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蕾尔缓缓转身扫过扎塔娜那张写满了控诉的脸，又转向了蝙蝠女侠那张隐藏在面具下，却依然能感受到其冰冷怒意的脸庞。她那张总是带着一丝戏谑和残忍的绝美脸庞上，第一次流露出一种近乎于疲惫和懊悔的神情。

“我……”她低声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可的叹息，“我犯了一个错误。”她的目光低垂，落在了自己那双沾满了超女王脑浆和血污的手上，“一个……非常、非常错误的决定。现在，我希望你能帮助我弥补这个错误。扎塔娜，我希望你……用你的魔法，把她们……把她们都复活。”

扎塔娜听到这话，几乎要气笑了。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仿佛在看一个疯子：“复活？你让我复活她们？全部的她们！？”

“睁开你的狗眼！格蕾尔！你给我好好看看！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扎塔娜伸出手，在空中划了一个巨大的圆圈，将整个天堂岛的惨状都囊括其中，“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露天停尸间！有数以万计的尸体！数以万计！她们被切碎、被碾烂、被烧成焦炭！她们尸体，不，是尸体的碎片散落在整座岛上的每一个角落！你让我怎么复活？你告诉我！我怎么复活她们？！复活魔法不是你在舞台上变个戏法，喊一句‘Abracadabra’兔子就会从帽子里跳出来！复活魔法不是儿戏！那是逆转生死的禁忌之术！我需要完整的尸体……最好至少是能够辨认出这摊烂肉曾经是谁！现在的情况是大腿、内脏、碎肉、脑浆……它们全都混在一起了，变成了一堆……一堆无法辨认的肉泥！我怎么知道这只手是希波吕忒女王的，还是那条腿是唐娜·特洛伊的，还是那团肠子是女超人的？！你让我我怎么从这堆血肉模糊的烂泥里，把她们一个一个地拼凑回来？？？！！！而且我从来没有复活过这么多人！更不用说，我现在连哪个尸体是谁的都分不清！”

“先从那些……我们认识的正义联盟成员和亚马逊的女领袖们开始。”蝙蝠女侠冰冷的声音打断了扎塔娜的咆哮。她的声音异常平静，就算是到了这一刻，身为正义联盟的大脑的她依然在思考着。但那平静之下，却压抑着如同火山爆发般的愤怒。她走到那具属于芭芭拉·戈登的残破尸体旁，缓缓地蹲下身，用那只戴着战术手套的手，轻轻地拂了拂芭芭拉小腹上那被刻意画上的狰狞的小丑女笑脸。

扎塔娜看着蝙蝠女侠那颤抖的背影，心中的怒火也被一种深沉的悲哀所取代。她深吸了一口气，那混杂着血腥和腐臭的空气再次灌满了她的肺部，让她又是一阵反胃。但她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点了点头，对蝙蝠女侠说道：“好……我们先从她们开始。”

于是，一场收尸工作，就在这片人间地狱中开始了。扎塔娜小心翼翼地踩着她那双沾满了血污的黑色高跟鞋，在尸山血海中艰难地前行。那尖锐的鞋跟，时不时地会踩进某个柔软的、不知名的内脏组织里，发出一阵的“噗嗤”声。黏稠的血液和组织液，甚至因此飞溅到了了她那双的渔网袜上，将她那双原本雪白修长的美腿，染上了一层的暗红色。蝙蝠女侠则沉默地跟在她的身后，她的眼睛如同扫描仪一般，在尸体堆中快速地搜寻着那些熟悉的面孔。悬浮在空中的格蕾尔，则成为了她们的引路人。她凭借自己的记忆，精准地定位到每一具重要的尸体。

“那边，那堆被藤蔓活活勒死的尸体中间，被挤压成肉泥的那个，是菲利普斯。”格蕾尔的手指指向了广场的另一侧。

扎塔娜和蝙蝠女侠顺着她指引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大片墨绿色如同巨蟒般的藤蔓，纠结缠绕在一起。无数具赤裸的女性尸体，被这些藤蔓紧紧地勒捆绑住，她们的身体因为巨大的压力而扭曲变形，骨骼被生生折断，从皮肉中刺出，露出了森森的白骨。在这些藤蔓的最前方，一滩已经无法分辨出人形的肉泥，正从藤蔓的缝隙中缓缓地渗出，滴落在地上，与其他的血液和组织液混合在一起。在那滩肉泥的旁边，散落着几片破碎的金色铠甲碎片。

“那个……那个被撕成两半，没有头颅的尸体，是亚马逊的首席女祭司，梅娜帕妮。”格蕾尔的声音再次响起。

蝙蝠女侠的目光转向了远方的地面上，只见一具无头的女性尸体。她的身体从左右被整个撕裂，两片血肉模糊的躯体。她的内脏和肠子，如同瀑布般从她那被撕裂的腹腔中垂落下来，一直拖到地上，形成了一滩黏稠的血泊。她那件原本圣洁无比的白色祭司长袍残片，此刻已经被鲜血和污物染成了肮脏的红褐色，紧紧地贴在她那残破的身体上，勾勒出她生前那丰满而诱人的曲线。

“还有那个，”格蕾尔的手指，又指向了另一具扭曲的尸体，“那个是玛拉。”

“得罪了……卡拉……请你原谅我的……”扎塔娜强忍着胃部的不适，走到了女超人卡拉的尸体旁。她弯下腰，伸出手，试图抓住女超人的脚踝，将她的尸体从这片血泊中拖出来。然而，当她的手指触碰到那冰冷而黏滑的肌肤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感再次涌了上来。她最后咬了咬牙，闭上眼睛，用力一拉。然而，她脚下的地面，因为被割破肚皮的女超人流出了大量的血液和组织液浸泡而变得异常湿滑。穿着12cm高跟鞋的扎塔娜只觉得脚下一滑，整个人便失去了平衡，向后倒去。

“啊！”一声短促的惊呼声中，扎塔娜重重地摔倒在地，溅起了一大片血花。她那件精致而昂贵的魔术师燕尾服，瞬间被这肮脏的血污所浸透。那原本纯白的真丝衬衫，此刻染上了血红色，紧紧地贴在她的后背上。黏稠的血液粘上了她的发丝，滴落在她的脸颊上，让她看起来狼狈无比。

就在这时，一双有力的臂膀，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是蝙蝠女侠。

“小心点。”蝙蝠女侠的声音依旧冰冷，但扎塔娜却能从那简短的两个字中，听出一丝关切。

扎塔娜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她只是用那双沾满了血污的手，胡乱地在自己的脸上抹了一把，然后继续投入到这场令人作呕的收尸工作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在格蕾尔的指引下，越来越多的尸体被她们从尸山血海中拖了出来，堆积在广场的中央。很快，广场的中央，就出现了一座由女性英雄的尸体堆积而成的、散发着浓烈血腥味的肉山。

神奇女侠、女超人、蝙蝠少女、神奇女孩、神奇少女、海后媚拉、努比娅、阿尔忒弥斯、菲利普斯、梅娜帕妮等人……这些曾经美丽强大的女英雄，此刻却都变成了这座肉山的一部分。她们的尸体交织堆叠在一起。有的部分赤裸，丰满的乳房和圆润的臀部暴露在空气中，与那些血肉模糊的伤口，形成了一种强烈的对比。有的身上的制服和战甲此刻都已经被鲜血和污物染得面目全非。至于菲利普斯和希波吕忒这种已经完全碎成肉泥块的尸体，则被蝙蝠女侠从地上铲了起来大部分碎片，揉搓成一个肉球在一起。

蝙蝠女侠站在那座散发着血腥的肉山前，沉默地用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曾经熟悉的面孔，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愤怒。

“不行，”她终于开口，“仅凭我们三个人，根本不可能把这里所有的尸体都收集起来。这里……这里至少有上万具尸体。”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那片被鲜血染红的海洋。她的心中，第一次产生了一种无力感。最后，她做出了那个不容易的决定。

“我们需要更多的帮手。”她说着，从自己的腰带里，拿出了可以与瞭望塔直接联系的通讯器。她的手指在那个冰冷的金属外壳上犹豫了片刻，但最终，还是按下了那个红色的紧急呼叫按钮。

……

……

……

第三天早上。

阳光穿过天堂岛公民会堂穹顶的天窗，洒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仿佛为这座亚马逊圣殿镀上一层金色神圣光辉。刚刚结束与末日军团的惨烈战斗，大厅内弥漫着淡淡的血腥的残留气息。而靠近会堂入口的空地上，一具具亚马逊战士与女英雄的尸体已被扎塔娜与绯红女巫联手施法复活，缓缓苏醒，正由亚马逊的医护人员引导至休息区。在过去的三天内，正义联盟几乎全员出动，在天堂岛上进行收尸工作，好不容易才把大部分亚马逊女战士的尸体都复活了。扎塔娜甚至说过，这是给她留下心理阴影最严重的一次行动。

在大厅中心的平台上，正义联盟的三巨头——女超人、神奇女侠与蝙蝠女侠并肩而立，面色凝重。在他们右侧，是披着战袍头戴王冠的亚马逊女王希波吕忒。而她身后，则是排成整齐列队的亚马逊将领：女将安提奥普、女将军努比娅、神射手阿尔忒弥斯、护卫队长菲利普斯、狱长玛拉、祭司梅娜帕妮。再往后更是上百名亚马逊战士与复活不久的女英雄，绿灯侠杰西卡·克鲁兹等一众正义联盟的女英雄也站在靠前的位置。足足数百人，在会堂内包围着格蕾尔，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沉重的表情，气氛十分令人窒息。大厅内肃静如初，格蕾尔孤身站在议政台的正中，阳光洒在她那灰色的皮肤与黑色战甲上，她带着一丝歉意与懊悔的神情，直面所有人的审判。

蝙蝠女侠率先开口，嗓音冰冷清晰：“格蕾尔，你是否承认，你就是Grail the Godkiller（弑神圣杯），或者说，是‘天启星黑圣杯’？”

格蕾尔沉默了一瞬，随后缓缓点头，声音低沉而干脆：“是，我就是。”

这句确认让杰西卡猛地往前跨了一步，眼中满是怒火：“你个屠夫！恶魔！你知道你杀了多少灯侠吗！！！？？？”她说着几乎控制不住情绪要扑上去，幸好神力女孩一把拦住了她，死死抓住她的手臂。

“冷静杰西卡！”蝙蝠女侠低声说道，“我们需要真相。让她说完。”

“那我问你，”女超人皱眉开口，眼神审慎，“你为什么要加入末日军团，为什么要来正义联盟？你来地球究竟有什么目的？你在我们中间扮演间谍，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是为了好玩？”

格蕾尔叹了口气，眼神里浮现出一丝沉重的疲惫与苦涩：“我……曾失去了记忆，那场坠毁让我遗忘了自己是谁。末日军团在我失忆时捡到了我，告诉我我是她们的一员。我不知道真假，只能附和。但现在，我想起来了，我知道我是谁了。”

她顿了顿，看向试图开口的神奇女侠，抬手阻止：“请……让我说完。”

蝙蝠女侠点头示意其继续。大厅再次陷入沉寂，唯有远处海风穿过圆形神殿窗洞的呼啸。

格蕾尔轻声开口，却让每一句都如闷雷滚动在人群的心头：“是的，我是‘天启星黑圣杯’，我曾随天启星大军征服、屠杀、毁灭无数星球……但我也不仅仅是一台战争机器。我还有另一个身份，而我来到地球，是为了回家。”

“回家？”神奇女侠如利剑般的眼神掠过，“你是什么意思？”

“因为我也是来自地球，我身体里流淌着的是亚马逊人的血脉！我——也是一个亚马逊女人！”

格蕾尔那句“我也是亚马逊女人”仿佛在大会堂中引燃了一颗炸弹。一瞬间，整个天堂岛的公民会堂内哗然一片。惊呼声、低语声、不可置信的质问此起彼伏。而站在最前排的神奇女侠戴安娜更是瞬间拔出了腰间的宝剑，寒光闪烁，剑锋直指格蕾尔。

“住口！你这个妖妇！给我闭嘴！”神奇女侠厉声怒喝，语调中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情绪波动。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你才不是什么亚马逊女人！”神奇女侠怒视着格蕾尔，一步步走近，目光里交织着愤怒，厌恶与一种几乎不敢相信的震颤，“我们亚马逊女人才不是你这种邪恶的屠夫！我们更不是你这样杀戮成性的恶魔！你根本不配说出‘亚马逊’这三个字！”

她话音刚落，一部分亚马逊女战士便纷纷点头，甚至有人已经摸向了腰间的短剑。努比娅冷声道：“女王陛下，是否允许我们将这亵渎亚马逊荣耀的恶魔拖下去关押？”

格蕾尔没有动，只是站在原地，她的目光始终直视着神奇女侠。而这时，神奇女侠猛地回头望向她的母亲希波吕忒女王，声音颤抖地质问：“母亲！她在撒谎，对不对？她根本不可能是我们的族人！她这个天启星的屠夫、恶魔、战犯……满口胡话试图哄骗我们！你不会相信她的！”

然而希波吕忒却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凝视着格蕾尔良久，终于长长叹了口气：“戴安娜，让她说完！”

这句话同样如一道闪电划会场，也让神奇女侠愣在原地，剑尖微微下垂，满脸不解。

格蕾尔轻轻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压下胸腔深处的往事，然后缓缓开口：“宇宙中，所有人都知道乌克萨斯——也是某些人所称的‘达克赛德’（Darkseid）——是天启星的领主，是整个宇宙中最危险、最具毁灭性、最邪恶的存在之一。他统领着类魔军团，发动反生命远征，用鲜血和恐惧毁灭世界，制造末日……他是一个恐怖的征服者，是无数世界都不敢提及的噩梦。”

“但许多人不知道的是，他还有一个鲜为人知的癖好。他不只是喜欢征服星球，他同样喜欢‘征服血脉’。他喜欢寻找每个种族中最强的女性，无论是女猎人、女刺客、女将军还是女战士。他喜欢绑架她们、诱惑她们、俘虏她们、强迫她们，与她们结合，诞下和他混血的女儿。而那些孩子——也就是我，不是他的家人。他从不曾给予我们父亲的温情。我们对他而言只是工具，是兵器。他将抚养、训练、改造，教导她们如何杀戮、如何征服，只为锻造最致命的刀刃——‘复仇女神’（Female Furies）”

“复仇女神，她们是他手中最锋利的刃，是天启星最强的女战将。每一位成员，都必须是他的混血女儿——天启星的基因，与母体种族最强战士的血统结合。只有最优秀的混血血脉，才有成为复仇女神的一员（在DC主宇宙中的Female Furies为达克赛德手下由女子组成的精锐突击队，与其本人不一定有血缘关系）。我们狂热效忠于他。因为我们被告知——我们的存在的意义和价值，就是为了替他征服和毁灭。他称我们是他最忠诚的女儿，是他在所有战场的分身。因为天启星的战线遍布宇宙，而他自己无法亲征每一地，于是他就派我们去代替他统领天启星的大军征服世界。”

“而我，是在他所有女儿中，在整个复仇女神战队中最强的一个。”格蕾尔缓缓抬头，“因为，我不仅继承了他的血脉……我还继承了我母亲的天赋。因为我的母亲……是亚马逊女人！是你们的族人！亚马逊有着整个宇宙最强的战士基因，这是我亲耳从父亲口中听到的。我的母亲……叫米琳娜（Myrina。DC主宇宙设定中，在希波吕忒女王生下女侠戴安娜的同时，米琳娜也秘密生下了格蕾尔。米琳娜认为亚马逊姐妹们已经放弃了她们生来就肩负的神圣使命。为了保护人类免受即将到来的达克赛德的侵害，她主动邂逅了达克赛德，并怀上了他的孩子，她计划用这个孩子来摧毁达克赛德。在本作世界观下，米琳娜是被迫生下格蕾尔的。）。”

“米琳娜？”阿尔忒弥斯忽然倒吸一口凉气，顿时转头看向梅娜帕妮和玛拉，“那个几十年前主动离开天堂岛的‘叛徒’？”

一阵低语声在人群中逐渐扩散，梅娜帕妮和玛拉对视一眼，面色复杂。最后，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希波吕忒身上。希波吕忒女王闭上双眼，长长吐出一口气：“我……早已怀疑过这个可能，但今日亲耳听你承认，我终于能确定了。”她目光中浮现出哀伤与怀念，“格蕾尔，你的确是米琳娜的女儿。你继承了她的血脉……以及她的战斗天赋。”

这一刻，大厅再次陷入死一般的沉寂。最后是神奇女侠打破了沉默，戴安娜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望向母亲：“不可能……母亲！你是在……确认她说的是真的？”

“是的，戴安娜。”希波吕忒点头，眼神沉痛，“你眼前的这位灰色皮肤的女人，确实是你同胞的女儿。她……确实是我们的族人。”

菲利普斯站在人群中，神情凝重，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疑问，向前一步，质问道：“女王陛下，请原谅我冒昧。但如果她说的都是真的，那么我们有权知道——米琳娜当年的真相究竟是什么？您曾说她是天堂岛的叛徒，可我们现在听到的，却是完全不同的故事。”

“的确如此，女王陛下，还请您告知我们真相！”安提奥普、努比娅、阿尔忒弥斯等几位站在前排的亚马逊战士也纷纷点头，脸上写满复杂的情绪：困惑、疑惑、愤怒，震惊……

希波吕忒女王沉默了良久，她的眼神落在格蕾尔身上，又落在那些年轻的亚马逊女战士身上。最后，她轻轻地叹了口气，微微点头：“好吧，也许是时候让真相回到阳光下了。”

她抬起手，示意身旁的两位亚马逊女领袖上前。女祭司梅娜帕妮缓步走出：“这件事，始于几十年前了。我曾在神殿中接收到一则预言，那是一段极为模糊又沉重的神谕：‘有一位带着天启星血统的强者将降临地球大地，这位强者将引带来争与毁灭，唯有有着天堂岛血脉的神选之女，方能阻止这位入侵者’。起初我和女王经过讨论认为，那个将会毁灭地球的存在……就是天启星领主本人。”

梅娜帕妮忽视了人群中响起低低的议论声继续说：“那时的米琳娜，是我们岛上最年轻，最勇敢，也是最杰出的战士之一，同时也是亚马逊一族最强的女刺客。她有着雅典娜赐福的武技和超乎常人的意志力，我们一致认为，若要派人潜入天启星执行刺杀任务，非她莫属。”

“于是，”她顿了顿，闭了闭眼，“我们送她上路了。没有盛大的仪式，也没有告别。因为我们都知道，那绝对是一条不归路。甚至没有多少亚马逊人知道她们的这位姐妹出征了。”

此时，女典狱长玛拉接过了话头：“但几个月之后，米琳娜回来了……而且，她那时候挺着大肚子，已经怀孕了。这时候，我们才知道，刺杀失败了。她没有杀死达克赛德，反而是被他看中了。”

“米琳娜并没有详述她经历了什么。但她告诉我们一件事：在生死对决中，达克赛德发现了她基因内的战士天赋——那是他在宇宙万族中从未见过的天赋。因此，他在击败了米琳娜后没有选择直接杀她，而是给了她两个选择。要么看着地球被毁并且死在他的脚下、要么为他诞下一位女儿，以此作为‘交易’，换取地球的存续。”

“那不是选择……”整个天堂岛会议大厅中顿时爆发出一片不可置信的低语声，努比娅低声道，“那是恐吓，是胁迫。”

神奇女侠望着玛拉，眼神渐渐变得难以置信：“你是说……那个所谓的叛徒米琳娜……其实是被派去刺杀天启星领主的英雄？”

玛拉点了点头：“是的。米琳娜知道，如果她拒绝，天堂岛、地球，我们所有人都会在天启星领主的怒火中毁灭。于是她做出了必要的牺牲。但她很快后悔了。她怀着那个孩子时，意识到达克赛德不想要一个‘孩子’，他想要一件‘兵器’。他要将亚马逊最完美的战士基因，转化为服从、毁灭、征服的工具。”

“于是她逃了回来。”希波吕忒轻声开口，声音中带着久远记忆的疲惫，“米琳娜……带着未出世的孩子逃回了天堂岛。可我们……并没有给予她理解和接纳。她回来之后，我们才知道她选择的究竟是什么。但对我们来说，她带回来的，不只是一个孩子，更是一个噩梦的种子。女祭司梅娜帕妮曾一度怀疑，预言中所谓‘毁灭地球和天堂岛的天启血统者’，也许根本不是天启星领主本人，而是那个米琳娜肚子里的孩子。”

女祭司低声说道：“那个婴儿出生后，让我看到她时，我真的是那么认为的。灰色皮肤，眼睛里散发着不同寻常的红色能量波动。那股能量……让我想起了神谕中那模糊的记忆。”

蝙蝠女侠眯起眼：“所以你们决定杀死她？”

希波吕忒不避讳地点头：“是的。我下令，将那名女婴秘密处理。我的这个决定，完全是出于对预言恐惧。”

“那后来呢？”女超人卡拉忍不住继续询问。

希波吕忒咬着牙继续道：“只是我们低估了母亲爱的力量。米琳娜在那一夜，从牢房中越狱，带着刚出生不久的格蕾尔逃出了天堂岛。我们曾派出部队追捕，但再也没有找到她们的踪迹。”

梅娜帕妮叹道：“预言本是警告，却也成了枷锁。我们为了阻止一个尚未发生的灾难，却反而铸成了真正的错。”

神奇女侠低下头，剑已然垂落，脸上写满了震动：“你是说……我们亚马逊，亲手将一位姐妹赶向了黑暗？”

无人回应。格蕾尔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站在原地：“是的，公主殿下。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是天堂岛战士米琳娜的女儿。我体内流淌着亚马逊的血。我也是，一位亚马逊女人！”

“天哪……”女超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在你母亲离开天堂岛后发生了什么？”

格蕾尔叹了一口气后说道：“在那之后，我的母亲很快就被发现了。天启星不是一个会遗忘或原谅叛徒的地方。达克赛德的鹰犬很快找到了她。她没有反抗，她知道反抗也无意义。之后，她被带回了天启星，被囚禁进最深处的黑牢，而我则从那一刻开始，与她一起生活在那幽暗的牢笼里。天启星没有白昼，天色永远是一种压抑的深红与深紫，像是天空本身都被灼烧成噩梦了的形状。母亲从小就会我对说，她来自一个叫做‘天堂岛’的地方。那里的海水是碧蓝色的，阳光像丝带一样柔软，风吹过树林时会发出像琴一样的声音。她说，那里没有锁链，没有哭泣，每一个女人都是自由的。她告诉我，我们来自一个有姐妹情谊的族群，而我也是亚马逊的一员。我母亲也曾经说过，她已经永远再也没有机会回到天堂岛了，那时候我还小，不知道她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她告诉我，她希望我有一天能代替她回到天堂岛，能自由地站在阳光下，告诉她的姐妹们她很想念她们……”

“母亲常说自己虽然身陷囚牢，但她的灵魂依旧属于亚马逊。她告诉我，亚马逊的女人肩负着守护世界的使命。‘我们生来便要与黑暗抗争，去帮助那些弱小、被压迫、无力自保的人。’。这是她最常对我说的话。在天启星，我被教导的是屠戮、掠夺、强权与征服，而母亲却不断向我描述另一种可能性，一种与天启星完全相反的选择……她告诉我，亚马逊的真正荣耀，不在于获得力量本身，而在于如何用这份力量去守护他人。她说，若一个亚马逊女人只会为了满足自身的欲望而使用力量，那她便永远只是暴力的奴隶，而不是真正的亚马逊女战士。如今回想起来，母亲大概是想让我相信，即便我是天启星暴君的女儿，我依旧可以选择走上不同的道路……一条……亚马逊的道路……”（注：在DC主宇宙中，米琳娜用错误的教育方式抚养了的格蕾尔，教会了她“以战止战”的理念，而非亚马逊准则的善良与正直，从而导致格蕾尔成为了一个纯粹的邪恶反派。）

“那么你长大后呢？你是什么开始成为了‘弑神圣杯’？”蝙蝠女侠继续追问道。

“从我展现出战斗本能开始，我就被父亲带离了母亲，投入训练中。”格蕾尔继续讲述着自己的故事，“那一届复仇女神战队的选拔，他和往常一样从不同星域带回了上百名拥有强大战士血统的女性后裔，每一个都像我一样，是他与各个种族最强女战士的混血女儿。而他要从中筛选出最优秀、最冷酷、最忠诚的杀戮机器。我们每日都需要经历残酷的训练，包括长时间的格斗训练，武器训练，还有精神训练——用一种天启星特有的装置强行在我们脑中植入战斗欲望——他们会不断播放血腥的战争影像，同时对我们进行性高潮刺激，从而把杀戮与愉悦绑定在一起。包括用电流和药物强化我们的性欲望，让我们在目睹死亡时产生高潮快感，在看到流血时感到欲火。训练持续了数年，直到百名参训者中只剩十人活下。在我们‘毕业典礼’上，父亲站在训练塔的顶端，对我们下达了最后的命令：互相杀光对方，最强的幸存者将成为我真正的女儿。我……亲手杀死了我最亲密的朋友们。从那一刻起，我正式成为了复仇女神的一员。”

“真是太可怕了！”希波吕忒倒吸了一口凉气。

“而加入复仇女神那之后不过短短三年，我便爬到了最高的位置。原先的队长大芭达曾是所有成员里最强的女战士，但她终究还是败给了我，被父亲亲自罢免，从此不再是我们的首领。因为我是亚马逊女人，当这亚马逊的战士血脉与天启星领主的新神血脉融合，我就成了父亲梦寐以求的终极兵器。我比其他复仇女神学习得更快、反应得更敏锐、战斗得更高效。我们服从命令，狂热忠诚，从不质疑。因为我们被灌输的理念只有一个——忠于父亲的征服与毁灭。”格蕾尔继续回忆着自己的故事。

“他明显只是在利用你们！为什么你们还要替他卖命？我不明白……”一旁的戴安娜困惑的询问道。

“我当时太狂热了，和其他复仇女神一样，根本没有意识到我的‘父亲’根本没把我们看做是亲人。他从我年幼的时候就开始对我们进行洗脑，让我爱上了杀戮的感觉。我……强烈的寻求着父亲的认可。此外……还有另外一个原因……”说着格蕾尔抬起头，目光透出隐隐的悲哀，“是因为，他告诉我：只要我服从他，替他征服星海，替他斩断敌人的喉咙——有朝一日，他会让我见到母亲……而我信了。”

“仅仅在加入复仇女神后的第一个星期，我就征服了第一个星球，之后，我征服了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星球……数不清的世界，被我与类魔军团屠戮殆尽。每一次战斗，我都会赢。每一次胜利后，我都获得嘉奖。因为我是有史以来所有复仇女神中最强的那个，是他最满意的作品，是他最锋利的战斧。人们都称呼我为‘弑神圣杯’或者“黑圣杯”。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征服了多少文明……我每当征服一个星球后就会询问我的父亲：‘我什么时候能再见到我的母亲？’而他每一次都告诉我：等你让我满意后。所以我杀得敌人比任何复仇女神都多……我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只要再多杀一点，我就能见到我的母亲。”

“那后来呢？”绿灯侠杰西卡忍不住打断了格蕾尔，“30年前的那场天启星内，你也参与了吗？”

“何止是参与那么简单……”格蕾尔苦笑一声，“就在我以为自己将永远是父亲座下的第一女战士时，我察觉到了一点父亲微妙的冷漠。起初，我没有在意。可后来，我在一场于2813扇区那几乎消灭了绿灯军团的战斗后，听到了我手下复仇女神战士的流言。她们说父亲找到一位比亚马逊种族还完美的母体，他的下一位混血女儿，将会比我更厉害。我当时没有表现出来任何情绪，但我心里掀起了滔天的惊恐。我不明白，到底什么种族的母体能比亚马逊女人还要更强。于是某一日，我偷偷闯入了他的资料库，想找出那位”新母体“的档案。结果我在电脑上却不小心找到了一段视频……是我的母亲。视频记录的是她被父亲斩首的画面，我亲眼看着父亲用他的斧子斩下了我母亲的头颅，而视频的日期显示，在我刚刚被从母亲身边带走不久后，他就已经……杀了她。我在那一刻终于明白，他一直在用我对母亲的情感来欺骗我，所谓的‘女儿’……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他要的从来不是一个女儿，而是一个替他杀戮的战争工具！那一刻，我第一次开始怀疑：我到底是谁？我是他创造的战争工具？还是我母亲所生下的亚马逊女人？也正是那一刻，我第一次决定：要为母亲所教导我的正义信条而战，不是为他。所以，我叛变了。”

小说相关章节：漫威DC女英雄大屠杀漫威DC女英雄大屠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