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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落霓虹深,第4小节

小说: 2026-01-18 13:25 5hhhhh 9310 ℃

暮色是渐渐染上来的,像一滴浓墨在清水里缓缓洇开,先是檐角,继而是街面,最后连木津川上的水光也失了色泽,沉甸甸地压着一层蟹壳青。我立在酒店窗前,衬衫浆洗得挺括,腕表扣得严密——一副齐整的壳,里头却是空的,空得能听见回响,像废弃的寺钟。桌上搁着那盒在梅田洋果子屋挑的蛋糕,彩带系得精巧,像件供奉的祭品,又像嘲讽自己的虚礼。

出得门去,秋阳软软地照着,路上行人步履匆匆,皆有归处。唯我逆着人流,朝那片声名在外的“新地”去,脚底像是踩着棉花,心却是沉的,直往下坠。穿过几处寻常巷陌,有孩童嬉闹声从庭院里传来,脆生生的,扎得耳膜微微的疼。这俗世的、熨帖的欢愉,与我隔着一层毛玻璃,看得见,摸不着,也融不进去。

远远瞧见“松岛料理组合”的牌匾时,步子便黏住了。松岛新地,规模到底不及飞田。周遭多是寻常百姓家,兼有几间自动车修理的铺子,清静得很。许是时辰尚早,许多店家还未掌灯,半条街都寂寂的。我从街口慢慢踱进去,脚步轻得怕惊动了什么。

街比想象的静,路泛着冷光,两旁的料亭门后透出粉盈盈的灯色,那光晕是暖的,却暖得有些蹊跷,像冬日里呵出的一口白气,顷刻便要散了。窗内偶有女子身影,或坐或立,安静得像浮世绘里的人形,美丽,却没有活气。我忽然想起古人说的“温柔乡”,大抵便是这般模样,明知道是销金蚀骨的所在,那光却自有魔力,引得飞蛾不由己地要扑上去。

几家开了门的,门内泻出一片粉溶溶的光,像晚霞最末那一抹。光里坐着女子,只看得到半身,或对镜,或闲坐,侧影在帘子后头,朦朦胧胧的,倒比那些画片上的玉照多了几分真切的人气——这大约便是此地的好处了,货真价实,童叟无欺,连自欺的余地也少些。

每过一门,便有位穿和服的妇人,倚着门框,声音浸了蜜也似的:“欧尼酱来啦?”初时听得这唤声,耳根子直发烧,心头却浮起一丝可鄙的欢喜——在这异国的街巷,竟也有人这般殷勤待我。明知是生意经,是东洋人做熟了的腔调,可这“初次”的震撼,仍是结结实实的。

走了两个来回,胆子竟也磨出些微。脚步渐缓,开始敢正眼去瞧那些窗内的女子了,甚或对上一两道目光,也能勉强挤出个笑来。这街巷原不甚长,来回一趟,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转到第三回时,我便疑心有些门里的妇人已认得我了,那笑容里添了些别的意味。

第一回走过去,头皮是麻的。门口揽客的妇人,嗓音甜腻得如同浸了蜜糖,“哥哥”“欧尼酱”地唤着。我低了头,不敢接那目光,仿佛自己是来做贼,偷的还不是钱财,是一点见不得人的暖意。步子急急的,逃也似的,手心却渗出了汗,冰凉一片。

绕到街角,站定了,喘口气。心里头有两个我在撕扯:一个厉声斥责,骂我自甘堕落,学问未成,倒先学起那纨绔的派头,到这腌臜处所寻慰藉;另一个却幽幽地叹气,说你也只是个凡人,孤魂野鬼似的飘了这许久,讨一口热汤喝,又算什么大罪过呢?道德文章,此刻竟不如那窗里一盏暖灯,一个模糊的笑影来得实在。

终究是拖不动步子离去。又折返,这一回走得慢些。暮色浓了,灯色便显得越发诱人,像暗夜里独自开给路人看的花。目光胆怯地逡巡,与一扇窗后女子对上了。她穿着素净,并不像旁人刻意笑着,只静静望过来,眼里有浅淡的好奇,还有一丝……或许是疲倦。就因了这丝疲倦,她不像个摆设,倒像个活人了。我心里那根绷紧的弦,莫名松了一扣。

第三回踱到那靛青招牌的店前,竟生出一种荒谬的熟稔。招客的妇人不再高声,只抿嘴一笑,眼风往里头一送。那意思再明白不过。血轰地一下涌上脸,我知道,是决断的时刻了。

日头又斜了几分。想着再晚些,那些下工的职员涌来,便不是这般光景了。心一横,在街心站定了,望见一家门脸素净的,里头那女子正低头沏茶,动作有种家常的安然。就是这家罢。这念头一起,脚却像生了根,半步也挪不动。索性转身,逃也似地走到巷口的红绿灯下,红灯刺目地亮着。数字一跳,一跳,像命运的倒计时。身后是那片氤氲的、带着罪恶香气的霓虹,身前是森冷的、秩序井然的寻常人间。风刮过来,脖子里冰凉。我想起俄国公寓里死寂的夜,想起越洋电话里终于无声的忙音,想起书页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如何扭曲成嘲弄的脸。我这躯壳里,太冷了,冷得骨头缝都透着寒气。或许,或许就那么一点点虚假的人气,也能暂时焙一焙罢?

灯柱直立着,像文明的界碑。这边是曖昧温柔的粉红世界,那边是车马人声的朗朗乾坤。我立在当间,像个无主的游魂。风一吹,背上凉飕飕的。闭了眼,想起这一路来的伶仃,想起自己横渡重洋,难道就为了在这路口做君子么?

我立在那红绿灯下,看着数字一下一下地跳。这机械的闪烁,竟成了我此刻全部宇宙的节拍器,冰冷,精确,不容置疑。身后的空气是暖的,带着脂粉、熏香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甜腻的腐朽气,像熟透的果子将烂未烂时散出的味道。面前的街道,车灯汇成光河,行人步履踏实,是活生生的、有条不紊的人间。

而我呢?我是什么?

是博士生?那是一个搁浅在荒滩上的空衔。是恋人?那是别人故事里早该翻过去的旧页。是儿子、是友人?隔着海,隔着时差,隔着我自己筑起的、越来越厚的沉默的墙。我这一身浆洗挺括的衬衫,腕上走得分秒不差的表,不过是一副虚张声势的甲胄。里头,早空了。空得像西伯利亚荒原上被风吹了千万年的岩窟,只剩下呜咽的风声,和自己脚步的回响。

那妇人倚门唤“欧尼酱”的声音,此刻还在耳膜上嗡嗡地响。起初是羞,是骇,觉得那声音像柔软的蛛丝,要来缠我。可走了几趟,那羞骇底下,竟浮起一丝更可怖的东西——一种近乎感恩的妥帖。在这广大的、秩序井然的异国,谁曾用这般带着温度(哪怕是烧出来的、虚假的温度)的声音唤过我?导师的邮件是公式化的,便利店店员的话是刻度尺量出来的,就连往日恋人的声音,也在越洋电话里渐渐冷去,最终变成记忆里一段模糊的忙音。

只有这里。只有这条短短几百米、泛着暧昧冷光的街巷,这些坐在粉红灯光里、明码标价的人形,和门口这些笑容甜得发腻的妇人,她们需要我。不是需要我的学识,我的抱负,我那些写了一半、自己也疑心毫无价值的论文。她们需要的,仅仅是我这个人此刻的出现,以及我口袋里的钱。这是一种多么赤裸、多么残酷、又多么令人心安的简单啊。

再睁眼时,绿灯亮得刺目。

我没有向前,走向那片森冷的、属于“正常人”的辉煌灯火。我转回了身,几步便撞回了那扇门前,几乎是将自己摔了进去。

里头的妇人迎上来,眉眼弯弯。我喉咙发干,用生硬的东洋话问:“我……是中国人,可以么?”心里打着鼓,若被拒了,倒也算个解脱。

谁知那妇人听了,笑得更开,竟憋出两句生疏的唐话来:“您好,加……加油哩!”说着便引我到廊下,取出一纸价目。统一定价,一万六千円,半个时辰。数目分明,倒让人心下一定,仿佛一场交易落了听,那点忐忑忽然就化开了,竟泛起一丝儿时得了心爱玩物般的、单纯的快活。

抬眼细看那柜后的女子,倒是一副东洋女子标准的模样——矮矮的个子,额前覆着薄薄的刘海,一双眸子倒是大而圆,望着人时带着些懵懂的神气,恰似浮世绘里走下来的。只是笑时,露出一口不甚齐整的牙齿,这瑕疵反添了几分真切。东瀛的女子,不都是这般么?

随她上楼,木梯吱呀,一声声叩在心上。进了房,门一掩,世界便缩成这四叠半的天地。我僵直地跪坐在席上,双手规规矩矩搁在膝头,指尖冰凉,像个待训的蒙童。她见了,“扑哧”一笑,温温软软的身子便挨过来,轻轻环了我一下。那暖意透过衬衫,竟教人鼻尖一酸。

她瞧出我的窘态,挨近来,轻轻抱了我一下。气息暖融融的,带着淡淡的脂粉香。又递过一张名刺,上头印着“ユノ”二字。我忙说自己是头一遭,紧张得很。她抿嘴一笑:“大丈夫(没关系)。”随后一切声响都模糊起来,只余心跳如鼓。唤作“結乃”的女子奉上茶,指尖相触时,我如被火烫,那一点温热却顺着血脉,直爬到心尖上。我讷讷地,献宝似的拿出那盒蛋糕。她笑了,眼角弯起极细的纹路——这笑里有了点真切的东西,许是我的错觉罢。那笑容自然是职业的,可甜意却假不了,丝丝缕缕渗进这尴尬的空气里。我问她名字的汉字,她摇摇头。我便取出随身带的笔记本与笔——在这同文之邦,笔墨有时竟比口舌可靠些。

她偏头想了想,接过笔,在纸上工工整整写下“優野”二字。笔锋纤细,很是秀气。我瞧着,心头一动,也在旁边写下“柚乃”与“結乃”。她看了,嗤地一声笑出来。

笔谈的纸笺成了救命的浮木。她写下“優野”,我回以“柚乃”。汉字真是奇妙,方方正正,却筑起一道脆弱的桥,渡我过这羞耻的河。沐汤时,水流喧哗,她手势轻柔,是一种职业的周到。我闭着眼,任温热的水流冲刷,也任那荒谬的念头滋长:这一刻,我不是那落魄的留学生,不是被弃的未亡人般的角色,我只是一个匿了名的客,一个被短暂款待的“体面人”。竟与一位花街的女子以笔墨交谈,这境遇,说来也真是荒唐之中,透着几分奇异的风雅了。

“初次……实在惶恐。”我喉头发紧,言语也笨拙了。

“大丈夫ですよ。”她声音糯糯的,拍了拍我的背。旋即起身,替我解起衣扣来。手指灵巧,褪下的衣衫件件叠得方正,归入一旁的小篓。到底是东洋的规矩,凡事皆要个整饬。而后她转向我,眼波盈盈的,牵起我的手,引向她自己襟前的纽绊。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我指尖有些颤,解她衣裳时,她适时地垂下眼帘,颊上飞起两抹极淡的胭脂色——自然是作态,可这作态竟也撩人心弦。衣衫尽褪后,便同往那浴室去。

浴间狭小,热气氤氲。她先探手试水,回头问:“熱い?”眼含询问。

“暖かいです。”我忙答。

她抿嘴一笑,又问:“お昼は、もう召し上がりましたか?”

我一慌,竟脱口用了常体:“食べる……”旋即改口,“食べました。”她听了,眼睛弯成月牙,那笑意甜津津的,直润到人心里去。

她执起绵巾,蘸了那气味清烈的浴液,自颈至踵,细细替我擦拭。力道匀停,无一遗漏。后来才知晓,这是行里的规矩,一来洁身,二来……是检视客人有无隐疾。每月有医者验看,若有可疑征候,便是掷了金也即刻要请出去的。想到此,心下不免又是一阵芜杂。

沐罢,又对坐漱了口。她取来软巾,为我拭干背上的水珠,手势轻柔得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一切停当,方算准备周全。

帐幔低垂,灯光昏昏,及至灯下,她的气息迫近,是柑橘与香皂的干净味道。唇上落下一点微凉,我听见自己心里某处冰封的角落,“喀”一声,裂了缝。偶然目光相接,胶住了一瞬。我鬼使神差地,低低问了句:“キス……いいですか?”

话音还未落尽,她已轻轻凑上来。唇上一点微凉,接着是温软的、小心翼翼的触感,细腻得教人心头发颤。恍惚间,竟似回到少年时,那份初次触碰的悸动与生涩。

“甘い…” 我喃喃道,也不知是说那吻,还是说此刻心头泛起的、虚妄的蜜意。

“可愛いですね。”她在我耳畔轻笑,气息温热。那声音,那温度,此刻皆是真的。至于明日的太阳底下它们还余几分真,此刻,谁也不愿去想。我竟回应了那吻,带着近乎悲怆的贪婪。她的手环过来,轻轻拍着我的背,是哄孩童的姿势。我鼻尖一酸,险些掉下泪来。多久了?多久未曾被人这般简单地、不带欲求地抚慰过?明知是戏,是职业的慈悲,我却像濒溺的人抓住稻草,连那虚伪的温热,也甘之如饴。

一番温存过后,她引我再度入浴。水流潺潺,她执巾的手势依然轻柔,将方才肌肤相亲的痕迹一一拭去,仿佛也在抹去一段不该存续的记忆。出浴后,她取来我的衣衫,一件件替我穿上,耐心地理平每处褶皱。指尖偶尔触及皮肤,带着职业的、恰到好处的温度。

她斟了茶,两人对坐。闹钟的电子时间尚有余裕,空气里浮着奇异的宁静。

“您是一个人旅行么?”她捧着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接下来要去哪里呢?”

“是独行,”我应道,“打算往仙台去。”

“仙台呀,好地方呢。”她顿了顿,眼波流转,“您猜我是哪里人?”

“听口音,是大阪?”

她摇头,唇角漾开一点顽皮的笑意:“山口县。很偏僻的地方吧?您一定不知道。”

“知道的。”我竟有些急切地证明,“安倍晋三先生,便是贵县出身。下关的关门海峡,与九州相望,景致想必是壮阔的。”

她眼里掠过一丝真实的讶异,随即化为更亲切的笑意:“您懂得真多。”

话匣开了,便零零碎碎地聊。我搜刮着有限的日语词汇,她也配合着用简单的词句迁就。看着她那如樱花初绽般标准而甜美的笑容,我知道,这笑靥是训练过的,那专注倾听的神情,那适时点头的细节,无一不是这行业教予她们的“体贴”。可知道归知道,心却像冻久了的旅人,贪恋着面前这堆明知是虚焰的篝火。毕竟,许久未曾有人这般专注地听我说话了,哪怕是买来的专注。

“叮铃铃——”

西铁城的电子闹钟骤然响起,尖利,不留情面。方才那点虚幻的温情,像被针戳破的皂泡,“啪”地一声,消散无踪。她几乎是瞬间便切换了神色,那点亲昵收敛得干干净净,只余下完美无缺的送客微笑。

起身时,她轻轻拥抱了我一下,很快,像蝶翼拂过。“祝您接下来的旅途,都能愉快。”她说着,甚至俏皮地眨了眨眼。那模样可爱极了,也虚假极了。

心中蓦地空了一块。一万六千円换得的须臾欢愉,至此戛然而止。宛如枝头樱花,一阵风过,绚烂纷扬,旋即委地成尘,明日又是新蕊初绽。不变的,是这新地永不熄灭的霓虹,与川流不息的寻芳客。岁岁年年花相似,年年岁岁人不同。这道理,此刻体味得格外真切。

下楼,她竟还端着我送的那盒蛋糕。妇人在旁,两人一同殷勤道别。妇人塞来一支“不二家”的棒棒糖,笑道:“含着这个,别家便知您已尽兴,不再相扰了。”另附一小袋零嘴,里头是些糖块巧克力,这仪式感,竟与献血后得的慰劳品异曲同工。

我将糖含入口中,甜得发腻。向她们深深一躬,转身步入渐浓的夜色。走到街角回头,那一老一少竟仍立在门灯下,躬身未起。暖光勾勒着她们的轮廓,像一幅浮世绘,美丽,遥远,与我再无干系。走在华灯初上的街上,霓虹流光溢彩,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光怪陆离。方才那一点偷来的温热,迅速从四肢百骸褪去,留下更深的、更清醒的寒意。我嚼着那糖,甜味底下泛上一股空虚的苦。仿佛用一件珍贵的物事,换了一捧缤纷的皂泡,看着美丽,触手即空。

街灯次第亮起,我摸出ICOCA卡,走进地铁站。列车进站的旋律轻快,我却脚步虚浮,随人潮涌入车厢,将自己淹没在陌生人的气息里。广播里流淌着熟悉的报站声,日语与英语交替,字正腔圆,冰冷而高效。跳上叮当作响的电车,挤在陌生的人潮里,窗玻璃映出一张疲惫而平静的脸。我知道,明日我依旧会去看金阁的倒影,听清水寺的钟,扮演一个规规矩矩的旅人。只是舌尖这点甜,与记忆里那点橙花的微香,将如一枚生锈的钉,楔在这寻常的黄昏里。它不洁,它虚妄,但它确曾喂养过我那快要饿死的,名为“孤独”的魂灵。我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连绵的灯火,忽然觉着,这偌大的都市,也不过是一座更辉煌、更冷漠的“新地”罢了。人人都在霓虹里,寻着自己的那一点暖,真的,或假的,谁又说得清呢。

然而悟了道理,魂魄却还未归位。自那暖昧之地出来,我便似丢了一半的自己。在难波站随着人流浑浑噩噩地下了车,本想去骏河屋寻些旧书,却神思不属。只在路边小店胡乱买了些物事,又踱进一间书店,目光扫过书架,却一字也入不了眼。

付账后,竟魂不守舍地将提袋忘在柜台。走出半条街,坐在拉面摊前热气蒸腾里吃了半晌,才猛然惊觉。慌忙扔下半碗面,在店主与食客愕然的注视下,拔足狂奔。心里知道东洋治安尚可,大抵不会丢失,脚下却停不住,仿佛追赶的不是那只布袋,而是自己方才遗落在那片霓虹里的、一点失魂落魄的证据。

冲进书店,店员抬眼便认出了我,不及言语,已笑着将袋子递还。袋口贴着张手札,以秀气的笔迹写着“お客様のお忘れ物”。我连声道谢,鞠躬不止,脸上烧得厉害。真是丢魂了,尴尬得无地自容。

攥着失而复得的提袋,再无心闲逛,匆匆逃回下榻的旅馆。闭门熄灯,黑暗中,只有舌尖那点残余的人工甜味,与记忆中那缕虚幻的橙花香,纠缠不休,提醒着方才那场真实发生过的、却又飘渺如朝露的,都市夜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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