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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死一只知更鸟第七幕 星星会死去,第10小节

小说:杀死一只知更鸟 2026-02-17 12:18 5hhhhh 6380 ℃

阿洛尔星同步轨道,荣耀号旗舰指挥中心。

距离齐响诗班垂迹——10个系统时。

巨大的弧形观景窗外,星辰被密集跃迁的闪光撕裂,又迅速被钢铁巨舰的轮廓填满。冰冷的星光映照着弗朗哥·K·洛奇刻板如岩的脸,他灰绿色的瞳孔里倒映着舰桥上繁忙却有序的全息投影——代表第三征服舰队各单位的蓝色光点,正如同致命的孢子在星图中不断增生、汇聚。

丽莎站在他侧后方半步,身姿笔挺,目光快速扫过不断更新的数据流,声音清晰而平稳:“弗朗哥专员,第三征服舰队已有203艘大型战列舰,512艘护卫舰和402艘企业舰完成跃迁,2艘电子战舰部署完毕。剩余单位预计还需2系统日抵达。”

“2系统日?”弗朗哥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合金扶手,发出沉闷的“哒哒”声,“真是够慢的!我不是已经下令,结束在塞布里克星区的追猎,优先完成此处的集结吗?!”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烦躁。

丽莎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依旧用汇报式的语气回答:“专员,先前情报已同步,塞布里克第二、第三无机军团在我舰队主力跃迁窗口期发动了协同突袭。部分大型战列舰需要为后续单位的脱离提供掩护火力,这是标准流程,无法规避。”

“这不是理由!”弗朗哥猛地转过头,灰绿色的眼睛如同锁定猎物的鹰隼,直刺向丽莎,“我已经下达了明确的命令——三系统日,完成全部跃迁!流程?在我这里,效率就是唯一的流程!”

丽莎感到一阵短暂的无言。在这一刻,她竟从这位以铁血冷酷著称的“征服者”身上,捕捉到了一丝与弗洛斯特急躁时如出一辙的气息——那种对“计划中的意外”近乎偏执的厌恶,以及习惯性地将压力倾泻给最靠近的助手。

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弗朗哥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翻腾的怒意压回那片冰冷的理智之下。他转回头,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那片正在集结的钢铁洪流,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自白的疲惫。

“……抱歉,我有些心焦了,丽莎。”他顿了顿,仿佛在解释,又像是在说服自己,“我向来……厌恶这种停滞的感觉。征服,碾碎,推进,这才是我的节奏。可这颗该死的沙球,这只聒噪的同谐小鸟……”他嘴角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它们消耗了我太多时间,还让我损失了科尔特斯。如果不用舰炮把这片沙漠彻底烧成光滑的玻璃,亲眼看着它冷却……我的心,恐怕很难平静下来。”

丽莎的心微微下沉。她听出了那平淡语调下,不容置疑的毁灭决心。

“专员,恕我直言……直接毁灭整颗阿洛尔星,或许并非最佳策略。这不符合奥斯瓦尔多主管对项目‘柔性控制、长期收益’的期望,舆论风险也极高。而且,塔里夫总统在一系统时前再次发来通讯,表示愿意接受协议中95%的条款,只要我们……”

“丽莎,”弗朗哥打断了她,语气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教导姿态,“我那不成器的侄子,是不是把他的那套‘谨慎’和‘权衡’也传染给你了?”他微微侧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讥诮,“开拓者,要有开拓者的效率。这只是一个部门内估值‘中等’——哦,或许因为那只小鸟,勉强算‘中上’——的项目而已。你是在担心奥斯瓦尔多那老狐狸会因此揪着你不放吗?”

他轻笑一声,充满了对上级的漠视:“放心,他奈何不了我们,更奈何不了我。他需要我带给部门的业绩数字,去和战略投资部的钻石争夺董事会里的椅子。他不会,也没那个能力,因为一个普通项目的处理方式就对我进行实质性的裁决。业绩,才是我们之间唯一的语言。”

“但这是完全可以规避的风险,专员,我们只需要……”丽莎还想据理力争。

“风险?”弗朗哥彻底转过身,面对着她,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犹豫,“你指的是什么风险?公司的‘形象’?丽莎,整个星际和平网络都在公司的掌控之中。真相是什么,取决于谁来讲故事,以及故事讲得是否足够体面。”

他向前走了半步,声音压低,却带着一种编撰史诗般的残忍兴致:

“我已经想好了最新的剧本——绝灭大君‘焚风’,亲临阿洛尔星系,以无可阻挡的伟力,将整颗星球蒸腾为一片璀璨却死寂的琉璃之海。而我,市场开拓部的弗朗哥·K·洛奇,携第三征服舰队火速驰援,可惜……为时已晚。我们英勇的银河歌姬,知更鸟小姐,为掩护当地平民与伤员撤离,不幸罹难。星际和平公司将发布最强烈的谴责,矛头直指反物质军团的暴行。一个悲剧,但充满了英雄主义光辉的结局,不是么?”

丽莎的呼吸微微一窒:“这……这与我们之前和家族对接的‘重伤不治’口径不一致。”

“有何关系?”弗朗哥挥了挥手,仿佛在扫去一粒尘埃,“那个杀了科尔特斯的小婊子,依然可以当她光芒万丈的‘殉道者’。这并不影响主流叙事。至于家族那边……事后补充一份‘情况有变’的说明即可。奥帝·艾弗法是个聪明人,他知道什么样的故事对大家都好。”

就在这时,一名情报官的声音插了进来,打破了两人之间凝重的气氛:“弗朗哥专员,观测到阿洛尔星地表,黑卫队控制区出现大规模兵力调动迹象。初步估算,至少有十五万地面单位正在向沙漠腹地集结,动机不明。是否需要派遣侦察单元进行抵近确认?”

弗朗哥甚至没有回头,只是从鼻腔里哼出一声不屑的冷笑:“往沙子里钻?垂死挣扎罢了。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加上一只有点特别的小歌鸟……翻不了天的。”他的目光重新投向星空中那密密麻麻的舰影,仿佛那些地面上的调动,不过是即将被烈焰焚尽的枯草间,蚂蚁最后的忙碌。他根本不在意。

丽莎看着弗朗哥的背影,那副绝对力量掌控下的漠然,让她心底最后一丝侥幸也熄灭了。她找了个理由,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稳:“专员,阿斯德林号战列舰与坚毅号企业舰刚刚完成最终跃迁校准,我需要去与他们的舰长进行战术对接。”

“去吧,辛苦了,丽莎。”弗朗哥的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你一直干得很出色。等这个项目彻底了结,我可以亲自为你撰写推荐信,去庇尔波因特总部。那里更适合你的细致和效率。”

“感谢您的信任,专员。”丽莎微微躬身,随即利落地转身,离开了指挥中心。她的步伐依旧稳定,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的掌心已经沁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她没有去对接什么舰长,而是径直走向舰上高级官员居住区,在一扇印有“项目协调办公室”的门前停下,验证身份后推门而入。

房间内灯光昏暗,弗洛斯特·洛奇瘫坐在宽大的办公椅里,面对着窗外永恒的星空,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冰凉的合成咖啡。听到门响,他懒洋洋地转过头,脸上挂着一丝混合着颓废与讥诮的笑容。

“啊,丽莎‘代理’专员,”他拖着长音,语气微妙,“恭喜高升啊?看来我叔叔很欣赏你。”

丽莎反手关上门,启动了基础的隐私屏蔽。“弗洛斯特专员,请不要这样。弗朗哥专员只是需要有人协助处理舰队协调的临时事务。”

“临时事务?”弗洛斯特嗤笑一声,将杯子重重放在桌上,“千载难逢的机遇啊,丽莎小姐。跟着征服舰队镀金,可比在我这个烂货手下办事有前途多了。你可要牢牢抓住。”

丽莎没有理会他的讽刺,径直走到他对面坐下,目光直视着他:“……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我感到很遗憾。”

“遗憾?”弗洛斯特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夸张地挑了挑眉,“不,你没错,是我全责。从难民营开始,到愚蠢的营救,再到……一切的一切!我是那个搞砸了一切,需要叔叔来擦屁股的废物。你只是做出了最符合……‘部门利益’的选择,不是么?”他把“部门利益”几个字咬得很重。

丽莎沉默了一下,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而是直接切入了核心:“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弗洛斯特专员,我知道是你把情报泄露给了安克·马克西姆。”

弗洛斯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眼中的颓废迅速被警惕取代。他盯着丽莎看了两秒,忽然笑了起来,带着点自嘲:“嗯?你怎么知道的?又是你那套精密的分析和推理?”

“就在刚才,”丽莎的语气平静无波,“你亲口确认了我的猜想。”

弗洛斯特脸上的笑容凝固了,随即猛地爆发出一阵更大声的、近乎神经质的笑声:“噗!哈哈哈……咳咳……哈哈!”他笑得前仰后合,甚至呛出了眼泪,“你怎么不笑啊?丽莎?我都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小丑了!主动把把柄送到你手里?哈!”

丽莎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笑意,这反而让弗洛斯特的笑声渐渐干涸,最后化作一声无力的叹息。

“因为这并不好笑,弗洛斯特专员。”丽莎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请放心,我并没有,也不打算向弗朗哥专员透露此事。”

弗洛斯特愣了一下,狐疑地看着她:“为什么?这可是向新上司表忠心的好材料。”

“因为事态的发展,已经远远超出了我最初的预估。”丽莎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制服的袖口,这是她罕见的流露出内心波动的迹象,“我原本的判断,是弗朗哥专员会采用‘高效清除’目标,并顺势解决安克势力,以相对可控的方式完结项目。但我错了。”

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那天在会议室里说的……恐怕不只是气话。他是真的打算,按照他刚刚告诉我的最新方案,毁灭整颗阿洛尔星,并将一切伪造成绝灭大君‘焚风’的袭击。”

弗洛斯特脸上的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去了。他干涩地笑了笑,声音沙哑:“我叔叔……他向来说到做到。呵……我当初警告安克的时候,就是这么说的。我说我叔叔已经疯了,他不仅要杀知更鸟,还要把整颗星球连同上面的一切都抹平,而且匹诺康尼的家族,甚至家族总部,都已经默许了这一切,还会配合他做好所有‘善后’,包括彻底毁掉她的名声……我得让他害怕,让他不顾一切地保护她,给知更鸟增加哪怕一点点筹码……”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喃喃自语。

“可他当时并没有这么打算,”丽莎指出,“他最初的方案是‘殖民化’。虽然也很残酷,但比起现在的‘玻璃化’,至少会少死九亿人。而且家族方面,也只是基于‘重伤不治’的谎言勉强达成了默契,绝非同意如此规模的毁灭。”

“我知道!”弗洛斯特突然有些激动,他用手抓了抓自己凌乱的头发,“我当然是故意夸大的!我必须让安克那个疯子意识到,他面对的是怎样一个更不可理喻的疯子!不然他怎么会拼尽全力去保护知更鸟?”他的情绪又迅速低落下去,带着浓浓的自嘲,“我那时还在想,丽莎,你偷偷联系我叔叔干什么呢?他根本就不是处理这类‘精细活’的人!他是一把重锤,只会砸碎看到的一切障碍!你联系奥斯瓦尔多部长都好啊,那老变色龙虽然也混账,但至少……至少懂得计算成本,懂得留有余地!”

丽莎没有反驳,只是平静地接受着他的指责。“弗洛斯特专员,事已至此。追究我最初动机的失误已无意义。我现在不认为,如果弗朗哥专员真的执行了‘玻璃化’方案并成功杀死知更鸟后,他有能力妥善应对必然引发的、超出掌控的星际舆情危机。他现在的状态,根本没有考虑任何‘之后’的事情。而届时,风暴来临,我们这些项目相关者,尤其是你我,依然会被卷入其中,难以脱身。”

“合着你最初通风报信,就是怕年终奖泡汤,或者被追责扣工资?”弗洛斯特扯出一个讽刺的笑容。

“这是很现实且重要的理由,弗洛斯特专员。”丽莎的回答依然直接,“我必须保住这份工作。”

弗洛斯特几乎是脱口而出:“有什么非保住不可的理由吗?”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在这个宇宙,在星际和平公司,保住一份体面、高薪的工作,本身就是最强大、最普遍的理由,何须追问?

丽莎却沉默了片刻,目光似乎飘向了某个遥远的地方,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些,却也更加空洞:“……我不想让我的父母失望。我们家族,我父母那一代,付出了你难以想象的努力和牺牲,才让我有机会摆脱边缘星球的命运,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就这么简单,弗洛斯特专员。”

弗洛斯特张了张嘴,那点讽刺的笑容彻底僵在了脸上。为了不让父母失望,为了保住一份来之不易的工作……这个理由如此平凡,如此“渺小”,与脚下那颗星球上可能即将逝去的亿万生命相比,简直微不足道。可正是这种微不足道的“真实”,让这位沉稳的女助理敢去勾结当地政府刺杀家族使者,还坑死了和她一起参加过团建的同事。

他突然又想狂笑,笑这荒诞的理由竟然引发了如此巨大的灾难链;可喉咙里却像堵了块石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最终,他只是疲惫地抹了把脸,低声说:“好吧……其实,如果你真的那么想……想往上走,可以和我说的。P43级专员有特别推荐权限,最高可以把人推到P35。虽然我现在是个废物,但这个权限……应该还没被收回。”

丽莎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随即摇了摇头,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克制:“不,不用了。谢谢您的好意,弗洛斯特专员。”

“别被那些无谓的自尊心拖累了,丽莎,我是认真的。”弗洛斯特抬起头,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讥诮,只剩下一种深切的疲惫和……一丝罕见的诚恳,“你的能力远在我之上。这些年,与其说是你辅助我,不如说是我拖累了你。这份推荐信……就当是我欠你的。”

丽莎避开了他的目光,似乎不太习惯这种直白的情感交流。她迅速将话题拉回正轨:“……先不谈这个了。我找您,是有更重要的事情。”

“你说。”

“我认为,现在必须联系奥斯瓦尔多主管了。只有他有可能以部门最高长官的身份,命令或至少劝阻弗朗哥专员。”

弗洛斯特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眼神绝望:“没用的,丽莎。你还不了解我叔叔,更不了解他和奥斯瓦尔多主管之间那种微妙的,对立统一的关系。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用极端手段强行‘终结’项目了。过去,每次征服舰队遭遇计划外的、他认为‘不必要’的损失,他都会暴怒,然后用最彻底的方式抹除对手,根本不管什么后续影响、殖民价值还是舆论风险。董事会和奥斯瓦尔多警告过他不止一次,但他改了吗?没有!”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深谙内情的无力:“‘原始市场开拓’这个位置,需要的就是他这种不计代价、能带来爆炸性业绩的疯子。奥斯瓦尔多能坐稳主管的位置,能和战略投资部那位掌控‘石心十人’的存护令使去争董事会席位,我叔叔提供的、远超常规的征服业绩是至关重要的筹码!公司对他的‘容忍度’高得超乎你想象。记得几年前蓝花星系的事件吗?新闻说是罕见的恒星活动引发的连锁自然灾害……”

丽莎回想了一下,点点头:“是的,我记得报告。不是自然灾害吗?”

弗洛斯特的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星系里全是虫群,原生智慧生命很少,开发价值不高。但我叔叔……他向来厌恶虫子。所以,‘顺手’用舰队把那十二颗行星,一颗接一颗,推进了恒星的引力范围。几百万原生生命?在他眼里,和虫子一起消失,大概也算‘自然选择’的一部分吧。”

他猛地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个耳光,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妈的!我这破嘴!又他妈的泄密了!”

丽莎沉默了。蓝花星系的真相像一块冰,沉入她的心底。她意识到,弗洛斯特描绘的弗朗哥形象,恐怕远比她之前评估的更加不可控,且受到庇护。

“可是,”丽莎的声音第一次透出些许迷茫,“除了主管,我不知道还能联系谁。我的职级根本无法直接上报董事会。而且听您这么说,即使上报,恐怕也……”

“不,上报董事会可以有用,关键在于董事会的介入程度。我有一个想法,丽莎。”弗洛斯特打断了她,他坐直了身体,眼中闪烁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光芒,尽管那光芒被深深的疲惫和恐惧包裹着,“一个很大胆,甚至可能……会让我万劫不复的想法。”

“什么想法?”

弗洛斯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说出下面的话:“我们……联系战略投资部。”

丽莎瞳孔微缩:“战略投资部?他们怎么可能约束得了弗朗哥专员?而且,这会引发严重的部门内斗……”

“不,你误会了。”弗洛斯特快速说道,语速因为激动而加快,“我叔叔不在乎任何人的‘约束’,但他极其在乎‘市场开拓部’的声誉,在乎他亲手打造的‘征服者’形象是否完美无瑕。这是他傲慢的基石。”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仿佛在绝境中抓住了一根带刺的藤蔓:“我们可以想办法,把我叔叔现在这个疯狂到极点的‘玻璃化’计划,他打算伪造成绝灭大君袭击的行径,还有他可能根本无力应对的后续风险……把这些情报,泄露给战略投资部的某个关键人物。”

丽莎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借刀杀人?利用部门间的竞争和战略投资部对风险管控的敏感性,让他们向董事会施压,或者直接利用舆论……”

“不完全是杀。”弗洛斯特纠正道,脸上露出冷静,“是‘制衡’。战略投资部绝不会坐视市场开拓部用如此粗暴、且必然留下巨大隐患的方式处理一个涉及知更鸟的项目。这会打乱他们在匹诺康尼的布局,损害公司整体声誉——而这,正是他们可以用来攻击奥斯瓦尔多的武器。他们会行动起来,不是为了救阿洛尔星,而是为了他们自己的利益。但在这个过程中,他们施加的压力,或许……仅仅是或许,能让我叔叔那个疯子稍微停顿一下,能让董事会不得不更严肃地介入。”

他看向丽莎,眼神里充满了破釜沉舟的决绝:“这是唯一可能从外部撼动他的方法。也是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

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寂静。只有飞船引擎低沉的嗡鸣,透过厚重的舱壁隐隐传来,仿佛死神逼近的脚步声。

窗外,阿洛尔星在群星的映衬下,依旧是一颗沙黄色的、安静的沙球。无人知晓,轨道之上,决定它命运的倒计时,正在两颗截然不同、却又因相同危机而被迫联结的心中,滴答作响。

丽莎缓缓抬起头,看向弗洛斯特。她的眼神经历了复杂的挣扎,最终归于一种清晰的决断。

“我们需要一个绝对安全、无法追踪的通讯渠道,”她的声音很低,却很坚定,“以及,一个能让我们提供的情报,显得足够可信、足够有分量的投名状。”

弗洛斯特知道,丽莎做出了选择。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感到无边的苦涩。

“渠道……我来想办法。我在战略投资部……认识一个不算朋友,但或许对‘有趣情报’感兴趣的家伙。”他指的是在那场极不愉快的跨部门酒会上,那个总把玩着金色筹码、笑容令人捉摸不透的砂金,“至于‘投名状’……”

他的目光投向指挥中心的方向,那里有第三征服舰队完整的部署图,有弗朗哥亲口所述的“玻璃化”作战计划概要,甚至有他与奥斯瓦尔多某些模糊却足以引人联想的加密通讯记录摘要。

“……我想,我叔叔那里,应该有不少‘干货’。”弗洛斯特的声音很轻,“就看我们有没有胆子,去做这个部门的蛀虫了。”

“嗯,或许可行。”丽莎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服自己,“阿洛尔星的信号确实被封锁了,但我这里……有征服舰队的特别通讯频段,可以绕过常规屏蔽把消息发出去。”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制服的袖口,“问题在于发什么,以及发给谁。”

“就把他那个疯狂的计划发过去。”弗洛斯特的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发给……砂金总监。至于我们之前的失误……”他看了一眼丽莎,“你想不提就不提吧。重点是,我叔叔违规调度舰队,根本不顾及家族使者的性命,甚至要毁掉整颗星球。”

“砂金?”丽莎微微蹙眉,这个名字在公司内部总是伴随着各种传言。

“对。”弗洛斯特扯出一个疲惫的弧度,“我之前和他……有过一点交流。他大概是战略投资部里,最擅长处理这类‘信息’的人了。其他人我也不认识。”他想起酒会上那枚翻转的金色筹码,补充道,“而且,我听说……他喜欢把信号接收器,装在自己的筹码里。”

房间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飞船引擎低沉的嗡鸣穿透墙壁。

“好的。”丽莎最终点头,动作利落地站起身,“希望不会太牵连到我们。”她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弗洛斯特听出了她的紧绷。

“我倒是无所谓了。”弗洛斯特靠在椅背上,仰头望着天花板冰冷的金属纹理,声音里满是自嘲,“我只怕良心不安。”他顿了顿,看向已经走到门边的丽莎的背影,那句没说完的“丽莎……”最终消散在唇边,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丽莎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整理了一下一丝不苟的衣领,然后推门走了出去。走廊的光线将她笔挺的身影拉长,随即被自动合拢的门切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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