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到了。

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女老师靠了过来，那是她高中时的班主任，姓周，曾经对她格外关照。

林婉晚——或者说，曾经是吴希阳的那个灵魂——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向周老师走去。

“周老师！”她用一口流利的中文喊道，但语调里已经带上了一些美式的抑扬顿挫，“好久不见！”

周老师上下打量着她，眼睛里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婉晚，你这是……这变化也太大了吧？”她忍不住说，“你出国前可不是这样的。那时候多乖的一个小姑娘，扎着马尾辫，穿着校服，说话都不敢大声……”

林婉晚笑了。那笑容甜美，但眼神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人总是会变的嘛，周老师。”她说，“阿美莉卡那边比较开放，待久了就……入乡随俗了。”

分享会在学校的大礼堂举行。台下坐满了穿着校服的学弟学妹们，一个个仰着脸，眼睛里写满了对留学生活的好奇和向往。

台上坐着几个从国外回来的学长学姐，林婉晚坐在最边上，翘着二郎腿，手指漫不经心地卷着发梢。

一个又一个学长学姐上去分享——学习经验，申请技巧，文化差异。台下的学生们认真地记着笔记。

轮到林婉晚的时候，她站起来，迈着猫步走到讲台中央。

“Hi everyone，”她开口，嗓音慵懒而迷人，“我就不讲那些官方的了，讲点实际的吧。”

台下响起一阵笑声。

“美国那边呢，party很多，如果你们去了，要学会保护自己。”她说，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东西，“但是呢，也要学会享受。青春只有一次，对吧？”

她看到台下有几个男生眼睛亮了起来。

“还有就是，别太在意别人的眼光。想怎么穿就怎么穿，想怎么活就怎么活。”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今天的装扮，笑道，“比如我，以前在国内的时候可不敢这么穿。现在？习惯了。”

台下的女生们开始交头接耳，有些露出向往的神色。

分享会结束后，校长宣布进入自由交流环节。

林婉晚走下主席台，几个年轻老师立刻围上来。

“婉晚啊，你变化太大了！刚才我都不敢认！”班主任拉着她的手，“漂亮了好多，也自信了好多，阿美莉卡那边真锻炼人啊！”

“是啊，”英语老师凑过来，“你这口语也太地道了，平时是不是经常跟外国人聊天？”

“还好，”林婉晚笑，“那边华人也不少，主要是环境，待久了自然就适应了。”

“你现在这发型真好看，是在那边做的吗？这个棕色特别衬你肤色。”

“嗯，学校附近有个韩国理发师，手艺不错。”

老师们七嘴八舌地问着，从学业问到生活，从生活问到感情。

“有男朋友了吗？”

林婉晚顿了一下。

她脑海里闪过几个画面。加州大学某兄弟会派对后的凌晨，她靠在陌生男生胸膛上，对方用带着墨西哥口音的英语夸她“hot”。洛杉矶某夜店VIP包厢，她跨坐在一个韩裔留学生身上，对方的汗滴在她锁骨。还有那次春假去迈阿密，在海边别墅度过的三天两夜，她已经记不清和几个人上过床。

“有了。”她听见自己说，“在那边认识的。”

“是华人还是外国人？”

“华人。”

她撒谎了。

其实她根本没有固定的男朋友。

她也不需要。

老师们心满意足地结束了盘问，去招呼其他学生了。

林婉晚站在原地，手里端着一杯主办方准备的矿泉水——她很久不喝果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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