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尔希保持着蹲姿，递出的手帕悬停在半空，那双绿色的眼睛像冰冷的透镜，精准地捕捉着狐玖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和表情。她的姿态、她的呼吸、她眼神的温度，都维持着一种近乎非人的稳定。

"凯…凯尔希……谢谢……"狐玖一边用微微颤抖的手接过那块洁白得刺眼的手帕，一边用带着浓重鼻音和哭腔的声音断断续续地感谢。泪水混着刚才的冷汗，在她苍白的小脸上留下狼藉的痕迹，她用凯尔希给的手帕胡乱地擦拭着，却越擦越狼狈，几缕被汗水和泪水打湿的白色头发黏在脸颊和脖颈上，随着她抽泣的动作微微晃动。她紧紧抓住被撕裂的制服衣襟，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试图遮挡住那片暴露在冰凉空气中的、脆弱不堪的肌肤。那双异色瞳此刻盛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恐、未散的屈辱，以及一种孩子般的依赖，湿漉漉地望向眼前这个将她从更深的深渊边缘拉回来的人。

凯尔希没有回应那句感谢。她只是静静地、一眨不眨地看着狐玖擦拭眼泪，看着她努力平复呼吸却徒劳无功，看着她因为后怕而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直到狐玖的动作稍微慢下来，只剩下细微的、压抑的抽噎时，凯尔希才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是那种平稳的、缺乏起伏的调子，每个字都像操作残局的cs玩家一样清晰冷静。

"道谢是多余的，博士。确保罗德岛最高指挥官的……基本安全，是我的职责之一。"她刻意在"基本安全"这个词上放慢了语速，绿色的眼眸扫过狐玖撕裂的衣襟、凌乱的头发，以及跌坐在地的狼狈姿态，那目光里没有怜悯，只有评估。"虽然，看来我对某些潜在风险的评估，出现了严重的偏差。铸铁……她超出了常规的预期。"

她说着，缓缓站起身，制服靴的鞋跟在地板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这个动作让她重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狐玖，投下的阴影几乎将缩成一团的狐玖完全笼罩。她没有伸手去扶，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转向办公室门口的方向，仿佛在确认铸铁是否真的已经离开，又仿佛在思考着别的事情。

"能站起来吗，博士？"她的问话不带任何催促，也听不出关切，更像是在确认一件物品的状态。

狐玖试了试，腿脚依旧发软，尾巴也因为刚才粗暴的对待和持续的恐惧而无力地垂在地上。她用手撑着冰凉的地板，挣扎了一下，却没能立刻站起来，只是发出一声细微的、带着挫败感的呜咽。

凯尔希的视线转回她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她做了一个非常轻微的动作——不是弯腰搀扶，而是将戴着白手套的右手，向前伸出了少许，掌心向上，停在狐玖伸手可及的位置。

"看来您的生理和心理状态，都受到了相当程度的冲击。"她陈述着，语气平淡得像在读一份体检报告。"这并不意外。以您目前表现出的脆弱性和……缺乏必要的防范意识，继续让您独自处于这种开放、且容易引发不当觊觎的环境下，是不负责任的。"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狼藉的办公室，掠过翻倒的椅子、掉落的餐盘和空掉的营养剂铝箔管，最后回到狐玖身上。

"因此，关于我们接下来需要谈谈的内容，我想有必要进行调整。"凯尔希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话语里的分量却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博士，您是否认为，您目前的状态，还适合承担罗德岛最高指挥官的全部职责？尤其是，在涉及与干员之间……界限模糊的互动时？"

她的问题像一根冰冷的针，扎进了狐玖混乱的思绪。那双绿色的眼睛紧紧锁住狐玖，等待着她的回答。

————

凯尔希那双翠绿色的眼眸，像是两泓冻结的深潭，平静无波地倒映着狐玖此刻惊慌失措、试图粉饰太平的狼狈模样。狐玖的声音细弱游丝，仿佛害怕稍微大声一点就会惊扰了什么，又或者会让自己刚才遭受的一切显得更加真实。她紧紧攥着那方已经被眼泪浸湿的手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破损的制服衣襟被她用另一只手慌乱地拢着，却因为手指颤抖而始终无法完全遮盖住那片暴露的、微微泛红的肌肤。她的耳朵无力地耷拉着，尾巴也紧紧贴着冰凉的地板，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被暴雨打湿、试图用羽毛掩盖伤口的雏鸟。

"诶……！？为什么…为什么这么问呢？凯尔希……"狐玖抬起湿漉漉的异色瞳，那里面混杂着不解、恳求，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她急急地、语无伦次地为施暴者辩解，"没关系的……铸铁……铸铁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只是一时太…太激动了…她平时不是这样的…真的没事的…我…我休息一下就好……"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消失在喉咙里，变成了气音。她在试图说服凯尔希，更像是在拼命说服自己。仿佛只要咬定"不是故意"、"没事"，刚才那几乎要将她吞噬的侵犯、那尾巴根部被死死钳住带来的剧痛与瘫软、那坚硬物体抵在后腰的可怕触感，就都能被当作一场过于真实的噩梦，醒来便可遗忘。

凯尔希听着这番苍白无力的辩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她没有收回伸出的手，也没有因为狐玖的拒绝而表现出丝毫的不耐烦。她只是维持着那个提供支撑的姿态，用那双能将人心底最细微情绪都解剖开来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狐玖。

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

然后，凯尔希缓缓地、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幅度小到几乎难以察觉。这个动作本身不带任何情感色彩，却像一盆冰水，浇灭了狐玖试图点燃的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火星。

"博士。"凯尔希开口，声音依旧平稳、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每一个字都敲打在狐玖紧绷的神经上。"不是故意和没事，是两个在医学、心理学以及安全风险评估上，都毫无意义的词汇。它们无法解释您撕裂的衣物、失控的生理反应、以及目前明显受到冲击的精神状态。"

她微微俯身，这个动作让她投下的阴影更加浓重，也让她那双冰冷的绿眸更加清晰地捕捉到狐玖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动摇。"铸铁的行为，超出了助理的职责范畴，也越过了干员与指挥官之间应有的界限。这并非简单的激动可以概括。而您，博士——"她的语气稍稍加重，"您选择性地忽视自身的创伤，急于为施害者开脱，这种反应本身，就是一种非理性的、自我防御机制失效的表现。它恰恰证明，您目前的心智状态，已经不适合对自身安全，乃至对罗德岛的整体指挥，做出清醒、理性的判断。"

凯尔希直起身，目光扫过狼藉的办公室，最后落回狐玖身上，那视线如同手术刀般精准而冷酷。"您刚才问我，为什么这么问。那么，我换一种您或许更能理解的方式提问：博士，您认为，一个连自身安全都无法保障、在遭遇明显侵犯后第一反应是替侵犯者辩护的指挥官，还能否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做出冷静、果断、并且可能决定无数干员生死的决策？您是否认为，罗德岛的命运，应该寄托在这样一个……温柔到近乎于软弱和盲目的个体手中？"

她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一个比一个直指核心，彻底撕开了狐玖试图用"没事"编织的脆弱外壳。没有怒吼，没有斥责，只是用最冷静、最符合逻辑的语言，将血淋淋的现实摊开在她面前。

凯尔希停顿了一下，给狐玖——或者说，给这个"博士"的幻象——最后一点消化这残酷现实的时间。然后，她再次开口，声音里多了一种近乎公式化的、宣告式的语调：

"基于对您个人状态的现场评估，以及对罗德岛最高指挥链路稳定性的考量，我，凯尔希，以罗德岛医疗部门最高负责人及阿米娅小姐授权监管者的身份，现做出以下临时决议：即刻起，暂停您的一切前线指挥及战术规划权限。您的办公室将暂时封闭，进行全面安全检查及心理环境评估。在您的身心状态通过我亲自进行的全面评估，并确认其恢复稳定、且具备足够的风险防范意识之前，您不得离开指定的监护区域，也不得接触任何未经我允许的干员。"

她微微侧头，腕部的通讯终端亮起微光，似乎正在无声地发送着指令。

"至于铸铁，"凯尔希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厚重的舱壁，看向了某个方向，"她的行为需要重新评估和……教育。这已不属于您目前的管辖范围。现在，博士——"

她的视线重新聚焦在狐玖脸上，那只一直伸出的手，向前递了半分，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冰冷的权威。

"您是自己站起来，跟我去医疗部接受全面检查和……谈话，还是需要我调用安保干员，以强制医疗监护的名义，协助您前往？"

晨光依旧透过舷窗，但办公室里却仿佛比深夜还要寒冷。空气凝固，只有凯尔希平稳的呼吸声和狐玖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抽气声。

"我，我会站起来跟你过去的……但是，不要惩罚铸铁好吗？求你了……她是我最喜欢的干员……"

狐玖的声音破碎不堪，混杂着压抑的抽泣和近乎绝望的恳求。她抬起那张布满泪痕的小脸，异色瞳里盈满了哀求的水光，湿漉漉地望着凯尔希，像一只即将被带走、却还在为同伴哀鸣的幼兽。她甚至试图伸出手，抓住凯尔希制服的衣角，但指尖在半途就因为恐惧和虚弱而垂落。她的尾巴紧紧蜷缩在腿边，耳朵也无精打采地耷拉着，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近乎卑微的恳切，为了替那个刚刚差点侵犯了自己的"最喜欢的干员"求情，她可以放下一切尊严。

凯尔希翠绿色的眼眸凝视着这样的狐玖，那里面没有任何情绪被搅动的波澜。她似乎原本打算说些什么——或许是一个冰冷的、符合她一贯作风的拒绝。但她的嘴唇只是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她的视线从狐玖布满泪痕的脸，移向她因为抽泣而微微颤抖的肩膀，再移向她被撕裂的衣襟下暴露的、脆弱不堪的锁骨。

然后，她的眼神深处，仿佛有某种极其精密的仪器被触发，进行了一次快速的计算。

那稍纵即逝的、几乎无法被捕捉的停顿后，凯尔希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但她的语气却发生了一丝极其微妙的调整。不再是纯粹的命令式冰冷，而是掺入了一点点……类似于"交易"或"条件"的平直语调。

"可以。"

她吐出的这个词清晰而短促，像一颗冰珠落在金属地板上。狐玖的哭泣似乎因为这意想不到的应允而停滞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混杂着希望的微光。

但凯尔希接下来的话，立刻将那点微光冻结在了寒冰里。

"但是，博士，"她微微向前倾身，让那双冰冷的绿眸更加迫近地笼罩着狐玖，"你等下要在检查中，完全服从我的命令。"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每一个字都像刻在骨头上。

"从你踏入医疗部的那一刻起，直到我宣布检查结束。无论我要求你做什么，回答什么，展示什么，或者……接受什么。"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狐玖被撕裂的衣襟，以及她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的身体，"你都必须无条件地遵从。不得询问原因，不得表现出抗拒，不得有任何形式的隐瞒或保留。"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给狐玖消化这"交易"条款的时间，又像是在评估她可能出现的反应。

"用你的服从，来换取铸铁免于惩罚。一个简单的交换。"凯尔希的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某种精密逻辑得到验证后的、冰冷的满意，"现在，回答我，博士。你可以做到吗？"

她的右手依然保持着那个伸出的姿态，仿佛那不是提供支撑的手，而是一道最终通牒的界限。越过它，意味着接受这桩由她单方面定义的"交易"，将自己彻底置于她的掌控之下。

办公室内死一般的寂静。舷窗外的晨光似乎都黯淡了些，只留下凯尔希挺拔而冰冷的身影，以及蜷缩在她阴影里、如同待宰羔羊般的狐玖。

空气沉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我知道了……我会服从命令的……"

狐玖的声音微弱而颤抖，像是从喉咙里挤出的最后一丝气力。她伸出手，冰凉、汗湿的手指，轻轻搭在了凯尔希戴着白色手套、悬停在半空的右手上。那只手稳定、干燥、带着隔绝一切的橡胶质感，与狐玖的颤抖形成了残酷的对比。她只是轻轻触碰着，甚至不敢真正握住，仿佛那不是一个支撑，而是一个需要她亲手按下的、决定命运的按钮。

她抓住了。

这简单的动作，意味着她接受了那份冰冷契约的所有条款。用自己接下来完全的、不加询问的"服从"，去交换铸铁不被"惩罚"。在她单纯的理解里，这只是一场有些屈辱但可以接受的"检查"，一场为了庇护重要之人而必须做出的牺牲。她根本不知道，这轻轻一搭，签署的是一份将她自身作为代价的、无法回头的协议。她不知道，凯尔希冷静外表下早已规划好的、名为"首秀"的表演。（什么叫去海关杀五个scav外加交两mp-133？）

凯尔希的手在狐玖指尖触碰到的一瞬间，极其轻微地向后收拢了半分，不是退缩，而是一种更牢固的、如同捕获猎物般的反握。她的手指合拢，稳定地将狐玖冰凉的手包裹在掌心。这个动作算不上温柔，更像是一种确认——对契约生效的确认，对所有权转移的确认。

"明智的选择，博士。"凯尔希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其中多了一丝几乎听不出来的、近乎满意的肯定。她微微用力，借着狐玖搭上的那点力道——以及她自己远为强大的力量——将瘫坐在地的狐玖稳稳地拉了起来。

狐玖腿脚依旧发软，起身时踉跄了一下，几乎要再次跌倒，但凯尔希的手臂适时地、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态环住了她的腰，将她支撑住。这个动作让两人的身体贴近，狐玖破损的制服衣襟下裸露的肌肤，隔着薄薄的衬衫，贴在了凯尔希严谨冰冷的制服上。她能闻到凯尔希身上那股浓烈的、几乎能掩盖一切气息的消毒水味。

"能走吗？"凯尔希低头看着怀中脸色苍白的狐玖，问道。她的语气是询问，但环在狐玖腰间的手臂力道却没有任何放松，仿佛早已预设了答案。

狐玖试了试，腿依然使不上劲，尾巴也无力地垂着。她咬着下唇，摇了摇头，那对白色的兽耳又向下耷拉了几分，显得无比脆弱。

"那么，失礼了。"凯尔希的陈述不带任何歉意。

她手臂骤然发力，以一种与她纤细身形不符的力量，将狐玖整个人横抱了起来！这是一个标准的、用于运送伤患或行动不便者的姿势，但由凯尔希做出，却充满了绝对的掌控感和不容反抗的意味。狐玖惊呼一声，下意识地伸手环住了凯尔希的脖颈，随即又因为自己这个过于亲密的动作而感到羞耻和恐惧，想要松开，但身体悬空带来的不安让她只能僵硬地维持着这个姿势。

凯尔希调整了一下怀抱的角度，让狐玖的头靠在自己的肩窝。她的动作精准高效，没有丝毫多余的晃动。她甚至有空闲用另一只手，从制服口袋里拿出一块折叠整齐的白色无菌布，展开，轻轻盖在了狐玖被撕裂的制服衣襟上，遮住了那片暴露的肌肤。这个动作与其说是体贴，不如说是为了维持"检查"前的某种"整洁"与"规范"。

"我们走专用通道，不会遇到其他干员。"凯尔希抱着狐玖，转身向办公室的侧门走去，她的步伐稳健，抱着一个人也丝毫没有影响她的速度与平衡。"在到达医疗部并进行全面消毒与更衣之前，不要说话，不要乱动，博士。这是服从命令的第一项。"

她的声音在狐玖头顶响起，平静地宣告着规则的开始。

狐玖蜷缩在凯尔希冰冷的怀抱里，消毒水的气味充斥着她的鼻腔，凯尔希制服坚硬的布料摩擦着她的皮肤。她能感觉到凯尔希手臂稳定而有力的支撑，也能感觉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名为"代价"的寒冷预感，正随着每一步的迈出，逐渐将她吞噬。

她闭上了眼睛，将脸埋在凯尔希肩头那片冰冷的布料里，不再去看前方通往未知深渊的路。

凯尔希抱着她，穿过自动滑开的侧门，步入一条灯火通明、却异常寂静无人的专用廊道。廊道两侧光滑的金属墙壁反射着她们的身影——一个穿着严谨制服、怀抱猎物的医生，和一个衣衫不整、如同祭品羔羊般蜷缩着的指挥官。

脚步声在空旷的廊道里规律回响，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医疗部厚重气密门的另一侧。

—————

门在身后无声合拢，锁舌扣死的轻响在绝对寂静中被放大成一声闷雷。

房间是标准立方体。墙壁、天花板、地板，全是同一种暗淡的、打磨光滑的合金板，接缝几乎看不见。惨白的LED光源嵌在天花板中央，均匀洒下，没有阴影，也没有温度。空气里有种停滞的味道，极淡的臭氧味底下，是更淡的、长期密闭空间特有的金属冷腥。消毒水的气味在这里稀薄到近乎无存。

唯一的家具是房间正中央那张床。窄，方正，铺着白色无菌布，边角折得一丝不苟。没有床头柜，没有仪器推车，没有屏幕，没有那些标志着"医疗"二字的任何东西。它孤零零地立在那儿。

凯尔希松开了环抱的手臂。

狐玖的脚接触到冰凉的地板，那温度让她瑟缩了一下，几乎没站稳。凯尔希的手在她腰后稳了一把，力度刚好阻止她跌倒，随即收回。动作精准，不带多余触碰。

狐玖站在原地，白色尾巴无力地垂在腿后，耳朵微微耷拉着。她环顾四周，异色瞳在过于均匀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失焦。房间太空了，太空也太安静了，静得能听见自己血液冲撞耳膜的声音，还有胸腔里那颗心，正一下下，笨重地敲打着肋骨。

这不是医疗部任何她知道的检查室。

她转过头，看向凯尔希。

凯尔希已经退开了两步，站在床尾与墙壁之间的空隙里。她依旧穿着那身墨绿色的制服，手套雪白，连马尾的发丝都没有乱一根。她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站姿笔直，只是静静地看着狐玖，翠绿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可供解读的情绪，像两潭结了冰的深水。

"把衣服脱掉。"

凯尔希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响起，平稳，清晰，没有任何起伏，也不带任何解释或催促。它只是一个简单的、陈述事实般的指令。

"全部。"

狐玖眨了眨眼。她的思维像是陷入了一片粘稠的胶质，运转得很慢。脱衣服。检查需要脱衣服。是的，有些检查需要。她答应过要服从命令。为了铸铁。为了……

她的手指动了一下，触碰到自己胸前破损的制服衣襟。冰凉的指尖按在同样冰凉的纽扣残骸和撕裂的布料边缘。她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那张床——白色的，平坦的，空无一物的床。

没有体检袍。没有遮挡的帘子。没有……任何看起来像是要进行正规医疗程序的东西。

一种细微的、冰冷的麻痒感，顺着她的脊椎缓慢爬升。

"凯尔希……"她开口，声音比她想象中还要干涩细小，"检查……是需要……都脱掉吗？"

她试图从凯尔希脸上找到一点熟悉的、属于医生的那种专业性的严肃，或者哪怕是一丝不耐。但她什么也没找到。凯尔希只是看着她，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又缓缓下移，扫过她被撕裂衣襟下露出的衬衫领口，扫过她微微颤抖的手指，最后重新与她对视。

"脱掉。"凯尔希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丝毫变化，"这是命令，博士。你承诺过服从。"

狐玖的喉咙发紧。承诺。服从。为了铸铁。这几个词在她脑子里打转，带来一种自我说服般的微弱力量。她深吸了一口气，冰凉的空气刺得肺部生疼。她的手移到制服的腰带上，金属搭扣冰凉刺骨。

她的手指开始解腰带。动作很慢，带着一种僵硬的、不情愿的滞涩。皮革摩擦的细微声响在寂静中异常清晰。腰带松开，长裤的布料失去束缚，略微松垮地挂在她纤细的髋骨上。

她的视线无法控制地再次飘向那张床。白色的床单。边缘锐利的折痕。它在那里，像一个沉默的、等待填充的空白。

不对。

有什么地方……非常不对。

检查不需要这样的房间。不需要这样的寂静。不需要凯尔希这样……毫无波澜的注视。这不是医生看病人的眼神。这不是……

她解开了制服上衣残存的两颗完好的纽扣。布料向两侧滑开，露出里面那件普通的白色棉质衬衫。衬衫下摆束在裤腰里，此刻也皱巴巴的。她能感觉到自己心脏跳动的速度在加快，血液冲向脸颊和耳朵，带来一阵阵不正常的燥热。

她抬起手，手指搭在衬衫的第一颗纽扣上。纽扣很小，是半透明的塑料质地。她的指尖在发抖，试了两次，才勉强捏住。

然后，她停住了。

她抬起头，看向凯尔希。那双异色瞳里，先前的茫然和顺从正在被一种迅速弥漫开的、清晰的恐惧所取代。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变得急促而浅薄。

"凯尔希……"她的声音开始发抖，每个字都像在破碎的边缘，"这里……只有一张床……没有仪器……你……你到底要……"

她没有问完。她不敢问完。

凯尔希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但那双冰绿色的眼睛，似乎微微眯起了一线，像是在评估，又像是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她没有回答狐玖的问题，也没有给出任何解释。

她只是缓缓地，向前迈了一小步。

仅仅是一小步，距离的缩短却带来巨大的压迫感。狐玖下意识地向后退，小腿撞到了冰冷的床沿，让她整个人踉跄了一下，几乎向后跌坐在床上。她用手撑住床垫，白色无菌布的触感粗糙而陌生。

凯尔希停在了她面前，距离近到狐玖能看清她制服上每一道细微的织纹，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冰冷到几乎割裂空气的消毒水气味。

"继续，博士。"凯尔希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比刚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地钻进狐玖的耳朵，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残忍的耐心，"或者，你需要我帮你？"

她的手，戴着雪白手套的手，抬了起来，悬停在狐玖衬衫纽扣的上方。没有触碰，但那姿态本身就是一个威胁，一个终结所有拖延和疑问的最终通牒。

狐玖的身体僵住了。所有的血液似乎在一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刻冻结成冰。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滚烫，耳朵却在发冷，尾巴上的每一根绒毛都竖了起来。巨大的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她的心脏，让她无法呼吸。

她终于明白了。

这不是检查。

从来都不是。

——————

"凯尔……希——"

名字和惊叫被一同扼断在喉咙里。

凯尔希的手按在了狐玖的肩上，那力道精准、平稳、不容抗拒。不是粗暴的推搡，而是像完成一个预设程序的步骤——施加压力，改变目标体位。狐玖本就腿软，被她这么一按，整个上身便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砰。"

后背撞上白色无菌布铺就的床垫，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床垫不软不硬，带着陌生的支撑感。视野瞬间颠倒，天花板那盏惨白的无影灯成了视野中心，刺得她眯起了眼。她下意识地想用手肘撑起身体，但肩膀上的压力并未消失，反而顺着她的倒下，转为一种更具掌控意味的、将她完全按在床上的姿态。

她仰躺着，脖颈因为后仰而拉出脆弱的弧线。深色制服在白色床单上散开，破损的衣襟向两侧滑去，露出更多被衬衫包裹的、随着急促呼吸剧烈起伏的胸脯轮廓。白色的尾巴因为受惊和撞击，从床沿无力地垂下，尾尖的绒毛轻轻扫着冰冷的地板。

然后，她的视线，被迫从刺眼的天花板，移向居高临下俯视着她的凯尔希。

从这个角度——从下往上，仰视的角度——一切都变得无比清晰，也无比可怕。

凯尔希依旧站在那里，站姿笔挺，墨绿色的制服在惨白灯光下显得愈发冷硬。她的脸上依旧没有表情，那双翠绿色的眼睛正向下看来，像两片凝结的冰湖，倒映着狐玖此刻仰躺的、毫无防备的狼狈姿态。她的右手还按在狐玖的肩上，戴着白手套的指节微微收拢，隔着薄薄的制服布料，能感觉到底下骨骼的纤细。

但吸引狐玖全部注意力的，并非凯尔希的脸，也并非她按在自己肩上的手。

而是她的下身。

是那件原本严谨合身、线条笔直的墨绿色制服长裤，此刻在小腹下方、胯部正中的位置，被一个明显而突兀的、紧绷的凸起，彻底破坏了原有的平整与秩序。

那凸起不小，甚至可以说相当可观。它将面料顶起一个帐篷般的弧度，边缘紧绷，能隐约看出其下硬物的粗长轮廓。顶端的布料被撑得几乎透明，勾勒出一个更为饱胀、圆润的头部形状。最让狐玖感到一阵冰冷刺骨寒意的是，那深色布料的正中央，靠近顶端的位置，已经晕开了一小块颜色更深的、湿漉漉的痕迹——那是某种粘稠液体渗出、浸透布料后留下的印记。

它在无声地宣告着其下的存在：一根完全勃起、蓄势待发、甚至已经兴奋到渗出前液的……阴茎。

属于凯尔希的。扶她的。阴茎。

狐玖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扼住，连最细微的呜咽都挤不出来。她的瞳孔急剧收缩，异色瞳里倒映着那狰狞的凸起，倒映着凯尔希平静到近乎残酷的脸，倒映着这间空荡、冰冷、如同囚笼般的金属房间。

所有的侥幸，所有的自我欺骗，所有的"也许"、"可能"、"大概"，在这一刻，被那具身体最原始、最赤裸的欲望证据，彻底碾得粉碎。

这不是检查。

这是……

"自己脱，还是我帮你脱？"

凯尔希的声音从上方落下，平稳，清晰，甚至比刚才还要冷静几分。她重复着那个问题，仿佛只是在确认一个无关紧要的步骤。她的左手也抬了起来，同样戴着白手套，指尖悬停在狐玖衬衫的第一颗纽扣上方，距离不到一厘米。那姿态，既是最后的通牒，也是明确的威胁——如果狐玖不动手，那么她就会代劳。

而她的右手，依旧稳稳地按在狐玖肩上，力道不轻不重，却足以让她无法起身，无法逃脱。她的身体微微前倾，那个胯间的凸起，随着这个动作，离狐玖仰躺的身体更近了些。隔着些许距离，狐玖几乎能想象到那硬物所散发出的、属于生物体的灼热温度。

选择？

根本就没有选择。

从她抓住凯尔希的手，说出"我会服从命令"的那一刻起，选择权就已经不在她手中了。

狐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不是先前那种因为疲惫或刺激而产生的细微战栗，而是一种从骨髓深处泛起的、无法抑制的痉挛般的颤抖。她的牙齿开始打颤，咯咯作响。泪水毫无征兆地涌出，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鬓边的白发和身下冰冷的床单。她死死地盯着凯尔希胯下那可怕的凸起，视线却又因为巨大的恐惧和屈辱而不断模糊、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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