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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的“明日”方舟(娼馆)不一的“明日”方舟(娼馆)——刺玫篇 2,第7小节

小说:不一的“明日”方舟(娼馆) 2026-01-29 21:06 5hhhhh 1790 ℃

预产期前一天在平静的等待中安然度过,夜晚亦无异常。然而,生命自有其不可预测的节律。就在预产期当日,天光尚未完全驱散黎明前最后一丝深蓝时,一阵清晰而不同于以往假性宫缩的、带着明确坠胀和紧束感的疼痛,将刺玫从浅眠中唤醒。那疼痛起始于下腹部深处,如同一个逐渐收紧的环,缓慢却坚定地向上蔓延至腰背,持续了约二三十秒后,又如同退潮般缓缓散去,留下一种隐约的酸麻和身体内部某种东西被“启动”了的奇异感觉。

刺玫静静地躺着,深绿色的眼眸在昏暗的晨光中睁大,呼吸平缓,仔细体会着那余韵。她没有惊慌,这感觉与医疗资料中描述的临产初期规律宫缩颇为吻合。她默默等待着。大约过了十分钟,又一阵类似的、但似乎更强烈一些的紧缩感如期而至。规律开始了。

她没有立刻惊动他人,而是按照练习过的拉玛泽呼吸法,缓慢而深长地吸气和呼气,试图让身体在疼痛中保持放松。直到第三次规律宫缩过去,天色已微微发亮,她才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连通了隔壁负责夜间值守的医疗干员的房间。

“莉亚,”她的声音通过内部通讯传来,平稳中带着一丝紧绷,“我想,是时候了。宫缩大概十分钟一次,持续半分钟左右。”

短暂的沉默后,通讯器里传来莉亚干员迅速清醒过来的回应:“明白,刺玫。我立刻通知其他人,启动产房准备。你继续监测间隔和持续时间,尽量放松,我马上过来。”

办事处的应急预案随即启动。一楼那间原本用作隔离观察、早已按照本舰医疗部远程指导改造过的房间,迅速被确认为临时产房。坚垒干员带人加强了办事处外围的警戒,确保不受任何干扰。簧片干员检查了房间内的备用电源和所有设备连接。信风干员则立刻通过最高优先级加密信道,联系上了罗德岛本舰医疗部的值班专家,并开启了房间内的多点高清摄像与生命体征监测系统,将实时画面和数据传输过去。

刺玫在莉亚和另一位医疗干员(一位经验相对丰富的沃尔珀族女性)的搀扶下,慢慢挪到了产房。房间不大,但整洁明亮,中央是一张可调节角度的产床,旁边摆放着监护仪、氧气设备、无菌器械台,以及一个为新生儿准备的辐射保温台。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特有的清冽气味。刺玫换上了产服,在帮助下躺上产床,产床被调整到一个让她相对舒适的半卧位。监护仪的探头贴在她的腹部和胸口,胎心音那稳定有力的“砰砰”声立刻被放大,在房间里清晰地回响,与她逐渐加快的心跳交织在一起。

宫缩的间隔在慢慢缩短,从十分钟到八分钟,再到六七分钟。疼痛的强度也在稳步增加。起初还像是强烈的经期痉挛,逐渐演变为一种深沉的、仿佛要将骨盆碾碎般的挤压和撕裂感。每一次宫缩来临,刺玫都紧紧抓住床边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她努力按照呼吸法的节奏调整气息,但疼痛的高峰时,呼吸还是会不自觉地变得急促和紊乱。深绿色的眼眸时而因痛苦而紧闭,时而失神地望着天花板上某一点,努力集中精神对抗着一波又一波席卷而来的浪潮。

“很好,刺玫,呼吸,跟着我的节奏……对,就这样,慢慢呼出去……”莉亚干员的声音在一旁稳定地响起,她一边观察着监护仪上的数据,一边用温热的毛巾擦拭刺玫额头的汗水。另一位医疗干员则根据本舰远程传来的指示,为她进行着间断的检查,评估宫口扩张的进度。

“宫缩强度很好,频率在加快。远程显示胎儿心率稳定,没有窘迫迹象。”信风干员站在连接着罗德岛通讯的大屏幕旁,实时转译着来自千里之外的专业指导。“医疗部专家说,目前一切进展正常,符合初产妇的典型产程。建议继续鼓励产妇活动,如果体力允许,可以下床慢走或使用分娩球,有助于加速产程和缓解疼痛。”

在疼痛的间隙,刺玫被扶着下床,在莉亚的搀扶下,在房间内极其缓慢地踱步。沉重的腹部随着步伐晃动,每一次宫缩来袭,她都不得不停下,依靠着墙壁或莉亚的身体,咬紧牙关等待那阵疼痛过去。汗水浸湿了她的头发和产服,但她没有呻吟,只是从喉咙深处发出压抑的、低低的闷哼。她的全部意志力,都用于跟随引导、保持呼吸、以及在疼痛的浪潮中维持一丝清醒。

时间在疼痛与间歇的交替中模糊地流逝。窗外天色大亮,又逐渐转向午后的明亮。宫缩的间隔缩短到了三四分钟一次,每次持续近一分钟,疼痛的峰值也达到了新的高度。刺玫被重新扶回产床,检查显示宫口已接近开全。最后的、也是最艰难的时刻即将到来。

“刺玫,看到胎头了!宫口已经开全,接下来需要你在宫缩时用力,像排大便一样向下使劲!” 沃尔珀族医疗干员的声音带着鼓励和急切。屏幕另一端,罗德岛的专家也通过扬声器清晰地指导着用力的时机和技巧。

真正的第二产程开始了。这是对体力、意志和本能协同能力的终极考验。每一次宫缩到来,刺玫都在指导下深吸一口气,然后屏住呼吸,用尽全身的力气向下推送,仿佛要将身体里那沉甸甸的生命彻底推出体外。肌肉的撕裂感、极度的压迫感和一种难以形容的、混合着剧烈疼痛与强烈下坠感的冲动,几乎要冲垮她的意识。她的脸因用力而涨红,脖颈上青筋凸起,喉咙里发出不再是压抑的、而是近乎野兽般的低吼。汗水如雨般淌下,浸湿了身下的产垫。

“很好!再来!继续用力!已经能看到更多头发了!” “休息一下,深呼吸,下次宫缩我们一鼓作气!” 鼓励声和指导声交织。

刺玫的体力在飞速消耗,视野边缘开始发黑,耳边嗡嗡作响。但腹中那个小生命似乎也感应到了出口在即,在每一次她用力时,也顽强地向外挤动。那清晰而有力的胎心音,始终如同背景鼓点般稳定地响着,成为她濒临涣散的意识中,最坚韧的锚点。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十分钟,但在刺玫的感受中却漫长得如同几个世纪。在一次特别漫长而强烈的宫缩中,她几乎榨干了肺部最后一丝空气和肌肉最后一点力量,发出一声撕心裂肺般的呐喊,拼尽所有向下——

骤然间,一股巨大的、温热的、滑腻的物体,伴随着一种撕裂般的剧痛和随之而来的、不可思议的虚空感,从她身体里猛地滑脱而出。

疼痛如同退潮般骤然减弱了大半。

“出来了!头出来了!” “肩膀!好,整个出来了!”

短暂的寂静,随即——

“哇啊——!哇啊——!”

一声嘹亮、有力、带着不满和初生张力的啼哭,骤然响彻了产房,压过了监护仪的嗡鸣,压过了所有人紧张的呼吸。

刺玫瘫软在产床上,如同被抽空了所有骨头和力气,只有胸膛在剧烈起伏,贪婪地吞咽着空气。汗水混合着生理性的泪水模糊了视线,但她努力睁大眼睛,侧过头,朝着啼哭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莉亚干员和沃尔珀族干员正手脚麻利地处理着新生儿。她们用温暖的毯子包裹住那小小的、沾满血污和胎脂的躯体,迅速清理口鼻,用柔软的毛巾擦拭。那响亮而不屈的哭声持续着,充满了生命最原始的活力。

片刻后,一个被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红彤彤小脸和稀疏深色胎发的襁褓,被轻轻放在了刺玫的胸口。

“是个健康的女孩,刺玫。恭喜你。”莉亚干员的声音带着如释重负的喜悦和一丝哽咽。

刺玫僵硬地、几乎是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抬起虚软的手臂,环住了胸前那一小团温热而柔软的存在。她的手指颤抖着,轻轻碰触着那皱巴巴的、还带着羊水气息的小脸。新生儿的皮肤是新鲜的粉红色,眼睛紧紧闭着,因为啼哭而微微张开的嘴巴露出没有牙齿的牙床,稀疏的胎发是深棕色的,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

深绿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凝视着这张小脸,仿佛要将每一个最细微的线条都刻进灵魂深处。一种前所未有的、排山倒海般的情感洪流,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疲惫、疼痛和之前强行维持的冷静。那不是简单的喜悦,而是一种混合了极致震撼、无边怜爱、血脉相连的悸动、以及一种近乎神圣的、创造生命的渺小与伟大感。泪水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顺着她的脸颊滚落,滴在襁褓的边缘和新生儿的脸颊上。

她的小女儿。她的玛格达尔血脉的延续。博士的“实验品”,但此刻,仅仅只是她的女儿。这个在她体内孕育了九个多月,与她共享心跳、感受她所有情绪变化、如今终于脱离了她的身体、成为一个独立个体的小小生命。

她低下头,将脸颊轻轻贴在那幼嫩的脸庞上,感受着那温热的、真实的触感,和那依旧有些急促的呼吸。新生儿的哭声渐渐减弱,变成了小小的、委屈的抽噎,仿佛在适应这个明亮、寒冷、而又充满未知的新世界。

“你好啊,小家伙……”刺玫用极其轻微、沙哑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呢喃着,泪水依旧不断滑落,“欢迎来到这个世界……我是妈妈……”

接下来的时间,在一种恍惚而幸福的忙碌中度过。胎盘顺利娩出,医疗干员们为她进行了必要的伤口缝合和处理(有轻微撕裂,但不算严重)。新生儿接受了更详细的检查:体重、身长、阿普加评分……一切指标都在健康范围内。她被包裹在干净的襁褓里,重新放回刺玫身边,开始尝试第一次哺乳。当那娇嫩的小嘴本能地含住乳头,开始用力吸吮时,一阵奇异的、混合着轻微刺痛和深沉满足的暖流,从胸口蔓延至刺玫全身。她低头看着怀中专注进食的小家伙,深绿色的眼眸里漾动着无法言喻的温柔光辉。

罗德岛本舰医疗部的专家通过屏幕观察了全过程,给出了“分娩过程顺利,母婴情况良好”的最终评估,并提供了产后最初几小时的详细护理指导。信风干员关闭了远程连接,产房内只剩下疲惫却洋溢着成功与新生喜悦的几人。

刺玫在产床上休息了约两小时,补充了水分和一点流食,体力稍有恢复。在医疗干员的帮助下,她转移到隔壁一间早已准备好的、更为舒适的休息室。她的女儿,那个小小的、温热的存在,始终被安置在她触手可及的床边摇篮里。

接下来的几天,是身体急速恢复与适应新角色的时期。产后宫缩的疼痛、伤口的肿胀不适、哺乳初期的乳头皲裂和涨奶……种种生理上的挑战接踵而至,但都被初为人母的强烈情感和对新生儿的全神贯注所冲淡。小家伙很健康,胃口不错,除了吃和睡,便是用那双尚未完全聚焦、却似乎能映出整个世界雏形的深蓝色眼眸(颜色尚未稳定,但已透出深邃的基调),懵懂地打量着周围。她的五官渐渐舒展,能看出清晰的菲林族特征,眉眼轮廓竟与刺玫有六七分相似,尤其是那小巧的鼻子和嘴唇的弧度。只是发色似乎比刺玫的棕色更深一些,接近墨黑。

刺玫几乎所有的注意力都倾注在了女儿身上。哺乳、换尿布、拍嗝、观察她的每一个细微表情和动作……这些简单重复的事务,却带给她前所未有的充实与宁静。办事处里的其他干员轮流前来探望,送来营养餐点和小巧的礼物(大多是利用手边材料制作的小玩具或实用的婴儿用品),眼神里都带着真诚的祝福和对新生命的好奇与喜爱。信风、坚垒、簧片更是时常过来,看着那小小的一团,冷峻或严肃的脸上也会不自觉地露出柔和的笑容。

身体在缓慢而坚定地恢复。产后第三天,刺玫已经能在搀扶下在房间内缓步走动。第四天,她可以自行下床进行短时间活动。恶露量在减少,伤口疼痛明显减轻,乳汁分泌也趋于稳定。尽管依旧疲惫,脸色苍白,但一种属于母亲的、柔和而坚韧的光彩,开始在她眼中浮现。

就在她产后第五天,清晨,熟悉的、低沉的推进器嗡鸣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办事处后方的起降坪。博士承诺的接驳飞行器,准时抵达。

离别时刻到来。刺玫早已将最重要的个人物品打包成两个轻便的行囊。她换上了一身干净的、便于行动的深色便服,外面罩着宽松的长外套,勉强遮掩住尚未恢复平坦、但已不再沉重如球的小腹。她的女儿被包裹在柔软的婴儿襁褓里,外面再套上一个特制的、带有恒温缓冲材料的便携式婴儿篮,只露出安睡的小脸。

办事处的全体干员都聚集在一楼大厅,为她送行。简单的告别,没有过多煽情的话语,但紧握的双手、郑重的点头、以及眼底那份不言而喻的祝福与不舍,已胜过千言万语。信风干员将一份最新的、盖有办事处印章的工作总结简报交到她手里:“给博士的,也算是个……阶段的句号。” 坚垒干员将一个手工雕刻的、小小的菲林族护身符塞进婴儿篮的边缘:“愿大地与星空庇护她。” 簧片干员则递给她一个数据存储器:“温室里那些植物的全息影像和培育日志,想家的时候可以看看。”

刺玫一一接过,深绿色的眼眸有些湿润,但嘴角带着平静的微笑。“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放心。”三人异口同声。

她最后环顾了一眼这栋灰蓝色的建筑,这个她付出了无数心血、见证了毁灭与重生、也经历了她人生最剧烈蜕变的地方。然后,她抱紧婴儿篮,提起行囊,在莉亚干员的陪同下,走向等候在外的飞行器。

舱门关闭,引擎启动,轻微的推背感传来。透过舷窗,布伦特伍德的轮廓在视野中迅速缩小,最终化作地平线上一片模糊的色块。刺玫收回目光,低头看向怀中安睡的女儿。小家伙似乎感应到了移动,小嘴动了动,但并未醒来。

飞行平稳而快速。数小时后,那座熟悉的、巨大的、灰蓝色的钢铁城舰,如同亘古存在的堡垒,再次出现在舷窗外,缓缓旋转着它庞大的躯体。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涌上刺玫心头——紧张、忐忑、对未知的隐忧,但更多的,是一种清晰的目标感和为母则刚的决心。她回来了,这次,带着她的女儿。

飞行器被引导至一个专用的对接舱。舱门打开,踏上罗德岛甲板的第一步,那股混合着金属、机油、消毒水与复杂人造香氛的独特气息,瞬间将她包裹。与一年多前初次踏上这里时不同,此刻这气息不再仅仅是陌生与压迫,更夹杂着一种“归来”的宿命感与沉重的熟悉。

前来接引的是一位神情干练、胸佩医疗部高级别徽章的女性沃尔珀干员,她身后跟着两名推着移动担架和保温箱的辅助人员。“刺玫干员,欢迎返回。我是医疗部的“木林”医生,奉命接您和新生儿前往医疗部进行全面的产后及新生儿健康评估。请随我来。”

流程高效而机械。刺玫和女儿被直接送往医疗部深处一个安静的区域。她被安排进行了一系列精密的产后检查,女儿则被带去新生儿监护室进行更详细的评估。整个过程,刺玫都配合着,但目光始终追随着女儿被带走的方向,直到那扇门关闭。等待结果的时间里,她坐在安排好的单人休息室里,心神不宁。

检查结果陆续出来。她和女儿的身体状况都被评估为“良好,恢复/发育符合预期”。新生儿除了体重比标准略轻一点(这在初产、且母亲经历长途旅行后并不罕见),其他一切正常。刺玫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随后,她被带往分配给她的新住处——不再是当年那个四人共享的预备役宿舍,而是一个位于中层生活区、相对独立的小套间。房间不大,但功能齐全:卧室、小小的起居室、独立的盥洗室,甚至还带有一个可以摆放几盆植物的小阳台。家具简洁实用,婴儿床、尿布台等必需品已经提前备好。这里将是她们母女在罗德岛的第一个“家”。

安顿下来后,刺玫被告知可以自由活动,但建议最初几天以休息和适应为主,医疗部会定期前来随访。博士那边暂无直接召见,似乎给了她适应的时间。

接下来的几天,刺玫在照料新生儿和适应新环境中度过。女儿似乎很快适应了罗德岛内部恒定的温度、湿度和光照节奏,吃睡规律,醒着的时候会用那双越发显得深邃的蓝眼睛好奇地打量这个充满金属光泽和柔和人工光源的新世界。刺玫给她取了一个简单的乳名——“小芽”,寓意着新生与希望,也暗合着她自己对生命的理解。正式的命名,她知道,或许最终会由博士决定,或者至少需要他的认可。但此刻,“小芽”是她心底最柔软的呼唤。

体力逐渐恢复,刺玫开始尝试在套间附近走动。罗德岛内部庞大如迷宫,但她凭借记忆和终端上的导航,还能找到一些熟悉的区域。生活区的食堂、公共阅览室、连接各区块的主通道……格局依旧,但穿梭其间的人似乎有了许多陌生的面孔。她穿着普通的便服,抱着用小毯子裹着的“小芽”,走在通道中,偶尔会遇到一些干员投来好奇或善意的目光,但无人上前打扰。五星干员的标识她暂时没有佩戴,此刻,她更想以一个“新晋母亲”的身份,低调地重新认识这个地方。

一天下午,她抱着“小芽”散步时,不知不觉走到了靠近生态区块的一条相对安静的观光廊道。这里一侧是坚固的舷窗,可以望见外面永恒的星空与偶尔掠过的荒芜大地碎片;另一侧,则连接着罗德岛引以为傲的内部生态园区——一个模拟自然生态环境、培育各种植物、用于研究、观赏乃至调节舰内生态平衡的巨大穹顶空间。

出于对植物的本能亲近,也或许是想让“小芽”感受一下不同于钢铁走廊的景象,刺玫抱着孩子,走近了通往生态园区的入口。入口处有权限识别,她的五星干员权限(已由系统自动更新激活)让她得以顺利通过气密门。

温暖湿润、富含负氧离子的空气扑面而来,混合着千百种植物特有的、鲜活而复杂的气息,瞬间将她带回了布伦特伍德温室的记忆之中,但又远比那个小温室宏大、丰富、且带着明显的人工雕琢与科技整合的痕迹。高大的模拟树木伸展着枝叶,蕨类植物在湿润的角落茂盛生长,各色花卉在精心设计的花坛和悬挂篮中绽放,甚至还有一条人造溪流潺潺流过,发出悦耳的水声。光线经过特殊过滤和调节,模拟着自然的日照变化,明亮而不刺眼。

刺玫抱着“小芽”,沿着蜿蜒的小径慢慢走着,深绿色的眼眸带着些许怀念和惊奇,打量着这个生机盎然的“异世界”。“小芽”似乎也被这不同的景象和气息吸引,睁大了眼睛,小手无意识地挥舞着。

走过一片以观叶植物为主的区域,拐过一个弯,她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前方是一片特意开辟出的、阳光(模拟)尤其充足的玫瑰园。并非她故乡那种单一品种的大规模培育,而是精心搭配了不同颜色、花型、株高的玫瑰品种,形成错落有致、色彩缤纷的景观。而在这片玫瑰园入口处,一个透明的、设计精致的陈列柜里,静静摆放着几支玫瑰。

那不是鲜花,而是经过特殊工艺处理的永生花标本,完美地保留了它们盛放时的形态与色泽。深红如丝绒,鹅黄娇嫩,淡粉晕染,蓝紫神秘——刺玫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她去年托人带回罗德岛送给博士的、来自布伦特伍德温室重新绽放的第一批玫瑰。它们被小心地制成了标本,陈列于此,旁边还有一个简短的说明牌,上面写着:“样本来源:布伦特伍德临时办事处,培育者:干员刺玫。引入时间:XXXX.XX.XX。”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从未想过,那几朵随信附上的、带着复杂心绪的玫瑰,会被如此正式地处理,并在这里展示。一股微妙的暖流,混合着惊讶、一丝被珍视的触动,以及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悄然滑过心田。

她的目光从标本上移开,望向旁边的玫瑰园。很快,她在一些植株的标签上,看到了更为熟悉的名字:星穹蓝调勿忘我、琉璃蔓生霞草、古铜鸢尾……这些都是博士后来回赠给她的种子所生长的品种。它们在罗德岛生态园精心的照料下,显然生长得比她那个简陋的温室里更加繁茂、标准,花朵也更大、色泽更纯正。旁边甚至还有几丛她当初从废墟中抢救出来的、布伦特伍德本地玫瑰品种的后代,被标记为“布伦特伍德原生种质资源”。

更让她心中震动的是,她在玫瑰园边一块小小的信息屏上,看到了滚动播放的、关于这片玫瑰园的简要介绍,其中提到了“感谢干员刺玫为罗德岛生态多样性及花卉培育做出的贡献,其引入的品种丰富了本舰的景观与基因库”,并附带了一张她当初在布伦特伍德办事处温室里工作的模糊侧影(不知何时被记录下来的)。

她站在那里,抱着沉睡过去的“小芽”,久久没有动弹。深绿色的眼眸注视着那些在模拟阳光下怒放的、源自她故乡或由她亲手培育后再引入的花朵,注视着那几朵被永恒封存的、属于过去某个时刻的玫瑰标本,注视着屏幕上那行简单的认可文字。

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其复杂的感受淹没了她。在这里,在罗德岛这个庞大、复杂、甚至在某些方面堪称冷酷的钢铁巨舰深处,她来自布伦特伍德那片废墟的努力、她对植物的热爱与培育、她当初那份混杂着感激与试探的“礼物”……竟然以这样一种具体而微的方式,被接纳、被保存、甚至被展示和称道。它们不再是隐秘的私人情感或任务附带的琐事,而是成了这个庞大系统可辨识的一部分,获得了某种形式上的“位置”与“价值”。

这认可微不足道,或许只是生态部门例行公事的数据记录和景观优化,或许也隐含着博士某种难以揣测的意图。但它真实存在。就像她此刻站在这里,抱着博士的女儿,以五星干员的身份返回一样,都是她与罗德岛、与博士之间那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网络中,一个已然无法剥离的节点。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空气中馥郁的玫瑰花香沁入心脾。低下头,看着怀中女儿安详的睡颜,那与她自己相似的小小眉眼。

回到罗德岛,是为了靠近女儿。而此刻,看到这些花,她隐约感到,或许她在这里,并非全然无根。她带来的东西(无论是花,还是她这个人,乃至她腹中孕育的生命),正在以某种方式,在这片钢铁土壤中,极其缓慢地、以她尚未完全明了的方式,发生着交互与变化。

未来依然迷雾重重,博士的“处置”和安排尚未可知,她作为母亲和干员的双重角色将面临何种挑战亦难预料。但至少在此刻,在这片由她故乡的花朵点缀的异乡花园里,抱着她血脉相连的女儿,刺玫感到一种奇异的、带着沉重代价却也有所凭依的平静。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些盛放的玫瑰和沉睡的标本,转身,抱着“小芽”,缓缓离开了生态园区,重新步入罗德岛那冰冷而熟悉的金属廊道之中。步伐缓慢却稳定,如同一位带着珍贵幼苗、准备在陌生土地上开始新一轮耕耘的园丁,既怀抱着对未知风雨的警惕,也怀揣着让生命扎根绽放的、沉默而坚韧的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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