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盛夏

　　森林边缘蒸腾着灼人的暑气，蝉鸣撕扯着粘稠的空气。莉莉丝·诺瓦，这位定格在十岁外表的返祖真祖，此刻正被盛夏的酷刑折磨得小脸通红，细密的汗珠沿着她银色的发鬓滑落，浸湿了哥特风衣领繁复的蕾丝。

　　“莉莉丝大人！别！”一声带着小老鼠般尖细、却又斩钉截铁的惊呼响起。已经化形成莉莉丝模样的小煤球猛地伸出小手，紧紧抓住了主人纤细的手腕。她那双复刻来的紫水晶瞳孔里满是焦急，死死盯着莉莉丝同样颜色的眼睛，试图用眼神压下那危险的冲动。

　　几乎是同时，另一只冰凉的手也搭上了莉莉丝的手臂。灯凛·无垢，这位腰际蝠翼悄然收拢的吸血鬼大君，正无声地用力摇头。她黑色长发贴在因炎热而略显苍白的脸颊旁，哥特女仆装的裙摆也蔫蔫地垂着。

　　“啊啊啊！可是我好热啊！！！”莉莉丝发出一声饱含绝望的哀鸣，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手臂徒劳地挣了挣。那份属于真祖的深不可测的力量，此刻被慵懒和酷暑封印得严严实实，只剩下孩童般的任性。她最终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正揪着自己衣领的手。

　　“莉莉丝大人！再热也不行！以后必须禁止您裸奔！”小煤球的声音拔得更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管家婆气势。她心里清楚得很，自己和灯凛这点力气，在莉莉丝大人面前连只蚂蚁都算不上。唯一的依仗，不过是这位真祖大人对她们那点近乎纵容的宠爱。可这依仗……真的靠得住吗？小煤球心里有点打鼓。

　　灯凛轻轻吸了口气，试图用更实际的诱惑平息主人的烦躁：“莉莉丝大人……请再忍耐片刻。帝国边境的城镇就在前方了。根据打听，那些地方常利用古老的地下冰窖或深井改造的‘纳凉窟’，我们很快就能找到一处，您就能舒服些了。”她腰间的哥特式挎包随着动作轻晃，里面塞满了主人和她们的换洗衣物，沉甸甸的，像一份无声的责任。

　　时间已是盛夏的顶点，正午的日光毒辣得能烤干灵魂。她们刚从滚烫如熔炉的沙漠跋涉而出，虽然此刻踏入了森林的边缘，但浓密的树荫也无法完全阻隔那无处不在的、扭曲着视线的滚滚热浪。帝国雄伟的轮廓在地平线上若隐若现，却仿佛隔着另一个灼热的炼狱。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莉莉丝积攒的忍耐终于到了极限。她猛地甩开小煤球和灯凛的手，动作快得像一道银色的闪电。纤细的手指带着一种近乎狂暴的急切，飞快地解开繁复的衣扣和系带。深色的哥特风外裙、衬裙、蕾丝衬裤……一层层精致的布料像被抛弃的累赘，眨眼间就离开了她那具自认为成熟性感、实则娇小玲珑的身体。她光洁如玉的肌肤瞬间暴露在闷热的空气里，带着细小的汗珠。她看也不看，将那堆揉成一团的、价值不菲的衣物朝着灯凛的方向胡乱一抛。

　　“莉莉丝大人！被太阳晒着反而会更热！”灯凛手忙脚乱地接住那团带着主人体温和淡淡幽香的织物，朝着那个已经光溜溜跑开的银色小背影焦急地大喊。她甚至能感觉到旁边小煤球的身体瞬间僵硬了。

　　“好啊！那我就躲着太阳走！”莉莉丝头也不回，清脆的声音带着恶作剧得逞般的得意。话音未落，她那小小的、赤裸的身影倏然变得模糊，仿佛融入了脚下浓黑的树影。下一秒，她已出现在几丈外另一片浓密的树荫下，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接着又闪到更前方的岩石阴影后，像一道捉摸不定的银色流光，在连绵的阴影缝隙间肆意穿梭跳跃。这种利用阴影进行短距离挪移的技巧，对一位古老的血族真祖而言，不过是呼吸般自然的本能。

　　小煤球捧着自己身上女仆装的裙摆，和灯凛面面相觑。两双同样美丽的眼眸里，只剩下深深的无力感和认命般的叹息。好吧，指望任性的真祖大人乖乖听话？果然只是小煤球一个短暂而美好的梦罢了。她们认命地迈开脚步，朝着那个在树影间若隐若现、光洁如玉的银色小点追去。灯凛小心地将莉莉丝揉成一团的衣服塞进自己鼓鼓囊囊的挎包，重新调整了一下肩带，步履略显沉重。小煤球则苦着脸，低头看着自己身上同样厚重的哥特女仆裙，感觉汗水正顺着复刻的银发往下淌。追逐一个在树荫下裸奔的主子，这实在不是什么体面又舒适的差事。

　　第2章 水边嬉戏

　　清凉的溪水如同一条蜿蜒的银带，在灼热的森林里切割出珍贵的凉爽。莉莉丝欢呼一声，小小的身影如同乳燕投林，赤裸地扑进了清澈的水流中，溅起大片晶莹的水花。冰凉的触感瞬间包裹了她燥热的肌肤，让她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灯凛则谨慎地微微悬空——腰际那对标志性的蝠翼并未展开，仿佛只是体内力量流转带来的一丝轻盈。她黑色的瞳孔锐利地扫视着溪流上下游浓密的灌木丛和参天古木的阴影，片刻后，才轻盈地落回溪边布满青苔的石头上，对小煤球微微颔首：“安全。”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紧绷的肩线放松了些许。

　　小煤球松了口气，立刻开始解开自己身上那件哥特女仆装的繁复系带。灯凛也沉默地褪下自己的女仆装，动作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利落。很快，两具同样白皙、却带着不同风情的胴体便暴露在林间斑驳的光影下。小煤球的身形是完美复刻莉莉丝的娇小玲珑（但胸部略挺些），而灯凛则带着十四岁少女初显的、纤细而柔韧的线条。

　　她们一前一后滑入水中，溪水堪堪没过腰际。莉莉丝立刻像条银色的小鱼般游了过来，咯咯笑着，用手掌掬起一捧水，出其不意地泼向小煤球的脸。

　　“呀！”小煤球惊呼，下意识地闭眼躲闪。晶莹的水珠飞溅，打湿了她复刻的银色双马尾，几缕发丝黏在光洁的额头和脸颊上，水珠顺着她小巧的下颌、纤细的脖颈一路滑落，滚过精致的锁骨，最终没入微微起伏的胸前。在阳光下，水珠在她细腻如瓷的肌肤上滚动，折射出诱人的光泽。

　　灯凛还没来得及反应，莉莉丝的第二波攻击又到了。这次是朝着她的方向。冰凉的水花精准地拍打在灯凛的肩头和胸脯上，带来一阵激灵。水珠沿着她略显单薄的肩线滚落，滑过平坦的小腹，勾勒出少女腰肢柔和的曲线。灯凛下意识地用手臂挡了一下，但更多的水花溅开，沾湿了她黑色的长发，几缕湿发贴在她苍白的脸颊和颈侧，黑与白的对比在粼粼水光中异常醒目。

　　反击开始了。小煤球立刻还击，双手用力拍打水面，激起更大的水幕罩向莉莉丝。灯凛也抿了抿唇，学着她们的样子，用手掌撩起水流泼向嬉闹的中心。

　　一时间，小溪里水花四溅，清脆的拍水声和少女们银铃般的、略带娇嗔的笑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森林午后的沉寂。“哗啦！哗啦！”的水声带着某种湿漉漉的韵律，每一次水花的绽放都伴随着晶莹的水珠泼洒在光滑的肌肤上——落在莉莉丝圆润的肩头，顺着她平坦的脊背流下；溅在小煤球挺翘的臀部，水痕蜿蜒；拍打在灯凛修长的腿上，沿着细腻的肌理滑入清澈的水中。水流温柔地爱抚着每一寸暴露在外的肌肤，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水珠滚落的轨迹上投下跳跃的光斑，让那白皙的胴体仿佛笼罩在一层朦胧而诱人的光晕里。每一次躲闪、追逐，都带动着水面下若隐若现的肢体轮廓，伴随着水波荡漾的“汩汩”声，充满了无言的、属于青春的、略带禁忌的诱惑力。

　　不知过了多久，三人都有些气喘吁吁。莉莉丝率先爬上了溪边一块被水流打磨得光滑的大青石，像只慵懒的猫儿般趴了下来，光洁的背部对着阳光。小煤球和灯凛也跟着上岸，一左一右坐在莉莉丝旁边，将白皙的双足浸入凉爽的溪水中。水流温柔地冲刷着脚踝，带走了最后一丝暑气，舒服得让人只想叹息。

　　微风拂过，带来森林的清新气息，也吹干了身上大部分的水珠，只留下皮肤上微凉的湿意。

　　“莉莉丝大人，”灯凛的声音打破了惬意的宁静，带着一丝长久以来的好奇，“既然吸血鬼拥有强大的恢复力，痛觉也远不如人类敏锐……那岂不是……会有些奇怪的吸血鬼，为了满足好奇心，或者纯粹觉得好玩，就……就伤害自己？”作为来自现代社会的灵魂，她对“无痛感”可能导致的后果有着清晰的认知。

　　莉莉丝趴着没动，只是侧过脸，紫水晶般的眸子瞥了灯凛一眼，似乎愣了一下。“首先，”她慢悠悠地开口，小下巴搁在光滑的石头上，“痛觉并非完全没有。那是一种警告，只是对我们来说，阈值高了很多很多。”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小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其次……嗯，笨蛋确实是有的……还不少……”

　　“比如？”小煤球也来了兴趣，追问道。

　　莉莉丝叹了口气，像在回忆什么头疼的往事：“比如……有人把自己的内脏掏出来玩一些……呃……特殊的‘游戏’，想看看多久能长回去；有人觉得心脏跳动的样子很有趣，就把它拿出来当个会动的‘点心’观赏；还有更离谱的，有个家伙……嗯……尝试把自己的脑子取出来，想看看意识会不会飘走……”她斟酌着用词，尽量降低描述的直观冲击力，“结果嘛，他那具没脑子的身体就在原地躺了几个月，直到脑子重新长好才醒过来。”

　　灯凛已经听得脸色发白，纤细的手指紧紧捂住了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即使莉莉丝已经竭力委婉，那些画面依然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唉~可怜的灯凛。”小煤球同情地伸出手，轻轻抚摸灯凛微微颤抖的后背，“赶紧适应吧，跟吸血鬼这种不讲道理又死不了的种族讲逻辑是没用的……”她话锋一转，带着点促狭的笑意，目光瞟向依旧懒洋洋趴着的莉莉丝，“而且……难道莉莉丝大人就没有过什么……特别旺盛的好奇心吗？不然她是怎么发现那个……嗯……胃下面的‘次元袋’的？那个据说‘延展性超强’的神秘空间？”

　　小煤球的话音刚落，灯凛猛地倒吸一口冷气，捂嘴的手收得更紧了，指关节都泛了白，显然联想到了更加具体而可怕的画面，恶心的感觉几乎要冲破喉咙。

　　“呃……算了算了！不说了不说了！”小煤球一看玩脱了，赶紧摆手，“再说下去灯凛真的要吐出来了！”她飞快地转移话题，看向莉莉丝，“对了，莉莉丝大人，您为什么突然想叫她‘灯凛’了？不是一直叫‘无垢’吗？”

　　莉莉丝懒懒地抬起眼皮，理所当然地说：“因为‘无垢’听起来像‘污垢’，感觉怪怪的……不够好听。”她皱了皱小鼻子，仿佛对这个名字的谐音颇为不满。

　　灯凛好不容易压下那股恶心感，苍白的小脸上挤出一丝虚弱的笑容，用带着异国口音的语调轻声解释：“呃……虽然在我的母语里，‘无垢’（muku）（無垢）（むく）本身并没有‘污垢’的意思……发音也不同……不过，”她顿了顿，看着莉莉丝那副“我就是觉得不好听”的任性表情，顺从地点点头，“既然莉莉丝大人喜欢‘灯凛’这个名字，那……以后就叫我灯凛吧。”

　　“嗯！灯凛好听！”莉莉丝满意地哼了一声，又把脸埋回石头上，享受着阳光透过树叶洒下的暖意和脚边溪水的清凉。

　　“灯凛……”莉莉丝忽然轻轻唤了一声，慢慢爬到灯凛的身边，然后像只慵懒的猫儿一样，把头枕在了她光滑的腿上。

　　“嗯？什么事？莉莉丝大人？”灯凛的声音温柔得如同溪水流过卵石，指尖自然地抚上莉莉丝柔顺的银发。

　　“给我唱首歌吧……”莉莉丝没有抬头，说话时温热的气息和细微的震动传来，弄得灯凛腿上痒痒的。但灯凛只是微微动了动腿，什么也没说。

　　“嗯……莉莉丝大人……请听……”灯凛清了清嗓子，空灵的歌声如同林间的薄雾，轻轻飘起：

　　“客官大人~求求您~能否将我买下呢~~”

　　“其实我只想做只为一人盛开的花朵~~”

　　“但是命运捉弄了我~~”

　　“在假装恋人的夜晚~~喘息着发出‘啊啊~~’的声音~~”

　　………………

　　灯凛空灵的歌声静静地在森林之中飘荡，带着一丝异国的婉转和歌词里潜藏的、被天真烂漫声线包裹的淡淡哀愁。听着听着，原本在溪边扑腾水花的小煤球也被这歌声吸引，悄无声息地挪了过来，依偎在灯凛的另一侧，把小脑袋也搭在了她的腿上。

　　莉莉丝和小煤球都安静极了，听得异常仔细和认真，仿佛这不是一首歌，而是她们之间某种无声的、深刻的羁绊在低语。莉莉丝的脸颊在灯凛的腿上满足地蹭了蹭，完全沉浸在这份被宠溺的温暖里。

　　于是灯凛的歌声便继续轻柔地流淌，她的目光柔和地低垂，落在腿上这两个对她而言无比重要的存在身上。一手温柔地、充满怜爱地梳理着莉莉丝月光般的银发，另一只手则同样轻柔地抚摸着怀中那与主人一模一样的小煤球。

　　溪水潺潺，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斑驳的光点，映照着这宁静的一刻——少女光滑的肌肤，亲密依偎的身影，还有那弥漫在空气里的、无需言语的深厚主仆温情，如同森林本身的气息，在林间轻柔地弥漫、回荡。

　　第3章 改写概率成为世界最强！

　　溪水潺潺，带着凉意温柔地冲刷着三双白皙的脚踝。阳光透过浓密的树冠，在她们身上投下斑驳摇曳的光斑。短暂的嬉闹后，此刻的宁静显得格外珍贵。灯凛和小煤球一左一右依偎在莉莉丝身侧，享受着这难得的安逸。

　　突然，莉莉丝毫无征兆地直起了身子，那双紫水晶般的瞳孔瞬间失去了所有温度，锐利如冰锥般射向她们身后的密林深处。“灯凛，”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丝毫波澜，“你之前检查的时候……没看见对吧？”

　　灯凛浑身一僵，几乎是同时，她也感知到了那股令人作呕的、带着赤裸恶意的气息！她猛地转头，只见不远处的树影下，一个穿着破烂皮甲、胡子拉碴的男子正单手挠着头，脸上挂着一种混合着歉意与扭曲兴奋的笑容，眼神粘腻地在她们赤裸的身体上游走。

　　“非常抱歉！莉莉丝大人！”灯凛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更多的是自责。阴影如同活物般从她脚下游窜而出，瞬间在她和小煤球身上编织出简单的、仅能遮蔽关键部位的黑色薄纱。

　　“呀呀~~非常抱歉，三位女士！”那男子仿佛没听见灯凛的道歉，反而笑嘻嘻地向前踱步，每一步都带着令人不安的压迫感。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油光发亮的龟甲和几枚磨损严重的铜钱，随意地摇晃了几下，然后低头瞥了一眼散落的卦象，脸上的笑容更加扭曲了。“哎呀呀，今天系统给我的签真是妙啊！它说只要我能将你们三个逐一‘好好品尝’，就能突破瓶颈，更上一层楼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刺耳的笑声在寂静的林间回荡。

　　莉莉丝没有回应。她娇小的身体缓缓悬浮起来，腰际那对巨大的、边缘泛着幽暗金属光泽的蝠翼无声地展开，遮蔽了一小片天空。阳光在她银色的发丝上跳跃，却无法穿透她周身弥漫开来的、令人窒息的冰冷气场。“你们两个，躲起来。”她的命令简洁、清晰，不带一丝情绪，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小煤球的瞳孔猛地收缩。这语气……这眼神……太像了！太像那个在百夫长牺牲前的、空洞而强大的莉莉丝大人了！如果不是魔力枯竭……那就只有一个可能——莉莉丝大人动了前所未有的真怒！她再不敢犹豫，一把抓住还有些发懵的灯凛，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迅速消失在溪边嶙峋的巨石之后。

　　“所以……抱歉了……小妹妹们，”男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光肆无忌惮地扫过悬在空中的莉莉丝那娇小玲珑、尚未发育的身体，语气轻佻，“虽然我对你们这些……嗯……贫瘠得像豆芽菜似的身材，实在提不起太大兴趣啦~~呵呵！”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如同泡影般在原地消失，下一瞬间，带着一股腥臭的气息，他已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莉莉丝的身后！一只粗糙肮脏的大手带着猥亵的意图，快如闪电般抓向她纤细的腰肢！

　　然而，他的手抓了个空。

　　莉莉丝的身影仿佛从未存在过，又仿佛只是在他视网膜上留下了一道残影。男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啧。”他再次掏出龟甲铜钱，飞快地摇动。叮当作响中，几枚铜钱以一个极其诡异的排列落下。男子眼中精光一闪：“‘如影随形’！这次看你往哪躲！”

　　他的身影再次消失，出现的位置精准地预判了莉莉丝下一个瞬移的落点，一只脚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狠狠踹向莉莉丝的腹部！

　　“嘭！”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莉莉丝娇小的身体如同被攻城锤击中，猛地弓起，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向后倒飞出去，接连撞断了两棵碗口粗的树木！木屑纷飞，烟尘弥漫。她小小的身体嵌在第三棵巨树的树干上，形成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凹坑。

　　巨石后，小煤球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让惊呼溢出喉咙。灯凛的黑瞳紧紧盯着战场，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烟尘中，莉莉丝的身影晃了晃，轻盈地从树干凹坑中飘落。她站直身体，拍了拍哥特风小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方才被踹中的地方，衣服碎裂，露出下方白皙平坦的腹部——没有淤青，没有伤痕，仿佛刚才那恐怖的一击只是幻觉。只有阴影在破裂的衣料下如活物般微微蠕动了一下，旋即恢复平静。

　　男子脸上的轻佻第一次被凝重取代。他再次摇动龟甲。

　　接下来的战斗，变成了男子利用诡异抽签不断改写局部“概率”的作弊表演，与莉莉丝那近乎无解的绝对恢复力和身体能力之间的碰撞。

　　男子抽到“必中”，他的拳头就能穿透莉莉丝格挡的手臂，狠狠砸在她脸上，打得她头颅猛地后仰，颈骨发出的脆响。但下一秒，阴影涌现，头颅便恢复了原状。

　　他抽到“破甲”，指尖便能凝聚出锐利的能量，轻易撕裂莉莉丝的蝠翼。但破碎的蝠翼如同墨汁滴入水中，瞬间弥合如初。

　　他抽到“禁锢”，无形的力场便能短暂束缚住莉莉丝的行动，让他得以狞笑着贴近，试图进行那肮脏的侵犯。然而每一次，迎接他的都是莉莉丝看似纤细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反击——一次肘击能让他半边肋骨发出碎裂的呻吟，一次膝撞几乎让他隔夜饭都吐出来。那娇小的身体仿佛由星辰内核铸造，每一次接触都让他痛彻心扉。

　　“可恶！这到底是什么怪物！”男子被打得狼狈不堪，嘴角溢血，眼神中终于带上了一丝惊惧和狂躁。他再次掏出龟甲铜钱，这一次摇得格外用力，铜钱几乎要跳出龟甲。“‘无敌金身’！给我开！”

　　随着卦象落定，一层朦胧的、带着神圣意味的金光瞬间笼罩了男子全身。他狂笑起来，仿佛胜券在握。

　　一直被动承受、眼神空洞的莉莉丝，第一次主动抬起了小小的手。她伸出纤细的食指，对着金光笼罩的男子，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没有炫目的光芒。以她的指尖为中心，一个绝对黑暗、连光线都无法逃逸的微小奇点骤然出现，随即又瞬间膨胀、湮灭！男子周身半径数米范围内的一切——脚下的泥土、旁边的灌木、甚至空气本身——都无声无息地消失了，留下一个完美的、光滑的半球形深坑。

　　然而，那男子却完好无损地站在坑底，身上的金光只是黯淡了几分。他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加猥琐的大笑，低头看了看自己因为范围湮灭而变得光溜溜的身体：“哈哈哈哈哈！小妹妹！怎么？终于想通了？觉得哥哥身材不错，主动帮我脱衣服了？来来来，哥哥这就……”

　　他的污言秽语戛然而止。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整个世界的重量都瞬间压下的恐怖力量，毫无征兆地降临！莉莉丝悬停在半空，小小的手掌正对着坑底的男子，缓缓收拢。

　　“呃啊！”男子脸上的得意瞬间被惊恐取代。他感觉周围的空气不再是空气，而是变成了凝固的、沉重无比的铅块！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疯狂地挤压而来，作用在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上！他拼命催动体内能量，试图抵抗，体表的金光剧烈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为……什么……”他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眼珠因为巨大的压力而向外凸起，布满了血丝。他不明白，明明自己抽到了“无敌金身”，为什么还会被压制？

　　莉莉丝没有回答。她紫水晶般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的深渊。她的小手继续收拢。

　　咔嚓！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声密集响起。男子体表的金光如同破碎的琉璃般彻底炸裂！他发出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叫，身体在无形巨力的挤压下开始变形、扭曲、塌陷！四肢如同被揉捏的面团般向内卷缩，躯干被压缩成一个不规则的球体。他的惨叫声迅速微弱下去，变成了嗬嗬的气流声。

　　几息之间，一个约莫成年人手掌大小的、暗红色的、表面布满不规则凸起和粘稠血丝的肉球，悬浮在深坑底部。肉球表面还能看到被挤压得变形的五官轮廓，一只眼睛诡异地凸在外面，眼珠疯狂地转动着，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不解。肉球内部，隐约可见残存的内脏组织在顽强地、微弱地蠕动着。

　　莉莉丝面无表情地看着这颗还在蠕动的肉球。她背后的蝠翼轻轻一振，一柄纯粹由浓郁阴影凝聚而成、巨大得与她娇小身形形成荒诞对比的镰刀出现在她手中。镰刃并非实体，更像是一道吞噬光线的空间裂隙。

　　她双手握住镰柄，对着身前的空气，轻描淡写地斜斜一劈。

　　嗤啦——

　　空间如同最脆弱的丝绸般被无声地撕裂开一道幽暗深邃的缝隙，边缘闪烁着不稳定的灰白色电芒，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虚无气息。莉莉丝手指一弹，那颗蠕动的肉球便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精准地被投入了那道空间裂缝之中。裂缝随即如同伤口愈合般迅速弥合，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森林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溪水潺潺流淌的声音。灼热的阳光依旧，但空气中弥漫的令人作呕的恶意和血腥气已然消失。

　　“莉莉丝大人！您没事儿吧！”灯凛第一个从巨石后冲了出来，黑色的女仆装裙摆翻飞，脸上满是担忧。她冲到莉莉丝身边，急切地上下打量着主人，生怕看到一丝伤痕。

　　“莉莉丝大人！呜呜呜！哇——！”小煤球也紧跟着扑了上来，死死抱住莉莉丝的腰，嚎啕大哭起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浸湿了莉莉丝大腿。“怎么……怎么连您也要打这么久啊……呜哇……好几次……好几次……我看您身体都碎裂了……头都……哇哇哇！我还以为……我还以为……”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显然是被刚才那惨烈的战斗场面吓坏了，尤其是看到莉莉丝身体一次次遭受重创的画面。

　　莉莉丝缓缓从空中降落，巨大的蝠翼悄无声息地收回体内。她脸上那冰冷如深渊的表情缓缓褪去。她任由小煤球抱着自己哭，先是摆出一副严肃的神态，紫眸望向那男子消失的空间裂隙方向，小嘴微张，似乎要发表什么重要的战后感言。

　　“看来……”

　　然而，严肃的表情只维持了一瞬。下一秒，她那精致的小脸上骤然绽放出一个灿烂到近乎没心没肺的笑容，紫水晶般的眼眸里闪烁着发现新玩具般的光芒，之前的冰冷和杀意荡然无存。

　　“——最近不会无聊啦！！！”她清脆的声音充满了雀跃，仿佛刚才经历的不是一场生死搏杀，而是一场有趣的游戏。“走吧！小煤球！灯凛！！”她拍了拍还在抽泣的小煤球的头，又对灯凛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然后蹦蹦跳跳地，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率先朝着溪流下游走去，仿佛迫不及待要去探索那个刚刚丢了个“麻烦”进去的未知空间可能带来的新乐子。

　　灯凛看着主人瞬间切换的情绪，又看了看还在抽噎的小煤球，无奈地叹了口气，默默跟上。她弯腰捡起莉莉丝之前脱下的、被自己收好的哥特风衣裙，小心地抱在怀里。小煤球抹了抹眼泪，也赶紧小跑着追了上去，只是看向莉莉丝背影的目光里，除了依赖，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

　　第4章 无敌的释义

　　帝国边境要塞“黑石堡”那巍峨的、布满岁月痕迹的巨石城门在望时，莉莉丝才猛地刹住光溜溜的小脚丫，溅起一小片尘土。她茫然地眨巴着紫水晶般的大眼睛，环顾四周蒸腾的热浪，又低头看了看自己一丝不挂、在阳光下白得晃眼的小身板，以及身后气喘吁吁举着她那堆哥特风衣裙追来的灯凛和小煤球。

　　“呃……”她歪了歪头，银色双马尾随着动作晃了晃，“好像……忘了点啥？”

　　没等她想明白，沉重的城门吊桥已经放下，两队穿着厚重链甲、手持长戟的卫兵目光如炬地扫视着入城的人流。当莉莉丝这个光着屁股、大摇大摆就要往里冲的银发小不点映入眼帘时，空气瞬间凝固了。卫兵们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下巴砸在胸甲上叮当作响。

　　“站住！什么人？！”为首的卫兵队长一声暴喝，长戟交叉，寒光闪闪地拦在莉莉丝面前，目光在她身上扫过，充满了震惊、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荒谬感。后面排队入城的商旅和农夫们也纷纷投来或惊诧、或鄙夷、或纯粹看好戏的目光。

　　灯凛和小煤球心中警铃大作，瞬间加速冲了上来。灯凛一个滑步挡在莉莉丝身前，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黑色的女仆裙摆翻飞。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带着歉意：“非常抱歉，尊敬的卫兵大人！这位……是我们的小主人。”她侧身指了指正试图从她身后探出脑袋、一脸无辜的莉莉丝，“她……她患有非常罕见的皮肤病，全身肌肤极度敏感，任何衣物的摩擦都会引发剧烈的红肿、溃烂……甚至危及生命。所以……不得不如此。请大人通融！”她的语气恳切，带着不容置疑的沉重感，黑瞳直视着卫兵队长。

　　小煤球也赶紧点头如捣蒜，举着那堆衣服补充道：“是啊是啊！我们带了备用衣物，但只能在绝对安全、凉爽的地方才能短暂给她换上！求求您了！”

　　卫兵队长狐疑的目光在莉莉丝那光洁如玉、连个红点都没有的皮肤上停留了好一会儿，又看了看灯凛和小煤球身上虽然狼狈但明显做工精良的哥特女仆装，以及她们脸上焦急又认真的表情。皮肤病？危及生命？这理由实在匪夷所思，但对方的态度又不像作假，而且这小女孩……确实白得有点不正常。他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挥了挥手，示意放行，只是嘴里嘟囔着：“真是怪事年年有……看好你们的小主人！别在城里惹麻烦！”

　　“非常感谢！”灯凛和小煤球如蒙大赦，赶紧一左一右“挟持”着还想蹦跶的莉莉丝，飞快地溜进了城门洞的阴影里。

　　一进城，莉莉丝立刻像脱缰的野马（还是没穿衣服的那种），开始在人来人往、尘土飞扬的街道上乱窜。她对两旁林立的石木结构房屋、飘着食物香气的摊贩、叮当作响的铁匠铺统统视而不见，目标明确——哪里有新奇的味道就往哪里钻。灯凛和小煤球只能苦着脸在后面追赶，手里还死死抓着那堆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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