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你家大人呢？怎么不穿衣服啊？”一个挎着菜篮的大婶惊呼。

　　“天哪！哪家的孩子跑出来了？真不知羞！”一个裹着头巾的老妇人摇头叹息。

　　“啧啧，这皮肤……白的跟牛奶似的，就是……唉，可惜了……”一个酒馆门口的酒客摸着下巴评价。

　　居民们投来的目光如同实质，充满了诧异、好奇、鄙夷和一丝猎奇。莉莉丝浑然不觉，或者说毫不在意，她像只灵敏的银色小兽，在人群中穿梭，逮住一个看起来面善的路人或者摊贩就问：

　　“喂！听说城里来了很多奇怪的家伙？在哪里？”

　　“有没有见过行为特别嚣张，还老说自己有什么‘系统’‘祝福’的人？”

　　“他们是不是都很喜欢欺负女孩子？”

　　她的问题直白而古怪，配合她赤身裸体的形象，效果拔群。被问的人要么吓得连连后退，要么一脸茫然，要么就是露出厌恶的神色匆匆走开。

　　灯凛和小煤球好不容易在一条相对僻静的后巷追上了再次被路人“礼貌”请离的莉莉丝。灯凛扶额，整理着从几个被莉莉丝“骚扰”过的商贩那里勉强拼凑来的信息，脸色凝重。

　　“莉莉丝大人……”灯凛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忧虑，“根据我们打听到的零散情报，还有那些受害者模糊的描述来判断……这个情况，似乎很像是……‘穿越’。”

　　“穿越？”莉莉丝正踮着脚试图嗅隔壁院子里飘来的烤肉香，闻言疑惑地回头。小煤球也一脸茫然。

　　“是的，穿越。”灯凛深吸一口气，努力用她们能理解的语言解释，“简单来说，就是……从别的、我们完全未知的世界来的。就像您和小煤球当初来到我的世界，或者我又跟随您来到这个世界一样。但又不完全一样。”她顿了顿，组织着语言，“这种‘穿越’，往往伴随着一些……嗯……特殊的‘礼物’或者‘优待’。就像我们听到的，有些人自称带着‘转生福利’，有些人说脑子里有个叫‘系统’的东西在指导他们，还有人声称得到了某个神明的‘特殊祝福’……总之，他们似乎天生就带着某种超越常理的力量或便利。”

　　灯凛的脸色沉了下来，黑瞳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厌恶：“而且，根据多个目击者的描述，以及受害者的情况来看……这些人，无一例外，都在利用这些所谓的‘特典’或者‘祝福’，对无辜的女性行不轨之事！手段卑劣，行为嚣张！”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目光转向莉莉丝，带着深深的疑惑：“莉莉丝大人，我有个问题。刚才在森林里，您最后击溃那个男人时，他似乎发动了一个叫‘无敌金身’的能力。按常理，那种状态下应该免疫一切伤害才对，为什么您能……”

　　莉莉丝正试图用小手指去抠旁边墙壁缝隙里的青苔玩，闻言头也不抬，漫不经心地说：“无敌？呃……无敌倒不至于，那层金光确实挺硬实的，感觉嘛……”她歪着小脑袋想了想，“大概有我很久以前干掉的那个什么‘至高大天使’弄出来的乌龟壳的……嗯……几倍那么硬吧？”她用小手指比划了一下，仿佛在掂量一个西瓜的大小。

　　“不过嘛，”莉莉丝撇撇嘴，带着点嫌弃，“我还没怎么开始使劲儿呢，他就撑不住了，软趴趴的。而且我发现他的身体构造也挺有意思的，所以就没弄死他，顺手捏成个球玩玩。”她拍了拍小手，仿佛掸掉什么灰尘。

　　灯凛愣住了。至高大天使的结界？几倍强度？还没使劲儿？捏成球？这些轻描淡写的话语里蕴含的信息量让她的大脑几乎宕机。她喃喃自语，试图理解其中的逻辑：“难道说……其实世界上根本不存在什么概念上的‘绝对’？所谓的‘无敌’，只是其防御强度远超了当前世界能理解的极限？而只要施加的力量……比它的强度上限更高，就能……击穿它？就像莉莉丝大人您……比他更强，所以他的‘无敌’就失效了？”

　　“嗨！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莉莉丝不耐烦地打断灯凛的哲学思考，小手指着灯凛的鼻尖，语出惊人，“其实那家伙挺弱的！我就是感觉他身上那股子奇怪的魔力波动有点意思，才稍微认真了点，结果白白浪费精力！一点都不好玩！下次！下次再遇到这种家伙，”她的小手又指向旁边的小煤球，“你！或者小煤球！你们上！帮我解决掉！”

　　“我？”灯凛彻底懵了，指着自己的鼻子，满脸不可置信。这意味着她也能……轻松杀死至高大天使级别的存在？这念头让她感到一阵眩晕。

　　“别说你！”莉莉丝叉着腰，一脸“你们怎么这么笨”的表情，“小煤球单手都能搞定！而且连那个丑丑的大蝙蝠样子都不用变！”她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

　　“快！别发呆了！”莉莉丝的注意力已经被远处飘来的、更浓郁的混合香气彻底吸引，她小巧的鼻子用力嗅了嗅，紫眸放光，“有这功夫瞎琢磨，不如赶紧去找找帝国的特色美食！那些人啊，遇到了就当是给咱们解解闷的小虫子！走了走了！”话音未落，她小小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银光，再次朝着香气最浓郁的方向冲了出去。

　　“莉莉丝大人！您等等！至少……至少把衣服穿上呀！！”小煤球急得直跺脚，手里紧紧攥着莉莉丝那套精致的哥特风衣裙，对着那个在街角一闪而逝、光溜溜的银色小背影发出了绝望的呐喊。她刚才好几次瞅准机会想偷袭给莉莉丝套上衣服，结果都被对方像泥鳅一样滑开了。看着周围再次投射过来的、越来越密集的惊诧目光，小煤球只能欲哭无泪地拉起还在原地消化“我能秒杀天使”这个信息的灯凛，认命地再次追了上去。

　　第5章 情感链接然后成为世界最强！

　　帝国边境重镇“黑石堡”的黄昏带着白日残留的燥热和夜晚初降的微凉。街道两旁的石木房屋投下长长的阴影，油灯和火把的光晕在暮色中次第亮起，驱赶着角落的黑暗。小煤球终于长长地、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经过她长达半个时辰的软磨硬泡、威逼利诱，甚至不惜搬出“再光着屁股会被奇怪大叔盯上”的可怕威胁，总算成功地把那套繁复精致的哥特风衣裙套在了莉莉丝那扭来扭去、极其不配合的小身板上。

　　灯凛也默默擦了下额角并不存在的汗，感觉比之前对付那个瞬移男还要心累。

　　就在三人准备找家旅店落脚时，前方巷口传来一阵喧闹。只见一个穿着华丽锦袍、面色浮白、眼袋深重的年轻男子，在一群莺莺燕燕的簇拥下，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那些女子个个容貌姣好，却眼神空洞，如同蒙尘的琉璃珠，脸上挂着僵硬的、夸张的媚笑。她们身上的衣衫薄如蝉翼，甚至有些地方只是象征性地挂着几缕丝线，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

　　“夫君~今晚该轮到奴家侍寝了吧？”一个女子娇羞地依偎上去。

　　“老公~人家等了好几天了呢！”另一个不甘示弱地拉住男子的胳膊。

　　“哥哥~哥哥~看看我嘛！”第三个直接抱住了他的后背。

　　那男子得意地哈哈大笑，伸手在最近的女子脸上拧了一把，引来一阵矫揉造作的娇呼。“哈哈哈，不行不行！今晚不行！”他大声宣布，带着一种施舍般的炫耀，“今晚本公子有更重要的事情！有三个新来的小美人儿等着本公子去‘好好疼爱’呢！”他浑浊的目光穿透人群，精准地锁定了巷子另一头的莉莉丝三人，毫不掩饰其中的猥琐。

　　（※这位男子是反派，他的行为并不会得逞，请务必仔细阅读）

　　令人作呕的是，那些围着他的女子们，脸上空洞的媚笑丝毫未变，反而争先恐后地发出“真诚”的祝贺：

　　“恭喜公子！贺喜公子！”

　　“太好了！又有新姐妹了呢！”

　　“公子真厉害！一人能对付三个！”

　　她们的声音甜腻得发齁，仿佛发自内心地为他能获得更多女性而感到高兴。

　　“三位小姐！”那锦袍男子推开身边的女人，径直朝着莉莉丝她们走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贪婪和自负，“看来我‘情丝万缕·后宫链接’的宿命红线，已经牢牢指向了你们！真是天赐良缘！来来来，莫要害羞，今夜就随本公子共赴巫山云雨，共享极乐！”他话语露骨，没有丝毫迂回，仿佛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放心，本公子天赋异禀，一打三？绰绰有余！”

　　莉莉丝正低头研究自己哥特裙子上新沾到的一点灰尘，闻言，慢悠悠地抬起头，紫水晶般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她小嘴一咧，露出一个天真无邪却又带着点恶劣的笑容：“行啊！”

　　“莉莉丝大人！！”小煤球和灯凛的心脏差点同时从嗓子眼里跳出来，脸色瞬间煞白。

　　然而莉莉丝接下来的话让她们悬着的心又落回了肚子里，只是落得有点歪：“——你打赢小煤球，我们仨就跟你那啥！”她伸出小手指了指旁边一脸茫然的小煤球，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晚饭吃什么，“她是我手下的使魔，规则很简单：她只用右手攻击和防御，你嘛……随意。打赢她就行！”

　　（※这里小煤球和男子是正常的战斗，请勿过度解读）

　　小煤球瞬间垮下了脸，小嘴噘得能挂油瓶，发出不情不愿的哼哼唧唧声。她磨磨蹭蹭地走到巷子中央，站定，用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抬起了自己的右手，仿佛那是什么沉重的负担。对面的锦袍男子看着这娇小玲珑、只抬着一只手的“使魔”，脸上露出轻蔑又淫邪的笑容：“嘿嘿，小美人儿，还挺有情趣！看本公子……”

　　话音未落，他周身似乎弥漫开一股无形的、粘稠的精神波动，身后那群眼神空洞的女子们立刻发出更加高亢、含混不清的附和声，脸上肌肉僵硬地牵动着，泛起一丝不自然的红晕。，身体扭动得更加剧烈，空气中甚至弥漫开一丝若有若无的、带着情欲气息的甜腻气味。有几个女子裙裾下方，隐约可见深浅不一的水痕迅速濡湿了薄纱。

　　男子仿佛从这些反应中汲取了力量，怪叫一声，带着一股腥风扑了上来，动作竟也颇为迅捷！

　　面对这气势汹汹的扑击，小煤球只是极其敷衍地用抬起的右手，像拍苍蝇一样随意地挥了挥。

　　“砰！”

　　一声闷响。男子的拳头像是砸在了一堵无形的铁壁上，整个人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狼狈地撞在后面的墙壁上，震得墙灰簌簌落下。

　　“噗！”男子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中惊疑不定。他再次催动那诡异的“情丝万缕·后宫链接”，身后的女子们叫声更加高亢迷离，空气中甜腻的气息更浓了。他重整旗鼓，这一次身影变得飘忽，双手成爪，带着阴风抓向小煤球的要害。

　　小煤球皱着小鼻子，似乎很嫌弃那弥漫过来的气味。她依旧只用那只抬起的右手，动作看起来慢悠悠、软绵绵，如同小女孩撒娇时的小拳拳。然而，每一次看似随意的格挡或轻拍，都精准地落在男子招式最薄弱之处。

　　“啪！”手腕被拍开。

　　“咚！”肩头挨了一下。

　　“哎哟！”膝盖被轻轻一磕。

　　那锦袍男子就像个笨拙的提线木偶，被小煤球那只看似毫无威胁的右手，一下、一下、又一下地敲打、拨弄着。他引以为傲的力量和技巧在这只纤纤玉手面前如同儿戏，每一次接触都伴随着骨骼错位般的剧痛和力量的溃散。他被打得晕头转向，眼冒金星，昂贵的锦袍沾满了灰尘和污渍，精心打理的发髻也散乱不堪，牙齿都松动了几颗，在地上翻滚哀嚎，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嚣张气焰。

　　“怎么可能！咳咳……我的……我的情感链接是无敌的啊！能操控人心，能汲取情欲之力！怎么会……”他用漏风的嘴含糊不清地嘶吼着，眼神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

　　剧痛和失败的耻辱像毒蛇噬咬着他。他不甘心！他是玩弄人心的大师，怎能倒在这里？一股混杂着绝望与狂怒的力量猛地从他残破的躯壳里迸发出来。他咬碎了舌尖，腥甜的血液刺激着神经，铆足了全身、乃至燃烧灵魂般的劲儿，将那扭曲的“情感链接”催动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

　　这一次，不再是诱惑的呻吟或迷醉的喘息。他身后的三位女子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她们的身体猛地绷直如弓，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嗬…嗬…”抽气声。眼中的迷离瞬间被彻底抽干，只剩下空洞的灰白，仿佛灵魂被硬生生扯离了躯壳。嘴角无法控制地张开，粘稠的白沫不受控制地涌出。她们的四肢开始剧烈地、不受控地颤抖，如同被通了高压电的玩偶，每一次抽搐都带着濒临散架的脆弱感，仿佛下一秒骨骼就会在皮囊下碎裂开来。

　　（※注意看，这里男子的施法已经被莉莉丝打断，请勿深入解读）

　　就在这时——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如同惊雷般在巷子里炸开。

　　声音来自莉莉丝。她不知何时已经找了个干净的台阶坐下，托着小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单方面的“殴打”。

　　响指声落下的瞬间，如同某种无形的枷锁被瞬间斩断！

　　那些簇拥在后方、身体仍在不受控地颤抖、眼神彻底空洞的女子们，身体猛地一震！如同被无形的枷锁骤然勒紧又松开，她们齐齐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呛咳，粘稠的涎水混合着白沫从无法闭合的嘴角喷溅而出。

　　脸上那最后一丝残留的、扭曲的媚意被这剧烈的生理反应彻底冲垮、碾碎，取而代之的先是窒息般的茫然与惊愕，仿佛刚从深不见底的噩梦中被强行拽出，随即，巨大的、足以淹没一切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海啸般席卷了她们空洞的眼眸！

　　“啊——！”一个女子率先尖叫起来，死死地用手臂环抱住自己几乎赤裸的身体，试图遮掩。

　　“我……我这是在哪里？天哪！我的衣服！”另一个女子看着自己身上薄如蝉翼、形同虚设的“衣物”，惊恐地蹲下身。

　　“夫君？什么夫君？我根本不认识他！”第三个女子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锦袍男子，眼神里充满了厌恶和恐惧。

　　“刚才……刚才我好像……做了什么？”有人捂着脸，发出崩溃的啜泣。

　　迷茫、恐惧、羞耻、愤怒的质问声瞬间取代了之前甜腻的淫声浪语。

　　“情感链接！情丝万缕！诶？！怎么回事？！什么情况？！”地上的锦袍男子惊恐地发现，他与那些女子之间那根无形的、汲取力量的“线”，断了！他赖以逞凶的力量源泉，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他试图再次催动能力，却只感到一片冰冷死寂的反噬！

　　“啧，真吵。”莉莉丝用小指掏了掏耳朵，对着小煤球努努嘴，“干活了，小煤球。老规矩。”

　　小煤球看着地上那个散发着恶心气味的家伙，小脸皱成一团，嫌弃地“噫”了一声。但她还是认命地走上前，伸出那只刚刚还在“殴打”对方的右手。这一次，她的动作不再敷衍，小巧的掌心仿佛凝聚了某种无形的、沉重的力场。

　　在锦袍男子惊恐绝望的目光中，小煤球那只白皙的小手，一下、一下、又一下，带着“嘎吱”声和细微的骨裂声，开始“揉搓”。

　　每一次按压，都伴随着男子非人的、从破碎胸腔深处挤压出的呜咽和短促的抽气。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坚硬的骨骼在抗拒，在哀鸣，然后在那看似纤细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小手下，如同朽木般寸寸变形、断裂。肌肉纤维被撕裂，内脏被强行挤压移位，带来无法言喻的、碾碎灵魂般的剧痛。

　　他的眼球因颅内压力的骤增而暴突，布满了血丝，死死盯着小煤球那张写满厌恶的脸，那眼神里，极致的痛苦淹没了最初的惊恐，只剩下无底的绝望——他引以为傲的力量、精心构筑的防御、甚至作为人的形态，都在被无情地、彻底地摧毁。

　　他试图凝聚最后一丝情欲之力反抗，但体内空荡荡的，如同被彻底抽干的枯井，那曾经澎湃的力量源泉此刻只剩下破碎的经络和撕裂的痛楚。他想嘶吼，想咒骂，想求饶，但喉咙里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每一次试图吸气都加剧着胸骨的塌陷。

　　意识在剧痛的狂潮和形态崩塌的骇然中沉浮、碎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肢体正以违背常理的角度扭曲、折叠、融入那团不断塌缩的“东西”里，这种清醒地感知自身被“重塑”为肉泥的过程，比任何酷刑都更令人疯狂。

　　过程并不长，但画面足以让任何目睹者做噩梦。小煤球全程皱着眉头，强忍着恶心，仿佛在处理一滩肮脏的烂泥。很快，一个比之前森林里那个更小、颜色更深、表面粘液更多、还在微弱蠕动的暗红色肉球，出现在了她的掌心。

　　她捏着鼻子，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捻着这个“肉球”，快步走到莉莉丝面前，嫌弃地递了过去。莉莉丝看也没看，随手接过。

　　阴影凝聚的巨型镰刀再次无声浮现。莉莉丝握着镰柄，对着身前的空气随意一划。幽暗的空间裂缝张开，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虚无气息。她随手将那个蠕动的肉球丢了进去，裂缝随即弥合。

　　巷子里只剩下那群惊魂未定、掩面哭泣的女子，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甜腻腥气。

　　灯凛叹了口气，走上前去，尽量用温和而坚定的声音安抚着受惊的女子们：“各位……请冷静。你们很可能受到了某种邪恶的精神控制。现在没事了。天色已晚，城中并不安全。建议你们先找一家可靠的旅店住下，好好休息，待到明日天明，再想办法联系家人或归家，这样比较稳妥。”

　　女子们惊魂未定，但对灯凛的提议纷纷点头，相互搀扶着，裹紧身上残破的衣物，踉跄着消失在巷子的另一头。

　　三人终于找到了一家相对干净整洁的旅店。订好的房间里，油灯散发着昏黄温暖的光。莉莉丝把自己摔进柔软的大床，小小的身体陷在被褥里，银色的双马尾也散了开来。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第一时间嚷嚷着要吃的，而是罕见地安静下来，紫水晶般的眸子望着天花板的阴影，小眉头微微蹙着。

　　“奇怪……”她轻声嘟囔，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旁边整理行李的灯凛和小煤球说话，“为什么遇到的这两个家伙……目标都那么明确地冲着我们仨来？一个在森林里等着，一个在城里堵着……好像……专门等着我们似的？”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声音变得有些闷闷的：“肯定……背后有什么东西在搞鬼！”

　　第6章 我被正道抛弃！现在成了魔尊！

　　帝国边境的烈日如同熔化的金汁，无情地浇灌在黑石堡的每一条石板缝隙里。空气黏稠得仿佛能攥出水，又滚烫得灼人肺腑。莉莉丝·深渊之裔·诺瓦，这位强大的返祖真祖，此刻正被盛夏的酷刑折磨得如同一滩融化的银色软泥。她小小的身体几乎完全瘫软在地，被小煤球死命地拖拽着，在滚烫的石板路上留下一道蜿蜒的、象征着她“抗争”失败的水痕（主要是汗水）。

　　“灯凛！你去对付一下吧……我、我得把莉莉丝大人拖进地下室乘凉！”小煤球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喘息，她娇小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或者说求生欲），双手死死箍住莉莉丝的腰，一步一步艰难地朝着街边一家酒馆敞开的地下室入口挪去。“莉莉丝大人！坚持住啊！别脱！千万别脱！再忍一下下就好！”她对着那滩“银泥”大喊，生怕下一秒主人就原地表演一个“哥特裙消失术”。

　　不远处的街道中央，灯凛·无垢已经站定。她黑色的长发在热风中微微拂动，腰际的蝠翼在体内收束得无声无息。她面对着那个挡路的“麻烦”——一个穿着飘逸道袍、手持拂尘、看起来仙风道骨的年轻男子。只是他脸上那抹扭曲的、混杂着狂怒与傲慢的笑容，彻底破坏了那份出尘的气质。

　　“没问题，”灯凛的声音清冷，如同冰泉滴落，在这灼热的环境中竟带着一丝奇异的镇定，“看我秒杀他。”她黑曜石般的瞳孔锁定对方，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凛冽而危险。

　　“吼吼！好气势！”道袍男子夸张地大笑起来，拂尘一甩，带起一股阴冷的旋风，与周遭的酷热格格不入。“正道舍弃了我！天道负我！如今，吾乃——魔尊！”他话音未落，周身猛地爆发出浓郁的、令人作呕的漆黑魔气，道袍猎猎作响，整个人如同从九幽深渊爬出的恶鬼，与刚才的形象判若云泥！

　　…………

　　地下室里，阴凉的空气带着陈年酒桶和泥土的混合气味扑面而来，瞬间拯救了小煤球濒临崩溃的神经，也稍稍唤醒了那滩“银泥”的神智。

　　“嘿咻！嘿咻！”小煤球使出吃奶的劲儿，总算把烂泥状的莉莉丝拖到了地下室最阴凉的角落，让她靠在一个巨大的空酒桶上。她立刻抓起旁边不知哪个酒保遗落的大蒲扇，跪坐在莉莉丝身边，使出全身力气对着她的小脸蛋猛扇。

　　“呜呜呜……好热……好……好想……脱衣服……”莉莉丝的小脸依旧红扑扑的，紫水晶般的眼睛半睁着，眼神迷蒙，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呓语。汗水浸湿了她银色的鬓发，紧贴在光洁的额头上。

　　旁边，几个同样被酷暑逼进来乘凉的酒客和伙计，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奇异的一幕：一个穿着精致哥特裙、却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银发小萝莉，被另一个同样穿着哥特女仆装、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女孩拼命扇着风，嘴里还嚷嚷着要脱衣服？

　　“绝对不行啦！莉莉丝大人！”小煤球气鼓鼓地，脸蛋也因为用力扇风而涨得通红，像个熟透的苹果。她一边更加卖力地扇着蒲扇，一边碎碎念，“忍一忍！忍一忍就好！灯凛马上就解决那个神经病回来了！到时候我们就去找冰窖！吃冰镇蜜汁松茸！想想松茸！香喷喷、凉丝丝的松茸！”

　　…………

　　“你……喂！我说你！”一个不耐烦的、带着金属质感的声音突兀地在灯凛耳边响起。

　　“我……这是……怎么了……”灯凛的意识如同沉入冰冷的海水，又猛地被拽出。她茫然地睁开眼睛，刺眼的白炽灯光让她下意识地眯起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飞速向后掠去的城市景象，耳边是电车行驶时特有的、规律的“哐当”声。冰冷的金属扶手，拥挤而沉默的人群，空气中消毒水和汗液的混合气味……

　　“诶？！这里是……”灯凛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让她如坠冰窟！这分明是……她故乡的电车车厢！

　　“别东张西望的了！”那个金属质感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灯凛僵硬地转过头，看到一个穿着笔挺黑色西装、面无表情的男人，正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男人胸前的徽章冰冷地反射着灯光——那是“公有物”管理机构的标志！

　　“你现在已经被正式选为‘公有物’，编号M-047。”西装男的声音毫无波澜，像是在宣读一份冰冷的文件，“根据《公有物管理条例》第37条修正案，你需要在接下来的十二个月里，接受国家指定的‘服务潜能开发’训练，为全体国民提供必要的‘服务’。”

　　“公有物？可是……我……我已经……”灯凛的大脑一片空白，巨大的恐惧和荒谬感几乎让她窒息。她不是跟随莉莉丝大人到了异世界吗？不是已经成为白烬大君了吗？为什么……为什么会回到这里？！

　　“少废话！程序已经启动！”西装男粗暴地打断她，眼中没有任何情感，只有执行命令的冰冷。“现在，立刻执行第一步：解除冗余遮蔽！快把衣服脱了！”

　　他“唰”地一声，从随身携带的金属箱里扯出一件东西——那是一件结构复杂、布满皮带和金属环扣的、深灰色的特制拘束服！那冰冷的触感，那皮革和金属混合的气味……瞬间击碎了灯凛所有的侥幸！

　　轰！

　　无数被刻意尘封、深埋于灵魂最黑暗角落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冰冷的器械、刺眼的灯光、无休止的“训练”、刻骨的疼痛、深入骨髓的羞耻……那些名为“惩罚”的、无尽的地狱时光！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如同昨日重现，带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和粘腻感，狠狠攫住了她的心脏！

　　灯凛的视野瞬间被汹涌而出的泪水模糊，巨大的恐惧让她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身体仿佛被无形的丝线操控，背叛了她的意志，僵硬地、缓慢地开始脱去身上那套不知何时穿上的、熟悉又陌生的水手服。纽扣一颗颗解开，布料滑落肩膀，露出里面同样款式、却更显单薄的白色内衣。

　　“还不够！”西装男厉声呵斥，如同鞭子抽打在灵魂上，“冗余遮蔽必须彻底清除！内衣也脱了！”

　　绝望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来。灯凛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冰冷的车厢地板上。她纤细的手指颤抖着，伸向背后的搭扣。在无数道或麻木、或好奇、或隐含恶意的目光注视下，她最后一点可怜的遮蔽也被剥离。少女初显柔韧的苍白胴体，就这样赤裸地、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冰冷的空气和更冰冷的视线中。

　　“现在，立刻摆出标准服务预备姿态！”西装男冷酷地命令，同时将一张彩色照片举到灯凛眼前。

　　照片上，是一个被拘束服紧紧包裹、以最大限度暴露身体敏感部位为目的、扭曲而屈辱的蹲姿——那是她在设施里被迫学习了无数次、刻入骨髓的“招牌”姿势！

　　巨大的羞耻和痛苦如同海啸般将她彻底淹没。灯凛的身体如同被无形的绳索牵引，机械地、绝望地模仿着照片上的姿势，蜷缩起来。冰冷的地板刺激着赤裸的肌肤，每一寸暴露都像被烧红的烙铁烫过。灵魂仿佛被抽离，只剩下无尽的黑暗和冰冷。

　　在这极致的绝望深渊中，一个微弱得如同呓语、却承载着她全部希望的名字，从她颤抖的唇间溢出：

　　“呜呜呜……救救我……莉莉丝大人……！”

　　“你叫我？”

　　一个声音，如同穿透厚重乌云的阳光，带着不可思议的暖意和力量，瞬间刺破了这冰冷绝望的幻境！

　　灯凛猛地抬起头，泪水模糊的视线中，她看到了！

　　那个穿着哥特裙、银发双马尾的娇小身影，竟然就站在那西装男的背后！

　　西装男也惊骇欲绝地转过身，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活见鬼般的表情：“你……你怎么……可能……进来……这……是单人的……绝对领域！我是……无敌的……才对！！”他试图调动幻境的力量，却发现对方的存在如同一个巨大的黑洞，将他所有的“权限”都吞噬得干干净净！

　　莉莉丝悬浮在半空中，小小的身影却散发着令整个幻境都在颤抖的恐怖威压，恰好弥补了身高的差距。她伸出那只白皙得近乎透明的小手，精准地、如同铁钳般扼住了西装男的脖子，将他像只待宰的鸡一样轻松地提离了地面！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西装男的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向一边，眼中的惊骇和难以置信瞬间凝固。整个电车车厢的景象如同被打碎的镜子般片片剥落、消散。

　　黑暗褪去，灼热的空气、飞扬的尘土、中世纪街道的轮廓重新清晰。灯凛发现自己依旧赤身裸体蹲在原地，身上那套哥特女仆装不见了——它正静静地躺在几步之外的地面上。这正是幻境力量侵蚀现实的证明：她在幻境中脱下的衣服，也被真实地剥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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