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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空不在的夜IF else if 压死骆驼的第九百三十二根稻草(6),第1小节

小说:星空不在的夜 2026-02-16 16:31 5hhhhh 8150 ℃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宇抬头看了下天,天色依然明亮,十二月的阳光再热烈也只能给人带来温暖,但无论什么时候他都觉得那橘红色的光芒太过刺眼。但想抬手遮住阳光也做不到,毕竟他的右手又打上了固定骨骼的夹板,坚硬的木板上蒙着粉色纱布,在腋下夹着病历,至于另一只手,当然拿着手机。

“不回去吗?”他听到野人这么说,低头躲避光线的他视野里出现了对方的脚,“她不是说了要留下来?你又在难过什么?”视意志而定,每当动摇的时候他就会听到对方的声音,而如出现可识别的幻觉,那只说明他又站在了悬崖边缘。

宇想起了离家之前的对话,夜总是用星做借口,但事实层面上,无论夜要做什么都绕不过星,因为姐妹两人的命运联系在一起。所以她此前的反应虽然让人难以接受,却并非意外。可夜做出了意料之外的决定,于是宇也明白,无论要许诺什么,他也绕不开星。

事已至此,宇并没有为自己辩解的想法,但他依然也没有向夜坦诚,他不是个会自首认罪的人。他不敢看夜的脸,随意找了个理由离开家。来医院的原因,姑且是因为帮人。对方在人行道拐角处骑着电动车突然冲出,他下意识拉了一下旁边的人,但是自己没有躲开。如果他没有魂不守舍的话应该是可以一起躲开的。也不一定,但不管能不能躲开,反正对方强烈要求,他就来了医院。

宇很讨厌医院,并不是出于讳疾忌医的心态。宇曾经和医院绝缘。他们一家的男性身体都很好,他从小到大基本没有生病,即使在监狱里或是在外流浪的那些时间,不管生存条件多么恶劣也没有击垮他的身体。但这几年他成了医院的常客,往前是为了星,现在只是为了自己。

他是一个虚伪的人,看到别人合家幸福的景象只觉得扎眼,所以尽量避免出门,外出也低着头走路。他见不得他人过得好,但是又无法从别人的不幸得到宽慰。新生命的到来大多在此,但更多的时候在医院看到的都是名为病痛或离别的悲剧。

说远了,他的右手伤得很微妙,只是下意识抬手拦车导致手腕轻微骨折,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注定,这只手上午打了夜,他当时恨不得砸断右手,但事后却没有付诸行为,可能老天也看不过去他这般自欺欺人。外观上看不出伤势严重,他刚受伤时也没什么感觉,现在却开始有些疼了。不过他还是拒绝了医生打石膏的建议,毕竟那样看起来就太严重了。

“是吗?不如回去哭惨,然后让她照顾你?”

“差不多得了。”他装作没有听懂野人的话,以自残惩罚自己没有意义,但也无所谓了,伤势轻重随缘吧,反正他对痛楚已经麻木了。

如果真是上天警告的话,那他或许应该伤得更重一些吧。如果承认有无上意志存在,那就说明人的遭遇是被安排好的。但这种想法太过消极了,如果一切都是注定,那人生来就没有选择。

他真的没有选择?事到如今他也不确定了。如果宇早知今天夜会作此决定,那他就绝对不会陷入如今的困境。说到底,他为什么要对星做那些事情呢?已经过去近四年,当时的心情已经无从寻找,也可能不是想不起来。他只是机械,麻木地报复她,所以他当时什么都没有想,无论是理由还是后果。

他见不得别人为难,所以缩起头,装出对别人的事不感兴趣的样子。不过总是有避不开的时候,他又不可能因为见不得夜受苦就解雇她,所以这可能也是注定的发展。

他不喜欢星,星应该也不喜欢他,但他这种人本来就不值得喜欢,不喜欢星才是有问题。毕竟她很可爱,又很坚强。初次见面时她眼里的抗拒太明显了,不过夜应该提前对她说了什么,她还是鼓起勇气往他身旁靠,所以宇也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他还没有蠢到看不出来她们举动之间的目的,但也不觉得哪有什么问题。

在得知星的病情之后,他很快就决定要帮她们。于是他和星的相处时间变得充裕,星非常感谢他让夜可以正常上学,但她更想让宇带着她在外面游荡,她想多看看外面的世界。那是宇不想做的事,这样说来从最开始他们就一直在冲突。

星的身体支持不了她四处奔跑,用轮椅又太奢侈,再者她们住的老小区也没有电梯。大多数时候星的世界只有学校医院还有家,就连下楼玩都很少。四季的变幻,过度的日晒,她生病的诱因太多了,要让夜在妥当照顾同时还兼顾她的心愿实在不太可能。宇虽然是个精神巨婴,但他姑且是成年人,星走不动了抱着她走就是。任何大人都能轻松做到这点,遗憾的是夜不过大星四岁。

宇很无聊,没有生机,这是认识他的人都会给他的评价,小时候的他只会傻笑,现在的他连笑都笑不出来。他就这样和星相处着,用那装满无聊的怀抱将星抱起。他很排斥出门,即使勉为其难答应星也做不好,只是单纯将她带到不同的地方。有时候路过以前流浪过的街道宇可能会停下来。他净看些无意义的人或者物,星也跟着看他看的地方,于是他们一言不发地虚度时光。无业游民似的废人和病得连路都走不动所以不上学的小孩在工作日到处晃悠,没有办法过上普通人生活的他们就这样报团取暖。

宇有些抱歉,他没法像真正的大人一样在星用天真无邪的眼神看着他时介绍那些新鲜事物,他甚至提不起劲在坐下休息时为她念故事。似乎是考虑他的感受,所以星还是表现得很满足。

他几乎没有在夜面前表露过情绪,但是他对星总是态度不好。第一次对她发火时他们刚认识不久。星理解不了为什么自己要在没有生病的时候去医院,虽然拗不过宇,但是在医院星情绪很低落。在她短暂的人生里,医院=痛苦,这早就成了刻在她意识里的条件反射。

宇也很不喜欢医院,他向星解释这是为了她好。但和高兴的夜不同,明明事关自己,星却十分排斥。‘不治可以吗?’星用暗淡的墨瞳看着他,拒绝了宇。

宇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他对星发了一通毫无来由的火,那时他们认识不足一月。直到看到小女孩惧怕的眼神他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蠢事,被吓到的星愣愣地接受了治疗前的全身检查。宇没有道歉,他并不为她拒绝自己愤怒,他只是被星眼里的阴影刺激。

为了让夜开心,也为了得到更多人的心疼。星在大多数人眼里都是一个活跃的孩子,这是她刻意营造的反差。但那改变不了她衰弱的事实,她的生命力根本不支持她像性格那样活动,对别人只是热身的活动量可能就是她的极限。宇认识星的时候她已经八岁,一般的孩子会在四五岁之后开始记事,星或许更早一些,在这样的身体情况下长大,她并不执着于自己的生存。

‘只要帮姐姐就好,不用管我吧。’她问过很多人,知道自己的家庭条件无法支撑治疗。星接受了自己的命运,她唯一放不下的只有姐姐,只要夜能够得到幸福,星就没有遗憾。

布料遮挡下无人可见的身体满是病创,肌肤因为久不见阳光和贫血而惨白。但她长相也算可爱,声音也像撒娇一样软糯,病弱只会让她更加惹人怜爱,如果有机会能抱起她,任何人都会在瞬间感受到幼女如同玻璃制品的纤细脆弱,仿佛随时都会消失的虚幻感。宇自己的生活过得一团糟,找不到存在的意义,也感受不到活着的价值。放弃挣扎的他却无法接受星有和他一样的想法,于是怒火汹涌咆哮。

星和他不一样,她才只有八岁,星怎么能和他一样。宇不允许她接受死亡,他让她怀揣对未来的希望,虽然自己并不相信明天会更好;他让她相信活着总是好的,即使他觉得生活只有痛苦。如果要否定星,他就必须先否定自己, 他大概不是不喜欢星,他只是不喜欢自己。

转折点自然是在相识半年以后,他不信命,但老天总是对他开玩笑,那些自我满足的关照变成了野人神经质的讥讽。他没了帮助夜和星的理由,抓破了头皮,但最后别说报复,就连要不要暂停资助都犹豫再三。

他不喜欢星,星应该也不喜欢他。他沉默寡言,即使发火,更多给人的观感是莫名其妙。星或许也感谢他,和她的姐姐一样,和对其他人一样。她们的感谢没什么特别,所以他的帮助也没什么特别,宇用歪理让自己下定决心。这没什么,流浪猫对每个过路人都一样的叫,偶尔有人停下来摸摸它们的头,更亲近的会把它们抱起来,行人络绎不绝,现在他只是把它们放回原位而已,总会有下一个人将其抱起,总会有人帮她们。

但星追了过来,他才发现自己抱着的不是流浪猫。他已经退到无路可退,缩到只剩一团,但虚弱的幼兽依然追了上来,用并不矫健的肢体和无法弹出的爪牙按住了他。星大概也有其他选择,但是受伤的野兽会放过主动送到眼前的猎物吗,即使有被反咬一口的风险。所以,可能那时星的选择也是注定的。

即使人生狗屎一坨,他依然从助人中获得成就感,即使情况发生了变化,他依然遵循被教导的道理。自身的不幸不是迫害他人的理由。但星不这么觉得,她不希望夜难过,却对他的痛苦视若无睹。他坚守的是连小孩都不相信的道理,那有什么意义?

星只祈愿夜的幸福,而夜也只希望星不再难过,她们或许对宇的关心是抱有目的,但对彼此的感情绝无虚假,那曾经是推着宇行动的原因,但那时一切都倒转了。

星这么想无非只是因为她觉得自己时日无多,如果她能恢复健康,那一定会嫉妒夜能过上常人的生活。并没有精心铺陈的计划,被负罪感折磨的宇做着被野人评价为小气的报复,他不是没有想过停手,但看着发生在星身上的既定事实又觉得不能回头。不过可能是麻木了太久,也可能是他更讨厌独自一人,名为复仇的长矛就这样锈蚀断折。他又觉得报复什么的似乎也不是那么重要,挑拨姐妹反目的简陋计划还没实施完全,就变成了她们能够正常长大的祈愿,他终究还是没有办法做到。

那其实没有什么意义,半吊子的复仇也是复仇,他确实为此努力过,结果大家都不满意,野人只是嘲笑他,星失去了重要的事物,而夜如果知道了,对他也只会有怨恨。

“我早就想说了,如果真要挑拨她们关系的话,至少说两句坏话吧。”

星越来越健康,她开始焕发生机,她变得像伪装性格那样活泼,宇已经见不到那被死亡拥抱的身姿,虽然那种濒死的半腐之美有魅力存在,但还是这样更适合小孩子。夜吸引宇的地方在于不似同龄人的成熟和隐忍坚韧,渺小的她被生活步步紧逼,眉间永远都笼罩着无法散开的愁云。而现在她只是一个有些聪明的普通女孩子,可以和同龄人聊相同的话题而不是忧心生活的柴米油盐。无忧无虑的温婉少女,一颦一笑都美得像一副画。

与其他孩童不同的生长经历让她们有着独特的魅力,无论是埋在活泼下的绝望又或者是拒人千里态度下隐藏的关怀。但如果可以选择,星绝不会以病弱之躯出生,夜更想对大人撒娇而不是比同龄人更加坚韧成熟。这些异于旁人的特质曾经吸引了同样异常的宇,逐渐消失的现在他只觉得这样就好。

‘如果一开始她们就是这个样子,我应该也会喜欢上她们。’宇默默地想,“别扯淡了,那你只会像路边的野狗一样,走在路上她们看都不会看你。”“那样也好。”

可健康的身体要在干净的环境下生长,绝世的画像有了脏污就要掉价。他是污染群落的蛆虫,玷污画纸的霉菌,和现在的她们格格不入,也没有继续报团取暖的必要。本来到这一步就该退场,他怀着不明白的心情等待那个时刻。但老人的出现改变了一切,不,没有那个不速之客,他们也会变成现在的样子,他总会在关键时刻把一切都破坏,问题的根源是他,真正招致破灭的,是他。

健康的身体无法生蛆,但他早就寄生在了野兽的体内,绝世的画像有了脏污就会掉价,但他已经将画卷的边缘都腐蚀掉落。现在看似步入正轨的生活只不过是独木桥上的平衡,如果和他继续纠缠随时可能倾覆。

他因为一时冲动扭曲了星本应拥有的未来,又因为膨胀的欲望将和夜本可珍视的过去全部推倒。人渣的爱和善意全都一文不值,一切都无可挽回,只剩下万死难赎的罪孽。

“可你没有死。”“……”

他宁死都不愿意给人添麻烦,但麻烦已经铸成的现在,他还是站在这里。

“真可惜,你还没有死。”野人的语气里没有半点可惜,他抓了下头,指尖捻着长二十公分的刘海,“顺其自然不好吗?反正是她自愿的。”

“……真不像你会说的话。”宇不知道另一头发生的事,这并不妨碍他产生惯有的退缩念头,但野人希望他和夜在一起,哪怕是为了和他唱反调也不太正常,毕竟他是宇转嫁负面情绪的载体。

“是吗,但你还是很高兴的吧,她把你看得比另一个小鬼重要。”宇摇头纠正,只是对他做许诺不等于他真的和星一样重要。野人并不纠结这个,“反正她后悔了自己会毁约,左右不过三五年,就算她能坚持十年,那时候不也才二十六岁吗?她不是和你说吗,人生还很长呢。”

“哪有那么简单……”宇呼吸一滞,野人说得轻巧,对他这种浑浑噩噩的家伙五年十年都一样过,可夜正值人生中最美好的年华,怎么能和他一概而论。在这个年龄,一年的变化就可能会影响今后十数年甚至几十年的人生……

“原来你知道啊。”野人哂笑道。

“……”宇低下头,十六七岁是人生最无忧无虑的时节,可他的青春全在牢狱度过,野人是转嫁痛苦的产物,不这样做他就无法将过去封印。

他越是负担累赘夜就会越辛苦,那也是野人认可的报复吧。宇当然不认可他的想法,夜愿意选择他就足够了,不应该再要求进一步的事情。“真这样你就不会看见我。”野人嗤之以鼻,只有痛苦和意志消沉的时候野人才会出现,再怎么自欺欺人,人也不可能真把自己骗过去。

宇垂着头,“可能是太幸福了,就像你说的,听到夜的话我很高兴。”手腕处碎裂的骨头传递着令人麻木的痛觉,他没法求她留下来,只是说那些自己也不抱希望的命令,‘不准走‘’来做爱’。可宇没想到夜真会这么糊涂,真听到她的话时,他很幸福,幸福得有些痛苦。

“……你真没救了。”“嗯。”“不是要你赞同我。”

‘所以你到底要怎么做?’野人问他,宇没有答案,他如果知道应该怎么做,就不会还在这里瞎逛。

宇还不想回去,看完病之后也没有离开医院,只是无目的地走着。哐当一声,紧随而来的就是某种金属制品和水泥地的刺耳剐蹭声、宇一个趔趄,下意识用右手扶旁边的树,意识还没有察觉到不对时,似乎要让大脑炸裂的疼痛就从手腕处传来,他眼前一黑,疼得蹲下身,额上汗如雨下,在他旁边并肩行走的野人膨的一下炸开。

‘看来你还没有真的麻木,只是不够疼而已。’他没细听野人同样龇牙咧嘴的风凉话。宇一张脸皱成苦瓜模样,眼前疼得直冒金星,连带着整个午后的明亮世界都一闪一灭。

等他面色苍白地再睁开眼时,看到刚才踩到了一个凹凸不平的金属碗,已经从原来的地方飞出去一段距离,里面的硬币纸币散了一地,金额有大有小,虽然视觉还未完全恢复,但宇在其中看到了红色的大额纸币。

“你踩了人家的饭碗。”

近些年医院附近乞丐少了,不过看来也还没绝迹,宇又蹲下身捡钱。他才发现自己走到了医院外围角落,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这里。“在这里能找谁讨钱?连个鬼影都没有。”野人问道,“谁知道呢。”宇在心里回他,兴许是在正门的广场处摆碗会被警察拿走呢。

奇怪的是碗旁边并没有人,如果有事离开,那应该会把这些钱带走才对。宇蹲下身,当然不是打算发一笔小财。这年头真乞丐少,职业乞丐多,宇不久前刚被骗过一次,这次不打算大发善心,但终归是他踩到了人家的东西,即使正主不在也还是要收拾好。

“这你敢捡啊。”不远处忽然传来男性声音,话音未落,他就站到宇的面前,宇余痛未消,暂时没心思消沉,但也不想搭理别人。

“在这种阴地放的钱,你就不怕是买命钱?”声音继续从头顶传来,宇还是没有搭理他,把钱捡完之后放回原地,然后才站起来。

宇看了男人一眼,穿着医院的病号服,脸上带着大病初愈的青白感,估摸着三十来岁。他看着宇的脸,眼中异色连连,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像藏着鬼胎。

“你认识吗?”野人嗤笑一声,“我可不认识这种装神弄鬼的家伙。”宇确认自己不认识对方之后,旋即离开。他本来就是潜意识里避着人走才会来到这里,没有兴趣和旁人说话。

“小宇。”身后的人喊他,宇的脚步一顿,但刚才捡钱的时候他把病历放在了地上,对方可能是在那上面看到了他的名字,他继续迈步,在他将要踏出被移动的斜阳拉长的树荫时,身后的男人又问他。

“不管什么时候你都是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啊,难道现在的日子比坐牢时还难熬吗?”

宇站定脚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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