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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死一只知更鸟第七幕 星星会死去,第4小节

小说:杀死一只知更鸟 2026-02-17 12:18 5hhhhh 9730 ℃

阿洛尔星,沙漠深处。

距离齐响诗班垂迹——17个系统时。

晨光刺破阿洛尔星稀薄的大气层,将白色的光线斜斜地投进房间。安克·马克西姆在光线触及眼睑的瞬间就醒了——多年在边缘地带生存养成的本能,睡眠总是浅而警觉。

但他没有立刻动弹。

因为他的手臂还环着她。他的小鸟,他的知更鸟。

她侧躺着,背脊紧贴着他的胸膛,灰蓝色的头发散乱地铺在枕头上,几缕发丝被已干涸的汗水黏在白皙的后颈。

安克静静地躺着,感受着她平稳而悠长的呼吸,胸膛随着呼吸轻微起伏,贴合着他的手臂。她的身体很温暖,甚至有些发烫——昨夜激烈的活动留下的余温竟尚未散尽。

他没有动,只是用目光描摹着她裸露在晨光中的那截脖颈和肩膀。皮肤很白,在白色的晨光下几乎透明,能看见上面的一道道细腻的纹路。那些他留下的痕迹——吻痕、指印、轻微的擦伤——像某种精心布置的图案,烙印在她身上。

她在呼吸。她在他的怀里呼吸。

这个简单的认知让安克的心脏以一种陌生的方式重重跳了一下。

他轻轻地、极其缓慢地调整了一下手臂的位置,以便更清楚地看到她的脸。她睡得深沉,耳羽舒展,睫毛在眼睑上投下小小的阴影,嘴唇微微张开,红肿尚未完全消退。她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安详——与昨夜那些崩溃、尖叫、哭泣、狂笑的神情截然不同。

但安克知道,那平静之下,已经有什么东西被永久地改变了。

这是独属于他的作品。

这个念头像一股温热的电流,窜遍他的四肢百骸。他几乎要因为这种极致的满足而颤抖。

他回想起昨夜的一切——她笨拙的诱惑,她崩溃的哭泣,她在他引导下的探索,她主动要求更强烈的刺激,她在双重快感中失控的潮吹,还有最后那场关于存在与死亡的对话。

每一步,每一个反应,每一次转折,都完美得超乎想象。

不,不只是完美。是……正确。

仿佛她原本就该是这样。仿佛那个舞台上光芒四射的“知更鸟”,只是一个精美的外壳,而里面包裹着的,就是这个会恨、会怕、会算计、会在痛苦与快感边缘疯狂起舞、会为了生存主动拥抱黑暗的灵魂。

而他,安克·马克西姆,是那个帮她走出这层外壳的人。

他回想起自己曾经的那些“作品”——被各种手段弄到地下室的女性。她们的反应太单一了:恐惧,然后麻木,或者疯狂。像廉价的颜料,涂上去就完了,没有层次,没有变化。

但知更鸟真的不一样。

她的恐惧里有矜持,崩溃里有清醒,屈服里有算计,快感里有羞耻,甚至在那最黑暗的、决定屠杀数十万人的决心里,还保留着一丝对“善良”的、可笑的眷恋。

这种复杂性,这种矛盾性,这种……深度。

安克感到自己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他从未如此兴奋过——不是性欲的那种兴奋,而是一种创作者面对自己最杰出作品时的、神圣的狂喜。

他想起昨夜她问他:你想把我雕琢成什么样?

当时他回答得随意。但现在,在晨光中凝视着她沉睡的侧脸,安克忽然有了更清晰的答案。

我要你成为一件活着的艺术品。一件会呼吸、会思考、会痛苦、会欢愉、会杀戮、也会歌唱的艺术品。一件只属于我的、独一无二的存在。

我要你既保有“知更鸟”的光彩,又染上我的颜色。我要你的善良里掺杂狠戾,你的纯洁里渗透欲望,你的歌声里回荡血的味道。

我要你站在尸山血海之上,依然能唱出让灵魂颤抖的歌。

而我,会在阴影里看着你,引导你,享受你每一个阶段的蜕变。

这个愿景如此清晰,如此诱人,让安克几乎要笑出声来。他强忍着,只是手臂不自觉地收紧,将她更紧密地搂进怀里。

睡梦中的知更鸟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轻轻哼了一声,身体在他怀里蹭了蹭,像只寻找温暖的小动物。这个无意识的动作让安克的心脏又是一阵奇异的悸动。

她依赖我。即使在睡梦中,她的身体也在寻找我的温度。

这个认知带来的满足感,比昨夜任何一次高潮都更深刻、更持久。

安克低下头,将鼻尖埋进她灰蓝的发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的味道——汗水、泪水、情欲的气息,还有她本身那种淡淡的、清新的体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独一无二的气息。

我的味道。我的痕迹。

他闭上眼睛,放任自己沉浸在这种占有带来的狂喜中。是的,占有。不仅仅是身体的占有,更是灵魂层面的标记。他进入了她的身体,也侵入了她的心灵。他逼她面对自己最黑暗的部分,逼她承认那些“知更鸟”不会承认的欲望和狠戾。

而现在,她接受了。甚至开始主动索求。

她是我最完美的作品。我爱死她了!

我爱她!

这个“爱”字在安克脑海中浮现时,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爱?他虽然以前也这么说过,但那只是一种抽象的表达,背后指代的只是他恶劣的欲望。

但现在,在昨夜的激情过后,他忽然真的开始思考起这个字眼了。

他确信自己从未爱过任何人,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理解这个概念。但此刻,他找不到更合适的词来形容这种混合了极度欣赏、狂热占有、创作激情和扭曲温柔的情感。

是的,他爱她。以一种只有他能理解的方式。

他爱她每一个崩溃的瞬间,爱她每一次屈服的姿态,爱她算计时的冷静,爱她快感中的失控,爱她此刻沉睡的安宁,也爱她即将展开的血腥计划。

他爱她的全部——光明与黑暗,纯洁与污秽,善良与狠戾。

因为那都是他的。

还有什么是他得不到的呢?她已经不得不依赖他了,再过不久,她的一切都会是他的了!

安克睁开眼,重新看向她的脸。晨光又亮了一些,现在能更清楚地看到她的五官。她的睫毛很长,在脸颊上投下扇形的阴影。

他伸出手指,极其轻柔地抚过她额角的伤疤。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怀里的身体轻轻动了一下。

安克的手指停住了。

他看到,知更鸟的睫毛颤了颤,然后,缓缓地睁开了。

翠绿色的眼眸,在晨光中像是两汪初融的冰水,清澈,却带着刚睡醒的迷茫。它们先是失焦地看着天花板,然后,极其缓慢地,转向他。

四目相对。

有那么几秒钟,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静谧,昨夜的疯狂与此刻的平静形成鲜明对比,却又诡异地和谐。

安克看到,她眼中的迷茫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醒的、复杂的情绪——有羞赧,有疲惫,有一丝残余的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认命的平静。

她没有移开目光,也没有像以前那样流露出明显的厌恶或抗拒。

她只是看着他,就像他看着她一样。

安克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他在想他的小鸟是不是也能听到?

然后,知更鸟的嘴唇动了动,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刚睡醒的黏腻:

“……早上好,安克先生。”

安克的心脏又重重地跳了一下。她的语气很平淡,甚至可以说自然,就像在问候一个伴侣?同居者?

他喜欢这个语气。

“早上好,小鸟。”他回应,声音同样沙哑,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睡得好吗?”

知更鸟眨了眨眼,似乎在感受自己的身体状态,然后,她微微蹙起眉,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抱怨:“……全身都酸。下面……还有点疼。”

这句直白的抱怨让安克低笑出声。他喜欢她的诚实,喜欢她不刻意掩饰身体的不适。

“第一次都会这样。”他说,手指从她嘴角移到脸颊,轻轻摩挲,“多来几次就习惯了。”

知更鸟的脸微微泛红,但没有反驳,只是将脸往枕头里埋了埋,翠绿的眼眸却依然看着他。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晨光在房间里缓缓移动,空气中的微尘在光线中舞蹈。

“安克先生,”知更鸟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一些,“你……醒多久了?”

“有一会儿了。”安克如实回答。

“在想什么?”

这个问题让安克挑了挑眉。他看着她,她的眼神很平静,没有试探,只是单纯的好奇。

她在试图了解我。就像我一直试着了解她一样。

这个认知让他更加愉悦。

“在想你。”他直言不讳,手指沿着她的脸颊滑到耳廓,轻轻捏了捏那柔软的耳羽,“在想我的小鸟,昨夜表现得有多棒。在想……你现在是什么感觉。”

知更鸟的耳羽敏感地抖了抖,身体微微一颤,但依然没有躲开他的触碰。

“什么感觉……”她重复着,目光有些失焦,仿佛在审视自己的内心,“……很复杂。身体很累,但脑子好像比前几天清醒了一些。那些纠结的事情还在,但好像……没那么压得喘不过气了。”

她顿了顿,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自嘲:“这算是……被你‘雕琢’后的效果吗?”

安克低笑,手指从耳羽滑到她的脖颈,感受着她脉搏的跳动。

“算是吧。”他说,声音低沉,“你接受了自己必须要做的事,也接受了自己可以做那些事的部分。冲突少了,内耗就少了。自然就清醒了。”

知更鸟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安克先生,你怎么一点修饰都没有。”

“修饰有什么用?”安克反问,手指在她颈侧的动脉上轻轻按压,“事实就是事实。你就是要用几十万人的命去换一个赢的机会。你就是会因此手上沾满血。你就是会变成一个用你以前的标准看,十恶不赦的怪物。承认它,面对它,然后去做。就这么简单。”他的话语冷酷而直接,像一把没有鞘的刀。

但知更鸟听完,却没有像以前那样崩溃或抗拒。她又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沉淀。

“……你说得对。”她最终说,声音很轻,却很清晰,“就这么简单。”

安克满意地笑了。他的手指从她脖颈离开,沿着她光滑的身体向下,停在她胸口上方。

他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平稳而有力。

“所以,”他说,声音里带上了戏谑,“现在感觉怎么样?我的共犯小姐。准备好迎接新的一天了吗?距离弗朗哥的舰队到达,又近了一天哦。”

知更鸟的身体僵了一下。安克清晰地感觉到了——恐惧的本能反应还在。

但她很快又放松下来,甚至微微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疲惫的、却带着某种决心的微笑。

“……还没完全准备好。”她诚实地说,“但我会准备好的。”

“很好。”安克的手指开始在她胸口上方画着圈,动作轻柔,却带着明显的挑逗意味,“那么,在开始准备那些血腥的大事之前……我们先来做点小事,帮你放松一下,怎么样?”

知更鸟的眼睛微微睁大,翠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警惕,但很快又被一种复杂的、近乎期待的情绪取代。

“……什么小事?”她问,声音里带着紧张。

安克咧嘴笑了,那笑容在晨光中显得有些危险,又充满诱惑。

“你猜?”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手指顺着她的胸口向下,滑过平坦的小腹,最后停在了她身体下方。

知更鸟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她咬了咬下唇,眼神飘忽了一下,然后,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

“……又是挠痒痒吗?”

“不对哦。”安克愉快地说,手指已经触到了她腰侧细腻的肌肤,“别害怕,我的小鸟。这次,我们玩点温和的。毕竟你身体还酸着,下面也疼。”

他的指尖在她腰侧的软肉上轻轻划动,带来一阵细微的、令人心悸的痒意。

“就当是……晨间按摩。”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哄骗般的温柔,“帮你放松肌肉,也帮你……清醒一下头脑。”

知更鸟的身体在他触碰下微微颤抖,但她没有躲开,只是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阴影。

“……随你吧。”她低声说,语气里有一种认命般的纵容,“反正我也习惯了。”

这句话像最甜美的蜜糖,流进安克的心里。习惯了。她习惯了他的触碰,习惯了他的游戏,习惯了他的存在。这是比任何反抗或屈服都更深刻的印记。

“那就放松,小鸟。”安克低声说,手指开始在她腰侧缓慢地、打着圈地揉按,力道适中,确实像是在按摩,“感受我的手指。别紧张。”

起初,知更鸟的身体还有些紧绷。但渐渐地,在他有节奏的、温和的揉按下,她放松了下来,呼吸也变得平稳。

安克极有耐心。他从她的腰侧开始,慢慢向上,按摩她背部的肌肉,感受着她肌肤的细腻和温度。他的动作很专业,确实是在帮她缓解酸痛——但同时,他的指尖总会在某些特别敏感的区域流连,带来一丝丝撩拨般的痒意。

“嗯……”知更鸟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微的哼鸣,不知是因为舒服,还是因为那细微的痒。

安克低笑,手指沿着她的脊柱一节节向下,最后停在了她尾椎骨上方。那里有一片特别柔软的凹陷,他知道她那里很敏感。

他用指腹轻轻按压那片区域,同时,另一只手悄悄探到了她的身前,覆上了她的小腹。

“这里还酸吗?”他问,声音近在耳边。

“……有点。”知更鸟含糊地回答,身体因为双重的触碰而微微扭动。

“那我帮你揉揉。”安克说着,覆在她小腹上的手掌开始缓慢地、顺时针画圈,带着温热的力度。

同时,他停留在她尾椎上方的手指,开始用指甲边缘极其轻微地、若有若无地刮擦。

“唔……”知更鸟的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轻哼。

“这里也怕痒?”安克明知故问,手上的动作却更加轻柔,像羽毛拂过。

“……别……”知更鸟的声音里带上了求饶的意味,但身体却没有真正躲闪,“安克先生……说好是按摩的……”

“这就是按摩啊。”安克无辜地说,手指的刮擦变得更加缓慢,却更加磨人,“帮你刺激神经,促进血液循环。”

“骗人……”知更鸟咬着唇,脸上泛起红晕,眼睛依然紧闭着。

安克笑了,不再逗弄她的尾椎。他的手回到她的腰侧,然后,顺着她的身体曲线,缓缓滑向她的腿。

他握住了她的小腿,开始按摩她紧绷的肌肉。从脚踝开始,向上到小腿肚,力道不轻不重,确实很舒服。

“啊~”知更鸟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身体又渐渐软了下来。

但安克当然不会只满足于此。

当他的手按摩到她膝盖后方那片极其敏感的软肉时,他的拇指忽然加重力道,不轻不重地按了下去,同时用指甲快速刮了一下。

“呀啊!”知更鸟惊叫一声,腿猛地一抽,眼睛瞬间睁开了,翠绿的眸子里满是猝不及防的惊愕和笑意。

“嘻嘻……别挠那里啦!”她笑着抗议,腿胡乱蹬了一下。

“这里也不行?”安克故作惊讶,手上却不停,拇指继续在那片敏感区域揉按、轻刮,“我看你肌肉挺紧的,得多放松放松。”

“哈哈……别……安克先生……痒……”知更鸟终于忍不住笑出声,身体在床上扭动,试图把腿抽回来。

但安克牢牢握着她的小腿,另一只手也加入了“按摩”的行列,开始攻击她另一条腿的相同位置。

“嘻嘻嘻……哈哈哈哈……停……停一下……”知更鸟开始笑得发抖,晨光中,她脸上的红晕更加明显,却奇异地带著一种生动的、鲜活的光彩。

安克看着她笑,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满足感。他喜欢她这样笑——就是这种被逼出来的、失控的、真实的欢笑。

它代表着她对他的游戏的投入,代表着她身体对他的触碰的诚实反应,也代表着她正在逐渐接受这种扭曲的亲密。

他暂时放过了她的腿弯,转而握住了她的脚踝。

知更鸟的笑声立刻小了一些,变成紧张的、带着期待的喘息。她知道接下来会是什么。安克将她的右脚轻轻抬起,让晨光完全照在那只纤巧的脚上。脚背白皙,脚趾因为紧张而微微蜷缩着,透着健康的粉色。脚心因为昨夜的酷刑还残留着淡淡的红晕,细腻的纹理在光线下清晰可见。

他没有立刻进攻,而是先用拇指指腹,极其缓慢地、温柔地按摩她的足弓。

知更鸟的身体放松了一些,发出细微的哼声。

“还疼吗?”安克问,拇指的按摩带着安抚的意味。

“……不疼了。”知更鸟低声回答,目光落在自己的脚上,看着他的大手与她白皙小脚的对比,眼神复杂。

“那就好。”安克说,拇指的按摩逐渐加重,开始带着一点揉捏的力道。

知更鸟抿住嘴唇,忍耐着那逐渐加强的、混合着舒适和轻微痒意的感觉。

然后,安克的手指开始移动。从足弓慢慢滑向足心中央,那片最柔软、最敏感的区域。

知更鸟的呼吸骤然屏住。

安克的拇指停在了那里,没有立刻动作,只是施加着稳定的压力。

“小鸟,”他低声说,目光从她的脚移到她的脸,“还记得昨晚这里的感觉吗?”

知更鸟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移开目光,不敢看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那现在呢?”安克问,拇指开始极其缓慢地、打着小圈按压那片嫩肉,“还想要那种感觉吗?”

“……不知道。”知更鸟的声音细若蚊蚋,身体却诚实得可怕——她的脚趾不受控制地微微张开,足弓也绷紧了一些,仿佛在期待更深入的触碰。

安克低笑,不再多问。

他的拇指开始变化动作。从缓慢的按压,变成轻柔的刮擦。不是昨晚那种狂暴的、令人崩溃的快速搔挠,而是像羽毛拂过,像微风轻扫,带来一阵阵细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痒意。

“嘻嘻……哈哈……”知更鸟忍不住又笑了出来,但这次的笑声是轻柔的、断续的,不像昨晚那样歇斯底里。她的身体在床上微微扭动,脚在他手里轻轻颤抖,却没有试图挣脱。

安克极有耐心地按摩着她的脚心,手法变幻莫测。时而用指腹缓慢打圈,时而用指甲尖轻轻点触,时而用几根手指一起模仿弹琴般轮番拂过。

知更鸟的笑声时而清脆,时而压抑,时而变成细碎的呻吟。她的脸越来越红,眼睛里水光潋滟,身体也逐渐变得柔软。

晨光中,这一幕有一种奇异的、近乎温馨的美感——如果忽略那指尖下蕴含的掌控和那笑声里复杂的屈服。

“感觉怎么样,小鸟?”安克一边继续着手上的动作,一边低声问,“放松了吗?”

“……嗯……”知更鸟喘息着回答,声音甜腻,“放松了……但是……也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怎么老用奇怪这个词?”安克明知故问,拇指忽然加重力道,在她足心最敏感的那个点上狠狠按了一下,同时快速刮过。

“呀啊——!”知更鸟惊叫一声,身体猛地向上弹起,又落回床上,笑声陡然变大,“就是奇怪啊——哈哈哈……那里……太……太痒了……哈哈哈……”

安克满意地看着她的反应,手上的动作却放轻柔了,变回缓慢的按摩。

“看,”他说,声音里带着笑意,“你的身体很诚实。它知道怎么反应,也知道什么时候该放松。”

知更鸟大口喘息着,翠绿的眼眸迷蒙地看着他,眼神里有羞赧,有无奈,也有依赖。

“安克先生……”她喘着说,“你总是有这么多歪理。”

“因为我说的是事实。”安克理所当然地说,终于松开了她的脚,转而将她整个人重新捞进怀里。

知更鸟软软地靠在他胸膛上,只剩下细微的颤抖和急促的呼吸。

安克搂着她,手掌在她背上缓缓抚摸,像在安抚一只受惊后放松下来的小鸟。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依偎着,听着彼此逐渐平复的呼吸和心跳。

晨光越来越亮,房间里充满了柔和的光线。昨夜的疯狂所留下的痕迹——凌乱的床单、撕裂的睡衣、干涸的污渍——在光线下无所遁形,却奇异地不那么刺眼。它们只是……发生过的事情的证明。

过了一会儿,知更鸟忽然轻声开口:

“安克先生。”

“嗯?”

安克应了一声,手臂仍松松环着她的腰,指尖无意识地搭在她睡衣柔软的布料上。他喜欢她这样主动开启话题——这意味着她正在思考,而她的思考往往会把她的灵魂更深处的东西翻搅出来,呈现给他看。

“你……”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在清晨的静谧里显得格外清晰,“你是怎么做到杀人不眨眼的?我的意思是,心里不会……有障碍吗?”

安克几乎要笑出来。果然。她的良知,她那被精心培育、又刚刚被他亲手撕开过口子的道德感,正在为即将到来的屠杀做最后的、徒劳的挣扎。他喜欢看她这样挣扎,这比单纯的恐惧或顺从有趣得多。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杀科尔特斯的时候,心里是怎么想的呢,现在后悔吗?”

他感到怀里的身体绷紧了一瞬。她在回忆。他耐心地等着,指尖在她腰侧轻轻点了点,在催促这个犹豫的小姑娘。

“没怎么想。” 知更鸟终于开口,声音有些飘忽,“我只是很生气,他一点悔改的意思也没有。就算让他活下去,他未来也会杀死更多无辜的人。所以我现在也不后悔这么做。”

“嗯。” 安克点点头,胸腔的震动传递到她背上。她的逻辑很清晰,甚至可以说是冷酷——为了阻止未来的恶,可以施行当下的审判。这已经不再是那个舞台上只会唱希望之歌的知更鸟了。他感到一阵愉悦,如同园丁看到自己嫁接的枝条开始萌芽。

“这个逻辑适用于第三征服舰队的所有人。” 他引导着她,“弗朗哥的手下可都是有血债的。”

知更鸟沉默了。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变得轻微而克制。她在权衡,在试图将那一个人的生命与两百万个生命放在同一架天平上,却发现天平早已扭曲。

“这不一样,安克先生。”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沉甸甸地压在安静的空气里,“二百万人和一个人是截然不同的。”

“看来我的小鸟没纠结过电车难题呀。” 安克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戏谑。他喜欢把那些沉重的道德困境,用这种轻佻的方式点出来。

“没,我纠结过,只能说我以前在这方面是有些理想主义的……但现在没了。” 知更鸟承认了,声音里带着自嘲,“二百万人的命肯定大于一个人的命啦,而且,那些公司职员也只是服从者,罪不至死。还有黑卫队的士兵们,我知道他们也不是好人,但我还是会有犹豫。”

她还是在区分。安克想。区分主动的恶与被动的恶,区分必要的牺牲与不必要的牺牲。这种区分在她即将要做的事情面前,脆弱得可笑,但她依然固执地抓着不放。这或许是她与怪物之间最后的界线。

“哎哟,良知这玩意还真麻烦。” 安克笑了,笑声低低的,震动从喉咙深处传来。他是真的觉得麻烦——不是对他自己,而是对她。她明明已经走到了悬崖边,却还频频回望身后的路,“可惜了,我早就泯灭良知了。”

“怎么泯灭的呢?” 她追问,声音里是真切的好奇,像是在请教一种她难以掌握的技术。

安克想了想。怎么泯灭的?那过程似乎没什么戏剧性,就像皮肤在无数次摩擦后长出老茧,內心被一层又一层粗糙的、无感的东西包裹。

“嗯,小鸟,我建议你把那些家伙当成移动的肉块就行。” 他说得理所当然,如同在传授最基础的生存法则,“会流血、会尖叫、会死掉的肉块。和他们脚下的沙子,没什么本质区别。都是……物质。”

“我现在还做不到这么想。” 知更鸟诚实地说。她的诚实有时让安克都觉得意外,也格外珍贵。

一个念头闪过安克的脑海。一个能从另一个角度满足他掌控欲的解决方案。他调整了一下抱着她的姿势,让她的后背更紧密地贴着他的胸膛,嘴唇几乎碰到她的耳廓。

“实在不行,你把控制权交给我?” 他试探着问,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诱哄般的恶意,“我来控制你的意志。调律能做到吗?向他人交出自己的意志控制权?”

知更鸟思考了几秒。她的睫毛垂下,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只能说理论上可行……” 她最终回答,声音恢复了冷静,“……这需要你踏上同谐命途,同时至少达到第V音级。我觉得现在是不可能的。”

安克并不特别失望。他早有预料。这样也好,他更想看她自己做出选择,自己踏出那一步。主动的沉沦才是真正的艺术品。

“那……” 他刚想说什么,就被她打断了。

“没事的,安克先生。” 知更鸟的声音忽然变得坚定,那种刚刚还弥漫着的犹豫和自我怀疑,像被一阵风吹散的薄雾。她抬起了头,直视着镜中他的眼睛,“我知道轻重,只是再跟你倾诉一下啦……就跟登上舞台前一样,焦虑是很正常的。我可以做到的。如果我不这么做,死得就是我们,整个阿洛尔星都会被毁灭。所以我一定会这么做的……我一定会的……”

她的声音到最后变成了喃喃自语,音量渐低,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她不是在对他说话,她是在对自己下咒,用语言将那个血腥的未来钉入自己的意识深处。安克欣赏地看着她。看,这就是他的小鸟。即使翅膀被血浸透,依然能奋力扑向既定的目标。

“那就好,小鸟。” 安克搂紧了她,手臂收拢的力量传达出一种赞许的意味,“所以,我们应该开始规划一下了。”

计划,步骤,力量的分配,目标的优先级……这些冷酷的事务能进一步固化她的决心。

然而——

知更鸟却忽然从他怀中钻出,动作有些突兀地坐起身来,此刻的她赤身裸体。温暖的依靠骤然离开,安克怀里一空,他下意识地皱了下眉。

“稍等一下,我还有一件事。”她一边说着,一边抓过床边散落的睡衣和内衣,迅速穿起来,“我得再去见见露西亚。”

露西亚。

此刻,这个名字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进安克心里某个他以为早已麻木的区域。

他挑起眉,看着知更鸟背对他穿衣服的背影——她的动作里有种急迫,那是刚才谈论屠杀两百万人时都没有的急迫。

那个小丫头?在这种时候?

安克感到意外,但紧随其后的,是一种更陌生的、让他自己都愣了一下的情绪——不适。不,不只是不适。是一种尖锐的、灼热的东西,从胸腔深处窜上来。

他在嫉妒。

这个认知让安克自己都感到荒谬。嫉妒?他?嫉妒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丫头?还是他当初饶了她一命,没把她当痒奴给卖了!

可是那种感觉如此清晰:当知更鸟提到露西亚时,她的声音里有一种特别的柔软,那种柔软从来没有在他面前出现过。即使是在最亲密的时刻,即使是在她主动索求的时候,她也从来没有给过他那种纯粹的、不掺杂任何算计或恐惧的关怀。她只留给了那个女孩。

安克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他意识到一个问题——一个他之前刻意忽略的问题,一个他自认为他根本不会在乎的问题。

他可以占有她的身体,可以侵入她的心灵,可以逼她承认最黑暗的欲望,可以让她在他的触碰下崩溃又重生。他可以用疼痛、用痒、用快感、用恐惧、用扭曲的接纳在她身上打下无数印记。

但他好像……从来没能触碰到她心里那个最柔软的部分。

那个部分,属于她想要保护的人——属于露西亚。

而他,安克·马克西姆,无论在她身上留下多少痕迹,好像始终被挡在那道门外。他可以让她恨,让她怕,让她依赖,甚至让她从折磨中感受到快感。但他好像没办法让她……单纯地、柔软地、不带任何扭曲地……在乎他。

这个认知像一团忽然燃起的火,开始烧灼他的内脏。他以前从不在乎这个,甚至觉得这样的温柔简直是可笑,但就在昨天,他开始占有她的身心的之后,他突然就觉得这种温柔没那么可笑了......

“怎么,姐妹情深吗?”他问,语气里的玩味比平时更加刻意,几乎有些尖刻。他知道昨晚这小鸟是如何穿着那身可笑的裙子,让露西亚去传递那个“邀请”的。那场景里的残忍和利用,可比现在这点迟来的关怀真实得多。可此刻,他发现自己竟然宁愿看到那种残忍——至少那时,知更鸟的注意力完全在他身上,在如何利用他完成自我毁灭上。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穿好衣服就要去关心另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不是啦。”知更鸟已经穿好衣服,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向梳妆台。她的背影在晨光里显得有些单薄,但脊背挺得笔直,“我觉得我这段时间压力太大了,无意间伤害了她很多次,尤其是昨晚。我得去和她道歉。”

道歉。

这个词像第二根针。安克几乎要嗤笑出声——他伤害她那么多,从身体到心灵,她只会恨他,怕他,然后渐渐习惯他,最后从与他的扭曲关系中找到某种支点。

但那个小丫头呢?那个只是目睹了这一切、被他随口杀光了全家的小丫头,却能得到她如此郑重的“对不起”?

安克感到那股灼热在胸口蔓延。他想抓住她的肩膀,把她按回床上,想用更激烈的方式提醒她——谁才是现在最重要的人,谁才是她应该全身心关注的对象。

但他克制住了。只是靠回床头,用更加讥诮的语气问:“你怕她恨你?”

“不,”知更鸟否认得很快,她停下梳头的动作,从镜子里看他,“我怕她难过。在她眼里,我应该已经毁了。但我得为我对她的伤害负责,我对不起她。”

她的眼神很认真,翠绿的眸子里没有伪饰。她是真的在为那个女孩的感受而愧疚。

安克看着这样的她,心里的那团火越烧越旺。他想要那个眼神——那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扭曲的关怀——他也想要。哪怕只有一点点。

但他知道不可能。他和她之间,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只能是这种扭曲的关系。他可以用暴力撕开她的外壳,可以用技巧操控她的反应,可以用“接纳”诱惑她交出部分自我。但他好像永远无法让她……单纯地、柔软地……看他一眼。

这个认知让他烦躁,让他愤怒,也让那种陌生的嫉妒更加尖锐。

他看着她略显笨拙地梳着头,几缕头发顽固地翘着。

一个念头自然而然地浮现——至少在这个时刻,他可以去占据她的注意力,可以让她暂时忘记那个小丫头。

“要我帮你梳吗,小鸟?”他问,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急迫。

知更鸟拿着梳子的手顿了一下。她没回头,也没说话,只是沉默了两秒,然后手臂向后一伸,直接将梳子递了过来。

她没有拒绝。她确实允许他进入这个私密的、带着些许安抚意味的环节,但.......还能更进一步吗,她现在还在想着那个小丫头吗?!

安克的心脏,因这种交付和更多的犹疑而重重地跳了一下。他接过那把还带着她体温和发香的梳子,走到她身后。

镜子里,两人的身影重叠。他高大,衣衫不整,胸膛上还有她昨夜留下的微小抓痕;她娇小,裹在略显宽大的睡衣里,脖颈和锁骨上有他留下的印记。一种扭曲的亲密感在镜像中弥漫开来。

他开始梳理她的长发,动作刻意放得很轻、很慢。梳齿划过发丝,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她的头发很软,带着微微的卷曲,在晨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他试着享受这一刻。试着享受她在他手中变得整齐、变得柔顺的过程。试着享受这种形式的掌控——至少在这一刻,她的形象由他塑造。

“小鸟,现在这么多愁善感可不行。”他一边梳,一边说,声音就响在她耳边,让她的耳羽震颤。他想要拉回她的注意力,想要提醒她谁才是现在最重要的人,“那个小丫头,不值得你花这么多心思。”

“露西亚是因为我才被卷进来的,安克先生。”知更鸟看着镜子,目光落在自己映出的脸上,也落在他专注的手势上。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安克听出了她不容更改的决意,“我希望你在我和弗朗哥战斗的时候,保证她的安全。等战斗结束,就放她回去吧。”

又在安排后事,又在试图保护什么。安克心里那点因梳头而生的短暂满足瞬间冷却。她总是这样,目光投向别人,即使她自己已经站在悬崖边缘。

而且——保护?放她回去?

那个小丫头有什么好保护的?她凭什么能得到知更鸟如此郑重的托付?

她为什么不会想着保护他安克?——不是,这还用问吗,她当然不会,她巴不得他现在就去死。

那股灼热的嫉妒再次涌上来,混合着一种想要破坏、想要摧毁的冲动。安克想要撕碎知更鸟此刻脸上的平静,想要让她意识到——在她身边、能真正拥有她的,只有他。那个小丫头算什么?一段很快就会消失的记忆罢了。

不对,他在乎这种没用的情绪干嘛?他明明早就得到他想要的了,他现在就能试试看——

“我同意,小鸟。”他爽快地答应,梳头的动作未停,但力道不自觉地加重了些,“不过——”

他停顿了一下,故意拖长了语调,看着镜中她的眼睛。

“——她已经死全家了,还能回哪去呢?”

这句话像一把淬毒的长矛,被他精准地、带着某种恶意的快感,掷了出去。

安克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手掌下她的身体猛地僵直了。

镜子里,知更鸟的表情凝固了——她当然知道,露西亚的家人是怎么死的。死在他手上,死在他随口下达的命令里。

然后,他看到了。

那双翠绿的眼眸在刹那间缩紧,里面迸发出的不是恐惧,不是悲哀,而是一种冰冷的、锐利的、近乎实质的杀意。那眼神像刀锋,直直刺向镜中他的倒影。她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肩膀微微耸起,像一只蓄势待发的野兽,仿佛下一刻就要转身扑过来,用牙齿撕开他的喉咙。

安克梳头的手完全停了下来。

他看着镜中那双眼睛,心脏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止跳动。不是恐惧——或者说,不只是恐惧。而是一种扭曲的……兴奋。

对,就是这样。

这才是他想要看到的。

对的吧?他不就是想看这个吗?

不是对那个小丫头的温柔关怀,不是那种让他烦躁的、刺眼的柔软。而是这种——纯粹的、野性的、被他亲手逼出来的杀意。

是他故意提起的。那句关于“死全家”的话,是他精心挑选后投掷出去的。他就是要戳破她那层试图维持的、对那丫头的歉疚与温柔,他就是要看看,在那下面,究竟藏着什么。

现在他看到了。

他一定就是想看这个!他就爱看她这个!是这样吗......?

至少在这一刻,她的全部注意力,她灵魂深处最炽烈的火焰,是只为他燃烧的。是因为他而燃起的,只针对他的、毫无杂质的杀意。

那个小丫头能让她露出那种柔软的眼神,又怎样?只有他,安克·马克西姆,能让她露出这种想要亲手撕碎他的眼神。

这何尝不是一种独占?一种扭曲至极的、只属于他的关注。

但这种满足,如同吸食猛药后的瞬间高潮,来得猛烈,退得也疾速。

与此同时,那骇人的凶光仅仅持续了一瞬,便从她眼中熄灭了。知更鸟的眼眸像是瞬间被抽干了所有激烈的情绪,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种沉重的、几乎要将她压垮的悲哀。她移开了视线,不再看镜子,也不再看他。刚刚绷紧的身体线条,也一点点松懈下来,显出一种无力的颓然。

现在她连对他表达杀意,都如此克制,如此短暂。就像火花在冰冷的铁砧上溅了一下,随即湮灭。

兴奋的余温还在血管里奔流。

但一种陌生的、冰凉的落寞感,已经悄然渗了进来。

为什么?

为什么他只能得到这个?

暴怒,恐惧,崩溃,情欲,杀意……这些激烈的东西,他都能从她这里榨取出来,用各种手段,像挤压一颗熟透的果实,榨出浓烈而危险的汁液。

但那种她看向露西亚时的……柔软?那种不经思考的关怀,那种带着痛惜的温柔,那种本能般想要保护什么的眼神……

他得不到。

他用了挑衅,用了最残忍的事实去刺她,换来的也不过是一闪而逝的杀意,随后便是更深的疲惫和将她自己封闭起来的沉默。

他忽然意识到,那种曾被他嗤之以鼻的“温柔”,那种他认为廉价而无用的情绪,此刻竟成了他无法触及的禁区。

他可以用暴力打开她所有的防线,可以引导她体验极致的感官,可以逼迫她面对最黑暗的自我,但他似乎……永远无法让她对自己流露出那样自然而然的、毫无算计的柔软。

他能得到知更鸟绝不会展示给别人的东西,但却得不到知更鸟愿意展示给其他人的东西。

这让他无比烦躁,像流水中的礁石,刻进了他一直以来稳操胜券的掌控感里。

“……总之,不要再让她和我们扯上关系。”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但里面有一种斩断般的决断,“如果能送她离开阿洛尔星系最好,给她安排另一段人生吧。我只能想到这样微小的补偿了。”

她最终没有对他的挑衅做出任何直接回应,没有指责他的残忍,也没有为自己那一瞬间的杀意辩解。她只是跳过了那个话题,回到了对露西亚的安排上,用一种程序化的冷静。

安克知道,他那句话已经精准地扎进了她心里最痛的地方。她感受到了那恶意,但她选择吞下,选择用更沉重的责任将自己包裹起来,而不是将情绪倾泻给他——无论是恨,还是别的什么。

这种“不给予”,让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空虚。

他好像是第一次真正地感觉到自己就是一头被欲望控制的野兽,永远得不到满足。

“行啊,我可以安排。”他重新开始梳头,动作恢复了轻柔,仿佛刚才那蓄意的挑衅和剧烈的反应从未发生。他将她最后一缕头发梳顺,让它们柔顺地披散在肩头,“好了,梳好了。”

他放下梳子,双手扶住她的肩膀,让她正对镜子。镜中的少女面容苍白,眼神黯淡,但长发如瀑,衬托得那张脸有种惊心动魄的、脆弱的美感。

“我的小鸟果然漂亮。”他低声说,指尖拂过她的发梢。这句话里,有欣赏,有占有,但深处,或许连他自己都未察觉,有一点极淡的、试图用“美丽”这个属于他的定义,去覆盖或连接刚才那无法填补的落寞的企图。

知更鸟没有接这句话。她脸上没有任何被称赞的喜悦,也没有羞涩。她只是伸手,从他手中拿回梳子,轻轻放在梳妆台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然后,她转过身,正面看向他。脸上所有的情绪都被收敛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种准备去做某件必须之事的平静。

“我去去就回,安克先生。”她说。

安克看着她,点了点头,让开了路。

但在她转身离开房间的那一刻,安克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门外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刚才梳过她头发的指尖。

那股兴奋后的落寞非但没有散去,反而更加清晰了。他像是一个贪得无厌的收藏家,明明已经得到了最罕见的宝石,却开始嫉妒别人手中那朵平凡的、会得到她温柔注视的野花。

他嗤笑一声,声音在空下来的房间里显得有点冷。

真是疯了。安克·马克西姆,你什么时候开始渴望起“温柔”这种软弱的东西了?

可渴望就是渴望,不会因为觉得它荒谬就消失。它变成了另一种灼烧的欲望,混杂在他对她的占有欲和控制欲之中。

他走回床边,重重坐下,目光落在她躺过的位置,上面还残留着昨日的痕迹。

那种陌生的、灼热的感觉还在胸腔里盘旋。

他嫉妒。

他愤怒。

他想要更多——不仅是她的身体,不仅是她的恐惧和依赖,不仅是她扭曲的快感。

现在,他还想要……那种她给别人的柔软眼神。哪怕只有一次,哪怕只是片刻。

但他知道,他永远得不到,他这样伤害她的畜牲怎么配得到?

而更让他烦躁的是——他居然会在乎。

他居然会在乎自己得不到的东西,没用的东西!

安克·马克西姆,这个自以为早已掌控一切、早已泯灭所有软弱情感的疯子,居然在一个清晨,因为一个小丫头,发现自己心里还有一块无法填满的空洞。

而这个空洞,偏偏与那个他最完美的“作品”有关。

他又嗤笑一声,但这次他竟不知道在笑谁。

等着吧,小鸟,他在心里低声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狠意。

等这一切结束,等弗朗哥的舰队化为灰烬,等你双手沾满鲜血,站在尸山血海之上——

到时候,你会明白的。

能站在你身边的,能真正“拥有”你的,只有我。

也只有我,会接纳那样的你。

那个小丫头?她只会被那样的你吓跑。

只有我,会一直在这里。

只有我。

只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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