的内衣哦，你刚刚说喜欢花的图案对吗？正好有符合你要求的。”

啊，那个并不是要求……爱丽丝很想这么说的时候，装着内衣的提袋就放在了爱丽丝的手里。

“换好了请叫我一声。”她这么说完，就带着如春风般的笑意从试衣间离开了。

好自信又美丽的人…与阴暗到仿佛能培育蘑菇的爱丽丝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迟疑下，爱丽丝明白自己大概没什么时间与自卑情结做斗争，最终还是将女导购拿来的内衣给自己换上了——非常合身，不如说舒适到让爱丽丝以为她根本没有穿着内衣。而且花纹超可爱，是爱丽丝以为与自己一辈子无缘的可爱款式，原来内衣是没有蕾丝花边也能这么可爱的衣服吗？不如说…花朵的纹样好可爱…感觉穿上后也变得更精神了？她又试了另外几件，同样的感触，都十分贴身且能完全撑起她那碍事的双乳，穿起来也十分轻松，是前扣的类型真是帮大忙了。

再看衣服，不得不说风格和她曾经穿过的衣服大相径庭，这是有气质的成熟女性才会穿的衣服吧…？倒是不乏可爱，是十分适合她本人的衣服。她也能穿这样的衣服吗？但是事已至此…褪去特瑞斯给她套上的衣服，脱去自己身上穿着的裙子与丝袜，她穿上了这件连衣裙。这是一件拼接的衣服，上身是无袖设计，像是衬衫一样有着花边设计的简约可爱的风格，下身则是用蝴蝶结腰带绑起的A字裙，整体颜色是爱丽丝从来不敢尝试的亮色系——她原来也能适应这么明亮的颜色吗？好棒……！

就连配套的丝袜也有好好地装在购物袋里，鞋子则是咖色的皮鞋，跟有些高，虽然有些不习惯，但待她全套换上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爱丽丝简直不可置信。

她如约叫了一声导购小姐的名字，她却并没有走进试衣间抓着爱丽丝的手将她如之前一样迎出来，爱丽丝只是听见了她说话的声音：

“请挺起胸膛走出来吧，您很美，要相信这一点。”

带着些许忐忑，她最终撩开帘子，还是迈步走了出来。

眼前的爱丽丝带着些许羞涩又有些担惊受怕的表情，手也不敢捻着裙角，大概是怕把衣服抓皱了吧。她乖乖按照导购小姐的意思试着挺直腰背，果然，她高挑的身材与近乎完美的比例预示着她作为美人的素质，及腰的卷发也让如今的她显得十分可人。

本就如同珠玉般美的她身着舒适又不乏美丽的衣物，虽说体态僵硬，但露出的表情却是那么惹人怜爱，没有比这更赏心悦目的事情了，不是吗？

“很漂亮。”特瑞斯如此肯定着。

没想到会受到来自这个人的夸奖，让常年为自己的外貌感到自卑的爱丽丝当场木在那儿了。

没有给她更多的时间去想清楚特瑞斯说这句话的动机，接着，爱丽丝又被迫试了几套导购推荐的衣服，都是轻便的夏装，着重舒适感与简约感的裙装，无疑都非常合身，简直就像量身定做。她选了第一套作为她今天外出的穿着，期间导购小姐一直与爱丽丝聊天来缓解她的紧张，与此同时，也仿佛看出了爱丽丝的不自信一样，她话语中的鼓励确实给了爱丽丝很多信心。爱丽丝敢说，她活到现在，没有遇到过比这更轻松愉悦的购物体验了。

顺带，似乎是为了搭配这件衣服，爱丽丝的头发也被造型师折腾了一番。用了与衣服的颜色相称的丝带绑成了麻花辫，最后用针织向日葵样的发带绑了起来，这似乎是导购小姐的个人品味，她说向日葵与爱丽丝很相称，还让爱丽丝多笑笑，笑起来一定很好看，这倒是不假，特瑞斯暗自赞同着。这之后，造型师也为爱丽丝上了一个淡妆，是符合她这套服装整体氛围的橘色妆容。

最终，导购小姐拉着爱丽丝站在梳妆镜前，如今身上的这一整套衣服已经彻底将她文弱的形象改变了：爱丽丝都有种这并不是她本人的错觉了。

一切结束后，几个小时已经凭空消失了。

关于钱…特瑞斯在爱丽丝没有注意到的时候似乎已经付过了，她当然也没有勇气询问价格。算下来这回大概买了整整五套衣服，包括成套的内衣与鞋子还有丝袜，以及相应的头饰。导购小姐有询问过要不要搭配几个皮包试试，爱丽丝忙说她有帆布包可以用，皮包对她这个年纪来说还太早了之类才终于劝住，特瑞斯却没对皮包这件事本身提起任何反对，真是位对金钱毫无概念的公子哥……

爱丽丝与导购小姐告别完后，就被特瑞斯领着离开了这间服装店。

她的脚步有些局促，虽然衣服很舒适，鞋子也很棒，但是……

“怎么了？”特瑞斯停住脚步，他发现了爱丽丝的异样。

“那个…老师、我、我不习惯穿高跟鞋……”爱丽丝如实说，她现在穿着的皮鞋是厚底跟，虽然不能算高，但她还是十分不习惯。

“在外面不要叫我老师。”特瑞斯一边这样提醒，一边弯起了靠爱丽丝这一侧的胳膊。

是…是挽着他的意思吗？

直到特瑞斯再次眼神示意，爱丽丝才慌忙伸出手挽住了特瑞斯的胳膊。这是她第一次在街上与男性保持着这样的模样一块走，不过，这么走的话确实重心会稳一些。

为什么要给她买这些衣服，又是为什么突然在意起了她的内衣是不是不合适这种琐事？钱怎么办？那家店大概是她的生活费攒很久也没办法消费得起的店，明明以为只是外出一次而已的临时衣物，现在看来他是真的以给爱丽丝添置衣物为中心去准备的啊……她该拿这些昂贵的衣物怎么办？老师这样对她是希望她有所回报吗？还是这只是像爸爸活一样的……那些肉体接触的、理所应当的回报？不，心安理得地收下的话爱丽丝不就更像一个超随便的女人了吗……到底为什么要给她买衣服？

她很想开口问，将她心中一切的疑问都化为问题问出口，想要从他的口中得到相应的解答。刚刚说她很漂亮是什么意思呢？明明只会在学习方面夸赞爱丽丝，突然对着她这看上去就无趣到极致的外貌说些什么……是另有企图吗？他又是为什么总能及时察觉到爱丽丝的异样却还要一次次地折磨她？明明从来没有这么说过，对啊，明明在他眼里，她只是，爱丽丝这个个体只是……

“你对我来说只是个玩坏了就可以扔掉的玩具，你最好记住这一点。”

他曾这样对爱丽丝说过。

刚刚明亮一些的心在想起这句话后瞬间如死灰般暗淡，他如此多变，恐怕这次的行为也不过是一些消遣吧。是在看她被一点点好意对待就鲜花怒放的可笑模样而感到愉悦吗？

但是…老师不是这么过分的人吧。

那些每日的悉心呵护并不是假的，这次买衣服也是，那是价格很贵的店吧，明明没有必要带她来这种地方，也没有必要给予她一定的自由和舒适的衣服吧？就连好吃的饭菜…也不是他应该提供的吧？免费的教学也是，多亏了他，自己的成绩确实有提升对吧？他或许…并不是个彻头彻尾的坏人。

可他确实杀人，也伤害同类，甚至威胁爱丽丝要杀了她的父亲，这些也都是他干得出来的事。

好人还是坏人……到底是哪边啊…说清楚啊……！爱丽丝感到一阵烦躁，越是去思考老师的事，就越让爱丽丝感到无法纾解。

但是为什么呢，为什么、到底为什么……就连这种时候，她都无法从特瑞斯身上挪开目光。

抬手看看手表，特瑞斯注意到时间已经到中午了，思索一番，特瑞斯挽着她带她前往了顶层的一家餐厅。

这里的落地窗能看见城景，如果是晚上来应该会更漂亮一些吧。对于想成为画家的她来说，城市闪烁的霓虹灯一定是幅难得的美景。不过，考虑到她没有吃早饭就出了门，快点找个餐厅解决空腹的问题才比较重要，有格调的地方就下次再带她来吧。且这里是自助餐制，所以没有什么很麻烦的西餐礼仪需要遵守，她应该更喜欢这种自由的感觉。

不知是不是因为到了餐厅这类有饮食氛围的地方，又或是被造型师和导购反复折腾的体验让她的肚子多少有些难受，她变得有食欲了些。虽然吃下的水果与蔬菜沙拉的量压倒性的多，至少还是吃了些东西这一点终于让特瑞斯放心了些。

吃饭的途中他们没有什么交流，如往常一样十分安静地度过了进食的进程。

不知为何，这让特瑞斯感到有些寂寞。

这么想来，除了补习时间外，面对她对特瑞斯的一些疑问，他要么质疑她提问的动机，要么搪塞过去，几乎没有正经聊过关于两人的事。特瑞斯的事就暂且不论，她不该知道。可她呢？她也很少说自己的事，明明先前他没有暴露身份的时候，这个女孩要更健谈些的。就连常去的粗点心店养了什么品种的狗她都会滔滔不绝，如今却什么都不肯和特瑞斯说了。

她在特瑞斯眼里只是个方便的女人么，不在乎她的内在，只享受索取她的过程就让特瑞斯满足了？显然，近期让他时常感到心情愉悦的这一化学反应并不只是因为欺辱她而得到填补的施虐欲，而是更深层的东西。他很想找到，并确信那事物的正体。目前为止，他只能明白一点，那就是看见她露出轻松的表情时，他会感到舒心些，反之则如同血管堵了些小石块，那种不畅快的感觉真是不想再体验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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