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七日，下午三点二十分。

夏莱指挥中心内，空气沉闷得如同凝固的石膏。我坐在监控台前，手指在键盘上僵硬地敲击，屏幕上一行行任务报告流过，却没有一个字真正进入我的意识。周围环绕着基沃托斯各学区传来的实时影像——社团活动、街道巡逻、和平的日常景象——这些曾让我感到欣慰的画面，如今却像钝刀一样反复切割我的神经。

因为我知道，它们都是谎言。

基沃托斯的和平是易碎的玻璃制品，我的学生们的笑容是随时可能被夺走的奢侈品。我早就该明白这一点。我早就该采取更果断的措施。

“老师，您已经连续工作十二个小时了。”阿罗娜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带着程式化的关切，“建议您休息一下，您的生命体征显示...”

“关闭健康监测系统，阿罗娜。”我打断她，声音平静得令自己都感到陌生，“调出格黑娜学区过去二十四小时所有异常活动报告。”

短暂的沉默。“老师，您确定吗？根据记录，您昨天已经...”

“执行命令。”我用指关节敲了敲桌面，声音里的某种东西让阿罗娜立即服从了。

屏幕上涌出数据流，我的眼睛迅速扫过一行行记录。图书馆的异常能量波动、风纪委员会成员的异常调动、几个关键设施的守卫空缺...线索散落各处，像精心布置的拼图碎片。黑服做事向来周密，但他不知道，我比他想象中更了解基沃托斯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个学生。

尤其是星野。

我的手指在“星野”的名字上停顿。监控画面显示她今天早上七点离开阿比多斯高中，前往图书馆归还书籍。她穿着那件略显宽大的外套，肩膀微微耸起，粉红色头发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她走路时习惯性地低着头，似乎在思考什么，又像是在避开他人的视线。

“放大图书馆出入口的监控，时间点上午七点三十五分。”我命令道。

画面切换。星野走进图书馆，怀里抱着几本书。十五分钟后，她空着手走出来，但并没有立即返回学校，而是转向了图书馆后方的僻静小径。这是她常走的路线，她说那里安静，可以让她思考。

我的胃开始发紧。接下来的监控片段证实了我的恐惧：两名风纪委员会的成员——不，仔细看，制服上的徽章略有不同——在小径中段与星野交谈了几句，然后呈包夹态势“陪同”她走向一辆黑色厢型车。

星野没有反抗。

这才是最可怕的。她只是微微点头，表情平静地跟随他们上了车，仿佛这只是日常的一部分。她知道那些人不对劲，但她选择了顺从。为什么？是因为害怕给学校添麻烦？还是因为她那种近乎自毁的奉献精神，让她认为独自面对危险是保护他人的方式？

“启动车辆追踪，目标车牌号...”我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指甲已经深深陷入掌心。

“老师，该车辆属于未注册的民用车辆，监控系统已被篡改。”阿罗娜报告道，“但是...根据卫星热成像分析，它驶入了格黑娜学区第三工业区的废弃设施。”

我的呼吸停滞了一秒。第三工业区。那个地方上个月就因为可疑活动被标记，但我当时认为那是格黑娜内部派系斗争，没有深入调查。我太天真了。我将学生的自由和安全置于监控之上，给了敌人可乘之机。

“集结战术小队，准备出发。”我站起身，从武器柜中取出手枪和防护装备，“通知阿比多斯对策委员会的其他成员，但告诉她们原地待命，这是命令。”

“老师，根据协议，涉及学生绑架事件应立即通知相关学园...”

“阿罗娜。”我慢慢扣上战术背心的搭扣，动作精确而机械，“我是指挥官，记得吗？执行命令。”

屏幕上，阿罗娜的虚拟形象罕见地出现了犹豫的表情，但她最终点了点头。我转过身，走向夏莱指挥中心的出口，每一步都踏在我早已破碎的信念上。

我早该明白的。给予她们太多自由，信任她们的判断，鼓励她们独立——这都是我的错。星野会陷入危险，完全是因为我相信她能够照顾好自己。从今往后，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永远不会。

---

第三工业区的废弃设施像一头钢铁巨兽的骨骸，在傍晚的阴影中伸展着锈蚀的躯干。我带领战术小队从侧翼接近，避开正门的监控设备——那些设备还在运转，显然是诱饵。

“A组就位，未发现守卫。”耳机里传来报告。

“B组就位，检测到地下有能量波动。”

“C组确认建筑内有五个热信号，四个固定，一个移动。”

我贴在冰冷的水泥墙上，通过战术目镜观察建筑结构。“移动信号的位置？”

“地下二层，西侧走廊，正缓慢向东移动。”

星野。

我做了个手势，小队成员无声散开，按预定计划潜入建筑。我自己选择了最直接的路线——正门。这不是鲁莽，而是计算。黑服在等我，他想和我谈谈，这是这场游戏的一部分。

建筑内部昏暗，只有应急灯提供着惨绿的光线。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金属锈蚀的气味，还有一种更隐蔽的、消毒剂般的化学气息。我握紧手枪，沿着走廊向下，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中产生轻微的回音。

地下二层的大门虚掩着，门缝中透出明亮的白光。我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我的血液几乎凝固。

房间中央是一个类似医疗舱的透明容器，星野躺在里面，双眼紧闭，粉红色头发散开在头枕上。她穿着简单的白色实验服，赤着脚，脚踝上扣着金属环。各种管线连接着她的手臂和太阳穴，监控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生命体征数据。

容器旁站着黑服，他背对着我，似乎在调整某个控制面板。

“放下武器，老师。”他没有转身，“否则我会启动神经抑制程序，那对这孩子的大脑可不好。”

我慢慢将手枪放在地上，举起双手。“你对她做了什么？”

“只是必要的准备工作。”黑服终于转过身，面具下的眼睛闪烁着难以捉摸的光，“她的‘光环’特性非常独特，你知道的。阿比多斯沙漠中的不灭光芒...多么美妙的隐喻。”

“放开她，我们可以谈判。”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连我自己都感到惊讶。

黑服轻笑一声。“谈判？老师，你似乎误解了情况。”他走到容器旁，手指划过透明表面，“这孩子是自愿来的。她相信可以用自己交换阿比多斯的安全，多么高尚，多么愚蠢。”

星野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但没有醒来。她在麻醉状态下，或者更糟。

“你知道她为什么会做出这种选择吗？”黑服继续道，声音里带着伪装的同情，“因为她信任你。她相信你教导她的价值观——牺牲小我，保护他人。你塑造了她的思想，老师，而现在，这思想正将她引向毁灭。”

他的话像毒蛇一样钻入我的耳朵。是的，是我教导星野要坚强，要保护同学，要把责任扛在自己肩上。是我鼓励她独立思考，做出自己的选择。是我给了她翅膀，然后看着她飞向陷阱。

“你错了。”我说，向前走了一步，“我犯了许多错误，但最大的错误是相信像你这样的人还有谈判的余地。”

黑服歪了点头。“哦？那你打算怎么做？没有武器，没有支援，而你最珍视的学生在我手中。”他的手移向控制面板上的红色按钮，“我可以让她经历比死亡更可怕的痛苦，而你只能看着。”

我看着星野平静的脸，看着她微微起伏的胸口，看着她裸露的、纤细的脚踝。一种陌生而强烈的情感在我胸中涌动，那不是愤怒，也不是恐惧，而是某种更黑暗、更原始的东西。我突然清晰地意识到，我无法忍受任何人触碰她，伤害她，甚至看着她。

“你害怕吗，黑服？”我轻声问，又向前走了一步。

他明显愣了一下。“害怕？害怕你吗，老师？一个连武器都没有的...”

“不。”我打断他，现在距离他只有五步远，“你害怕的是失去控制。你精心策划一切，计算每个变量，但有些东西是无法计算的。”

黑服的手指悬在红色按钮上方。“比如？”

“比如一个人愿意付出什么代价来保护他所爱的东西。”我又向前一步，“比如当理性崩溃时，人性中会涌现出什么样的怪物。”

我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个总是温和、总是讲理的老师。而是某种更古老、更野蛮的存在。黑服似乎终于意识到了危险，他的手指按下按钮——

但什么也没发生。

我微微一笑。“你的系统在三分钟前就被入侵了。我的技术团队可能不如你的先进，但他们很擅长制造干扰。”我指了指天花板角落的一个通风口，那里有一个微型设备正闪烁着微弱的蓝光。

黑服迅速拔出手枪，但我已经动了。

我不是训练有素的战士，但我有黑服没有的东西——一种完全的、不顾一切的决心。我扑向控制面板，不是为了关闭系统，而是为了将整个面板从墙上扯下来。电火花四溅，警报声响起，容器盖缓缓打开。

枪声响起，子弹擦过我的肩膀，灼热的疼痛传来。我不在乎。我抓住星野，将她从容器中抱出来，她的身体轻得可怕，冰冷得不自然。

“你疯了！”黑服喊道，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恐惧，“她身上的抑制器还在工作，强行移除会...”

“会什么？”我抱着星野转向他，她的头靠在我的肩上，呼吸微弱但平稳，“会伤害她？比起你打算做的事，任何伤害都是慈悲。”

我向他走去，一步一步，无视他手中的枪。黑服后退了，他的自信终于破碎，露出了面具下的恐惧。他看到了我眼中的东西——那不是愤怒，不是正义的怒火，而是某种更深沉、更扭曲的东西。一种占有，一种痴迷，一种决不允许任何人触碰自己珍宝的野兽本能。

“你不会杀我。”黑服试图恢复镇定，“你是老师，你教导她们珍视生命，甚至包括敌人的生命。”

我停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低头看了看怀中的星野，又抬头看向他。“你说得对，我不会杀你。”我的声音柔和得近乎诡异，“但我要你记住，从今天起，星野不再是你游戏中的棋子。她是我的学生，我的责任，我的...”

我没有说完，但黑服明白了。他眼中闪过真正的恐惧，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执念的恐惧。他放下枪，举起双手。

“她需要医疗救助。”他说，试图恢复专业性的伪装，“抑制器已经损坏，但她的神经系统可能受到了影响。”

“我知道。”我抱着星野走向出口，“我的医疗团队已经在外面待命。至于你...”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让他僵在原地。

“离开基沃托斯，黑服。如果我再看到你，如果我再听说你靠近我的任何学生，尤其是星野...”我停顿了一下，让话语中的威胁充分沉淀，“你会明白，有些东西比死亡更可怕。”

我走出房间，走进走廊，战术小队立刻围了上来。医疗人员接过星野，开始紧急处理。我肩上的枪伤也被处理，但我的注意力完全在星野身上。

“老师，黑服从后门逃走了。”一名队员报告。

“让他走。”我说，眼睛没有离开星野苍白的脸，“现在重要的是星野。”

阿比多斯对策委员会的其他成员赶到了，她们的脸上写满了担忧和愤怒。白子第一个冲过来，看着昏迷的星野，眼中闪着泪光。

“老师，星野前辈她...”

“她会没事的。”我说，声音恢复了一些往日的温和，“我保证。”

但在我心中，某个决定已经不可逆转地形成了。我看着星野被抬上救护车，看着她纤弱的手从担架上垂下，看着她即使在昏迷中仍微微蹙起的眉头。

我失败了。我给了她自由，却让她陷入了危险。我教导她坚强，却让她选择了牺牲。我信任她的判断，却让她落入了敌人的手中。

不会再有了。

从今天起，星野将受到最严密的保护。不是作为阿比多斯的学生，不是作为对策委员会的成员，而是作为我的学生，我的责任，我的...

救护车门关闭，车队驶向夏莱医疗中心。我坐上指挥车，打开通讯器。

“阿罗娜，准备最高安全级别的监护病房。星野恢复期间，访问权限只限于我和医疗团队。”

“明白，老师。但是阿比多斯的其他学生...”

“她们可以探望，但必须在监督下进行，且每次不超过十五分钟。”我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基沃托斯的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像一片人工的星空，“另外，启动‘守护者协议’。”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老师，‘守护者协议’是用于极端威胁情况的全面监控和保护系统，从未对学生实施过。这涉及隐私权和...”

“阿比多斯学区已经连续发生多起严重安全事件，星野此次被绑架证明现有保护措施不足。”我的声音不容置疑，“作为夏莱的指挥官，我有权采取必要措施保护学生安全。执行命令，阿罗娜。”

“...是，老师。”

我关闭通讯器，靠在座椅上，肩上的疼痛此刻才真正袭来。但肉体上的痛苦微不足道，真正折磨我的是心中的黑洞——那种几乎失去星野的恐惧，那种意识到自己软弱无能的愤怒，那种想要将她永远锁在身边，不让任何人伤害她的扭曲欲望。

黑服说得对，是我塑造了星野的思想。但现在，我要重塑她。不是通过教导，而是通过保护。不是通过给予自由，而是通过设立界限。她会安全，她会受到照顾，她会在我的视线范围内，永远。

救护车驶入夏莱医疗中心的地下入口，我下车，跟随医疗团队进入专用电梯。电梯上升时，我看着反光墙面中的自己——一个肩膀缠着绷带，眼中有着陌生光芒的男人。

那个总是微笑，总是理解，总是相信学生选择的老师已经死了。在黑服的面具前，在星野躺在实验容器中的画面前，那个天真的自己已经燃烧殆尽。

剩下的，是一个决心不惜一切代价保护自己学生的怪物。

电梯门打开，星野被推入监护病房。我站在观察窗外，看着医疗团队连接监控设备，调整输液速率。她的脸色依然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

“神经系统扫描显示轻度损伤，但可逆。”首席医生报告，“她会在几小时内醒来，可能会有短暂的混乱和记忆缺失。”

“记忆缺失？”我问。

“可能只会忘记被绑架前后的片段，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医生解释道，“但长期记忆应该完好。”

我点点头。“她醒来后通知我。在那之前，我就在这里。”

我在观察窗旁的椅子上坐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星野。时间缓慢流逝，医疗团队完成了工作，留下一个护士监测仪器。夜晚深沉，基沃托斯的喧嚣被隔音墙阻挡，房间里只有监控设备规律的滴滴声。

凌晨三点，星野的眼皮颤动，然后缓缓睁开。她茫然地看着天花板，然后转向周围的环境。当她看到观察窗外的我时，眼中闪过一丝困惑，然后是熟悉的、温和的认出。

她虚弱地笑了笑，用口型说了什么。我看懂了：“老师。”

我站起身，进入病房，在护士的监督下走到床边。星野的手动了动，我轻轻握住，她的手小而冰凉。

“老师...”她的声音嘶哑，“发生了什么？我记得...图书馆...”

“别担心，都结束了。”我抚开她额前的粉红色头发，动作轻柔得连我自己都感到惊讶，“你安全了，在夏莱医疗中心。”

“白子她们...”

“她们都很好，很担心你。明天早上她们会来看你。”我微笑着说，那个熟悉的、温和的老师微笑，“现在你需要休息。”

星野点点头，眼睛又渐渐闭上。“老师的手...好温暖...”

她再次陷入睡眠，但这次是自然的、恢复性的睡眠。我继续握着她的手，感受她脉搏的微弱跳动，呼吸的轻柔起伏。

护士悄悄地离开了房间，留下我们两人。在绝对的寂静中，我低头看着星野沉睡的脸，一种难以名状的情感在胸中翻涌。是保护欲，是责任感，是愧疚，还有一种更黑暗、更私人、更不容于世的东西。

我俯身，在她额头上留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睡吧，星野。”我低声说，声音只存在于我们之间的空气中，“从今以后，我会好好保护你。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的视线，再也不会让你陷入危险，再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即使这意味着要剥夺你的自由，即使这意味着要改变你，即使这意味着要成为你眼中的怪物...”

我的手指轻轻划过她的脸颊，停留在她的下巴。

“因为这是我作为老师的责任，也是我作为...”

我没有说完那句话，但答案在我心中清晰如镜。我拉过椅子，坐在床边，整夜守候，看着星野沉睡，计划着如何将她永远留在安全的地方。

窗外，基沃托斯的天空开始泛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但对星野和我而言，某些东西已经永远改变了。她不知道，她不会知道，永远。

而我，将带着这个秘密，这个承诺，这种扭曲的爱，走向我们共同的未来。一个没有危险，没有分离，没有自由，但绝对安全的未来。

囚笼已经准备好，只等鸟儿入笼。

而这只鸟，永远不会知道自己被爱得如此之深，如此之病态，如此之绝对。

我微笑着，看着晨光洒在星野的脸上，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平静。我终于明白了自己该做什么，该成为什么样的人。

为了星野，我愿成为基沃托斯最温柔的囚笼。

星野的呼吸渐渐变得深沉而有节奏，药物带来的昏睡让她的意识沉入无梦的深渊。我坐在床边，手指依旧轻轻包裹着她的小手，感受着她脉搏的平稳跳动。窗外的晨光渐明，走廊里开始传来医疗中心早班的轻微声响——推车的轮子滚动声、远处门开关的声音、医护人员低语交谈。

是时候了。

我按下床边一个隐蔽的按钮，那是我在医疗团队离开后安装的微型干扰器。监控屏幕上星野的生命体征依旧平稳显示，但实际的传输已经中断。房间内的监控摄像头也进入了循环播放模式，重复着星野安静睡眠的画面。

“阿罗娜，关闭本病房所有外部监控，启动隐私模式。”我低声命令。

“老师，这违反医疗中心的安全协议...”

“执行命令。”我的声音里没有留下争辩的余地。

短暂的沉默后，阿罗娜回应：“已执行。隐私模式将持续一小时，一小时后将自动恢复常规监控。”

一小时足够了。

我站起身，走到病房角落的储物柜前，输入密码。柜门滑开，里面不是医疗用品，而是我提前准备好的物品：一套柔软的束缚带，几条丝巾，还有一个小型注射器，里面装着无色液体。这是医生允许使用的温和镇静剂，剂量刚好能保持星野半睡半醒的迷糊状态，不会对她的健康造成影响。

我走回床边，看着星野安详的睡脸。她的粉红色头发散在白色枕头上，像月光洒在雪地上。嘴唇微微分开，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她是如此毫无防备，如此信任地躺在这里，相信我会保护她。

“对不起，星野。”我轻声说，声音里没有愧疚，只有决心，“这是为了你好。”

我小心地将她抱起来，她的身体柔软而温暖，头无意识地靠在我的肩膀上。她轻轻哼了一声，但没有醒来。我抱着她走出病房，沿着一条鲜为人知的员工通道走向电梯。这条通道直接通向医疗中心的地下停车场，而我早已在那里准备好了一辆不起眼的运输车。

整个过程流畅得像是排练过无数次。事实上，我确实在脑海中排练过无数次——自从意识到自己对星野的感情已经超越了师生的界限，自从明白只有将她完全置于我的控制之下才能确保她的安全。

运输车驶出医疗中心，融入基沃托斯清晨的车流中。我选择了一条迂回的路线，穿过三个学区，最终停在一栋看似普通的住宅楼地下车库。这是我早已准备好的安全屋，表面上是一位普通教师的住所，实际上是一个设施齐全的监禁场所。

电梯直达顶层，我抱着星野走进公寓。客厅看起来普通温馨，有沙发、书架、茶几，但所有窗户都是单向玻璃，门锁是军用级别的加密系统。我径直走向卧室旁的一扇伪装成书柜的门，按下隐藏开关，书柜滑开，露出向下的楼梯。

地下室才是真正的囚笼。

我抱着星野走下楼梯，楼梯尽头是一个宽敞的房间。墙壁铺着柔软的白色隔音材料，地面是暖色的木地板，房间一角放着一张铺着厚厚羽绒被的大床，另一角是书桌和书架。看起来像是舒适的卧室，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没有窗户，没有明显的出口，天花板角落有几乎看不见的监控摄像头，墙壁上镶嵌着几个用途不明的装置。

我将星野轻轻放在床上，解开她的病号服，换上我为她准备的白色棉质睡裙。睡裙质地柔软，长度及膝，袖子宽松。我动作尽量轻柔，不去过多注视她裸露的肌肤，尽管我的手指在颤抖，呼吸变得急促。

最后，我从床边的抽屉里取出那套特制的束缚带。这不是冰冷的镣铐，而是包裹着柔软天鹅绒的宽边皮带，内侧有绒布衬垫，不会勒伤她的皮肤。我小心地将她的手腕分别固定在床头的两侧，皮带长度允许一定的活动范围，但不足以让她坐起或触摸到固定点。

她的脚踝也需要固定，但这里我需要更加谨慎。我选择的是更宽的束缚带，几乎像护踝一样包裹住她纤细的脚踝，然后分别固定在床尾两侧。固定时，我特意调整了角度，让她的双脚微微分开，脚底向上。

星野在睡梦中轻微挣扎了一下，发出模糊的呓语：“老师...？”

“我在这里，星野。”我坐在床边，轻轻抚摸她的额头，“继续睡吧，你很安全。”

或许是听到了我的声音，或许是镇静剂的作用，她又沉沉睡去。

我站起身，退后几步，看着床上被束缚住的星野。她躺在纯白的床单上，粉红色头发散开，白色的睡裙衬得她的肌肤几乎透明。手腕和脚踝上的天鹅绒束缚带不是束缚，更像是装饰，像是某种仪式的一部分。

这幅画面既美丽又罪恶，既让我心跳加速又让我胃部收紧。我深吸一口气，走到房间另一角的控制台前，启动了几个系统。空气循环系统开始低声运转，保持室内温度恒定在舒适的24度；背景音响系统开始播放极低音量的古典音乐，那是星野曾经提到过喜欢的曲子。

一切准备就绪。

我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等待星野醒来。这段时间里，我仔细观察她的脸，她每一次呼吸的起伏，她睫毛的每一次颤动。我第一次允许自己如此毫无顾忌地看着她，不必隐藏眼中的情感，不必伪装成那个永远理智、永远正确的老师。

大约半小时后，星野的睫毛开始频繁颤动，眉头微微蹙起。她的呼吸节奏改变了，身体开始轻微扭动。当她尝试移动手臂却感到阻力时，困惑取代了睡意。

她的眼睛缓缓睁开，先是茫然地凝视天花板，然后转向左右，看到了自己被束缚的手腕。她的表情从困惑变为震惊，然后是恐惧。

“什...什么？”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刚醒来的迷糊，“这是...？”

她的目光在房间内扫视，最终落在我身上。当看到我时，她的表情先是松了一口气，然后是更深的困惑。

“老师？”她试图坐起来，但束缚带限制了她的动作，“为什么我...这些是什么？”

我向前倾身，让自己的脸进入她的视线。“早上好，星野。感觉怎么样？”

“我...有点头晕。”她如实回答，然后再次尝试挣脱束缚，“老师，为什么把我绑起来？这里是哪里？不是医疗中心...”

“这里是更安全的地方，星野。”我平静地说，伸手将她额前的一缕粉发拨到耳后，“医疗中心不够安全，有人可能会伤害你。”

她盯着我，眼中的困惑逐渐被不安取代。“伤害我？但是...老师，这样绑着我...我不明白。”

“你需要明白，星野。”我站起身，走到床尾，目光落在她被束缚的脚上，“你总是太容易牺牲自己，太容易相信别人，太容易陷入危险。我不能允许这种事情再次发生。”

星野的眼睛瞪大了。“老师，你在说什么？请解开这些，我们好好谈谈...”

“我们会的。”我打断她，声音依然温和，“但首先，我需要你理解一些事情。”

我坐在床尾，面对她的双脚。她的脚很小，皮肤白皙得能看到淡蓝色的血管。脚型优美，足弓微微拱起，脚趾整齐圆润，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她的脚底光滑柔软，几乎没有茧子，是那种很少赤脚行走的脚。

星野注意到了我的视线，不安地动了动脚趾。“老师？”

“星野，”我开口，没有移开目光，“你知道我对你是什么感觉吗？”

她沉默了，我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微微绷紧。“老师对我...是老师对学生的关心吧？就像对所有学生一样...”

“不。”我轻轻摇头，伸手用指尖轻轻触碰她的脚心，“不一样。对你，从来都不一样。”

我的指尖只是轻轻划过，但星野像触电一样猛地一颤，脚趾蜷缩起来。

“老师！请不要...”她的声音里开始出现真正的恐慌。

“请不要什么？”我抬眼看向她，手指依然停留在她的脚底，“请不要触碰你？请不要靠近你？请不要告诉你我的真实感受？”

“不是...但是这样...”她语无伦次，脸开始泛红，“这不合适，老师是老师，我是学生...”

“是的，我是你的老师。”我承认，手指开始在她的脚底轻轻画圈，“我教导你，保护你，关心你。但我的感情早已超越了师生的界限，星野。当我看到你躺在黑服的实验容器里时，我终于明白了这一点——我不能失去你，无论如何都不能。”

星野的呼吸变得急促，她试图抽回脚，但束缚带牢牢固定着她的脚踝。“即使如此...也不能这样对我...老师，请解开我，我们可以正常地谈...”

“正常？”我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有一丝苦涩，“什么是正常？看着你一次次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是正常？看着你为了别人牺牲自己是正常？不，星野，所谓的‘正常’已经让我们走到了这一步。”

我的另一只手也加入了，双手轻轻握住她的双脚，拇指同时按压在她双脚的足弓处。星野倒抽一口气，身体猛地弓起。

“啊！不要...那里很敏感...”她的声音里带着难堪和慌乱。

“我知道。”我低声说，拇指没有松开，反而开始缓慢地、画着圈地按压，“我知道你所有的敏感点，星野。我知道你紧张时会咬下唇，知道你想隐藏情绪时会低头，知道你喜欢什么，害怕什么，渴望什么...”

“请停下...”她的声音里开始带着哭腔。

但我没有停下。相反，我俯下身，靠近她的双脚。我的呼吸吹拂在她的脚心上，她能感受到那份温热。

“星野，”我的声音低沉而认真，“我爱你。不是老师对学生的爱，而是一个男人对女人的爱。扭曲吗？也许。错误吗？也许。但这是事实，是我无法否认也无法压抑的事实。”

然后，我做了一个连我自己都感到震惊的举动——我低下头，伸出舌头，轻轻舔过她的右脚脚心。

“呀啊啊！”星野发出尖叫声，身体剧烈挣扎，束缚带被拉得紧绷，“不要！老师！请不要这样！”

湿润的触感让她的脚心变得更加敏感。我没有停下，舌尖沿着她脚底的纹路缓慢移动，从脚跟到脚掌，再绕到足弓。我的动作既像调情又像折磨，既轻柔又坚持。

“你的反应很可爱，星野。”我抬起头，看着她通红的脸和湿润的眼睛，“你知道吗？在你昏迷的时候，我一直在想，如果你知道我对你的感情，你会怎么反应？会接受吗？会拒绝吗？”

“我...我对老师也有好感...”她抽泣着承认，但紧接着补充，“但不是这样的！不是这种扭曲的...老师，你现在不正常，请停下来，我们可以一起寻求帮助...”

“扭曲？”我重复这个词，然后低下头，这一次用牙齿轻轻咬住她的大脚趾。

星野发出一种介于啜泣和笑声之间的声音。“啊！别咬...好奇怪...”

“奇怪？”我松开牙齿，转而用舌尖轻扫她的趾缝，“哪里奇怪？是因为你喜欢这种感觉吗？尽管你的理智告诉你应该拒绝，但你的身体却在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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